第 2 节 蝎女
第 2 节 蝎女
我们村里有一个传说。
每一个生了儿子的女人，都有机会成为蝎女。
她们会在某一天离家，成为蝎女守护家庭。
我原本不信，直到那天我爸拿出一个罐子。
蝎子的背部，赫然是我妈的脸。
1
我爸是养蝎子发家的，家里有一个蝎场。
村里人看到我爸赚钱纷纷效仿，村里蝎场建了一个又一个，价格越压越低。
我爸每日酗酒，对我和我妈又打又骂。
但是今天他没有。
他提回来了个肘子，把我和我妈拉在桌前，抱着我俩哭。
“我打听到了老孙家那孙子养蝎场为啥越来越好，他们是养了个蝎女！虽然是个半成品，但也算是抢了咱家的运，不给咱们活路……”
我爸说的含含糊糊，他拉着我妈，“小慧，你给我生个儿子！”
“行行行，你就知道要儿子。”
我妈转身去铺床，只有我听见我爸大着舌头嘟囔。
“只要有了儿子，你就能变成蝎女了。”
2
一个月后，我妈果然怀了。
自从知道我妈有了，我爸就开始殷勤的每晚熬汤。
我妈胃口不好，往往只是喝几口，大半碗的汤就被倒掉。
我爸把汤倒在猪槽里，里面的猪吃的哼哧哼哧，我站在旁边直咽口水。
这汤可真香啊。
有一天晚上我偷偷舔了碗底的汤，被我爸发现打的半死。
从那之后我就不敢了。
今天我妈胃口不错，一碗汤喝到了最下面。
她突然皱眉，从嘴里吐出来什么东西，随后捂着嘴，去外面吐的惊天动地。
我吓坏了，赶忙去桌子前查看，桌上是白色的一团东西，好像有腿，已经被我妈咀嚼碎了。
碗底飘着同样的白色，这次我看清楚了。
是还没有长成，密密麻麻的小蝎子！
3
我爸听到动静出来，二话不说甩了我一巴掌，碗也被他扫到了地上。
“死丫头，我让你给你妈端汤，你往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你就是妒忌！想害死你弟弟是不是？”
“小小年纪，心思那么歹毒！”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踹我，表情阴翳。
我不住的摇头，痛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汤明明是我爸熬的，也是他盛好的，我什么都没做。
他刚刚看都没看碗底一眼，他明明知道里面有什么。
我爸就那么居高临下死死瞪着我，“还不给你妈道歉？”
我不承认，他会活活把我打死！
“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原谅我吧。”
我妈最是心软，她抱着我给我擦脸上混着的鼻涕眼泪，指责我爸心狠，“你打她这么狠干什么？”
我爸露出憨厚老实的笑，他抚摸着我妈的肚子，“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4
母蝎子生产后都需要分开饲养，要不然没有自保能力的小蝎子都会被其他蝎子分食吃掉。
奇怪的是，我早上刚刚整理出来的位置，空了一个。
那个母蝎子个头很大，背上背了很多崽，我不可能记错。
我急的到处寻找，蝎场我爸每天也会来看，让他发现我就死定了。
后院一股诱人的香味钻进了我的鼻子，我情不自禁的走过去，贴着门缝小心翼翼的闻。
我爸改了给我妈炖汤的配方。
失踪的蝎子就在他手上。
我爸面前放着一个石臼，他把还是白色的小蝎子从母蝎背后抖落进去。
一下一下砸压扁，又细细转圈研磨成了肉泥，倒进了汤里。
那味道更香了。
我猛吸一口，我爸似有所感，突然转过头来。
我爸打开门的时候，我正在另一边给蝎子撒饲料虫，和刚刚待的位置相隔几十米。
他的视线就落在我身后，但是什么都没说，又走了。
孤零零的母蝎被放回了原位，它焦躁的来回转圈，在寻找自己的孩子。
可惜，再也找不到了。
5
每日背崽的母蝎都会丢失一个，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有看到。
我妈的肚子越来越大，她已经开始给小孩织衣服了。
“囡囡，弟弟出生肯定是在冬天，到时候要辛苦你照顾我们啦。”
我觉得神奇，也摸着我妈的肚子，“弟弟会喜欢我吗？”
“会的，弟弟长大了会保护囡囡的。”
我爸一回来就摸着我妈的肚子，和肚子里的孩子亲昵。
我妈见红生产那天，我爸将我妈留在了家里，请了几个村里的婆子过来。
他紧紧握着我妈的手，看我妈疼得扭曲的脸，“小慧，你听我的，咱们孩子一定要在家里生！”
我妈疼得直抽气，我爸松开她的手，手背都是红的。
我看着他在房间外左右踱步，我妈每嚎叫一声，他都要双手合十拜一拜。
好在母子平安，弟弟平安降生。
奇怪的是，明明一直念叨着弟弟的到来。可真的出生后，我爸好像对弟弟也没那么喜欢，他把孩子丢给我照顾，就冲进房间对我妈嘘寒问暖。
我妈脸上带着虚弱的笑，我爸给她擦汗，又俯下身。
他好像在我妈耳边说了什么。
6
我妈生产之后就变得怪怪的。
她总是看着蝎场的方向发呆，有时候还会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
“囡囡，你希望咱们家变得有钱吗？”
我不解，“有钱是什么？”
我妈摸着我的头，“就是囡囡可以每天吃好吃的，有好看的花裙子，每天都很开心。”
“有钱之后爸爸也不会打我了吗？”
我妈点头，“对，爸爸也会变得很温柔，和妈妈一样对囡囡好。”
那有钱真的很好！
我猛地点头，“那我想咱们家变得有钱。”
“妈妈知道了。”
妈妈的声音很低，仿佛下了什么决心。
我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想反悔说自己不要钱了，又不想放弃那么好的生活。
反正只是想想而已，没关系吧？
月子马上就要结束，我妈答应明天就可以带我们去赶大集。
我夜里激动的睡不着觉，想再去看看弟弟，却听到我爸妈在争吵。
我爸的声音带着急切，“小慧，你想好了没有，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这可都是为了咱们家，为了咱们孩子！”
我妈的声音很轻，“我知道，我就是想最后陪陪孩子……”
7
第二天一早，我妈就失踪了。
她甚至都没有给我弟喂奶，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我去外面找了一圈又一圈，没人见过我妈。
我抽抽噎噎的进了门，我爸从屋里出来，我下意识缩了肩膀。
我爸最讨厌我哭了，每次被看到都要挨打。
我僵着身子不知所措，却不想我爸温柔的把我抱了起来。
他居然抱了我！
我突然就想到了我妈之前说的话。
“爸爸，我们家有钱了吗？”
我爸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对，我们家有钱了，你妈妈成为了蝎女，我们家会越来越有钱的。”
“可是我不想要蝎女，我想要妈妈。”
我爸的脸色猛然一变，我感觉他的肌肉绷紧，似乎是想把我丢出去，又生生忍住了。
我被放在地上，我听到我爸转身时候的冷哼。
“哼，还有七天，等她心甘情愿，变成完全的蝎女……”
8
我爸这几天对我格外的好。
和我妈形容的一样好。
家里顿顿都有肉吃，我爸甚至还会主动夹一筷子放在我碗里。
他还给我买了一条花裙子。
他表情总是带笑的，我却觉得他的笑意没有达到眼底。
尤其是我看着这些东西，每次问他，“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他的嘴角就会开始抽搐，这是他愤怒想动手的前兆。
但他没有打我，脸憋的通红，青筋都在跳，也硬生生忍住了。
他买回来的肉我只敢吃他夹在我碗里的，裙子也整齐的摆在房间里，包装都没有撕开。
夜里我都跪在窗边，看着星星祈求，“我不要吃肉了，也不想要花裙子了，也不怕挨打。”
“妈妈，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我妈失踪的第七天，我爸在蝎场待到傍晚才回来。
他喝的烂醉满脸通红，“哈哈哈，成了！终于成了！老孙不过是半成品就跟我甩脸子，老子这婆娘可是自愿成为蝎女的，一个完全体！哈哈哈老子要发了！”
刚被哄睡的弟弟开始哇哇大哭起来，我摇着小床轻声的哄，奇怪的看了我爸一眼。
蝎女不是村头传说里的东西么？
地位跟东北的保家仙相似。
不过做法却是学的东南亚传来的人蛊。
要让一个生过儿子的女人在月子的最后一天，用周身血腥气吸引蝎池万千蝎子，让那些爬虫钻到她身上最隐秘的地方开始啮食。
骨血相融。
期间，女人一边忍受着疼痛，一边要保持对自己家的奉献热爱精神，不能心生退却和怨恨。
蛊成，蝎女诞生。
这家就可以依靠蝎女自带的吸财技能，家业扩大，财源不断。
我们家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邪乎的玩意儿？
连我这个小孩儿都知道，被蝎子蛰一口，大人都会因为太疼哭嚎。
何况是数以万计的蝎子直接把你当肉虫吃掉。
想想就觉得这个传说是骗人的。
我爸怎么会信这种东西？
我没当回事，没想到因为刚才看的那一眼，惹毛了我爸。
他冲过来对我飞起一脚，把我踹了老远，“让你看老子！再看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晦气的东西，对你好两天就想上房揭瓦，臭不要脸！”
我剧烈的咳嗽，眼前都是花的。
耳边还能听到我爸的咒骂，和我弟撕心裂肺的哭嚎。
迷糊间，我好像看到房梁上爬上了一个身影，我只能看出一个熟悉的轮廓。
“妈妈……”
可妈妈没有出现。爸爸的拳头雨点般落在我身上，我尽量把自己蜷缩着，抱起来。
心里一直祈祷：如果妈妈在，妈妈在就好了。
妈妈，你快回来啊。
9
我爸变得比以前更暴躁了，他对我非打即骂，甚至把我赶到了蝎场旁边的小屋里。
小屋里只有木头搭的床，咯吱咯吱的响。
房间有点漏风，冬天住着格外的冷。
“老子不养闲人，你以后每天来蝎场干活就有饭吃，不干就饿着。”
我妈失踪后，都是我在照顾我弟，孩子小，根本离不开人。
第一天我守着弟弟没去，我爸真的没给我一口饭吃。
晚上他还把我撵回小屋，不让我在家里过夜。
只坚持了两天，我就饿的头晕眼花，来回的路都走不动，只能屈服我爸去蝎场帮忙。
晚上，我爸扔给我两个馒头，我狼吞虎咽的吃完，发现家里的门锁了。
我从窗户看到我弟正在睡觉，面色红润，似乎被照顾的很好。
我弟是我爸千盼万盼，盼来的儿子，是家里的根，他怎么会对我弟不好？
只有我在家，过的和野狗一样。
蝎场最近怀孕的母蝎格外的多，我手忙脚乱的把它们分开饲养。
其中有一只母蝎躲在角落，它背上的孩子已经变了色，生产有一段时间了。
它的两个夹子挡在身前，尾巴高高扬起，正在和对面那只比它庞大的公蝎子对抗。
小蝎子挤成了一团，但是它们什么都不用做，有妈妈会保护它们的。
只要趴在妈妈背上就好了。
我看着它们，眼泪一滴一滴的砸下，抑制不住的哇哇大哭起来。
“妈妈，你回来吧，囡囡不想要钱了，囡囡想要妈妈。”
“爸爸一点都不好，爸爸打囡囡，不给囡囡吃饭。”
“妈妈，你把囡囡也带走吧，囡囡不想留在这里了。”
我哭的大脑缺氧上不来气，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有人在跟我一起低声抽泣。
是妈妈么？
10
夜里我刚要睡着，眼皮上突然闪过一束光。
我立刻爬了起来。
最近蝎场生意有了起色，可别是什么人趁夜来捣乱。
我悄悄跟出去，他掏出钥匙开门。
是我爸。
这么晚了，他来蝎场干什么？
我不敢进去，只敢站在门口，能听到里面我爸和女人的对话声。
我爸说，“我的小宝贝，今天觉得怎么样？”
“嗯，我知道你想我了。”
里面女人说话格外细声细语，我听不见对方说了什么。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不可描述的声音，我捂着嘴，不敢置信。
我爸竟然在蝎场里，养了一个女人。
在我妈失踪之后！
但是蝎场我每天都检查喂食，一天要走十几遍。
门上的锁都是我亲自挂的，怎么可能藏人？
我突然想起下午那似乎和我附和的抽泣声，身上出了一身汗。
冬天的风一吹，寒意几乎钻进了骨子里。
我爸喘着粗气，和那个女人许诺着，“你现在只是不适应这个身体，等过段时间，你就可以出去了。”
“我骗你干什么？我保证你和之前一样，我不会害你，这都是为了我们的这个家。”
这次我听到那个女人说话了，声音很轻，音调很奇怪，好像刚刚学会说话一样。
我悄悄溜回房间，不一会儿我爸就挂锁离开了。
我整整一夜没睡，盯着那扇门，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才敢把门打开进去查看。
里面果然什么都没有。
养蝎的池子窄小，一个半米多高，里面一目了然，自然是藏不了人的。
其他门锁我也仔细检查，大多门很久不用，锁头都已经生锈，地面厚厚的一层灰，踩上去会有一个明显的脚印。
堆放杂物的地方我也翻找了，只是一些被丢弃的包装袋和纸壳。
昨晚和我爸说话的女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夜里我闭着眼睛装睡，我爸果然又来了。
里面又有了和女人的说话声。
我爸几乎每天夜里都会来，我熬了三天大夜，每天一大早就去查看，确保真的没人出入。
那每天和我爸在夜里对话的……
到底是什么东西？
11
家里新一批的蝎子长的又大又好，收购商来了一批又一批，点名要我们家的蝎子。
我爸的风光好像回到了当年。
不同的是，当年只有他这一家。
现在是人家有很多选择，不过只选了他这一家。
相比盛况的时候，名声是差远了。
不过我爸也很满足了。
好大喜功的他故意承接人家的夸赞，在我家搞了很多酒局。
他今天特准我进屋照顾我弟。
酒过三巡，别人吹嘘着让我爸讲经验之道，我爸大着舌头答应。
“我家生意好，全靠小慧成了蝎女，给咱家撑腰！”
“蝎女？咋滴，还真的有这玩意儿？”
“当然，老孙家不就有，不过他傻叉，直接对婆娘粗莽上了手，不像我家小惠，是自己自愿的。完全形态的蝎女那可不一般，有她坐镇俺家，嘿嘿”
我爸又一碗酒下去，眼睛都因为过于兴奋变得红彤彤的。
“你是没看到老孙家的脸色，哎呦！真的和孙子一样！”
客人再细点的问不出什么，酒肉吃的也差不多就告辞，我爸还在不断吹嘘着，我凑到他旁边，粗着嗓子装客人的声音。
“你老是说自己家的蝎女是完全体，倒是拿出来见识见识，是不是骗人的？”
女娃的声音跟成人音色差别很大，其实我已经做好了被打的准备。
没想到我爸真的没听出来。
他抬起头，眼睛都睁不开，不屑的摆了摆手，“老子骗你做什么？就是练成了！喏，稀奇玩意儿。”
说着，他在身上摸索着，把一个玻璃罐拍在了桌上，大喊着，“老子今天就让你们都掌掌眼！”
玻璃罐从我爸手心滑落差点摔到地上，我赶忙接住。
里面是一只母蝎子，背部白色的一片，好像还是背了崽的。
这种蝎子太多了，不足为奇。
我把玻璃罐放在桌上，蝎子突然转过了身，用背部的白色对着我。
它的尾巴垂了下去，那白色的图案，居然是一张人脸！
人脸的表情那么生动，是挤出来的强颜欢笑。
每次我和我妈挨打，她都会用这个表情安慰我。
我不可置信，人脸的嘴唇动了动，居然发出了声音。
“囡囡，我是妈妈。”
12
我不可置信，浑身震颤。
妈妈失踪后，我发了疯一般想她。
因为村里自古就有蝎女的传说，我不是没想过妈妈是不是被人变成蝎女。
可我没想到，爸爸竟然真的……真的将妈妈她……
我死死咬着下唇，趁着我爸彻底睡死了过去，把人脸蝎带走，想了想又不放心，抓了一只差不多大小的母蝎子，又画了几笔花纹，把罐子塞回了我爸手里。
忙了一圈回去，人脸蝎还趴在我的枕头上，一动不动。
“囡囡，你回来了。”
我呆呆地站着，好久才嗯了一声。
我又想哭又想笑。“妈妈，真的是你么？”
我多希望这只是幻觉啊。
被一只蝎子勾到都那么疼，还在月子里的她却要为了这个家，让自己变成蝎子的饲料……
我妈似乎有一堆话想对我说，我已经逃避现实的闭上了眼睛。
她就在我旁边，嘴里轻柔的哼着小曲。
第二天睡醒，我妈还和我打了招呼。
我看着外面大亮的天色，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忍住哭的冲动，小心翼翼将我妈捧在手心：“妈妈，你怎么变得这么小？”
“因为妈妈太想囡囡了，特地逃出来见囡囡的，太大了会被发现。”
我似懂非懂，“妈妈，你太小了，我好想抱抱你，或者你抱抱我也行。”
妈妈表情转换为难过，我赶紧安慰，“其实能说说话也行，我特别想妈妈。”
“妈妈知道，妈妈都知道。”
我把妈妈藏了起来，小小的一个，就藏在头顶的横梁上。
妈妈说，人找东西都会下意识去找低的地方。
我爸推门进来，手里捏着昨天的玻璃罐子。
“死丫头，你昨天有没有动这个玻璃罐子？”
我摇了摇头，在角落熟练的缩成一团，没有多问一个字。
我爸骂骂咧咧的发了一通脾气，赶紧捏着罐子离开了。
他去找和他昨天一起吃酒的人了。
我爸回来的时候身上带伤，似乎和别家起了冲突。
他手上的玻璃罐也不见了。
他一回来就钻进了蝎场，不顾我在旁边，翻找着。
里面有很多藏起来的玻璃罐，那些蝎子的背上，全部都有我妈的脸！
我爸企图和每一个蝎子对话。
他好像疯了一样，对着罐子一个个的叫。
“小慧，是你吗？”
“小慧？小慧？”
“回答我！你回答我一句！”
他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摇摇晃晃的离开了，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
等我爸走后，我也去一个个玻璃罐子前面对话。
没东西理我。
会说话的妈妈，只有一个。
可我得把戏演完全。
13
夜晚，我爸又悄悄的溜进了蝎场，我蹲在门口，居然又听到了我爸和女人的对话。
“你跑到哪里去了？我真的是担心死了。”
我爸抱怨了一通，那个女人也低低答应着。
我捂住嘴，不敢置信。
我妈被我藏在了房间的罐罐里，我出来前还和我妈打了招呼。
蝎场里不可能还有我的妈妈。
我折身跑回屋内锁上门，我妈温声细语，“囡囡，怎么跑的这么急？”
蝎场里真的不是我妈！
难道蝎场里还是另外的蝎女？
不一会儿，我爸从我们窗前路过，哼着小曲，脸上带着快意。
他烦心的问题似乎解决了。
妈妈看出了我的不解，叹了口气却没告诉我原因。
她只是用尾巴小心翼翼地在我手心虚抚了抚。“有妈妈在，囡囡不用怕任何事，爸爸也伤害不了你。”
14
蝎场接连又接了几个大单，我爸面色更是红润，也没有寻找过我妈了。
不仅如此，他开始在村里开什么讲座，只要给钱，他就告诉人家如何养蝎女。
他几乎是倾囊相授，很快村里开蝎场的媳妇就都怀了孕。
但是我爸曾说过，就算教给了他们，生意也永远比不过我家。
“老李啊，你说这孩子生下来就没了妈，也怪可怜的，蝎女能不能用家里的丫头片子？只要哄着她们心甘情愿为家里做仙，她们比婆娘听话。”
几个男人围在桌前纷纷点头，“再说，婆娘好歹还有点用处，留下一个小蹄子有什么用？”
他们发出笑声，大声说着腌臜事。
我爸摆了摆手，“有钱了还愁没有婆娘？我和你们说，最近不知道多少女人想上我的炕！说的那话呦，啧啧啧，风骚的很！”
老刘点头，“也对，生过孩子的女人哪里比得过鲜亮的小姑娘，咱们几个家里都有丫头片子，以后有钱了也不愁用她们换彩礼。”
他话风一转，语调兴奋，“要不然，就到时候换着玩玩？反正养了这么多年，可不能白养了。”
我感觉他们在看我，视线粘腻恶心，老刘甚至过来抓我的手，想摸我一把。
我求救的看向我爸，他咂了咂嘴，哈哈大笑，“现在什么都没长好有什么好玩的？等过几年才是最好玩的时候。”
他们附和着，就这么轻而易举决定了我们的未来。
我浑身发抖。
还好有妈妈在耳边低声安慰我。
“囡囡，别怕。”
“我们囡囡，一定会平安顺遂的长大。有妈妈在，坏人害不了你。”
15
第二天早上，我刚打算去蝎场，就被我妈拦住了。
“囡囡，今天你哪都别去。”
我妈用蝎尾在我腿上蛰了一下，看起来可怕，我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今天还有一单上门洽谈的大生意，我爸过来见我还躺在床上，脸上充满不耐烦，抬手就甩了我一耳光。
他拖着我的领口把我扔下床，“都几点了你还赖在床上？那么多活还不去做，等着老子去干是不是？”
我爸打我的时候关好了门，视线好像还在蝎场那转了一下。
我按照我妈的吩咐露出可怖的腿，“爸爸，我被蝎子蛰了，我好疼，你救救我。”
这里离蝎场近，有蝎子跑出来是常有的事情。
我爸看着我青紫的小腿，把我一把扔在地上，骂了一句晦气。
以前我也被蝎子蛰过，都是妈妈给我上药。
蝎场的门被打开，我爸进去不一会儿就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
他嘴唇发白颤抖着，好像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老刘怎么会在这……”我爸哆哆嗦嗦的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往外走，嘴里不断念着，“要去找村长，要报警！家里门都锁的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我不解，见他走远问妈妈。
“妈，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妈的声音带着笑意，“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爸爸会为了我们这个家，解决一切的。”
“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
我妈果然是最了解我爸的人。
不过一会儿我爸又跑了回来，他手里拿着一把菜刀，眼神警惕的左右扫视着。
他甚至还悄悄从窗边探出头，我背对着他正在装睡。
又或者是昏迷。
我爸将我的门反锁了，转身去了蝎场。
里面一开始传来一声男人的尖叫，很短促，还有我爸的低声咒骂。
接下来是一下一下，沉闷砍东西的声音。
我爸在里面几乎待了一天，傍晚时他从蝎场里出来，怀里抱着一个纸箱，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身。
晚上，我爸没有再来，这还是第一次，他晚上没有来蝎场。
蝎场昨天好像进行了大清洗，水渍晾了一天一夜还是没干。
蝎子的生活环境大多干燥，蝎场一般是不会大肆清洗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潮湿，接下来的几天我给蝎子喂食，它们看都没看一眼。
但是我上一次给它们喂食，已经是三天之前了。
16
老刘的婆娘找上了家门，说老刘一直都没有回家。
她的肚子隆起，在我爸他们聚会吃酒的时候闯了进来。
我爸面色一僵，随后摆着手，“老刘那天吃完酒就回去了，和小李他们一起走的，大家伙今天都在，你自己问问！”
几个男人都附和着，小李大着舌头笑，“嫂子，是不是刘哥没回你们的大家，去回了他在外面的小家，所以你才找不着人？”
老刘这两年在外面养人的风言风语不断，但是这么明戳戳说到眼前的还是第一个。
小李和我爸多少有点亲戚关系，我爸打着圆场，老刘婆娘气哼哼的走了。
几个男人又是一阵哄笑，说起了那天换女玩乐的话题。
“不会是老刘说了什么话得罪了人吧？”
其他几人都否认，我爸却把若有所思的目光定在我身上。
家里蝎场的钥匙，只有我俩有。
我给我弟喂奶哄睡，跛着腿一瘸一拐的走了。
梦里，有小孩一直在哭，声音由远到近。
我从梦里挣扎出来，费力的睁开眼，“妈……”
门被一脚踹开，灰尘到处飞，我爸凶神恶煞的站在门口。
光线模糊，他手上好像提着什么东西，正在发出凄厉的哭嚎。
“爸爸？”
我爸二话不说灯拍亮，暗黄色的光照亮了小小的屋子，我也看清楚他手上提着什么。
我爸提着我弟的一条腿，就这么把他倒吊着，我弟哭的整个身子发红，不住的颤抖，我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他肯定是被一路这样提过来的！
我爸见我看到，把手里的我弟往床上一扔，转身就走。
他甚至特地选了离我距离远的墙角，我弟被重重摔到了硬木板上，脑袋磕的嘭一声。
我爸走的时候还在哈哈大笑，“整天哭！也是个丧气东西，烦死了！”
“摔死算了，反正老子也不缺儿子，多的是人给老子生！”
我手忙脚乱的把我弟抱起，他路上还吐了奶，糊的满脸都是，可怜极了。
今天蝎场里的动静也是格外的大，伴随着男人兴奋的嚎叫声。
我爸那边是天堂，我们这边是炼狱。
“妈妈，弟弟的样子不太对，我害怕。”
我弟非常不安稳地睡着后，呼吸一直发出嗬嗬嗬的水声。
妈妈一直担忧地守在我们枕头旁边，作为巴掌大大的蝎子，她能做的，只能是用小小的钳子，替我弟费劲地夹拉上被子，“明天睡醒，就去找村长爷爷吧。”
我听她的。
第二天趁着我爸出门，抱着我弟飞奔到了村长家。
村长爷爷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我，叹气把我弟带去了医院。
我弟肺部感染了，需要住院。
“你爸跑哪去了？这么大的事情，就让你一个小孩来！”
我弟腿上的指印青紫，脑袋上还有摔出来的包。
我跛着一条腿，身上还有我爸前几天打出来的青紫痕迹。
姐弟俩明显被虐待过的样子，让医生们很心惊。
村长爷爷一面做解释，一面很气恼地给我爸打电话。
我爸是村里的大户，村里最近才以我爸的名义申请了资助，村长就准备借着东风把村子推广出去。
如果我爸这件事爆出来，村里的个体户们能不能沾光拿到补助不用说，整个村的名声都要跟着我爸被败坏了。
好说歹说外加保证，村长爷爷才带着我暂时从医院离开，回去找我爸来陪护我弟。
路上，村长爷爷跟我再三保证：
“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你爸！干的是什么事？”
“一切都有村长爷爷给你做主！”
我嗯嗯点头。
17
我牵着村长来到我家蝎场旁边的小屋，他看着眼前脏乱差小的环境，一个劲和我说受苦了。
还有许多看热闹的人也来了我家，大部分是和我爸吃过酒的。
村长找他们来问我爸的下落，那些人却话里话外想看我们家的蝎场：见识下传说中的蝎女。
我因为害怕爸爸回来责骂，用身体堵着门不让。
那些人见状，引着村长爷爷找人撬蝎场的铁锁。
还恐吓我：“说不定你爸就躲在蝎场里呢？”
“就是，而且现在你受伤了，叔叔们可以帮忙喂食，你一个人肯定干不完对吧？”
村长爷爷也不站在我这边，他们看着我的眼光好凶。
我最终犹豫的点头了，将身体让开：“谢谢各位叔叔。”
我打开了门最外面的锁，锁头刚刚卸下来，就已经有人猴急的去推门了。
一下，两下。
门纹丝不动。
“门里头被锁起来了！”
“嘿，老李还真躲到里面去了。”
他们堵在门口叫我爸开门，里头毫无动静，一点回音都没有。
有人开始不耐烦，“老李，你再不开门，我们可就破锁进去了！”
有的人已经找来了锯条，开始隔着门缝开里面的锁头。
门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被挤在最后，见他们都不动，从缝里往里钻，“我爸在里面吗？”
没人说话。
正对面的过道上倒着一个人形，他的身上是密密麻麻蠕动的黑色。
他脚上穿的鞋是我爸昨天穿的那双。
我爸趴在地上，他的身上爬满了黑色的蝎子，在他身上不断的变换着位置，密密麻麻的一片。
我莫名就想起没有自保能力的小蝎子，也是这样挤在母蝎背上，一点都没挨到地。
18
村长报了警，蝎子都被抓回了原位。
我爸的尸体表情惊恐，嘴巴大张，眼睛也瞪的溜圆。
警察说，我爸身上有被蝎子蛰伤的痕迹，是中毒死的。
警察调查了养蝎子的池子高度缝隙，又调查了门锁上的指纹。
确定了我爸是自己把自己锁在了蝎房内，又自己取出了蝎子，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案子，最终按照自杀结案了。
在场的人都说可以留下来照顾我。
我爸死亡，我妈失踪，只留下我这么小的一个小孩，又有正在住院的弟弟。
他们一边说我可怜，一边用贪婪的目光盯着门户大开的蝎场。
小李更是和其他人争的面红耳赤，好像吵赢了就能得到我家家产。
我全部都拒绝了。
在场的全部都是男人，他们都曾用贪婪恶心的目光注视过我。
他们和我爸是一丘之貉。
我哭着说自己想一个人静静，把所有人都赶出了家门。
第二天一早，许多人带着自己的婆娘来敲门，脸上带着笑，有讨好和故作亲密。
有的手里还提着做好的早饭，是香软的大肉包。
他们都想和我打好关系，来照顾我。
但是打开门的，是我妈。
失踪了大半年的我妈，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回来了。
不少男人脸色都变了，因为我爸说过变成蝎女的，是不可能再变回人的。
19
嘘，我将秘密告诉你们。
昨天夜里，妈妈问我愿不愿意和她玩七龙珠的游戏。
她说我爸制作她时为了提高成功率，把她分成了很多块。
所有的部位都养出了一只蝎女的分身。
“囡囡，集齐所有和妈妈长得像的蝎子，就可以得到一个妈妈。”
大部分蝎子都被我爸封在玻璃罐里，这些人脸蝎不吃不喝，一直坚强的活着。
它们的位置没有改变，我轻而易举就找到了。
我妈让我把罐子打开，把所有蝎子都倒在地上。
这是我第一次带我妈走进蝎场。
我感觉眼皮越来越重，我妈的声音在耳边也带着诱哄，“睡吧，睡一觉起来，就可以见到妈妈了。”
我在梦里见到了一只蝎子，巨大的一个，比我爸还大，就趴在天花板上，背面的人脸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一觉起来，我妈就回来了。
村里的人面露惊恐跑走。
“妈妈，你会一直陪着我吗？”我后怕地抓着妈妈的手。
我没敢和她说：哪怕你真的是一个妖怪，你也是我的妈妈啊。
我不希望在成为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
还好我妈摸着我的头，给了我承诺。
“妈妈会一直陪着你和弟弟，直到你们长大为止。”
20
村里觊觎我家蝎场的人太多，村里没有女人当家的先例，什么货色都往我家凑，让我妈嫁给他。
甚至见过我爸死状，知道我妈有过蝎女身份的男人都上了门，说不介意我和我弟两个拖油瓶，愿意当我妈的男人，给她一个依靠。
他们露出轻佻又势在必得的神色，劝我妈：“你也知道，这一个家啊，没有男人不行。”
“这女人啊，更是离不了男人的。”
最过分的小李，在晚上翻墙进了我家，企图对我妈用强。
我妈此时还不太能控制身体，比他还大只的蝎子从房梁上一跃而下，小李被活生生吓尿了裤子，哭爹喊娘的跑了出去。
他大叫着我妈是妖怪，但是谁会理他？
许多人家的女人马上就要生了，生了之后就能变成蝎女，家里就能变得富有。
“这事情可不能让女人知道，要不然就不灵了。”
这是我爸亲自交代的。
众人都心知肚明的事，谁挑明了，谁就是罪人。
小李被打的半死，这话再也没透露出一个字。
下半年，村里不少生过孩子的女人都失踪了。
除了我妈，再也没有失踪的女人回来。
我想，是没人给它们打开玻璃罐吧。
21
我弟满十八岁成年那天，我妈晚上突然说想和我一个房间。
她拉着我的手，斟酌着开口。
“囡囡啊，你们都长大了，妈也放心了，是时候离开了。”
我妈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老，面容还是那么年轻。
我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知道。
因为我妈是蝎女。
她第一次死去的那年，和现在的我同岁。
她这么多年一个人撑起这个家，我很久没看到她这么放松的表情了。
“好，要不要告诉我弟？”
我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囡囡，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
我妈又失踪了，在她突然出现的第十八年。
我妈失踪那天，家里养蝎的大户都纷纷聚集在我家门口。
他们面色焦急又不安，嘴巴开开合合，还是没人把问题问出口。
我看着他们，面无表情：“我妈说，以后村里再也不会有蝎女诞生了。如果你们还违背她的意愿搞邪蛊，她就会去你们家让你们都别做人。”
21【番外小慧】
我丈夫在我生产当天问我愿不愿意成为蝎女。
他绘声绘色的讲了老孙家媳妇成为蝎女的过程，极其残忍。
他看中的是老孙家之后的财运，我看的是那个被害女人的一生。
我自然没有答应。
他没有那个照顾人的耐心，囡囡也不喜欢他。
我如果走了，儿子还有活路，我的囡囡呢？
丈夫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跪在我的床边哭诉，说一定会对孩子好，这是为了给孩子更好的生活。
他甚至夜里偷偷带我翻墙，我见到了孙家的蝎女。
“蝎女就是家里的守护灵，你一直都在家里，可以看到我们的。”
“小慧，你就答应我吧，你难道不想孩子们过好日子吗？再这样下去，蝎场就要倒闭了。”
丈夫说只要我主动献祭，我还有机会可以恢复成我本来的样貌，回来和孩子们团聚。
囡囡身上总穿着旧衣服，裤子都短了一节。
我问她，“你想家里变得有钱吗？”
囡囡说想，她说到好吃的和花裙子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我答应了丈夫成为蝎女，前提是他要好好对待我的囡囡。
血流了七天七夜，我躺在法阵中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我又饿又累，丈夫每天都在给我汇报。
我越来越虚弱，却可以听清家里所有的动静。
家里顿顿有肉，囡囡有新的花裙子，一切都和丈夫说的一样。
我心甘情愿成为了蝎女，陷入了短暂的沉睡。
再次清醒，我听见囡囡在哭。
我想去抱抱她, 却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和囡囡一起哭。
我的丈夫每天晚上都会来看我。
他和我诉说家里的事，和之前说的一模一样, 父慈子孝, 家庭和睦。
他估计也没想到，囡囡会委屈的在蝎场哭吧？
我变成蝎女之后，感官反而没有之前灵敏，只能感受到蝎场发生的事。
我丈夫好像也知道，他从不在蝎场打囡囡，但她的身上总是会有其他伤口。
我被困住了, 根本没办法自由行动。
丈夫央求我给家里赚钱，他甚至拿出以前对我那一套想和我亲近。
我现在的模样, 难为他下得去手。
我看着他在幻境中沉沦, 趁机要求我想出去走走。
我每日软磨硬泡，他最近常常和人吹嘘, 也早就动了心。
我终于出来了！
夜里, 他居然还对我百般试探。
鬼话连篇，有的活人却比鬼还可怕。
我亲眼看到他折磨我的囡囡, 我想杀了他，却不敢。
凭我现在, 怎么能保护好囡囡呢？我连给囡囡擦眼泪都不行。
……
我丈夫杀了人！
他亲手把老刘砍死了，他慌张的叫我的名字, 但是怎么办？
白天妖是不能出现的。
我看着他把老刘的肉块剁碎喂了蝎子, 将骨头掩埋在猪圈下。
他作为父亲，杀了调戏自己女儿的恶心东西, 有什么错？
如果真相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我丈夫在蝎场外下了咒，我的五感都被他削弱了。
他从一开始就决定要阳奉阴违，要虐待我的囡囡！
他身上也沾染上了其他女人的味道，我感觉咒术松动了。
他虐待儿子的时候, 我终于得以伸出利爪。
天赐良缘，绝佳的机会，我可以变回去了！
蝎女的第一条准则从来都不是发家致富, 而是守护家庭。
一个杀人分尸的罪犯。
一个不忠的丈夫。
一个虐待孩子的父亲。
这不就是守护家庭最大的阻碍吗？
我身上的咒术，破了。
21【囡囡番外】
我妈决定离开那天，家里来了一个光头小和尚。
他说村里有一个恶毒的诅咒, 可以用女人来换家里的运势。
小和尚是我妈请来的，我妈愿意以自己为阵眼，破除村里的诅咒。
十八年前，我妈被我爸蒙骗，甘愿变为蝎女，守护家庭。
十八年后, 我妈得知所有, 还是甘愿献祭，换取这里女人世世代代平安。
我妈最后消散的时候很美，可惜没有留下骨灰。
小和尚双手合十, “下辈子，小慧施主一定会顺遂的。”
那真是，太好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