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蛙女娘娘
第 10 节 蛙女娘娘
我们村是附近有名的绝子村，挨家挨户生的都是女孩。
大年三十，村长的媳妇生下一个男孩。
村长高兴，逢人就说，“蛙女娘娘显灵了……”
还组织大家烧香供奉。
可我半夜分明看到蛙女娘娘一蹦三跳地进了村长家的大门。
1
我们村是个绝子村。
早些年因为一场灾病，村子里所有男孩都死光了。
从那以后，村子里就像受了诅咒一般。
每家每户生出来的都是女孩。
直到大年三十的晚上，村长家里传出惊天喜讯。
他家媳妇居然生了个男孩！
村里人听到这个消息，一窝蜂似地堵在村长家门口。
我也跟着大人一起去看热闹。
只见村长抱着得来不易的儿子，满脸激动地喊道。
“蛙女娘娘显灵了！这都是蛙女娘娘的恩赐啊。”
蛙女娘娘？
噢我想起来了。
在我们村的后山上，有一个破败的小庙，多年无人踏足。
小时候姐姐带我去山上玩。
我看着那个挂满蜘蛛网的石像，问姐姐那是什么？
姐姐告诉我，那是蛙女娘娘。
原来村长家能生出儿子，全靠她保佑啊。
隐约中，我听到耳边传来几声蛙叫。
“呱呱，呱。”
看来真的是蛙女娘娘显灵了！
第二天，村长就组织大家去修缮了蛙女庙。
村里人对于男孩的渴望已经近乎痴迷。
一个个争相将家里值钱的东西放到供桌上。
村长媳妇抱着儿子骄傲地坐在一旁，仿佛成了活招牌。
我娘攥着一对压箱底的金耳环，犹豫了半天。
看了一眼那咿呀哭泣的男孩之后。
咬咬牙把东西也放在供桌上。
她对着蛙女娘娘拜了又拜，“娘娘保佑，让我一举得男。”
说完，她死命地拧了一下我胳膊，“贱丫头赶紧也磕几个头。”
“让蛙女娘娘保佑你早点有个弟弟。”
我瑟缩地跪在石像前，用力地磕了三个响头。
双手合十默声发愿。
不过，我求的不是弟弟。
“蛙女娘娘，求求您显灵，让我早些找到姐姐吧。”
没等我默念完，身后的小媳妇们就把我挤到一旁。
我看着庙中的石像发愣。
蛙女娘娘生了一副清秀的面容。
只是那肚子却像池塘里的青蛙一样，圆鼓鼓的。
四肢蹲坐在供台上，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去。
细看之下，竟有几分骇人。
“还不赶紧回家喂猪！”。
我娘一杵子将我打醒。
我好像刚才又听到了诡异的叫声。
“呱，呱……”
从庙里回家的时候，我看到源源不断的村民朝庙里赶来。
希望蛙女娘娘真的会显灵吧。
我好想姐姐啊。
夜半，我听到外面猪圈里有声音。
不会有人来偷猪崽吧，我连忙起身来到后院查看。
恍惚间，我看到一个绿色的影子闪过。
我悄声跟在后面追过去。
那影子一蹦三跳，圆鼓鼓的肚子像是要被涨破一般。
我突然想起白日里拜过的蛙女娘娘。
莫非感受到村里的诚心，今晚就显灵了？
我一路跟在她身后，心里纠结着怎么才能求蛙女娘娘帮我找姐姐。
没想到走着走着，竟是来到了村长家的门口。
那蛙女娘娘轻车熟路地跳进了村长家院子。
关门之前，她突然朝我这个方向看来，嘴边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蛙女娘娘看向我的眼神，带着一丝熟悉和空洞。
2
没过几天，我娘神神秘秘地从蛙女庙回来。
手里端了碗血红色的汤药，有几个黑色的圆球在里面游动。
像是……蝌蚪。
浓重的血腥气不断冲击着我的鼻孔。
“这可是蛙女娘娘赏赐的好东西啊。”
“一共就这么几碗蛙子汤，被我抢到了。”
我娘一脸兴奋地说道。
我看着碗里那蠕动的黑物，胃里一阵翻滚。
我娘“咕咚”“咕咚”地喝下去，露出一脸餍足的表情。
她嘿嘿一笑，“死丫头，你马上就有弟弟了噢。”
我扬起乖巧的笑脸，“没错，娘一定会生出弟弟的。”
我脑海中却浮现出那天夜里诡异的蛙女娘娘。
村长家不是刚生了个儿子吗？
怎么蛙女娘娘又去他家现身了？
夜里，我好像看到姐姐了。
她被拴在一个黑漆漆的地下室里，周围全是哭泣声。
“小妹，我好疼。”
猛然间，我才发现姐姐的四肢都从关节处被砍断。
残肢也被掰到反方向固定着。
整个人的姿势，说不出的怪异可怕。
“小妹，连你也害怕我吗？”
我闭上双眼猛烈地摇头。
姐姐最疼我了，我怎么能害怕她呢？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原来是个梦。
“死丫头还贪睡，你娘怀上了，还不赶紧做饭去！”
我爹咚咚地踹门声，让我赶紧从床上爬起来。
我娘这么快就有了？
我家很快就聚满了四周的邻居。
“嫂子你福气好啊，蛙女娘娘这么快就保佑你怀上男胎了。”
“你们听说了没，咱们村喝了蛙子汤的女人，这几天都陆续怀上了！”
我娘喜滋滋地盘腿坐在床上。
享受着大家的夸赞和羡慕。
蛙女庙里烧香供奉的人越来越多，
村长的脸上也不断增添笑意。
我娘和那几个怀孕的女人整日坐在村里夸赞蛙女娘娘。
我心里却越来越忐忑不安。
因为，我听到她们的肚子里经常响起古怪的声音。
“呱，呱”
这些大人好像都听不到。
梦里，我再一次看到那个可怕的地下室。
我四处寻觅着姐姐的身影，却找不到她。
地上散落着多个残肢和血迹，我像是误入了屠宰场一般。
“姐姐，姐姐。”
我大声地呼喊却没有半分回应。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我就跑到我娘屋子。
“娘，姐姐都走丢这么长时间了，咱们报警吧。”
我娘听了这话，顺手拿起身旁的鸡毛掸子冲我抽来，
“你个死丫头，还敢提这事！”
“你姐那个贱骨头，谁知道是不是被野男人勾走了。”
她一边骂着一边泄愤似地打在我身上。
“养了她那么多年，连点彩礼钱都没给我赚回来。”
等她打累了，放下鸡毛掸子。
我的胳膊和背上已经布满了瘀紫。
我娘满意地抚着肚子将我撵去做饭。
我看着她那已经快速隆起的腹部，欲言又止。
这哪里是正常孕育的速度？
况且，我知道一个关于蛙女娘娘的大秘密。
小时候，姐姐带我去蛙女庙附近玩的时候，在破庙里面挖出来一个石板。
“姐姐，这上面写的字是什么呀？”
姐姐拂去石板上的泥土，看了看对我说。
“上面是说，得蛙女者，能够得到意想不到的财富。”
“就是能有很多很多钱。”
那块石板，如今却已经不在蛙女庙内。
所以，村里人都错了。
蛙女娘娘的能力不是送子，而是聚财！
3
只是，如今的蛙女娘娘在为谁而聚财呢？
不过这些事都与我无关，我只想尽快找到姐姐。
三个月前，为了哄我听话。
姐姐答应我，去隔壁镇上给我买最爱的桃花酥吃。
她帮着村长家媳妇做了几天织布之后，终于攒了些零钱。
阿姐高兴地摸着我的头，“小妹，我已经跟村长家的说了。”
“明天不去做工了，去镇上给你买桃花酥去。”
我撒娇地抱着姐姐大腿，不停地说，“姐姐最疼我了。”
可是，她出门之后却再也没回来。
我每天坐在村口望着那条小路，期盼着能看到姐姐的身影。
直到如今，我都没有等到想念的人，却每日看到村长家门口的热闹。
村长现在俨然成了蛙女娘娘的传话人。
每天院子里挤满了人讨要下一批的蛙子汤。
张三的媳妇手里捧着两沓钱焦急地说。
“村长，蛙女娘娘什么时候还会赏赐蛙子汤啊？”
“我们供奉多少都愿意！”
其他女人也都争先恐后地，把家里值钱的玩意儿送到村长面前。
村长满意地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好了，你们的诚心我都会转告给蛙女娘娘。”
“只不过这蛙子汤，数量有限。”
他略停顿了几秒，随后才说道。
“供奉只能代表你们的诚心，想生儿子嘛，有舍才有得。”
张三媳妇抓着门框喊道，“村长，只要能得到一碗蛙子汤，我什么都舍得！”
其余人也都表态，“对，只要能生个儿子，还有什么舍不得？
村长精明的眼睛在这群人身上扫视。
没多久他把众人都聚到一起，一脸虔诚地不知说了些什么。
这会儿大家都在村长家聚着，我趁机会再次来到蛙女庙。
在山脚就能看到庙里旺盛的香火。
如今我看着蛙女娘娘，总觉得她那四肢说不出的古怪。
她的面容与姐姐有几分相似。
我不自觉地走到石像前，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腿。
眼泪从我的脸上滑落，“姐姐，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
突然，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滴落在我头顶。
用手一摸，是血红色？
我紧张地退后两步。
这时我才看到，蛙女娘娘的石像眼中，竟流出两行血泪。
耳边又传来了姐姐的声音，“小妹，腿……”
“姐姐，什么腿？”，我看向四周焦急地问道。
但再也没有姐姐的声音传来。
我看着面前的石像，抓住那奇怪的石像腿，尝试着摇动。
没想到咔嗒一声，石腿断了……
我连忙上前查看。
那石腿的内部，竟藏着一本密书。
书上的纸页看起来已经有了年头。
我慌乱地将它藏在怀里，随后把蛙女娘娘的石腿摆放在原来位置。
晚上回到家里，我一个人偷偷翻开那本密书。
没想到上面记载的文字，却让我在深夜里背后发凉……
4
原来上一代的蛙女娘娘，灵力早已衰微。
这也导致我们村这么多年来，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饭。
但这本密书上记载着重塑蛙女的方法。
这需要九名待嫁女子，耗时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成功。
首先就是将这些女子的四肢，从肘关节和膝盖处敲断，只剩一层皮肉挂在身上。
随后将手脚反绑，以木条固定。
每日给她们灌以秘药，等待蛙女的四肢重塑成功。
待木条拆除后，在高处悬挂起一块生肉。
只有能像蛙女一般，弹跳起来的女子才能吃到。
而那些被淘汰饿死的女子，她们的四肢将会是第二天的食物。
九女择一，蛙女重现。
看着眼前那些残忍的图画，我心中一阵恶寒。
谁能想到每日供奉的蛙女娘娘，竟出自这种血腥的手段。
书上还写着：成形蛙女若想保持灵力，必须……
后面的书页有些看不清了。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脑海中姐姐的脸与蛙女娘娘，逐渐融为一体。
想起那些重塑蛙女的过程，我终于忍不住跑出家门。
我来到村长家门外，想再一次遇见那晚的蛙女娘娘。
午夜的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
皎月当空，我终于等来了那个蹦跳的身影。
只见她双手拖着鼓胀的腹部，两条后肢一蹦三跳地赶往村长家。
我鼓起勇气，趁她还未进门时，追到跟前。
“姐……姐姐？”我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有些干涩哽咽。
眼前的身影停止了蹦跳，待她缓慢困难地转过身后。
我眼中的泪水，连成线滑落。
这张脸，分明就是我姐姐！
如今我才知道，上次姐姐的笑容为何僵硬奇怪。
她两边的嘴角都被利器豁开，就像青蛙那样连到耳根。
姐姐困难地张嘴喊道，“小……小妹，你来了。”
我双手紧紧地环住她的身体，“姐姐，你跟我走，咱们逃出这个地方就好了。”
姐姐托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一股血腥气弥漫到四周，我死死地抓住她的“手”。
“姐姐你怎么了？”
她像从前一样摸了摸我的头，对我说道。
“小妹别怕，我没事。”
“我现在还不能走，姐姐还需要更多的灵力。”
说完，她双眼紧盯着村长家的屋子，恨意滔天。
“小妹你先回家。”
“记得，妇人生产时，你一定要躲开。”
说完，姐姐一把甩开我，一蹦一跳地进了村长家。
我哭着跑回家，一路上我已经想好了。
“无论姐姐想做什么，我都要帮她！”
回去之后，我将那本密书里的内容反复印刻在脑子里。
和姐姐有关的事情，我都要记清楚。
5
我娘的肚子越来越大，她的脾气也愈加暴躁。
隔三岔五地找理由打我撒气。
那天我娘嫌洗脚水太烫，将整盆热水踢翻到我身上。
就在她又拿起笤帚想抽在我身上时。
突然，她像被一股力量掀翻在床上。
我娘扶着腰，一边躺在床上哼哼，一边惊恐地看着我。
“死丫头，你搞的什么鬼？”
我脸上满是茫然，心中却无比欣喜。
肯定是姐姐来帮我了，看来姐姐的灵力又增加了。
我端起洗脚盆朝院里走去。
院外几个婆子的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听说了吗？老李家的闺女也悄声不见了。”
“闺女刚丢，他媳妇就怀上了，这事可真蹊跷。”
又一个女孩消失了。
自从上次那些女人去讨蛙子汤之后。
我们村每消失一个女孩，就会多一个孕妇。
村子里的怪事越来越多了。
和我娘一起怀孕的那几个女人，眼看着就要生了。
但我却发现了一个诡异的地方。
她们的四肢越来越短，嘴巴越来越大。
再加上怀孕鼓起的肚子。
冷不丁看上去，活脱脱像是个胖青蛙。
每当我走到她们身边时，就能听到一阵蛙叫声。
既然姐姐要我远离生产的女人。
那我还是尽量避开她们吧。
没想到当晚，我娘的肚子就发作起来。
我爹激动地在屋子外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
“儿子要出生了，我马上就有儿子了！”
我娘在屋子里撕心裂肺地喊叫。
我想起姐姐的话，于是，我偷偷躲在房顶上观察着屋里的动静。
接生婆在里面急得团团转。
“这可怎么办啊，肚子太大了生不下来。”
我爹听到这话，一把拉住接生婆说道。
“无论如何也得保住我的大儿子。”
“我给你加两倍价钱，说什么都得让孩子生下来。”
接生婆犹犹豫豫地说道，“如果强行催生的话，恐怕你媳妇……”
我爹大手一挥，冲接生婆使个眼色。
那婆子领会了意思，端起一碗催产药就给我娘灌下去。
我娘一声凄厉的惨叫后，便没了声息。
屋内传来的不是婴儿的哭啼声，而是，“呱，呱……”
密密麻麻的青蛙一股脑地从我娘肚皮上破肉而出。
接生婆看到之后，惊呼一声晕倒在地。
我爹听见声音，顾不得那许多，推门而进。
那成群的青蛙迅速爬到我爹的身上，一口一口地将他的血肉撕下。
“啊，啊……”，我爹疼得忍不住惨叫。
但下一秒，无数的青蛙将他整个人覆盖吞没。
最后只剩下了一具血肉模糊的骨架。
我恐惧地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我的耳边传来微微叹息声，“小妹又不听话，跟你说过要藏好的。”
姐姐走到我的身边，遮住我的眼睛。
我在屋顶听到村里不同的方向，也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小妹，他们罪有应得。”
“你可知道，为什么她们能最先抢到蛙子汤吗？”
我摇摇头，“我记得娘说，那是她好不容易抢来的。”
“她胡说！”
姐姐的声音突然变得狠厉。
“是她们默许了村长那个老东西将我们九个人带走！”
“这才换来了那一碗蛙子汤。”
怪不得。
怪不得我爹娘从来没打算找姐姐。
原来他们一早就知道姐姐去了哪里，会遭受什么！
果真是死有余辜。
姐姐对我说完这些，突然容貌有了些许变化。
似乎变成了另一张脸，但转瞬间又恢复如常。
她嘱咐我几句后，便离开了。
6
那一夜之后，村里消失了几户人家。
村里其余的孕妇们不约而同地聚在一起。
她们坚信自己肚子里怀的是个健康的男孩。
“肯定是那几家人做了什么亏心事，才遭了报应！”
“没错，咱们多去拜拜蛙女娘娘，肯定能生儿子。”
我爹娘的尸骨由村长带着人收敛下葬了。
他经过我身侧的时候，阴沉的目光落在我的腿和胳膊上。
他低声地自言自语道，“姐姐不听话，换成妹妹也行。”
我装作什么也没听见，背后却冒起冷汗。
夜里我就做了个可怕的梦。
村长拿着一碗血羹，拼命地往姐姐嘴里灌。
“你还敢自作主张，害死那么多人，差点惹出麻烦。”
“还不快喝，蛙女必须要定期喝血羹才能保持灵力。”
姐姐扭动着挣扎，不肯张嘴。
“我劝你痛快吃了，你命不错，能成为蛙女。”
“其余那些人家送来的女孩都得给你当血袋子。”
“你若是不老实，明日我就换你妹妹来做这个蛙女！”
姐姐听到这话，停止了挣扎。
她像一个木偶人那般，机械地吞咽下那令人作呕的血羹。
我知道，姐姐现在灵力还不够。
无法反抗村长这个蛊主，同时也担心我的安全。
都怪我没用……
我想走过去抱抱她，梦却醒了。
我要帮姐姐快点增加灵力，这样她就能早些回来了。
自从爹娘死后，整个院子只剩下我一个孤女。
村子里的一些男人开始肆无忌惮地拿我打趣，
“家里就你一个女娃娃，怕不怕啊？”
“陈叔今晚就去陪陪你。”
这些恶心的话，我开始只当作没听懂。
后来，我终于抬头对着那色胚说道。
“陈叔，我一个人怕黑。你愿意来陪我吗？”
看到那充满色欲和欣喜的表情。
我知道，今晚要熬夜了。
果然，天色刚暗下来，我的窗外就响起了窸窣的声音。
“丫头，叔来了。快把窗户打开。”
我打开窗户，陈叔便猴急地翻进来。
他扯着我的胳膊，手忍不住向我后腰摸去。
我将他哄到床上躺好，蒙上他的眼睛，轻声在他耳边说。
“陈叔，等我。我去拿个好东西。”
床上的男人嗤笑道，“年轻的女娃娃就是花样多，比我家那死婆娘强多了。”
“叔一定好好疼疼你。”
我看着男人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陈叔，你看看这是什么？”，我轻轻揭开他眼睛上的布条。
待他睁眼看清之后，没等发出一声喊叫，
一只毒蛙便从他的嘴里钻进去，喉咙瞬间被咬破。
他的眼睛还直勾勾地瞪着天花板。
“好了小蛙，出来吧。”。
我轻快地喊道。
刚才那只毒蛙听话地从男人口中钻出，跳上我的肩膀。
姐姐送给我的小毒蛙，果真厉害。
男人彻底没气了。
“这都是你自找的。”
我一边说着，一边将他的身体拖到地窖中。
为蛙女补充灵力，并非只能靠女子的精血做羹。
只不过在这个村子里，女孩轻贱。
村长可以肆无忌惮地用女孩的命，和他们爹娘谈条件。
毕竟在这些人的心里，只有儿子才算骨肉。
对村长来说，源源不断的供奉大过人命。
那些被磋磨死的女孩，无人在意。
7
就这样，总有些不怕死的男人敲响我的窗户。
而我也每晚为姐姐做着血羹。
姐姐的灵力已经越来越强盛了。
她抱着我说，“小妹，姐姐很快就能回来了。”
我高兴坏了。
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就是姐姐了。
村里接二连三地有男人夜里失踪，闹得人心惶惶。
村长决定在蛙女庙办一个大祭典，保佑村里男丁兴旺。
祭典准备得很隆重。
那些人跪在下面，虔诚地请愿。
“蛙女娘娘保佑我平安生下男孩。”
“神仙保佑，让我男人赶紧回家。”
我从人群中走过，听着她们心底里最真实的愿望。
没有一个人提起，那些消失的女孩。
祭典之后，村长搬出几个木桶。
他告诉大家，这是蛙女娘娘赏赐的福汤。
众人一听，纷纷起身去抢来喝。
还有两个妇人竟为此撕扯起来。
我看着这些人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暗笑。
村长站在最上面，一心只顾着清点今日收到的供奉。
我盛起一碗汤，端到村长面前。
“伯伯，我爹娘走的时候，多亏了您帮衬。”
“这福汤您也喝一碗吧。”
周围几个妇人也跟着说道，“是啊，村长你也喝点吧。”
眼见推脱不掉，村长笑呵呵地接过那碗汤。
一饮而尽。
我的笑意深入眼底。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因为，姐姐的灵力终于达到圆满。
再也没有人能够摆布她了。
当我第一次真正踏入梦里那间地下室的时候，
浑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
如果真的有鬼神之说，那这里足以称为地狱了。
墙上挂满了刑架。
我甚至可以想象到。
当时那一个个鲜活的女孩被捆在上面时，该有多么恐惧。
水泥地面仿佛已经被鲜血浸透，再也无法抹去。
最可笑的是，这个地下室居然就在蛙女庙下。
地上是一片福瑞祥泽，地下却是累累白骨血债。
唯有一点不变，那就是人心的贪婪和恶。
我与姐姐对视一眼，心意相通。
8
当村长和那些女孩的爹娘醒来的时候，
他们还有一丝迷茫。
“这是哪儿啊，怎么把我们捆起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们都被我和姐姐捆在那些刑架上，挣脱不开。
其中只有一个人没有吭声，那就是村长。
这个地下室是由他所建，他自然知道这是哪里。
当我和姐姐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精彩极了。
他们看着姐姐，似乎在确认是不是蛙女娘娘现身。
直到姐姐的脸上变幻出他们女儿的面容。
惊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妖怪啊……”
“害人要遭报应的，赶紧把我们放开！”
“是你们，是你们在福汤里给我们下毒！”
我听见这话只觉得可笑，“没错，害人是要遭报应的。”
“今晚，就是你们的报应到了。”
我的话声刚落，姐姐的身体就冲到一个妇人面前。
“娘，你为了生儿子，就将我扔到这种地方受折磨。”
“我在这里受得苦，今天你也尝尝吧！”
这不是姐姐的声音，像是村东头的小凤。
她脾气一向火爆。
她爹娘早就想将她嫁人换些钱回来。
之前听说她匆匆嫁人了，没想到竟是在这里被折磨致死。
姐姐将身体完全交给小凤主导。
两声惨叫之后，小凤的爹娘手脚俱断。
他们哭喊着求小凤放过自己，只说是被村长诓骗了。
但这种唬人的话，没有人会信。
小凤她娘的肚子已经快生了。
这种时候，她还不忘记生儿子的执念。
许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她对着小凤破口大骂道。
“我把你养活这么大，你不该报答我吗？”
“贱丫头本来就不值钱，能给我换个儿子回来算是值了。”
她看着自己的大肚子，傻笑着喊道。
“我儿子马上就出生了，我也是有儿子的人了。”
话音未落，她的肚子就被剖开。
一群青蛙从里面钻出来，爬遍她的身体。
那些青蛙以极快的速度蚕食着骨肉。
临死之前，她嘴里还念着未出生的儿子。
小凤痛哭了几声之后，退出了姐姐的身体。
刑架上剩余的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吓昏了头。
有几个大男人甚至裤脚黄水直流……
但这些，阻挡不了女孩们的复仇。
哀嚎声，求饶声在这个房间里内响起。
当最后一个女孩的意识退出我姐姐身体时。
我明显看到姐姐虚弱地趔趄了一下。
我连忙走上前去扶住她。
“姐姐，你没事吧？”
她轻轻握住我的手，嘴里说着没事，眼神却死死锁住一旁的村长。
“一切都是因为你！”
“你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诓骗了所有人！”
没想到，村长听到这话却大笑起来。
他看着周围那些白骨说道，“什么是贪？”
“贪财就是贪，那这些人贪子就不算了吗？”
“我只是帮他们处理掉了不想要的女儿，你情我愿有什么错？”
我看着他疯癫的样子，连忙对姐姐说。
“跟他没什么好说的了，咱们动手吧。”
就在我们一步步逼近村长的时候。
一阵光芒亮起，刺得我睁不开眼。
突然，姐姐捂着头倒在地上，看起来十分痛苦。
村长不知何时弄断了绳子。
他指着姐姐笑道，“别忘了是谁把你重塑出来的。”
“无论你是神仙还是妖怪，都只能听我的话。”
我刚想用手里的毒蛙对付他。
没想到他竟拉开旁边的木板，露出一个洞口，迅速地从那个洞中逃了出去。
姐姐疼得在地上翻滚，我只好放弃追他。
先把姐姐扶回家再做打算。
9
两天之后，姐姐终于醒来了。
我守在她的床边问道，“姐姐，你的灵力不是已经圆满了吗？”
“怎么还会被村长控制？”
她叹了口气，“你也看出来了吧，我的身体已经不完全是自己的了。”
“我不忍吞噬掉那些女孩，所以每个人生前的怨念都留在我身体里。”
“怨气太深，虽然能增强我的灵力，却为世间不容。”
我不解地问道，“可是这些跟村长有什么关系？”
姐姐摸着我的头发问道，“小妹，你知道咱们村子为何是绝子村吗？”
我摇摇头。
从我出生开始，村里就已经没有男孩了。
没有人提起过这件事的缘由。
“那是因为，很多年前一个术士吸干了村子里所有男童的阳气。”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咱们村子里依旧阴阳不均。”
“他做这些，只为了滋养一件至阳法宝。”
姐姐说到这里，看向我，“你想得没错，那个术士就是村长的祖上。”
我大胆地猜想道，“所以就是村长身上的至阳法宝，克制了姐姐？”
她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村长能知晓重塑蛙女的方法。
这些歪门邪道，真是害人不浅。
“姐姐，如果村长再回来，是不是会伤了你？”，我急切地问道。
我只有姐姐一个亲人了。
她好不容易回到我身边，我不想她再有任何危险。
听到这话，姐姐的脸上也变得凝重，“小妹放心，姐姐会有办法的。”
我不会再让姐姐离开我了。
这段日子里，我每天都悄悄去村长家查看。
他家中早就空无一人，没有回来的迹象。
我一边照顾姐姐的身体，一边研究如何对付村长那件法宝。
姐姐一直忘了一件事。
我是出生自阴年阴月阴日的女孩。
纯阴之体天生能够与至阳法宝相克。
只是我不打算将这件事提醒姐姐。
不然她一定会又将我藏起来的。
姐姐如今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也会有其他女孩借用她的身体醒来。
“小妹，我想吃辣鸡爪。”
我看着背对着我的身影，不禁有些想笑。
“小凤姐，你想吃就直接跟我说好了。”
“干嘛还背对着我，模仿我姐姐的声音。”
果然，她缓缓转过头来，那分明是小凤姐的面孔。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不是沾了你姐姐的光嘛，唉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小妹就好了。”
慢慢地，我将姐姐身体里所有的女孩都认识个遍。
小凤姐爱吃辣，苏苏姐喜欢吃酸。
还有小娟姐姐以前饿得太狠了，有些暴食。
我每次都得看好她，省得把我姐姐的胃撑坏了。
其实她们早就不需要再吃饭菜了，只不过是满足一下遗憾。
如果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也不错。
但没多久，村长还是找上门来了。
10
午夜，院子里突然狂风大作。
姐姐听到的一瞬间就从床上起身。
我正要跟上去，却被她反锁在屋里。
“小妹, 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我急切地拍着窗户, 却只能看着姐姐走向院里那个恶魔。
村长负手站在院中, 居高临下地看着姐姐。
“你如今这副样子已经回不去了，还不如跟我合作。”
“以后村民们的供奉, 咱们一人一半怎么样？”
姐姐冷哼了一声, “让我帮你去敛财害人, 简直做梦。”
她没再多说，起身就向对面的男人冲过去。
强大的怨念加上密密麻麻的毒蛙。
一瞬间将村长包裹住, 无法动弹。
阵阵阴风吹得树上枝丫乱晃, 黑漆漆的天空, 散发着异样的气息。
就在我以为村长已经被吞没了的时候。
一声厉喝传来。
毒蛙纷纷跌落，里面的男人肌肉紧绷，汗水将他的头发打湿。
他的脖颈处，闪起一阵耀眼的光芒。
姐姐被这光芒刺中，又像是上次那般抱头痛苦。
我心中急切，这一次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姐姐受伤了。
我拿起一旁的烧火棍，将窗户玻璃砸碎。
当我赶到姐姐身边的时候。
发现她的脸色已然变得惨白。
我的心脏像是被利刃戳穿一般。
我看着面前的村长，只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
极怒之下，我的身体里散发出巨大的阴气。
山野中的阵阵鬼火被我引来。
漫天的鬼哭神嚎响彻这片天地。
那至阳法宝的光芒被死死地压制住。
我冲着村长的方向追过去, 想要给他致命一击。
看着昏迷倒地的他，我毫不犹豫地取出身上的毒蛙。
就在这时，地上的男人双眼睁开。
一片至阳的光芒将我完全笼罩在里面。
阴阳相克, 此时的我比姐姐还要痛苦。
村长站在一旁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笑道。
“没想到你是个纯阴女子，早知道应该将你做成蛙女才对。”
“要不是我提前防备，说不好还真吃了你的亏。”
我极力地挣扎想要逃出去。
但那光芒却像烈焰般，炙烤我的灵魂。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衰弱，
但这个大魔头必须除掉，否则还不知要害多少人。
我打算拼了命冲出去与他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我身后冲出来。
她回头看向我的时候，面孔不停地在变换。
小凤姐说，“唉，吃了你那么多天的辣鸡爪, 就当是报答你啦。”
小娟姐姐脸上泛红说道，“小妹, 下辈子我一定不吃那么多了。”
每一个女孩都在与我做最后的告别。
直到姐姐出现。
她还是像往日一样温柔, “小妹，你又不听话，偷跑出来。”
“这是姐姐最后一次保护你了。”
“往后的日子，照顾好自己……”
说完, 她的双手紧紧箍住了村长。
一声巨响之后，我再也寻不到姐姐的身影。
天地间在这一刻又恢复了寂静。
我眼前没有毒蛙，没有村长，也没有了那一张张熟悉的笑脸。
一切，都消失了。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 却发现手腕上多出一个挂坠。
这不是, 那个至阳法宝吗？
我仔细地看着它, 里面一道声音传入我的脑海。
“小妹，姐姐走了。你是纯阴之身，带着它有好处。”
“照顾好自己, 勿念。”
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
我抬起手腕，看着那个小小的吊坠。
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
姐姐，最终你还是护了我的周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