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节 保家仙
第 14 节 保家仙
妹妹一出生就被奶奶用刷子刷掉皮肉,做成保家仙供在祠堂上。
我奶说:“洗掉晦气,保李家来年福运滚滚。”
第一年,妈妈怀上男胎。
第二年,家里的钱越来越多。
……
可她忘了,不是所有保家仙都是好的!
1
妹妹出生的那一天,我家院外站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你们说老李家这胎,不会还是女儿吧。”
刘婶撇撇嘴,“看着肚子倒是像,不过嘛……”
我躲在人群后面竖起耳朵听着。
“不过,李家老太太这几天嘴都咧到耳后根了,估计是个男胎。”
“哎哟,要是能生个儿子,她家儿媳妇日子还能好过点儿。”
村里人七嘴八舌地闲聊,我娘在屋里疼得呼天喊地。
我回到院里时,奶奶正气定神闲地坐在屋外。
前一阵她还四处求医问药,给妈妈找生男胎的秘方。
莫非如今真的笃定妈妈肚子里是个带把的,所以才这么放心?
屋里声嘶力竭的喊叫声越来越大。
就在妈妈发出最后一声无力的惨叫后,奶奶起身了。
我跟着进门时,一声婴儿的啼哭响起。
“生了生了,是个女孩!”
听到这话之后,奶奶的身形微颤了一下。
爸爸从后院进来骂骂咧咧地说道,“没用的东西,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我们老李家娶了你真是倒血霉了。”
我害怕地躲在门后,听到妈妈房里传来低声的啜泣。
看着产婆怀里的妹妹,我也忍不住有些失落。
如果是个弟弟就好了,那样我和妈妈就不会每天被骂了。
没想到以前一心求男的奶奶,此时倒是还算平静。
“海柱,你给产婆拿上红包,送人家出去吧。”
爸爸不情不愿地说道,“死丫头,从今天就让老子开始赔钱,晦气!”
奶奶一个眼神止住他的抱怨。
等产婆离开之后,奶奶将刚出生的妹妹抱在怀里。
她不知和爸爸小声说了些什么,两个人的脸上逐渐露出神秘笑容。
难道他们看见妹妹可爱的样子,不再想要男孩了?
希望是吧。
直到半夜的时候,我突然被爸爸的砸门声吵醒。
“死丫头赶紧起来干活!”
我慌忙地起身穿好衣服,只见奶奶站在院里,桌子上还放着一堆东西。
香火、牌位,还有……一盆开水。
“妈,让她跟着进去不会坏事吧?”爸爸不放心地斜瞪着我。
奶奶挥挥手,“这法子阴气重,你进去不好,丫头片子正合适。”
“对了,东西从你媳妇那取到了吗?”
爸爸笑嘻嘻地递过来一个小药瓶,“她生不出来儿子,还敢有什么话说?”
我瑟缩地抱着妹妹,跟奶奶走向杂物房。
怀里的妹妹乖巧地没有哭闹,粉嫩的鼻子似乎嗅到了什么,微微抖动。
吱呀一声,腐朽破旧的木门被打开。
这间屋子原本是我家的祠堂,只是年久未用,早就成了放杂物的地方。
进门映入我眼中的,是一片红色……
往日堆放杂物农具的破屋子,如今彻底变了样子。
几段红绸子系在方桌周围,四个角上燃起红烛。
四周的墙壁上也贴满了红色油纸。
上面还用黑笔画了一些奇怪的符号。
在午夜的月色映照下,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危险。
奶奶将那盆开水放在桌上。
她对着供桌上摆放好的牌位,点了三炷香。
“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红烛透天门。今日献女求家仙,保我李家福运来。”
说完,她看向我露出阴森的笑容,一步步拖着双腿向我寸寸逼近。
我将后背紧紧地贴在门板上,双手抱着妹妹,心提到嗓子眼。
“奶奶要不,我先带妹妹回去睡觉吧……”我试探着问道。
今晚的奶奶,让我觉得格外可怕。
怎料她像变了个人似的,直勾勾看着我怀中的妹妹笑道,“嘿嘿,她走了谁来保我们家福运呢?”
说完,她就一把将妹妹从我怀中抢走。
没想到下一秒,奶奶转身就将妹妹扔到桌上的开水盆里。
2
当妹妹娇嫩的皮肤碰到开水的那一刻,瞬间被烫红。
霎时间,哭喊声响彻整个院子。
声声揪人心肺。
我想跑过去赶紧抱起妹妹,却被奶奶拿着棍棒制止在一旁。
奶奶仿佛没听到房中的哭喊声,她拿起桌上钢刷,笑念着:
“一刷晦气如烟去,保我李家福气至。”
“二刷女身顺水流,护我李家财源到。”
“三刷霉运似鸟飞,守我李家儿孙旺……”
我眼睁睁看着奶奶手上的钢刷,一下下刷在妹妹的身上。
被开水烫过的皮肉寸寸掉落。
层层血肉随着钢刷落在开水盆中,有些地方已经能看到稚嫩的白骨。
我不忍心再看幼妹遭受这种酷刑,紧紧地捂住耳朵,颤抖着蹲在角落。
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一丝哭声。
一具幼小的骨架放在供桌上。
奶奶眼中露出痴迷的神态,将药瓶里几滴红色的东西滴到骨架上。
没多久,那具骨架上就流淌出奇异的光彩。
她笑吟吟地对着牌位自言自语道,“白骨身成,保家仙生。”
“以后我们家的福气享不完喽!”
奶奶突然转身看向我,眼中露出厌弃,“死丫头愣着作甚,还不赶紧把这里收拾了?”
我走到方桌前,看着盆中红白相间的那堆东西,胃里一阵翻滚。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冲进我鼻腔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呕吐出来。
奶奶捏着鼻子向外走去,“不中用的东西!”
我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呆呆地看着供桌上的牌位。
“保家仙位——李家供奉”
之前还在我怀里乖巧入睡的妹妹,已经变成了一具小小的骨架。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她如同生前一样起伏呼吸。
等我揉了揉眼睛,一切都还是那样死寂。
门外传来爸爸和奶奶的笑声。
“哈哈哈没想到生个丫头,还真有这样的用处,早知道大丫头一出生就把她做成保家仙了。”
听到这话,我背后的冷汗打湿了单薄的衣裳。
离开之前,我望向保家仙的牌位不禁觉得有些可笑。
妹妹的命,真的能保佑我家吗?
可接下发生的事情,桩桩件件似乎都在告诉我,保家仙真的存在……
3
妹妹被做成保家仙后,家里仿佛从来没出现过这个婴儿一般。
奶奶每日去祠堂里烧香供奉。
一日都不曾间断。
村里人也没人问起这件事。
毕竟在我们村里,出生的女婴被扔到后山,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只是我偶尔经过那间祠堂的时候,能听到里面有摩擦的声音。
就像那晚,奶奶用钢刷反复刷掉妹妹皮肉的声音一样。
我害怕地喊来奶奶,可她却什么都听不到,最后一巴掌落在我的脸上。
“再敢胡说,有你这贱皮子受的!”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在家里提任何关于祠堂的事。
半年之后,我家传出了好消息,妈妈又怀上了。
这让奶奶和爸爸都高兴坏了,连声说肯定是保家仙显灵了。
“这一胎有保家仙护着,肯定是个男胎。”,爸爸温柔地抚摸妈妈的肚子。
奶奶难得露出几分慈爱,“快喝碗鸡汤补补,你肚子里怀的可是我们老李家的独苗。
平时家里难得见这种油腥。
妈妈端起碗,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光了。
我闷头吃饭,不敢多看妈妈肚子一眼。
她刚才喝鸡汤的时候,我又听到那个奇怪的钢刷摩擦声……
好像,就是从妈妈肚子里传来的。
自从妈妈怀孕之后,每天都能安心地在床上躺着养胎。
再也不用做那些家务活。
其实有的时候,我很想问问她,究竟知不知道那晚妹妹经历了什么。
可是每次想张口的时候,都看到妈妈浅笑着抚摸肚子。
嘴里念叨着,“终于来了个儿子,可得争点气啊。”
说完,她总会高高地扬起脖颈。
仿佛嫁进来这么多年,第一次能够在这个家里抬起头。
没过几天,妈妈总是嚷着肚子疼。
奶奶听说后,紧张坏了。
她连忙跑去祠堂,不知从哪里弄了两张符纸,点燃在供桌前。
“家仙保佑,只要能让我儿媳妇顺顺利利地生下男胎,我老婆子怎么样都行。”
奶奶刚说完这句话,供桌两旁的红烛火苗晃动了一下。
符纸燃烧后的符灰,被奶奶倒进碗里冲水给妈妈喝下。
神奇的是,自从喝完符水之后,妈妈的肚子真的不疼了。
等到胎儿三个多月的时候,奶奶迫不及待拉着妈妈去了黑诊所。
回来的时候,我站在院门口都能听到奶奶的声音。
“大夫说了,我儿媳妇肚子里怀的肯定是个男胎!”
村里人纷纷嘴上夸赞着,私下里都来我家讨要生男秘方。
不仅如此,就连爸爸最近出去捕鱼,收获都越来越多。
一开始是网兜被装满,再后来已经装不下。
而那些跟爸爸一起出去捕鱼的渔民们,却都只能干巴巴地羡慕着。
仿佛冥冥之中,真的是保家仙在守护着我们家。
爸爸找人借钱买了不少设备,准备开一个渔场。
经营了一段日子后,生意越来越好。
爸爸每天坐在屋里数钱,高兴的时候还会拿出两张票子来逗我。
“来来来,你老子今天赚钱了,给你拿去买糖吃。”
我吞咽了下口水,小步挪过去刚想接过那些钱。
没想到爸爸却一脚踹在我肚子上,“死丫头想得美,老子一分钱都不会花在你这个赔钱货上!”
我抬头望向一旁的妈妈,可她只是低头抚着肚子。
仿佛听不到周遭的一切。
是啊,妹妹被做成保家仙的那一晚,妈妈同样也是听不到的。
就在我从地上缓慢爬起的时候,突然听到妈妈一声惊呼。
她的小腹竟隆起一个尖角。
那尖角似乎要将妈妈的肚皮刺破,缓慢地向前延伸。
我爸连忙冲我喊道,“快,快去喊你奶奶过来!”
4
等我把奶奶喊过来的时候,妈妈的肚皮已经被撑得就剩一层皮肤。
奶奶一拍大腿,“坏了,这是保家仙磨人呢。”
爸爸焦急地问道,“妈这可怎么办啊?她受得了,那我儿子在肚子里也受不了啊!”
不知妈妈是被尖角刺痛还是出于恐惧。
一声声的尖叫让人头皮发麻。
“保家仙磨人,肯定是对平时的供奉不满意了。”,奶奶急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如今最快的法子,就是血祭了!”
血祭,是什么?
没等问出这句话,我的衣领就被奶奶揪住。
“走,你跟我去祠堂。”
奶奶巨大的手劲让我无法挣扎,只好跟着来到这个我一直恐惧的地方。
一道银光闪过,我痛得叫出声来。
奶奶拿着一把刀,生生划破了我的手腕。
身体里的血顺着指尖,一点一点地流淌到妹妹的骨架上。
“保家仙息怒息怒,快别折腾我儿媳妇了。”
“老婆子保证,以后每天三供。求仙家大人高抬贵手吧。”
当我的血逐渐滋润妹妹的骨架时,心中突然多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我冥冥之中预感到,保家仙折腾妈妈的肚子,不光是为了要供奉。
血流得越来越多,我的双腿逐渐有些站不住了。
就在我马上快要瘫倒的时候,爸爸的声音从祠堂外传来。
“妈,好了好了!肚子上的角不见了。”
听到这话,奶奶才肯松开我的手。
她急哄哄地跪倒在供桌前念叨,“阿弥陀佛,家仙大人保佑啊。”
只是,这样保佑的日子只持续了短短两日,我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天晚上起夜,我走过爸妈房间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传来“沙沙”的动静。
是钢刷摩擦的声音!
夜深人静,爸妈早已熟睡。
我忍不住轻轻推开虚掩着的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当我一步一步离那个声音越来越近的时候,身上的汗毛全都竖立起来。
这一刻,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妈妈鼓起的小腹上,冒出上百个凸起的圆点。
它们从上到下,整齐地游动。
就像……一把钢刷从里面反复刷着妈妈的肚皮一样!
那诡异的声音让我浑身发抖。
我惊恐地跑出爸妈的房间,没想到刚转身,就猛地对上奶奶阴鹜的眼神。
“死丫头,你进去做什么了?”
5
我背后的手紧紧关上爸妈的房门,“没,没干什么。”
“我做噩梦了害怕,想……找妈妈。”
奶奶一把掐住我胳膊,将我拽走,“知不知道你妈肚子里怀着我们老李家独苗?”
“赶紧死一边睡觉去,别扰了我大孙子的清静。”
我战战兢兢地回到自己屋里,脑海中却一直在浮现刚才的画面。
那晚奶奶手中的钢刷,已经成了我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妹妹的哭喊声也始终盘旋在我耳边。
无论保家仙给我家带来多少钱财,我始终觉得心中不安。
顺着窗外的月色,我看向院里的祠堂。
妹妹一个人在那里躺着,会不会冷呢?
没人知道,也无人在意……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奶奶盛了满满一碗红烧肉。
“桂琴不是我说你啊,每天给你好吃好喝地养着,怎么还是这么瘦?”
“来,把这碗全吃了。可不能饿着我大孙子!”
妈妈顺从地接过那一碗冒着油光的红烧肉,吞咽而下。
我吃着碗里的白饭,悄悄抬眼观察着妈妈。
说来也是奇怪。
最近家里顿顿都给妈妈吃肉,怎么她反倒越来越瘦?
枯瘦的胳膊上,只剩一层薄皮覆盖着,往年的伤疤如同曲蛇一般蜿蜒。
妈妈整个人的面容,也越来越蜡黄凹陷。
只有那肚子,能看出是个怀孕的妇人。
我不敢再直视妈妈的肚子,生怕看到昨晚那可怕的画面。
“是啊桂琴,让村里人看到还以为是老子对自己婆娘不好。”
“如今我们老李家可是村里最有钱的,别让人笑话了去!”
说起这个,爸爸满脸都是得意。
自从他的渔场开起来,赚的钱越来越多。
村里不少人都求着爸爸收购他们每日捕来的鱼。
每天晚上数钱的时候,爸爸的眼睛都像血染过一样疯狂。
听到爸爸的话,妈妈肩膀微颤,一块接一块地将碗里的肉塞进嘴里。
哪怕她咬到那些肥肉的时候,已经快要呕吐。
但常年对爸爸的恐惧,还是让她硬生生地咽下去。
我别开视线,就像妈妈平时那样,对周遭视若无物。
夜里,躺在床上的我耳边传来几声呼唤。
“姐姐,我饿……”
“姐姐……”
那稚嫩的声音让我从睡梦中惊醒。
原来是个梦。
也是,妹妹刚出生就被奶奶做成保家仙。
根本不可能再说话了。
当我翻身准备继续睡觉的时候,耳边又清晰地响起女童的呼唤声。
“姐姐,这里好冷……”
这一刻,我浑身的毛孔都炸裂开。
我看向院里的祠堂,不敢相信那个声音真的是从里面传来。
鬼使神差中,我慢慢起身走向那个房子。
真的是妹妹在叫我吗?
6
当我靠近祠堂的时候,耳边呼唤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月光透过苍白的云层,投下诡异的阴影,将那个黑漆漆的屋子映得更加恐怖。
寂静的夜晚只剩下那一声声童音的呼唤,将我牵引至此。
我壮着胆子推开门。
里面一片漆黑,只剩下供桌两侧的烛火摇曳。
等我看清供桌上的一切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姐姐,你也不要我了吗?”,一个粉嫩的女童坐在排位前,冲我张开双手。
但可怕的是,她只有半截身子。
腰部以下皆是白骨……
她,真的是妹妹吗?
我犹豫着不敢再进去,但那女童的五官让我觉得有些熟悉。
想起那日怀中抱着的妹妹,我的脚步缓慢地挪动。
“姐姐,你是在害怕我吗?嘻嘻!”,供桌上的女童看起来也就两三岁的样子。
她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委屈。
“我以为姐姐和他们不一样,我真的好冷好饿啊。”
我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一晚妹妹遭受的折磨,心中一片不忍。
手足骨肉之情让我在恍惚中,慢慢走向供桌。
我拿起奶奶放在桌子上的匕首,狠心将自己的指尖划破。
我将手指递到妹妹嘴边,“妹妹乖,一会儿就不冷了。”
纵使我反应再慢,也能看出此时的妹妹早已不是普通孩童。
她抱着我的手指,拼命吮吸。
我似乎看到了年幼的自己。
那时,我饿得头晕也不敢去找爸爸和奶奶。
当我走到妈妈面前,小心翼翼地拽住她的裤脚时,妈妈到底还是装作看不见。
默默地将裤脚从我的手中抽走。
我知道她是害怕爸爸,因为爸爸说我是赔钱货,不能浪费家里粮食。
所以,我只能躲在角落翻食垃圾果腹。
直到后来我力气大了些,逐渐可以帮家里干活,这才能每天在桌上吃饭。
“喝吧,喝完肚子就不饿了。”
我温柔地抚摸着妹妹的头发,软软滑滑的。
她吮吸了一会儿,就松开了我的手指。
“这就吃饱了吗?”
妹妹摇摇头说道,“姐姐身体会受不了的,这些就够了。”
刚说完没几秒,她下半身的白骨就又萦绕着彩色的光辉。
似乎多长出几丝血肉。
妹妹神神秘秘地将我叫过去,趴在我的耳边说道,“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要告诉其他人哦。”
我机械地点点头。
她笑着欢呼道,“我就知道这个家里,只有姐姐对我最好了!”
本该高兴的我,听到这话之后,反倒感觉浑身冰冷。
不知道妹妹的身体长全之后,还会是保家仙吗?
从那以后,我每次半夜听到妹妹的呼唤,便会过来。
而奶奶白日里来烧香供奉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妹妹还是孤零零的一具白骨躺在供桌上。
直到那天,妈妈皮包骨的四肢终于支撑不住身体,晕倒在院中。
等她醒来的时候,尚未足月的肚子便开始发作。
奶奶在祠堂里跪求了一整晚。
只求妈妈肚子里那七个月的男胎能够顺利生下。
产婆站在门外犹犹豫豫地说道,“再不下决断,大人孩子都要不行了。”
“那肚子里的胎儿,看着还能活。眼下这情况……”
奶奶明白产婆的意思。
她望向供奉的牌位,随即开门对产婆说道,“剖腹取子吧,有保家仙在,我不信这男胎养不活。”
7
屋子里,妈妈的手脚全都被红绸绑住,疼得苦苦挣扎。
产婆从布兜里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剪刀,一口烈酒喷在上面。
她走到妈妈身旁,看着那圆滚滚的肚子,似乎在犹豫从何处下手。
终于,那产婆比量好位置,刀尖对准了妈妈的肚子。
金属戳进皮肉的时候,房间里迸发出尖利的嚎叫声。
妈妈的双眼死死地盯住门外,似乎不相信为何怀了男胎还会遭此下场。
而门外的爸爸小声嘀咕着,“妈,这婆娘死了。以后谁给我当媳妇?”
奶奶在一旁语气淡漠地说道,“只要有保家仙在,还愁有钱找不到媳妇?”
屋里妈妈的喊叫声没有持续多久。
只是当产婆的剪刀刚伸进妈妈的肚皮里时,却像被什么阻碍住。
金属撞击的声音格外诡异。
爸爸和奶奶听到里面不对劲,连忙进来。
就在这个时候,妈妈的肚子又开始动了。
密密麻麻的小圆点凸显,它们整齐地隔着肚皮在上下刷动。
沙沙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眼前的一幕吓呆了众人。
那些圆点将妈妈的肚皮洗刷得越来越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有血珠从肚皮渗出。
奶奶还想拉着我去给保家仙血祭,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妈妈的肚子终于被洗刷爆裂,剪刀也迸射出去,直直插入产婆的左眼中。
随即从妈妈肚子里爬出的,是无尽的黑发。
每一根发梢上都粘连着妈妈的皮肉,犹如黑色的钢丝那样根根直立。
奶奶不敢相信心心念念的孙子居然变成了这种可怕的东西。
她不顾一切地走过去查看。
谁知那黑色发丝竟环绕成绺,将奶奶的脖子死死缠住。
一时之间,奶奶被勒得面色通红,双眼似乎要爆裂出来。
“剪……剪刀。”
听到奶奶嘶喊出的这话,爸爸这才慌忙找起剪刀来。
他不顾产婆的哀嚎,径直从眼中将剪刀拔出。
待爸爸将发丝剪断,奶奶直接原地昏死过去。
我趁人不注意,捡起地上掉落的发丝。
摸起来就像祠堂中的妹妹头上那样柔滑。
8
自从妈妈生产那夜之后,我们家就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中。
爸爸说,妈妈死得晦气。
埋入祖坟实在是毁了老祖宗的清静。
于是在一个午夜,妈妈的尸体被装上车,不知送到何处。
我只知道,那几天爸爸渔场里的鱼儿都极为活泼。
而奶奶醒来之后,便四肢麻痹不能动。
只能每天将米汤喂进口中。
爸爸像模像样地喂了几天之后,便失了耐性,全都推给我。
他从家里拿走一叠红票子,夜夜开始不归家。
这些天来,我再也听不到妹妹的呼唤声了。
每次跑到祠堂里,都只能看到孤零零的骨架横在供桌上。
我像奶奶往常那样,日日焚香供奉。
不过我求的不是保家财,我只是希望妹妹不再挨饿受冻。
如果可能的话,投胎去一户好人家吧。
没过几天,爸爸顶着猩红的双眼回到家里。
一进门他就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后来,他一脚踹开奶奶的房门。
“钱呢,我挣回来的钱不是全都给你存着了吗?”
“你放哪儿了,赶紧告诉我。老子就不信翻不回来本了!”
奶奶从前就不许爸爸去村外赌。
只是此时她躺在床上不能动,再也无法管着爸爸了。
见奶奶闭着眼睛不肯吭声。
爸爸一把抓起我手中的汤碗摔到地上,“不说是吧,再不告诉我钱在哪儿,你就等着被饿死在床上吧!”
奶奶神智还算清楚,她怎能看不出爸爸已经赌红了眼。
这次是来真的。
犹豫再三,奶奶的眼神望向柜子上的那个纸盒,嘴里发出“呃啊”的声音。
爸爸心满意足地拿着钱走了。
我拾起地上的碎瓷片,静静地看着奶奶说道,“你只知道用妹妹的命请回保家仙。”
“可你忘了,不是所有保家仙都是好的。”
听到这话,奶奶的瞳孔瞬间变得呆滞。
一行浑浊的老泪顺着她的脸庞流下。
我重新盛了一碗汤,掰开她的嘴喂进去。
“别着急,你亲手请回来的保家仙,总要亲眼看着家中发生的一切才好。”
爸爸再一次回来的时候,是一个晚上。
满脸是伤。
他悄悄从院墙翻进来,没敢走正门。
爸爸第一次进了祠堂,他手中拿着香火对着供桌拜了又拜。
“求求保家仙显灵吧,让我把钱都赢回来。”
“不求多了,只要拿回本钱就行。”
我躲在祠堂外,看着爸爸低下磕头的时候,妹妹的骨架闪烁了一阵光芒。
一个女童的身影出现在爸爸身后。
是妹妹,她的身体终于长全了!
我紧张地捂住嘴,只见妹妹俯身凑到爸爸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
爸爸直起身子,似乎看不到妹妹的身体。
他只是一味地傻笑,出来时嘴里还念叨着,“保家仙显灵了!”
没想到当天晚上,奶奶就被拖到祠堂里。
爸爸割破了她的手腕,让鲜血流到妹妹的白骨上。
“哈哈哈你请回来的保家仙,真的显灵了。”
“保家仙说了,只要把你的血供奉上来,那我就能赢回本了!”
“你这个老不死的,还有点用处。”
鲜血流到白骨上,很快就被吸收。
没一会儿,一个蹦跳的身影便出现在爸爸身旁。
妹妹开心地拍着双手,嘴里用稚嫩的童音喊道,“太好了太好了,又能长大了。”
在妹妹身影出现的那一瞬间,奶奶发出了呜啊的喊叫声。
她身体在椅子上挪蹭着后退,却被爸爸一把抓住。
我知道,她肯定是见到妹妹了。
不知道奶奶再次见到这个亲手虐杀死的孙女,心中除了恐惧还有没有其他。
但没等爸爸将她的血放完,我家大门就被人踹开了。
一群人手持棍棒堵在门口,大喊着还钱!
爸爸一见这架势,连忙扔下奶奶顺着后院跑出去。
门口有几个人去追,剩下的人一窝蜂似地闯进我家。
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之后,家里值钱的家具家电都被人搬走。
奶奶看着那些人怀里的东西,挣扎着扭动爬出来想拦住。
没想到却被人一脚踹开。
她眼睁睁地看着家里一点点变空,却没有任何办法。
可能这一刻她终于明白。
从她将妹妹做成保家仙开始,就埋下了祸根。
9
破碎空荡的家里,只剩下我和奶奶。
“唉……怎么感觉她快要死了,我还没玩够呢。”
一声垂气的叹息声在我耳边响起。
刚才消失的妹妹终于又出现在眼前。
她不停地在我身边蹦跳,开心地问道,“姐姐,现在你还害怕我吗?”
我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我妹妹是天下最可爱的小女孩。”
我费力地将奶奶往屋里拖去。
妹妹在旁边不解道,“姐姐,你为什么要救她?”
说着,她的瞳孔逐渐变为空洞的纯黑。
“我记得,就是她让我很疼很疼……”
我一边拖着地上的奶奶,一边解释,“她害了你,是为了一种愿望。”
“那我们就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愿望破灭好不好?”
妹妹听到这话,身上戾气散了几分。
她拍手说道,“好啊好啊,谁让她那么坏。”
妹妹从此经常出现在家里,时不时还会去吓唬一下奶奶。
在我第三次看到奶奶床上污秽一片的时候。
我终于忍不住捏着鼻子对妹妹说,“听话,你还是别吓她了,姐姐还要住在这个房子里呢。”
平日里,妹妹的心性就像普通孩子那样。
只是每次提到爸爸和奶奶,她整个人都会狠厉起来。
“他们和那个坏女人一样,都不想我留在这个世上!”
坏女人?
或许她说的是妈妈吧。
这些天,我翻到奶奶那个做保家仙的法子。
上面写着,若想做成保家仙,必要女婴亲生母亲许愿才能成功。
不仅如此,就连最初滴入骨架的那几滴血,也得是她身上的才行。
害人的不仅是凶手,还有沉默的帮凶。
家中安静了没几天,爸爸终于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他还带了个人回来。
那人一袭僧袍,满脸横肉地站在我家门口。
“我看看是何方妖孽,敢在这破家害人?”
10
“普竹大师,那个什么保家仙就在祠堂里,您跟我来。”
爸爸带着那个和尚径直走向祠堂,他愤恨地说道,“要不是在赌场外遇到您,我还不知道被这东西坑成什么样!”
我害怕他们对妹妹不利,一溜烟地跑进屋寻找妹妹。
只是无论我怎么轻声呼唤,都不见她的身影。
于是,我连忙跑去祠堂,紧盯着他们的动静。
“你家供的这个保家仙有几分邪性,法子没错。”
“只是有人以血饲灵,将怨婴重新凝聚回来。”
爸爸一脚踹在供桌上吼道,“谁这么找死,敢在我家做手脚!”
那和尚看到门外的我,眼中带了几分怀疑。
爸爸顺着他的目光看来,一把揪过我的衣领,“家里除了你还能是谁?”
他一脚将我踹到供桌旁,我的背脊撞向牌位。
哗啦一声,桌子散架了。
我连忙护住妹妹的骨架,紧紧抱在怀里。
此时再说什么也都是无用,我躲在角落里试图找机会逃跑。
“大师,那现在怎么办?”,爸爸有些焦急地问道。
那和尚看着我怀中的白骨说道,“无妨,只需要我拿这白骨做法,家中阴气自会散去。”
说着,他走上前来,想抢走妹妹的骨架。
我拼死一口咬在他的手上,趁他疼叫的时候跑出祠堂。
“小丫头片子,胆子不小。”
“今天我就把你和这怨婴一起炼阴器!”
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那个和尚不知用了什么法术竟将我定在原地。
就在他的手马上要碰到我衣服的时候,一阵阴风袭来。
我身上的禁锢消失了。
稚嫩的童音在我身后响起,“你害了我,还想害姐姐,你是个坏爸爸。”
是妹妹回来了!
我喜出望外,却忍不住为她担心。
我拼命地打手势让她赶紧跑,可妹妹看着我背上的血迹,却阴气更盛。
普竹和尚看到妹妹之后,忍不住大力跺脚喊道,“你现世害人还敢如此嚣张,看我今天不收了你!”
顿时,院中狂风大作。
妹妹和普竹和尚从院中打到院外。
“这怨婴好生难缠,海柱兄,她生母的骸骨葬在哪里?”
爸爸在前方引路,那和尚纠缠着妹妹一路向前。
我悄悄跟在后面,最后竟来到爸爸的渔场。
“死婆娘就被我扔在那个大鱼塘里了,大师你可得除了这个祸害啊。”
我呆呆地看着那个鱼塘,原来妈妈被带到了这里。
想必她从未预料到,死后会变成爸爸渔场里的饲料吧。
几番打斗下来,妹妹还是太过幼小了,频频被和尚压制住。
我心中着急却不知如何帮她。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看到怀中的白骨。
对了,每次将血滴在骨架上,妹妹都会长得更好。
我蹲在墙后面,一口咬破了手指。
滴滴鲜血被白骨吸收之后,妹妹浑身散发出更多的青灰之气。
终于,她能够堪堪与和尚打个平手了。
普竹整个人的身体浮在池塘上,他面色阴狠地说道,“本来想收了你炼成阴器,没想到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今日,贫僧就将你的魂魄镇散,永世不得超生!”
说完,普竹从怀里拿出一个玲珑小塔。
随着他口中默念的经文,鱼塘里缓缓浮起一具白骨。
这……是妈妈。
“哈哈哈,今天就让你尝尝子母咒的厉害。”
妈妈的骸骨浮出水面之后,妹妹就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限制。
她的步伐逐渐变得缓慢。
眼看着普竹和尚手中玲珑塔的阴影马上就要将妹妹吞噬。
11
情急之下,我捡起脚边的海螺在左臂划了几道深深的口子。
一瞬间,鲜血翻涌。
我连忙将妹妹的白骨放在胳膊下面。
很快,从我身上流出的血液全被吸噬。
空中传来一声娇喝,“害我和姐姐的人,都去死!”
霎时间,玲珑塔的虚影被打碎。
普竹和尚手中的塔身爆发出强烈的金光。
他看到阴气大盛的妹妹,自知不敌,想要逃走。
只可惜妹妹没给他这个机会。
随着怨气的挤压,和尚手中的玲珑塔逐渐变形。
终于,在那金光达到鼎盛的时候。
砰的一声巨响,玲珑塔碎了……
万千碎片射进普竹的身体里,来不及哀嚎,阴气就将他吞没。
等到空中的阴气逐渐消散的时候,那普竹和尚的身影也不复存在。
“姐姐,对不起。又让你流血了……”
当妹妹完好无缺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忍不住将她揽进怀中。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姐姐再也不会看着别人伤害你了。”
我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看着妹妹傻笑。
她的小脸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姐姐,还有一个人没打死,就是他。”
我顺着妹妹的手指,看向远处。
鱼塘旁边,散落着妈妈的骸骨。
而那堆骨头旁边,瘫坐着一个男人。
是爸爸。
当我和妹妹一步步走向他的时候,无尽的恐惧让他的精神变得错乱。
“你别过来,我有钱嘿嘿。”
“你看呀,老子是这个村里最有钱的人,这都是我挣的。”
他拿起一根妈妈的骸骨,冲我们挥着。
“你们别过来啊,这里,这里全都是我的钱,要多少有多少。”
看着逐渐疯癫的爸爸,我心中一阵悲凉。
在他的眼中,除了钱,还能有什么?
他一边痴笑着,一边拿着妈妈的骸骨往旁边闪躲。
“老子输多少钱都赔得起,不信啊,不信我拿给你们看!”
说着他面向池塘,眼中看着那些鱼儿放出金光。
下一秒,他直挺挺地迈进深深的鱼塘。
掉落鱼塘之后,没等到他挣扎,一大群鱼儿争相汇聚成片。
很快,那些鱼儿全附在他的身体上,寸寸啃噬。
我捂住妹妹的双眼将她带回家中。
当我将鱼塘里发生的一切,竭尽所能地描述给奶奶后,她终于目光如同死寂一般。
或许是在我转身离开之后,也可能是在夜深人静的晚上。
总之,等我再进奶奶屋子的时候,她的舌头被自己咬断。
双眼瞪着天花板,死不瞑目。
妹妹走过来紧紧地拉住我的手,“她把我害得那么惨,居然敢偷偷自己死掉。”
我淡淡地说道,“对奶奶来说,看着家破人亡,比死还难受。”
院中,一阵铜铃声响起。
我牵着妹妹的手,走出屋门。
只见几个青面獠牙的男人,站在院中。
他们身旁散发的青灰之气,似乎和妹妹身上的很像。
妹妹拽着我的衣角,第一次露出害怕的样子。
“姐姐,他们……他们是来抓我的阴差。”
12
为首的男人拿出一套锁链说道,“你妹妹早就该进入地府,不想她竟然迟迟留在人间,还闹出人命。”
“这次无论如何都得带走她,你让开,我们不与凡人动手。”
我将妹妹护在身后,试探地问道,“你们要将我妹妹带去投胎转世吗?”
“投胎转世?”,男人嗤笑道。
“你不看看她闹出几条人命了!大概是送到十几层地狱关着赎罪吧。”
一听到地狱两个字,我整个人急得哭出来。
我不顾他们身上的阴气,跪在地上哭求道,“阴差大人,你行行好。”
“我妹妹出生那天被活生生用开水刷掉皮肉,才变成这个样子。”
“这一切都怪那些贪婪的人,我妹妹也是被害的啊!”
男人听到我的话,皱了皱眉头。
他吩咐一旁的人说道,“你赶紧查查,这家人怎么回事,什么开水刷肉,听着怪瘆人的。”
没过一会儿,几卷文书递到男人面前。
等他看完上面所有的记录,望向妹妹的眼神变得有几分柔和。
男人在院中反复踱步之后,咂着嘴说道,“这个嘛,你妹妹确实是事出有因。”
“但是害人性命这件事,绝不能草草放过!”
我哭着还想辩解几分, 但还没开口就被他打断。
“地狱就不用去了, 但是活罪难逃,当然也包括你这个帮凶。”
“就罚你们这一世留在人间,惩治这些重男轻女的鬼把戏吧!”
我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这样,就可以了吗?
男人身后的人还想劝说几句, 不过都被堵了回去。
“就这样吧, 反正上头早就想设个这职位,地府都快被女婴挤满了。”
说完,他拎着手中的锁链, 大摇大摆地走出门去。
我刚想从地上起来,就听见他转身说道,“对了,等你快死了, 记得让你妹妹去找我。”
“你俩这一世把活儿干好, 说不定有奖励。”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等到我快死的那天,应该还有好多好多年吧。”
妹妹调皮地抓着我一绺头发说道,“太好了姐姐, 我们还能在一起很久很久。”
我揽过妹妹的身体, 两行眼泪涌出。
终于, 再也没人能伤害我们了……
13
后来, 我和妹妹走了很多地方。
在那些偏远的大山里, 救下不少被残害的女孩。
有不少人被所谓的神灵迷惑, 用各种残忍的手段对待亲生骨肉。
妹妹的暴躁脾气总是让她第一个冲出去, 惩治那些父母。
渐渐地, 人们都传有一对神仙姐妹下凡,只为守护世间女孩。
那些封建的父母不敢再做什么出格的事。
再一次收到阴差来信的时候, 他说地府中的女婴少了很多,他心甚慰。
时光匆匆,几十年过去了, 我也变成奶奶当年的年纪。
就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 我坐在那些女孩为我们修建的庙里, 缓缓闭上了双眼。
许久未见的阴差终于出现在我面前。
“好了,这一世终于过完了,你带着妹妹跟我走吧。”
妹妹拉着我的手, 凑在阴差大哥身边问道, “你不是说有奖励的嘛,到底是什么呀?”
“我那时候是说,你们做的好才有奖励。”
妹妹不死心地争辩道,“我和我姐做的还不好?你看看庙都修了, 还能叫不好?”
阴差大哥忍受不了她的聒噪, 捂着耳朵笑了笑。
三天之后,c 城中心医院的产房里抱出来一对婴儿。
“恭喜家属,是一对双胞胎女婴。”
一个男人激动地从护士手中抱起婴儿,“女孩好啊, 女儿多贴心,以后肯定是爸爸的小棉袄。”
旁边的老妇人慈蔼地笑道,“还是双层的小棉袄呢。”
产房外响起一片喜悦的笑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