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节 穿书后恶毒女配嘎嘎乱杀
第 1 节 穿书后恶毒女配嘎嘎乱杀
我是仙侠世界里人人厌弃的恶毒女配。
却意外穿到现代，成了恋爱脑女主。
原主出身富贵，母亲宠爱，哥哥溺爱。
有着我所憧憬的一切。
却为了一个该溜子的白粥，弃父母与哥哥于不顾。
WTF！？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白粥了。
1
我死了。
死于一碗掺了毒的白粥。
含泪闭眼的那一刻，我以为我会永睡不醒。
可谁承想，再度睁眼时，我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我穿成了一个话本里名叫许芯的姑娘。
与祖母不爱、爹娘不喜、嫡妹憎恶的我不同。
许芯虽是养女，养父母待她却极好。
供她读书写字。
为她购置房屋。
为她打点工作。
且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就去找什么样的男子供她挑选。
读到这段剧情时，我鼻尖一酸。
这般好的父母、这般好的家庭……
皆是我可望却不可及的。
可感慨过后，我又陷入了迷茫。
我分明记得我已经死了。
死于阴暗的地牢内，死于一碗掺了毒的白粥。
可再睁眼，我又活了。
且不是转世投胎，而是附身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是我死后怨气太大，夺舍了她人的身体吗？
回过神后，我急匆匆起身。
我虽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愿那对疼爱养女的父母失去自己心爱的女儿。
我想离开这具身体。
可起身后，又有一大段记忆涌入我的脑海。
2
养父母待许芯很好。
不仅供她习书，为她购置房产，给她打点工作。
还为许芯找了数个符合她喜好的男子供她挑选。
这是不受宠的我从不敢想的待遇。
可享受着宠爱的许芯，却控诉养父母说这些是对她自由的限制。
还说养母一点都不爱她。
对她的一切好，都不过是为了利用她，将她嫁出去联姻而已。
我震惊了。
甚至一度想打开原主的脑袋看看她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利用？
谁家利用人，会对利用对象掏心掏肺的好？
我还活着时，也曾见过专门从民间收养容貌姣好的女子为养女的权贵。
可那些权贵是怎么对待养女的呢？
不许吃饭，要养成杨柳腰。
不许读书，因为女子无才便是德。
闲暇之余，还要去习那令人不齿的房中术讨好联姻对象。
且及笄后，所嫁之人十有八九是些半截身子入土的糟老头。
深吸一口气，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心想，我所看到的也不一定是全部。
说不定许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为了保全家族才不得不与父母决裂呢？
可接下来了解到的剧情，却让我沉默得说不出话来。
许芯，那个被养父母娇宠着长大的许芯。
竟为一碗白粥，嫁给了一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宋青。
那熬白粥的米还是许芯买的。
许芯却因为这碗廉价的白粥感动得要死要活。
甚至为此不惜与真心对她好的养父母决裂。
震惊时，耳边响起脚步声。
一个五五分，习惯性拧眉瘪嘴的男人走了进来。
3
是宋青。
男人一张嘴，便是一通爹味满满的训斥：
“许芯，这米都快过期了，你还有没有点常识？”
末了，他将碗递给我。
抬着下巴道：“给，喝吧。”
我接过碗，却没喝。
而是当着男人的面，将那碗粥泼在地上。
一字一顿道：“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白粥了。”
寡淡无味的白粥撒了一地。
宋青瞬间炸毛。
痛心疾首地指责道：“许芯！你怎么能这么爱慕虚荣？”
“讨厌白粥？”
“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连白粥都吃不起？”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
哦。
讨厌啊。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被人讨厌。
他算老几？
宋青碎碎念时，我掏了掏耳朵。
一边无聊地打哈欠，一边随意看了眼地面。
却见宋青踩着个箱子。
再仔细一看，宋青脚下居然还有十公分厚的增高鞋垫。
这人怎么回事？
人假就算了，怎么连身高也要造假？
我无语了。
于是在耳朵长茧子之前，我起身踹掉了宋青的箱子，踩掉了宋青的一只鞋子。
宋青大惊。
恼羞成怒地指着我骂道：“你！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说完，宋青哭着，一米六一米七，一米六一米七地跑远了。
只剩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波澜起伏的背影。
但不过是男人而已，不值得我多费心。
送走宋青后，我见到了原主的养母。
4
客厅里，女人妆容精致，仪态得体。
正看着我问：“芯芯，你真的要为了那个小混混，抛弃爸爸，抛弃妈妈，还有疼爱你的哥哥吗？”
女人语气严厉。
可我却看到了她泛红的眼眶和满脸的疲态。
我一怔。
紧接着，脑海中浮现出断断续续的记忆。
许母严厉，却待许芯极好。
外人常说她自私刻薄，控制欲强，是个不好惹的母老虎。
可我知道，她其实是个温柔的女人。
她会在许芯发烧时彻夜守着许芯，不敢远离半步；会在许芯被人欺负时，暂停手中的一切工作为许芯出头，生怕女儿受委屈；
会为了许芯的工作，放下自己的尊严与傲骨，去讨好许芯的领导，只为女儿能不用讨好任何人。
许母从不是母老虎。
她是这世间最最心软的好人。
见我发呆不说话，许母似是误会了什么。
她叹气。
闭着眼疲惫地道：“身为母亲，我绝不可能放任你和一个小混混在一起。”
许母眼神不忍，偏偏语气一如既往地生硬，冷冰冰地道：“芯芯，你如果执意要和他在一起，我就送你出国进修，或者……”
我立刻点头。
“好的，妈妈。”
妈妈愣住了。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古怪，似是以为我误解了她的意思。
于是又道：“我还给你准备了十个相亲对象，全部一表人才，家底殷实。
你抽空去见上一面，选谁都可以，不结也可以，但绝不许还和那个小混混在一起。”
我再次点头。
“没问题，妈妈。”
我很听话。
许母却双目呆滞。
站起身贴着我的额头，忧心忡忡地问：
“芯芯，你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啊？”
5
原主一向任性。
为了混混男主，不惜打碎全家福，与父母决裂，也要和男主双宿双飞。
这大概是许母第一次见到这么乖巧的女儿。
看着第一反应是关心我的许母，我鼻尖越发酸了。
因为在原先那个家里，从没有人会在意我是否生病。
哪怕我在凛冬被人推入河中。
哪怕我被人凌辱，险些失去清白。
也没人会在意我半分。
重来一世，我第一次感受到家人的温暖，心脏酸酸胀胀地疼。
真好。
这就是家人的感觉吗？
等回过神时，我的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滚落。
“芯芯，你怎么哭了？”
许母慌了。
那个在商界雷厉风行的女人，这会儿正不熟练地尝试着安慰我：
“芯芯不哭，好不好？”
“不想相亲就不相，妈妈不会逼你。”
“但只有一点，你不能和那个小混混在一起……”
“好。”
我止住眼泪，抢先一步回答。
“我不要宋青，我要妈妈。”
上一世未曾得到过的温情，终于在这一世主动向我奔来。
所以。
我又怎会因为区区一个男人，放弃真心疼爱我的父母？
我没有相亲。
毕竟情爱是这世间最无用的东西。
但我听了许母的话，选择了去 z 国进修。
却不是进修医术。
而是从头开始，学习金融和商业管理。
上一世，我是女人。
在那个由神魔统治的世界，一个身为凡人的女人只能沦为他人的附庸。
可这一世不同。
我惊奇地发现，在这一世，女人也能掌握权力，女人也能成为主宰。
于是我拼了命地学习。
想要将家族企业发扬光大，让自己能获得更多话语权，让父母过上更好的生活。
我忙着学习。
再次遇见宋青，是在一年后。
6
临近春节，我订了机票。
准备偷偷回家给爸妈一个惊喜的路上，我遇见了宋青。
男人习惯性地拧眉瘪嘴。
见我过来，他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
随即维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挺胸撅臀地向我走来。
“许芯，好久不见。”
宋青抬着下巴，用低沉的气泡音向我打招呼。
我懒得理睬。
直接忽视宋青，大步朝前方走去。
却被宋青拦下。
“许芯，都这么久不见了，你不打算跟我去吃顿饭吗？”
我很想拒绝。
可我同样很好奇，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魅力，竟能让自幼被娇养的原主对他痴心一片。
于是我答应了宋青。
宋青很兴奋，带着我去坐了地铁。
进入地铁站后，宋青洋洋得意地向我介绍：
“这是地铁，你没见过吧？”
我好心提醒他：
“我有玛莎拉蒂，不用坐地铁。”
宋青脸色一黑。
小声嘟囔道：“果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
而后宋青把卡一刷。
用略微施舍的语气看着我，道：“我帮你刷了，快进去吧。”
我眼神同情地看着宋青，宛若看智障，并温馨提醒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国地铁遵循着一人一票的原则。”
代刷是违规的。
顿了顿，我又好奇地问：“你该不会是想逃票吧？”
宋青脸色更黑了。
梗着脖子道：“怎么会？”
把地铁卡塞给我后，宋青又骂骂咧咧地去补办了一张卡。
几分钟后，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里。
我看着眼前乌漆嘛黑的苍蝇馆子，彻底陷入沉默。
“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我问。
宋青洋洋得意，自豪地向我介绍道：“这家店出了名的物美价廉，我经常选这家店请客。”
进去后，宋青点了道毛血旺。
一边哐哐地往自己碗里加菜，一边满嘴流油地问：“你怎么不吃啊？”
我放下筷子。
冷淡道：“我不能吃辣。”
并非我不能吃辣，而是原主不能吃辣。
可惜……
宋青好像从没认真记过。
7
宋青动作一顿。
旋即又板着脸装模作样道：“我可是大忙人，哪有时间记这些小事？”
说完，他又开始哐哐干饭。
竟全程都没想过另点一份不辣的菜给我吃。
我沉默了。
直至快把菜吃完，宋青才终于想起对面还有一个我。
施舍般地夹起快咬了一半的毛血旺道：“来，一起吃。”
我一脸嫌恶。
哪怕我在被人人厌恶的上一世，我也没吃过别人的剩菜。
来到这个世界后，母亲对我宠爱至极。
在国外也好，在家里也好。
我吃的用的穿的住的，无一例外都是最好的。
我感激母亲。
所以更不会像原主那样选择向下的自由，来糟蹋父母的心意。
宋青因我的躲闪恼羞成怒。
阴阳怪气道：“好啊，果然是大小姐，吃惯了山珍海味，就不屑于粗茶淡饭了。”
“像你这种大手大脚的女人，哪个男人养得起啊？”
我再也受不了。
直起身冷冷道：“我有手有脚，犯不着靠男人养。”
更别说这种普信男。
言毕，我不再多言，拎着包大步离开。
宋青却在这时跟了上来。
惊慌失措道：“等等，你先别走啊！”
我平视着宋青。
不耐烦地问：“还有什么事？”
宋青欲言又止。
磨蹭了好半天才道：“那个……你忘了和我 AA。”
我无语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刚那盘菜是你一个人吃的吧？”
我可一筷子都没动。
宋青拧眉，揣兜，来回踱步。
似是很纠结该怎么才能反驳我的话。
却想了半天也没想到。
耐心彻底告罄，我拎着包准备离开。
却被宋青拽住胳膊。
月光下，那人伸出两根手指。
一本正经道：“你的那张两块。”
8
我一头雾水。
见我不说话，宋青急了。
复读机般地重复道：“你的那张两块。”
说着，他又掏出自己口袋里的地铁卡，明晃晃地向我暗示。
我悟了。
接着无语扶额。
饶是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我都从未见过这般吝啬无耻的男人。
我提醒道：“宋青，是你自己说要请我坐地铁的。”
宋青眼神躲闪，似是有些心虚。
但又很快恢复自如，理直气壮地道：“我又没说请，你少自以为是！”
言毕，宋青再次伸出手。
加重语气重复道：“你的那张两块。”
我沉默了。
本着少和烂人讲道理能多活十年的原则。
我转了两块过去。
宋青很开心，并和我说下次有空继续请我吃饭。
我脸上笑嘻嘻，内心 mmp。
得了吧您嘞，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原主是热爱挖野菜的恋爱脑，一碗白粥就能感动得死去活来。
但我可不是。
我所求的，从来不是一碗白粥、一个男人。
我要的，是属于我的未来。
9
那日过后，我不再理睬宋青。
一开始，他以为我是在欲擒故纵，便故意晾着我。
可后来，见我一直不主动联系他，他开始急了。
于是频繁地给我发消息。
我懒得理睬，直接拉黑了宋青。
谁承想宋青远比我想得要执着。
见发消息我不理，就干脆跑到我家楼下，每天站在纸箱上深情眺望着我。
我：……
这很难评。
于是次日，我找人封住了那扇能看到宋青的窗。
没了宋青的日子，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久。
为了陪父母，我休了假。
但除了陪父母和钻研金融知识以及每日股票外，偶尔我也会看看原主留下的医书。
毕竟技多不压身。
在这个知识就是王道的世界，多学一些总是好的。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宋青会恬不知耻地威胁我的家人。
10
那是一个午后。
我在厨房里忙碌着，想给许母煮一碗姜汤暖暖胃。
却突然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我循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看到了许母和宋青。
宋青依旧皱眉瘪嘴。
用那种小人得志般鼻孔看人的语气道：
“阿姨，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男孩。”
“如果你再这么阻止我和芯芯在一起，以我现在的身份地位，让你掉一层皮，不是问题。”
说罢，宋青起身离开。
只留许母坐在那，被气得脸色发白。
我连忙过去给我妈顺气。
许母却第一时间拉住我的手，不安地问：“芯芯，你和宋青现在还有联系吗？”
我连忙摇头，并举手发誓道：“早就断了。”
怕我妈不信，我又连忙亮出我早就将宋青拉黑的证据。
许母这才松了口气。
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道：“芯芯，妈妈并不是反对你和宋青在一起。
只是你们两个人从身份地位，再到家世性格，都完全不相符。
妈妈一直阻止你们在一起，只是怕你日后受委屈，你千万别怪妈妈。”
我回握着许母的手。
轻声道：“妈，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
许父许母对原主的爱毋庸置疑。
我在原主的记忆里看到过，自己也亲身体会过。
原主会为了男人抛弃父母，抛弃养育她的家。
可我不会。
一日后，我让人找来了宋青现在的相关资料。
宋青曾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但现在，他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当了消防队队长。
算是个小官。
如果他在背地里搞点什么小动作的话，的确可能会对我们家造成影响。
但我绝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我和原主不同，我会保护好爱我的父母。
11
一周后，我找的侦探送来一份资料。
资料上明明白白地显示着宋青的弟弟卖假药被抓，要交五十万罚金。
宋青不忍见弟弟受苦。
于是动用权势，悄悄让人把自己弟弟放了出来。
可怜那些被骗的普通人，因宋青的缘故，连应得的赔偿都没能拿到。
其实原剧情里也有这么一出。
但因为原主那个恋爱脑主动帮忙出了罚金的缘故，宋青才得以安然无恙。
我却没那么好心。
直接反手一个举报，把宋青滥用权势的证据匿名交给了市长。
不是说要扒掉一层皮吗？
我倒要看看最后真的被扒掉一层皮的会是谁。
此时恰逢清朗运动。
举报成功后，宋青这个小队长被当成了杀鸡儆猴的鸡，被当场革职。
宋青再也没了嚣张的底气。
我再次见到宋青时，宋青正失魂落魄地坐在街头喝闷酒。
我内心毫无波澜，只觉得大快人心。
像这种有一点权势就大肆滥用的人……
若是真爬上了高位，那才是灾难。
确认宋青绝无东山再起的可能性后，我开始放心地陪伴父母。
许父许母都是很好的人。
在这个世界，我感受到了上辈子从未体验过的亲情和温暖。
因此越发下定决心要对许父许母好。
只是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会遇见这具壳子的原主。
12
初遇许芯那天，是一个烟雨朦胧的夜。
一个陌生少女拦住我。
神色怪异地打量着我道：“怪不得他们都说我没死，原来是你取代了我。”
我一头雾水。
陌生少女却很自然地介绍起了自己的身份：
“我叫许芯，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
听到这句话时，我心头一紧。
老实说，我是个自私的人。
上一世我被至亲之人厌弃，从未体验过家人的温暖。
重来一世，有了这般好的家人、这般好的家庭，我并不想放手。
可谁承想，许芯并不打算和我换回身体。
“待在那个只有物质的家里，很令人窒息对吧？”
许芯一脸同情地看着我。
旋即又一脸憎恶道：“我爸还有我妈，都是控制欲极强的疯子。
待在那个家里，我只能感受到压抑，没有半点温暖。”
说完这些话，少女嬉皮笑脸地冲我弯了弯腰道谢。
笑容灿烂地道：“多谢你帮我忽悠爸妈，我要去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说完这句话后，许芯头也不回地跑远。
我站在原地，心情复杂。
窒息？压抑？
没人比我更清楚那对夫妻有多爱许芯这个养女。
金钱、物质、资源。
凡是许芯需要的，哪怕许芯不提，夫妻二人也会双手奉上。
可这份爱却成了许芯口中令她窒息的“控制欲”。
许芯一心追逐着所谓的自由。
可我知道，向下的自由不是自由，而是堕落。
可惜，许父许母劝不动许芯。
我也劝不动。
13
初见时，我还试图让许芯远离宋青，远离那个油腻且爹味的普信男。
可许芯选择了直接将我拉黑，并在拉黑前信誓旦旦地对我说宋青一定会让她幸福。
我心情复杂。
接着，我脑袋一痛，又收到一份记忆。
原剧情里，许芯和男主的确迎来了幸福的 he 结局不假。
但……
这份幸福是建立在许家人的血肉之上的。
在许芯不顾父母阻拦与宋青相爱的第三年，许家一家在外出游玩时发生了车祸。
当时，就在医院里工作的许芯是唯一的值班医生。
因许芯没有在黄金时间及时救援，许家人全部死在了那个雨夜。
身为唯一继承人的许芯顺理成章地接管了许家家业。
并和宋青买了大别墅，过上了幸福的、三年抱两的生活。
但在我看来……
这不就是吃绝户吗？
比起许芯，我更在意如今爱我的许父许母。
见实在劝不动，我也不再废话。
只留下一句：
尊重，祝福，锁死。
可我虽不想理睬，却架不住总有好友向我透露宋青的最新消息。
听说宋青身边出现了个新女人。
那女的跟脑子有泡似的。
只因一碗白粥，就被感动得要死要活，哭着闹着要嫁给宋青。
宋青也的确娶了。
只是这次结婚，没了原剧情里的大别墅，也没了原剧情里艳羡他们这对神仙眷侣的宾客。
宋青说请客浪费。
于是一没给彩礼，二没买婚房，三没摆婚宴。
只去民政局领了张结婚证，就算是结婚了。
14
结婚后，许芯来找过我。
再见时，当初那个活力满满的少女苍老得像个中年女人。
许芯嘴硬说自己很幸福。
却在我问她来意时，沉默地伸出手借钱：
“上下班的路实在太冷了……”
许芯瑟缩着，露出被冻得满是冻疮的手。
“刚结婚，我和宋青都没有钱，只能每天坐地铁上下班。”
“宋青租的又是郊区的房子，坐地铁前还要骑半小时的共享单车。”
我似笑非笑。
好整以暇地问：“你和他结婚前就没想过会经历这些吗？”
许芯吞吞吐吐地再次开口：
“我出过国，留过学，以前是医院的主治医生，能力非常优秀……”
在许芯的自述中，我大概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曾经在许家人的帮助下，许芯在医院过得非常滋润。
且每月的工资，有足足三万。
而这三万，只是许芯消遣用的零花钱。
除了这三万外，许家人每个月还会再给许芯五十万生活费。
虽是养女，可许芯却比不少穷人家的亲女儿过得还要好。
但这份溺爱并未让许芯学会感恩。
反而将许芯养成了心比天高自以为是的模样。
许芯坚信自己如今的成果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
并觉得以自己的优秀程度，就算换个身体，没有许家的支持，也依旧会被人尊敬。
却被现实狠狠打脸。
没了许家的光环，只是个普通人的许芯什么也不是。
没人会尊敬许芯，许芯也没拿到理想中的高工资。
如今的她只是个实习医生，每个月的工资只有六千不到。
而这六千不仅要供许芯自己花销、坐地铁、吃饭，还要和宋青 A 房租。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15
我听着许芯诉苦，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
笑着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不是有情饮水饱吗？
不是嫌这个家压抑，不是嫌钱太多窒息吗？
既然逃离了这个家。
就该好好守着自己来之不易的自由，幸福地喝白粥挖野菜啊。
许芯呆住了。
恼羞成怒地尖叫道：“你可是占用了我的身体！占用了我的父母！
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连一点零花钱都不愿意借给我！”
我似笑非笑地反问：
“你的身体？你在开什么玩笑？”
见许芯一脸呆滞，我施施然起身，笑着道：
“我才是许芯，是父母的女儿，是许家的大小姐。”
“至于你……”
“你早就抛弃了这个家，抛弃了爸妈，抛弃了所有对你好的人”
“又哪来的脸再自称是爸妈的女儿呢？”
许芯彻底傻眼了。
回过神后，许芯像是疯了般，红着眼扑过来想要撕扯我的头发。
“还给我！把我的爸妈！我的身体！我的钱！全都还给我！”
我轻飘飘躲到一边。
接着无视许芯的尖叫，让别墅的保安将许芯拖了出去。
16
后来我听保姆说，有一个疯女人闯进了许家。
哭着说她才是许芯，我只是个冒牌货。
可谁会信呢？
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互换灵魂是一件相当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许家父母是很好的人。
他们耐着性子询问许芯家在哪，并体贴地将许芯送去了医院。
可架不住许芯实在烦人。
被纠缠了几次后，好脾气的许家父母也受不了了。
便干脆不许保安再放许芯进门。
被拒之门外后，许芯仍不死心。
继续每日在许家别墅外转圈，苦苦守着许家父母。
直到宋青嫌丢人强行将她带走，她才终于是消停了一段时间。
我本以为我和许芯宋青二人之间再无联系。
毕竟许芯要和她的亲亲老公一起幸福地喝白粥；
而我要继续进修，等学成后帮父母打理家业。
但命运有时候就是那么神奇。
某次回家探亲时，我在路上听到有人说有地方发生了火灾。
发生火灾的地方好巧不巧的是别墅区。
我顿时慌了神。
难得遇到这么好的父母，难得遇到这么好的家人。
触碰过阳光的人是不愿再回到黑暗中的。
我也不例外。
素来冷静的我生平第一次失了理智，疯了般朝别墅区奔去。
却见爸妈一点事都没有。
17
仔细询问了一番后，我才知道自己不小心闹了个乌龙。
发生火灾的是北别墅区。
许家别墅所在的别墅区因为消防员阻拦及时没被波及。
我松了口气。
又听说北别墅区因为火灾伤者颇多，且因事态发生突然，随行的医护人员很少。
我会些医术。
本着为父母积福的念头，我加入了救援的队伍。
在那里，我再次遇到了许芯与宋青。
时隔一年未见，我几乎快要认不出许芯。
许芯苍老了许多。
原先许芯是父母拿金钱堆砌出来的富家娇娇女。
哪怕换了个壳子，换了个身份，眉眼间依旧带着意气风发。
可如今，许芯眼神麻木。
明明才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却苍老得像个妇人。
且昔日纤细白嫩的手上，如今全是冻疮和皱纹。
应该是常年洗碗擦地板和每天骑共享单车导致的。
许芯身侧站着的男人是宋青。
与许芯不同，宋青的长相没有太大变化。
依旧那副拧眉、瘪嘴、趾高气扬的模样。
正和几个狐朋狗友围成一团，看着许芯问：“还有得救吗？”
许芯变得很怕宋青。
宋青问话时，许芯下意识地缩了缩鼻子，露出脖颈的青痕。
粗糙地伸手探了下地上昏厥不醒的女人的鼻息后，便潦草地判断道：“没呼吸，应该已经死了。”
宋青继续皱眉。
接着道：“肚子这么大，应该是怀孕了，孩子还活着吗？”
许芯连忙将耳朵贴了过去。
接着道：“还会动，应该还活着。”
话落，宋青眼睛一亮。
连忙催促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救人啊！”
许芯蒙了。
下意识问：“救谁？”
宋青理所当然道：“大人已经死了，当然是剖腹救小孩啊！”
“火灾现场救出孕妇腹中的胎儿，不管怎么想，都是大功一件啊！”
宋青情绪激动。
似是已经幻想出了这件事登上新闻，而他被奉为英雄，重新被请回去做队长的画面。
许芯神色犹豫。
不安地道：“可是……”
不等许芯说完，宋青又瞪着眼打断许芯。
催促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动手啊！”
“再不快点，功劳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许芯终于不再犹豫。
她从随身的工具中找出手术刀，一鼓作气地对着女人隆起的腹部划去。
而我直到这时才看清地上躺着个昏厥的孕妇。
18
“住手！”
回过神后，我第一时间推开了许芯。
许芯被我推得一个趔趄。
跌倒在地后，许芯满脸惊愕地看着我。
口不择言道：“是你？你这个小偷，你怎么还有脸……”
“闭嘴！”
在许芯继续碎碎念前，我沉声打断了她。
这些年在公司积攒的威压发挥了作用。
只一个眼神，就吓得许芯宋青不敢动弹。
我懒得搭理这对恩爱情侣。
只趁着现在安静，连忙将耳朵贴在孕妇的脖颈上。
“孕妇还活着。”
我目光沉重。
“她还有颈动脉搏动，她还没死。”
许芯双目呆滞。
嗫喏着道：“可是她明明没有……”
只是听着许芯讲话，我便忍不住勃然大怒：
“你学了那么多年医，都学进狗肚子里去了是吗？”
“判断一个人死亡除了呼吸还要看心跳脉搏，瞳孔有无涣散，这些你都忘了吗？”
“就在刚刚，你差点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这是犯罪你知道吗！”
许芯脸色一白，直接跌坐在地。
而宋青也被我这番话吓得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我懒得再同这两个没脑子的人废话。
平复好心情后的我第一时间叫来了附近负责救援的专业医生。
19
医生为孕妇做了心肺复苏，又在孕妇恢复意识后将其送入医院。
因为抢救及时，孕妇并没有出什么大碍。
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全部平安存活。
得知这个消息后，我松了口气。
并在确保一切无误后，悄悄离开了医院。
只是没走几步，耳边忽然响起脚步声。
我瞬间警觉。
随后在那人即将靠近我时，反手将她压在了墙壁上。
“啊——”
女人短而急促地痛呼了一声。
我顺势看去，却看到了一张格外熟悉的脸。
“许芯？怎么会是你？”
确认许芯没什么攻击力，周围也没有许芯的同伙后，我松开了许芯。
许芯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不再像上次见我时那般趾高气昂、肆意张扬，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而是满眼的痛苦麻木，几乎呆滞地站在那里。
良久，许芯低下头。
一滴浑浊的泪珠，缓缓顺着下巴滴落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许芯痛苦地倾诉起来。
直到这时，我才知道许芯与宋青结婚后过得并不好。
起初他们的确共度过一段甜蜜的时光。
可这世间所有的美好，几乎都是建立在金钱之上。
没有物质的感情就像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散了。
许芯与宋青也是这般。
原剧情里，他们在许家人死后白捡了许家家业。
就算坐吃山空也没问题。
所以顺利达成了 he 结局。
可重来一次，在没了钱之后，积压在冰层下的问题就都爆发出来了。
没钱没地位的宋青只能将怒气发泄在自己最亲密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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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宋青还会给许芯煮白粥、洗衣服，帮许芯打扫卫生，接许芯上下班。
但不过一年，宋青就不再负责家务了。
他开始好吃懒做，开始吃喝嫖赌。
还整天跟着一堆狐朋狗友，做着不切实际的发财梦。
许芯也不是没劝过。
只是一开始劝时，宋青还会听，会跪地扇自己巴掌，求许芯原谅。
可随着次数增多，宋青对许芯越来越不耐烦。
他开始顶嘴，冷暴力许芯。
并最终在一次失手打人后，演化成了家暴。
说着，许芯抬起手。
露出藏在外套下满是青紫痕迹的胳膊。
我忍不住拧眉。
接着问：“你被打成这样……就没同事觉得不对劲吗？”
许芯麻木地摇头。
哭着道：“他嫌我赚的工资低，要我去送外卖。”
我眉头紧锁。
接着又问：“你没想过离婚吗？”
许芯点了点头。
啜泣着道：“我想过，可是每次说要离婚的时候，他都会骂我、打我，还威胁说要捅死我。”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伸手拉住许芯的手腕，目光坚定地道：“走，我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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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我斥巨资找来最好的律师，和私家侦探。
在许芯的帮助下收集到足够证据后，我将宋青告上了法庭。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宋青家暴证据确凿，加之我人脉的运作，宋青在被判离婚的情况下还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其实是可以保释的。
只不过……
宋青大概是没那个钱的。
离开民政局的下午, 暖意融融。
许芯拿着新出炉的离婚证，小尾巴似的跟在我身后。
许久，许芯停下脚步。
不安地问我：“你说……他要是被放出来后, 找我报复怎么办？”
我面不改色。
只是道：“那你就去努力学习, 努力赚钱, 努力往上爬。
等你变得足够好，足够优秀时，这世上就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
许芯若有所思。
好一会儿，许芯又轻声问我：“你说……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知道许芯在想什么。
她现在一定很困惑。
为了一个男人，她抛弃了家人，抛弃了未来。
那个男人却这么对她。
我没有正面回答许芯的问题。
而是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慢悠悠地道：“你知道吗？有时候不是你付出得多，就能得到回报的。”
只有优秀, 且坚定地爱自己的人, 才会被人所爱。
反之，若盲目地抛弃一切去爱人。
就只会像当初自己抛弃一切般, 被自己所爱之人无情抛弃。
许芯似懂非懂。
好一会儿，才咬着下唇道：“可最开始……我只是想要自由。”
“但向下的自由不是自由。”我自然地接话道, “向下的毫无节制的自由，只是永无止境的堕落。”
而堕落是没有尽头的。
如果不加以节制，人只会一步步走向深渊。
我说完后, 许芯陷入沉默。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好久，许芯才抬起头。
看着我的眼睛问道：“那个……我能最后再问你几个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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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得干脆：
“说吧，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问题，我都会尽力回答。”
许芯问：
“你是谁？为什么会和我互换灵魂？”
我想了想。
用尽可能简单明了的语言道：“我是话本里的角色，你也是, 可能是因为某些人的恶趣味, 我们在同一本书里相遇了。”
许芯不知到底信没信，却没再追问。
而是紧接着又问：“为什么那次见过面后，你突然变得那么讨厌我？”
我淡定地回道：“因为在我获知的剧情里, 你最后会因为恋爱脑害了许家。”
我起初并不讨厌许芯。
在我看来，许芯的恋爱脑，许芯对男人无条件地崇拜。
本质上不过是这世间对女子的一种归训。
男子对女子的一点好就会被无限扩大。
女子对男子的付出却被大众所忽视。
这世间多的是书生迎娶富家女后靠继承岳父家的财产走上人生巅峰的话本。
却极少有嫁入豪门的灰姑娘代替王子成为女王。
硬要说我为何讨厌许芯……
大抵是因为许芯在原剧情里害死了许家父母。
我对女人向来纵容。
女人可以追逐权力, 可以有野心，可以有不堪，但我见不得许芯那般糟践父母的好心。
听完我的话, 许芯彻底愣住。
良久，许芯苦笑一声, 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样……在你没有出现的时空, 我竟然会为那么个玩意儿害死爸妈，明明爸妈除了严肃外，对我一直很好。”
岂止是好呢？
只要许芯不糟践自己，许家父母对许芯几乎是有求必应。
最后，许芯吸了吸鼻子。
道：“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说吧。”
“你为什么要帮我？明明你并不喜欢我。”
我目光平静。
用陈述的语气道：“不只你，任何一个女人我都会帮。”
“我若是讨厌一个人, 是能想出很多办法来报复的。”
“但绝不是看着她被家暴, 被凌辱，抑或者被冠以放荡之名肆意污蔑。”
这世间针对女子的苦难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滋养这些仅针对女子而生的苦难。
23
送走许芯后,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抬头看向头顶的骄阳。
这个世界同我原本的世界完全不同。
女子可以习书。
女子可以经商。
但与我原先所在的世界又有许多相似之处。
女子难以提出和离。
女子的清白比命重要。
但无所谓。
这个世界比我原本的世界要好得多。
我会带领更多人，朝着向上的自由前进。
而不是在向下的自由里沉沦。
（完）
作者署名：天将横财九千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