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节 我爱卖惨的室友
第 15 节 我爱卖惨的室友
室友特别喜欢卖惨。
别人聊伤心事，她非要冲过来强调她才是最惨的人。
在我们面前卖惨说考得差，实际上比我们考得都好。
卖惨说她男友渣，实际上她男友对她很好……
我们对她敬而远之，她又跟别人卖惨我们孤立她……
后来，大家不再相让，男友也离她而去，她终于如愿变得凄惨。
1
大学刚开学。
我们四个室友慢慢混熟了，大家努力成为好朋友。
一起吃饭，一起逛街，关系还算不错。
我和粥粥最投缘，渐渐开始说一些体己话。
那日在寝室，我看粥粥这几日萎靡不振，便问她怎么了。
粥粥说：“妈妈一直重男轻女，前段时间我才彻底想明白……”
原来，粥粥妈妈一直不怎么管她，重男轻女喜欢弟弟，填志愿时，粥粥去上厕所，回来发现妈妈居然偷偷修改她的志愿，把重本改成个一般大学，只为了把她留在当地，幸好粥粥及时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心里其实清楚妈妈重男轻女，但一直 PUA 自己妈妈爱她，经过高考种种，她终于彻底醒悟。
真相让人难受，这段时间粥粥一直在伤感此事，我一问，她忍不住抱怨起来。
谁知抱怨到一半，旁边一道声音忽然插进来：“这算什么事儿啊？我家才叫真正的重男轻女！”
“你那个不叫惨，我才叫真正的惨！”
我们转过头，看到另外一个大学室友税译禾站在旁边。
税译禾一开口，就开始卖惨。
说她出身农村，家里重男轻女，她从小就被区别对待，生活非常不容易等等。
一边说，一边点评粥粥：“你爸妈虽然重男轻女，但好吃好喝供着你啊，不像我，没有爱也没有物质支持……”
“不是的。”粥粥急了，开始讲她小时候重男轻女遇到的事。
但粥粥说一句，税译禾就能举出一例她更惨的例子。
两人开始了比惨。
说到后面，税译禾眼泪汪汪，悲伤欲绝。
通过描述可知，她的确要比粥粥惨一些，她胜了。
搞到后面，我们寝室四个人都在安慰她，听她巴拉巴拉讲述自己小时候过得有多惨。
见她这么惨，粥粥也不好再说话了，明明心里难受还得强撑着安慰税译禾。
我扶额，又是这样……
2
税译禾不只和我一个大学一个寝室，还是我高中同班同学。
她这个人没干过什么坏事，成绩很好，也没有欺负别人，但和她在一起久了的人，都反感她。
因为她特别喜欢卖惨。
而且是自我中心地卖惨。
我清晰记得高中时一件事，班级群里有位同学读书崩溃了，在大群里抱怨自己学习很辛苦。
我们纷纷冒泡安慰她。
聊到一半，税译禾忽然冒出来发表长篇大论：
【你这点儿苦叫苦吗？大家不都一样？】
【知道我是怎么学习的吗？没住校的时候，我家得很远，家里没有车，我每天很早就得起来赶公交，连座位都没有……】
【晚上回家，我还要干家务活，爸妈根本不在乎我的学习，我干完活再学习到 12 点……】
当时她说了好多，听起来挺惨的，大家纷纷转而安慰她，希望她能坚强。
就连老师也出言安慰，夸奖她自强不息。
那个原先痛苦抱怨的同学，最终被衬托得像无病呻吟，不敢说话了。
其他人也全都转向税译禾，安慰她，鼓励她，把原先的同学忘到九霄云外。
当时没人发觉不对劲。
毕竟，税译禾说得没错。
和那位抱怨学习辛苦的同学比，她更惨更坚强，大家安慰她顺理成章。
后来大家不在群里抱怨，都是私下里几个同学在一起时，经常吐吐苦水什么的。
然而，只要税译禾在的地方，她一定会冒出来：“你这算什么？我才叫惨！”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你知道世上有多少人比你更惨吗？”
然后开始滔滔不绝讲她的悲惨遭遇。
即便别人想转移话题，她总能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带。
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说得声情并茂，偶尔还会热泪盈眶，众人纷纷安慰她。
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次数多了，她身边的人就有点审美疲劳，不对，审惨疲劳。
和税译禾聊天，最痛苦的是，无论聊什么话题，都会被她引到自己身上，然后开始回顾往昔，自己多么凄惨，一个人巴拉巴拉讲很久……
和她聊天的人，即便不想听，因为她表现得凄惨，不得不继续听她讲，还得安慰她，夸奖她困境还能成绩优秀，非常棒。
久而久之，大家都不太和她聊天。
税译禾更凄惨了，觉得班上的人孤立她，她自觉是一朵风吹雨打、遭受摧残而宁折不弯的小白花，典型的美强惨。
当班上的人避着她后，税译禾便去其他班级卖惨。
其他班级的人与她接触得少，乍一听都佩服税译禾，以为税译禾被孤立，尤其是税译禾的室友，有个性格叛逆染头发的，还被传出霸凌的谣言。
我那时候和税译禾坐得比较远，加上我一直想考个好大学，没和税译禾有过多接触。
没想到，我们会考上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
更没想到的是，学校看到我们来自同一所高中，居然特意将我和她分在一个宿舍。
3
粥粥抱怨事件结束，她没说什么，还感慨税译禾挺惨，自己已经很幸福了。
我也不好说税译禾的坏话。
毕竟税译禾并没做错什么事，聊天插话，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算什么错事呢？好像不算吧？
而且人家的确挺惨的，背后说她坏话就是我不对了。
寝室里晚上大家会躺床上聊天，连续聊了几次，后面大家都不太聊了。
为什么？
因为税译禾老毛病又犯了，明明聊衣服美妆之类的话题，最终都会被带到她自己身上。
比如粥粥说看中一款包包，那包包不贵，才 200+。
税译禾开始感慨：“我啊，从来没买过这么贵的包包，我的包包都是几十块钱……”
然后开始巴拉巴拉讲以前的事，包括小时候来之不易的书包，背了几年破损的包包……
说到后面开始抽泣，大家只好放弃聊美妆包包的事，连忙安慰她。
税译禾家庭条件不好，生活费自然极少，她不愿意买化妆品。
本来勤俭是美德，值得我们几人学习赞赏，但我们一聊化妆品，或者买个什么口红护肤品等，她知道了都要感慨万千。
话语通常是这样：
“啊？某某，你又买化妆品啦？”
或者这样：
“哇，你又想买衣服包包？”
接着话锋一转，必然接下一句：“哎，果然是有钱人。”
再接下一句：“不像我，家境不好，都没钱买这些东西，我生活费很少，说起生活费，我初中时只有……”
然后开始讲述她的悲惨遭遇。
其实我们寝室的女孩子家境都很普通，没有大富大贵的，买的化妆品并不贵，比如我买的散粉打折下来才几十块，粥粥的腮红也才几十块。
可每次税译禾看到，都会说我们是有钱人，啧啧感慨，弄得我们很尴尬。
反复几次，大家觉得没意思，不再聊这些话题，晚上熄灯玩手机睡觉，不再聊天。
由于我和税译禾是同个高中同班同学，她从开学就黏着我，自觉是我的闺蜜。
我想做什么事，她都要跑过来。
我知道她什么性格，一直想敬而远之，但她似乎没那个自觉，经常对我勾肩搭背，偶尔会突然出现在身后打我屁股，搞得我心里很冒火。
但若为这些小事计较，似乎又有点大题小做。
我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别人，每次都让她一起。
她家里穷，特别喜欢逛特价摊位。
商城一般会摆放打折衣服，标价一两折，或者多少件一起再打折满减之类。
我也喜欢逛打折摊位，如果觉得没意思就会走了，但是税译禾会在打折摊位上逗留很久，抓很多衣服一件一件慢慢试。
我本来想逛逛买点儿自己的东西，结果全程都在陪她试衣服。
她可以试一百件一件都不买。
每次我去逛自己想看的店，她待一会儿就催着走，去逛她想逛的店。她一进去又不停换衣服，逗留时间老长。
她还经常问我：“等久了吧？”
我不好意思得罪她，就说：“不久。”
她感慨：“我家里穷，贵的衣服看都不会看，我只看打折的，省几个钱，以前我想买衣服，家里只给弟弟买好的……”
我一路上都在听她的悲惨事迹。
后来她终于肯买衣服了，想凑单再打折，非拉着我买。
在她的凄惨攻势下，我买了一件不喜欢的衣服。
至于吃饭喝饮料，因为她很惨，自然都是我付钱。
我越来越难以忍受。
后来因为一件事，我终于爆发了。
4
那次我回宿舍，门半开着，我走到门口，刚好听到她在卖惨：
“我成绩数一数二，宋媛媛排班上十几，最后我们居然上同一所学校同一个专业！有些人不努力就能拿到成果，我就很惨了，明明可以考更好的学校，结果运气不好……”
我听得脸色发绿。
宋媛媛就是我。
她成绩的确挺好的，落到我们学校是有点惨，可我也没多差啊！
那话说得，像是我没努力捡便宜上大学一样！
我走进去道：“对，你很惨，但不能否认我也努力过啊！”
她看到我出现，脸色有点尴尬，连忙说她不是这个意思，我没理她。
她叫我逛街吃饭，我直接拒绝不去。
这时我才发现，直接拒绝不喜欢的人，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很爽。
税译禾似乎意识到我生气了，连续两天向我示好，比如帮我拎垃圾、占座之类，还为那天的话道歉。
换了其他人我肯定早就消气了，但我依旧没原谅税译禾。我只是借题发挥摆脱她而已，故而一直没理她，经常和粥粥在一起。
税译禾见我不理她，便去缠另外一个室友陈欣。
陈欣非常爱运动，在寝室的时间比我们少很多，还没有被税译禾深深荼毒过。
税译禾缠着她，甚至愿意跟着一起去打球跑步，陈欣挺高兴的。
过了没多久，班级里有我小气的传言流出来。
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税译禾又去给人卖惨，说我小气。
也不知道税译禾如何与陈欣说的，陈欣性格比较汉子，属于有话直接的类型，某日找到我说：“媛媛，大家都是室友，应该相互包容体谅。”
她劝我不要把关系闹得太僵。
我问陈欣：“这几天相处，你还没发现她是什么样的人？”
陈欣沉默片刻，说：“税译禾家境不好，性格可能有些自卑，我们应该多多包容她，开导她，如果为一点点事就断了朋友关系，不太好吧？”
我摇头道：“我和税译禾不可能成为朋友。”
陈欣惊讶：“你们不是闺蜜吗？”
我无语：“不是。”
陈欣劝不了我，善心发作，觉得有责任开导税译禾，给她温暖，便很照顾她。
两人似乎成为闺蜜。
我和粥粥一起，税译禾和陈欣在一起，税译禾有时候会当着我的面故意挽陈欣的手臂，做出很亲密的样子。
在寝室时，她也会突然去打陈欣屁股，以示两人关系很好。
被打屁股，我看得出陈欣脸上毫无欣喜之色，只有震惊和将粗口咽下去的尴尬。
打屁股是非常亲密的人之间才能进行的行为，税译禾才和陈欣好几天，就打人家屁股，陈欣不生气才怪。
陈欣忍下了。
税译禾故意和陈欣勾肩搭背，试图气我，见我没什么反应，似乎有点不服气。
就这样过了几日，有次在教学楼上课，课间上卫生间，我和税译禾在厕所门口碰到。
她对我说：“宋媛媛，没有你，我也能交好朋友。我当初是看在高中同学的面子上才和你交朋友，你却那么小心眼。”
我已经受够她了，说：“我从来没把你当朋友，谢谢。”
税译禾咬唇道：“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其实我有感觉的，只是一直假装不知道。我家境不好，你看不起我很正常……”
我皱眉：“我从来没有因为你的家境看不起你……”
我跟她解释了半天，尤其在说她的错误时，税译禾一下子变得特别激动，嗷一嗓子大哭起来，把我吓一跳：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啊？我知道，我家境不好，性格也有问题，但那是我的错吗？我已经在努力改了！”
“当年爸妈生下我，差点把我扔了，只因为我是女孩！我在家里过得很辛苦，他们不教我人情世故，我不太懂人情世故的，如果犯了错，就不能包容包容？我渴望交朋友有错吗？”
“你要逛街，我陪你去，你要吃东西，我都陪你！我帮你扔垃圾，还帮你占座……我知道自己家境不如你，就在这些细节上对你好……哪怕我生活费不多，我也请你吃过饭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呜呜呜……”
她哭得十分委屈，我惊呆了。
逛街的确是我要去，可我并不想她陪，是她自己硬要贴上来的。
吃饭我付钱，自然要选自己喜欢的，难不成我付钱还得按她的意思来吗？我又不喜欢她！
扔垃圾、占座不是我要她坐的，她在背后说我坏话被发现后，自己主动做的，我都不领情。
她请我吃过一次饭，因为我请过她几次，她自己觉得不好意思，就在食堂请我吃了顿便宜小炒。
结果，这些从她口里说出来，都变成她为我付出了许多？
她一通卖惨卖得声情并茂，仿佛自己是个苦苦追求友情、被无情抛弃的女孩。从她的眼神里，我明白一件事——她真是这么想的。
她真认为她是在陪我逛街吃饭，付出了很多精力。请我吃顿饭、帮我扔垃圾、占座是对我极大的付出！她也真觉得自己很惨，付出了那么多却得不到认可。
我忽然有点明白她为什么会一直卖惨。
因为她打从心底认为自己很苦，付出没有收获。
我彻底无语。
当时我们在走廊那里，许多人都听到她的哭诉质问，纷纷看了过来。
我听得很烦，打断她的滔滔不绝：“首先，我没想让你陪我逛街，每次都是你自己主动的。其次，你只请我吃过一顿饭，我请你吃过五六次。最后，是你在背后说我坏话，我才决定和你绝交。”
税译禾受不了了，哭着道：“反正我做的一切都是错的！你看不起我，讨厌我，所以我拼命向你示好，你都不在意！既然你讨厌我，一开始就要说出来啊，呜呜呜……”
我噎住。
所以，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了？
5
我原本想和她好好掰扯，但上课时间到了，我们只好回到教室上课。
粥粥问我怎么回事，我把事情经过讲了，粥粥无语至极。
课上税译禾一直在和陈欣以及其他同学卖惨，叽叽咕咕了一节课。
我本来想和她吵的，但上完课后，就没有之前想要吵架的冲动了。
有人问起我们之间的恩怨，我都会如实回答，绝不给税译禾留面子，班上的人也不全听税译禾的。
下课陈欣来找我，委婉地说了一些话。
我明白她劝和的意思，但有些事情，只有亲身经历才懂。
我说：“你见过自己在背后说坏话、被抓住还到处卖惨的人吗？”
陈欣迟疑。
我摇摇头：“我不想多说，你自己感受吧。”
我了解税译禾的性格，她现在需要陈欣才会处处顺着陈欣。
陈欣没有感受到税译禾的可怕，才愿意维护她。
但人不能伪装一辈子。
如此一周，陈欣找到我，崩溃地说：“真的受不了税译禾了，天天卖惨，一个劲说她自己的事，好像所有人都欠她！她还在背后说你坏话！”
“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绝情地和她划清界限了，她真的好烦啊！我劝过她很多次，希望她能不要一味抱怨，但她永远一个劲儿地卖惨，负能量爆棚！要是她做错了事，我一指责，她就开始大哭……我真没见过这种人。”
陈欣性格比较直爽，一旦确认不喜欢税译禾，便直接和她断交。
税译禾大受打击。
陈欣不和税译禾玩，税译禾便去班级里卖惨，说我带头孤立她。
为什么说我孤立她呢？
因为她觉得陈欣和她闹翻，肯定是我在挑拨离间。
她真心这么觉得，到处去卖惨，也是希望众人知道“真相”。
她把自己代入校园小说里的悲情女主角，我是恶毒女配，带头孤立她，还造谣抢走她的朋友，让她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她成绩很好，喜欢卖惨说自己的励志事情，在班上、老师、辅导员心里都是个好同学。
这么一来，大家都觉得是我的错。
粥粥和陈欣很生气，想和税译禾吵，但那时候我们三人接了个兼职活动，没空去扯这堆烂事。
反正时间久了，大家都会知道税译禾的真面目。
我讨厌税译禾，自然没把兼职的事告诉她，但粥粥性格最软，问过税译禾要不要兼职，税译禾一直玩手机，没空理她。
结果，晚上我们忙完兼职回来，税译禾质问我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兼职的事？”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
税译禾眼眶红红，声音超级委屈地问：“我是你们三个当中最穷的，你们有兼职机会却瞒着我！”
一边说，一边大哭，嚷嚷我们三个有钱却瞒着她去做兼职，故意膈应她。
我们惊呆了。
税译禾生活费少，她刚开学就在找兼职，但似乎运气不好，没找到合适的。
我和粥粥出去刚好撞见店庆需要兼职人员，才一百元一天，我们觉得好玩就去了。
寝室门没关，税译禾可能觉得自己很有理，在门边哭叫。
周围寝室的女生们都围过来盯着我们。
看到有人过来，税译禾来劲儿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说我们合起伙来欺负她，孤立排挤，背后说她坏话，明知道她没钱却故意瞒着兼职机会。
粥粥气愤道：“我问过你要不要去兼职，你自己没答应啊。”
“没有！你们没告诉我！”税译禾一口咬定，而且赌咒发誓我们绝对没有告诉她。
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出，她真心这么认为。
“她没听到”，就等于“没通知她”。
非常厉害的逻辑。
陈欣受不了了，“啪”地一声将包砸在桌子上，反问税译禾：“就算我们有兼职信息，凭什么要给你说？不说犯罪了吗？”
税译禾愣了一下，道：“我才是最需要兼职的那个人啊！”
“我们就不需要？”
“你们有钱！我生活费只有一千！”
我忍不下去了，也怼她：“你生活费一千关我们什么事？难不成我们遇到兼职机会都该乖乖送给你？”
税译禾说不过我们，转头又开始哭，说她家境不好，爸妈重男轻女，学校里食堂很贵，她都快要吃不起饭了。她这么惨，我们居然孤立她，故意不告诉兼职信息。
隔壁寝室的同学涌过来安慰。
在她们看来，一个寝室的人，三个人去做兼职独独留下税译禾，的确很像孤立。
我们三个气得发抖。
最后几个好心的女生当和事佬，又发动关系，给税译禾找了个兼职工作，此事才勉强结束。
6
这次过后，我们三人彻底远离税译禾，话都不想多说一句，开始真正地孤立她。
她一直嚷嚷我们孤立她，那就如她所愿吧。
税译禾或许知道我们已经彻底和她翻脸，开始经常往隔壁寝室跑，缠着给她介绍兼职的那个女生。
没过两天，那女生找到我，拐弯抹角地打听税译禾的为人。
我一听就知道税译禾肯定搞事了。
“她是不是又在卖惨？”我问。
“对。”女生叹气。
通过女生叙述才知，税译禾的兼职每天五十块底薪。
税译禾觉得太少，想让女生帮忙说情给她加薪，因为她很穷。
“她穷就让我帮忙加薪？她为什么不自己提啊？再说了，不想干就别干呗！”女生吐槽，“公司又不是我开的，我把机会让给她已经够意思了，结果她给别人卖惨，说做了个很坑爹的工作，赚不到钱还很累，气死我了。”
我说：“正常操作。”
税译禾那种人，就算是好事，她也会找出缺陷卖惨。
高中时期，每逢考试，她必然会特别紧张，不停地和人说：
“这次我很没把握。”
“我感觉考不好。”
“天啊，我没复习完，怎么办怎么办？”
表现得很夸张，搞得我们以为她真没复习好，纷纷安慰她。
结果每次考试，她都在班上前五名。
她又找人哭诉：
“天啊，我怎么做错了这道题？”
“我不该考这么低的……”
“之前每天我都复习到凌晨，怎么才考这么点儿分？”
“你帮我看看，我这道题到底做错了没有？明明我已经很努力，学了很久啊……”
大家耐心有限，一次次这么搞，班上同学都不耐烦她，久而久之，整个班的人都讨厌她。
女生向我吐槽，我也毫不客气将税译禾干的事讲了出来。
渐渐地，隔壁寝室也知道税译禾的情况，消息传出去后，班上女生都不带税译禾玩。
早上有课，我们三人直接走了，不叫她起床，也不会帮忙带早餐、占座之类。
班上有事情，大家会相互通知，但不会单独通知她。
我们三个人知道的信息，也不告诉她。
税译禾只能天天盯着群信息，免得漏了通知。
如此过了段时间，税译禾早上迟到被点名扣平时分，更重要的是，她错过申请助学金的通知。
税译禾知道后，大哭大闹，说我们全都欺负她，不把消息告诉她，在班级群里质问班长。
班长很不高兴：【我已经发了通知，大家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那是你的问题。】
税译禾说：【我手机内存很小，流量也不够，平时都不敢开太多群，我都这样了，你怎么不单独告诉我呢？】
班长无语：【谁知道你会错过信息呢？其他女生没有告诉你吗？】
税译禾立马在群里哭诉我们女生联合起来排挤她，而她就是一朵备受摧残的可怜人。
她闹得厉害，班长被她骚扰得脑瓜子疼，不得不去求辅导员，勉强把她的申请表交上去才作罢。
一通卖惨，税译禾在超过时间后还能成功递交助学金申请，非常得意：
“就算你们不告诉我又如何？我还不是一样能交申请表？”
“打不倒我的，终将使我更加强大！”
我们听了一脸懵逼。
谁要打倒你了？
我们三个集体翻白眼。
税译禾和班长在群里撕得翻天覆地，事后女生不理她，男生也敬而远之。
或许寂寞，税译禾很快交了男朋友。
交了男朋友后，税译禾早出晚归，和我们相处的时间少了，皆大欢喜。
她运气挺好，男友机械学院的，长相说不上帅气，个子高高的，据说家境不错。
男生认为税译禾特别励志，从一个地狱家庭里能考上重本，又能打败种种困难坚强地生活，品行非常难得。
男生生活费多，知道税译禾穷困，干脆每个月给税译禾一千，还经常带她出去吃饭游玩。
税译禾有了钱，开始买化妆品新衣服，经常在寝室里炫耀。
我们谁也没理她。
她自讨没趣。
或许有爱情的滋润，税译禾卖惨的次数少了许多。
如此一段时间，就在我们以为她改邪归正时，某天深夜，我们睡得正熟，忽然听到一声凄厉嚎叫。
我一下子被惊醒了。
睁开眼睛，黑暗里隐隐约约看到税译禾坐在床上痛哭。
粥粥和陈欣也被惊醒。
我问税译禾：“怎么了？”
税译禾仿佛在等着我这句话，头转向我哭得超大声：“媛媛，我觉得他不爱我……我家境那么差，配不上他，心里好难受，呜呜呜……”
我瞬间后悔问她。
她抓着我们三个开始卖惨，说她男友伤害她的自尊，并没有真心想娶她。
事件起因是男友带她去吃牛排，她不会用刀叉，男友笑着说了句你不会用啊，她觉得自己受到伤害。
还说男友带她去唱 K，包间里的人把她歌切了，男友居然没帮她找回来，继续和人一起高高兴兴地往下唱。
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她提出以后结婚收二十万彩礼，男友说谈结婚太早，暂时不考虑，她便伤心破防了，晚上思来想去睡不着觉。
当然，必不可少的正题在后面，卖惨：
“我给他买早餐，打扮好等他，按照他的喜好穿衣服……我为他付出那么多，他却那样对我！”
说她从小就没得到爱，特别渴望和人建立亲密联系，结果总是做不好，别人都不喜欢她。
我们三人几次插话都插不进去。
此时已经凌晨两点多，我们非常困倦，为了能早点睡，只能忍着不耐烦安慰她：
“彩礼的事太早了，你们刚交往没多久，又是学生，不适合提吧？”
“可是他直接拒绝，分明没把我放在心上！”
“你男友还不错啊，要每个月给你生活费呢。”
“没有！出去吃饭玩耍，他让我付钱！”
我们很震惊：“还有这种事？”
税译禾立即开始抱怨男友如何如何不好。
说了半天，陈欣不耐烦地下结论：“那你们分手吧。”
税译禾愣了一下，犹豫地道：“我还爱他。”
陈欣冒火：“既然不想分手，大半夜的鬼叫什么？不知道别人要睡觉吗？”
她一吼，税译禾立即暴哭：“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的，我控制不了自己，呜呜呜……我已经很难过了，你还骂我……”
总之，她很惨，很伤心，我们居然不体谅她，都是坏人。
她哭了很久，大概五点才结束。
第二天起床，我们几个顶着黑眼圈去上课，内心都对税译禾无语到极点。
7
或许有上次的安慰，税译禾以为我们关心她，又开始拉着我们卖惨哭诉。
经常半夜三更在床上嚎哭，惊醒所有人。
问原因，大部分都与恋爱有关，都是些很小的事情，却非要被她要解读出重大负面性，从而情绪激动，难过到极点。
她说是初恋，控制不了会胡思乱想。
可她恋爱关我们什么事？凭什么要打扰我们睡觉？凭什么让着她？
我们三个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她不只骚扰我们，也骚扰她的男朋友，经常半夜给她男友打电话，哭着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如果男友不耐烦，她必然哭泣卖惨，说她身世可怜云云，然后挂了电话在床上哭。
我们几个被吵得纷纷买了耳塞，每天晚上必须戴着耳塞入睡。
粥粥睡眠最差，一段时间下来已经抓狂。
性格最软的她，忍不住向辅导员提出换宿舍的请求。
理所当然被驳回了。
既然换不了宿舍，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解铃还须系铃人，找税译禾的男友谈谈，让他管管税译禾。
说做就做，下了课我们便去宿舍楼下等税译禾男友，很快就见到他。
陈欣心直口快：“管管你女朋友吧，天天为你的事在宿舍里鬼哭狼嚎，我们都没法睡觉。”
税译禾男友有点暴躁：“她又怎么了？”
从表情语气看，他也被税译禾折磨得不轻。
我道：“税译禾说你是渣男，对不起她。”
男生一下子怒了：“我哪里对不起她？”
我把税译禾卖惨说的那些话讲出来，男生暴跳如雷：“胡说八道，我每个月给她一千，是真给了！出去吃饭玩耍，都是我付钱！在 KTV 唱歌，她闹脾气，我问她原因她又不说，我怎么知道她歌被切了？还有彩礼！我们才交往不到一个月，还都是学生，怎么就谈彩礼啊？”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像是积攒已久的怨气爆发。
我们面面相觑。
税译禾一直讲她男友很渣，居然卖假惨，她到底图什么啊？
男生说：“我管不了她！”
扔下一句话，男生气冲冲离开。
我们只好回宿舍，然而刚进宿舍门，税译禾就冲着我们泪流满面地大吼大叫。
通过叙述可知，男生向她提了分手。
税译禾认为我们故意在男生面前说她坏话，才害得她被分手。
这次粥粥首先忍不住，开口道：“税译禾，你不要老把责任推到我们头上，你每天打电话，半夜发疯，打扰到我们了知道吗？”
“我们没有说你一句坏话，我们说的是事实！”
“再说了，倘若你和男友之间没矛盾，我们说的话会让你们分手吗？”
税译禾完全不听，又哭又闹，在寝室里砸东西。
看着她撒泼的模样，我怀疑她从小到大被忽视也是在说谎。
真正被忽视长大的人，会小心翼翼，善于察言观色，会尽量不打扰别人，可税译禾根本不会控制情绪。
她不高兴，必然大哭大闹，完全不管别人的想法。
她不停卖惨，希望所有人都安慰她，围着她转。
这些自私自利的行为，可以称之为公主病，完全不像是一个重男轻女家庭里被忽视长大的女孩能干出来的。
这次我们没有再忍耐，直接报告辅导员。
辅导员出面，税译禾立马倒打一耙，说我们合起伙来欺负她，挑拨离间，害得她和男友分手。
我们也不甘示弱，直接将她的烂事全讲出来。
辅导员当和事佬，税译禾不甘不愿地收拾好情绪。
事情勉强平息。
周五，助学金评选开始，我们班分到三个名额。
评选方式为随机抽取八名没有申请助学金的同学了解情况，实际上就是变相投票。
我刚好被抽中。
税译禾不知道从哪个途径知道消息，找到我，面色严肃地说：“宋媛媛，上次你害得我分手，这次你得补偿我，必须投票选我！我很穷，必须得到助学金！”
她的语气太过理直气壮，以至于我以为她和男友分手，是因为我。
我翻了个白眼，没理她。
助学金评选开始，税译禾还在不停地警告我，我一句话也没说。
评选时间到了，她终于放软语气，请求道：“媛媛，你知道我的家庭情况，我真的很需要助学金。”
我看了她一眼，离开宿舍。
助学金评选很快结束，名单确定。
税译禾迫不及待地跑去问结果，回来后脸色煞白。我刚在阳台晾完衣服，她忽然冲过来狠狠推了我一把，一下子把我推倒在地。
8
我跌倒在地，屁股生疼，人也晕头转向。
税译禾歇斯底里地怒吼：“宋媛媛，你好贱啊！你这么恶毒，为什么不去死啊？”
从她的怒骂中得知，原来她以为我故意整她，在助学金的评选中投了反对票，还煽动其他人不给她投票！
粥粥赶紧上来扶起我，骂道：“税译禾，你有病吧？”
税译禾神情癫狂，失恋让她情绪大起大落，上次辅导员强压才让她消停，实际上心里依旧恨我们。
此时新仇旧恨，她疯了一样用力推粥粥，揪住粥粥的头发疯狂抽耳光，一边抽一边骂她贱人。
我终于从疼痛里缓过劲儿，上前扯住她的头发啪啪甩耳光。
粥粥也拼命反抗，我们两个把税译禾按在地上打。
税译禾疼得嗷嗷叫。
这时门忽然打开，陈欣看到扑成一团的我们，惊呆：“你们在做什么？”
理所当然，我们又请了辅导员。
打架的事惊动了整层楼的人，事情太过离谱，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学院，甚至连外院的都知道了。
辅导员来的时候，税译禾躺在地上嚎哭卖惨，说我们欺负她，二打一，她受伤了。
为了突出她的惨状，她把衣袖撩得老高，拼命给其他人展示手臂上的青紫，还有脸上的红肿。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打架？”辅导员懒得听她卖惨嚎叫，严肃问道。
“我被欺负得好惨啊！”税译禾还在叫。
辅导员打断她：“别叫了！”
税译禾讪讪住嘴。
粥粥先说：“税译禾先动手打媛媛。”
她描述了当时的情况。
“没有，是宋媛媛先动手！”
税译禾自然死不承认，非说是我先动手，哭得特别凄惨。
我很震惊，她为什么卖惨卖得这么真实啊？明明是她先推我，居然还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颠倒黑白。
我冷笑一声：“那就不用说了，直接报警，让警察来判！”
说完，我就拿起手机拨打 110。
税译禾哭惨的声音戛然而止，见我真要拨打 110，一下子害怕起来，冲上来一巴掌扇掉我的手机。
我的手机被摔得粉碎。
陈欣怒道：“税译禾，你为什么摔碎媛媛的手机？”
税译禾反应过来，眼神躲闪。
陈欣说：“倘若你堂堂正正，为什么怕报警？”
我快要气炸了，直接对粥粥道：“用你的手机报警，警察有鉴定专家，一来就能查出到底谁先动手。”
其实，我不清楚在没有摄像头的情况下，到底能不能判定谁先动手，但我想唬税译禾。
这时，隔壁寝室被税译禾荼毒的女生开口：“室内没监控，但是对面宿舍，我们楼的外墙都有监控，你们在阳台上打架，说不定会被拍到。”
话音刚落，税译禾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
所有人都看出她的心虚，辅导员很生气：“税译禾，你为什么要先动手打架？”
在众人注视下，税译禾见辩解无用，嗷一嗓子痛哭卖惨，说她家里很穷，生活费很少，我却故意害她，不给她评助学金。
声情并茂，言辞恳切，简直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面面相觑。
辅导员气愤道：“税译禾，宋媛媛没有反对你！她弃权了！”
税译禾的声音戛然而止，大张着嘴巴，鼻涕和泪水糊在她脸上，看起来十分滑稽。
没错，我被抽中后，税译禾老是缠着我，我特别烦，就直接给辅导员说弃权。
从头到尾我就没参与投票。
她落选完全是她自己作死，得罪班长，得罪一大片同学，别人就算知道她家境差也不愿意选她。
知道真相后，税译禾脸上露出慌乱之色，随即又开始了常规操作——卖惨。
她一边哭诉自己多么不容易，一边指责班上同学孤立她，连助学金都不评给她。
辅导员已经彻底看清她的真面目，懒得听她哭，直接骂了一顿，然后定性我们为互殴。
粥粥又提出换宿舍，这次辅导员没有一口回绝，而是说会想办法。
“我的手机开学才买的，两千多块钱，税译禾弄坏我的手机，总该赔我吧？”我说。
辅导员立即命令税译禾：“必须赔偿宋媛媛手机。”
税译禾傻眼，期期艾艾地说：“我、我没钱……”
我听她这么说就来气：“你砸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赔不赔得起？”
税译禾见辩解不过，忽然扑通跪在我面前，大声说对不起。
我这辈子都没被人跪过，非常震惊。
有必要下跪吗？这也太突破下限了！
税译禾哭着说她家境贫困，生活费又少，连饭都快吃不起了，没钱还手机，一边哭一边磕头，如果我不原谅她，就不起来……
分明就是在胁迫我。
我直接拒绝：“不可能，你必须赔我。”
税译禾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大坏蛋。
她这么惨，我居然不让着她，还让她还钱，太坏了！
9
最后，在辅导员的调解下，税译禾只用赔偿两千，把零头抹掉了。
因为辅导员说，我的手机已经用了一个月。
她这样说也没错，辅导员明显不想把事情闹大，我不好得罪辅导员，答应只要两千。
事情勉强平息。
此后，除非回来睡觉，我和粥粥三人几乎不待在寝室，连税译禾的脸都不想看到。
税译禾的事迹终于曝光，特别是女生这边，已经了解到她的性格，税译禾的风评很差。
以前她好歹能和别人说说话，做饭搭子，现在都是独来独往。
税译禾丢了助学金，决定好好学习拿下奖学金，这样就可以缓解她的经济状况。
她每天早出晚归去图书馆，恢复高中时期的刻苦状态。
我恶心她，决定也好好学习，抢夺奖学金。
粥粥和陈欣也加入计划。
在其他同学忙着玩时，我们宿舍勤奋得令人发指。
税译禾大感危机，学习更加刻苦。
转眼到了期末考试，税译禾老毛病又犯了，在寝室抓狂卖惨：
“我感觉自己会考得很差。”
“怎么办怎么办？”
“我肯定考不过你们。”
“我已经很穷了，很需要奖学金，你们能不能不和我抢？”
没人理她，听她卖惨卖得多了，陈欣翻了个白眼道：“对对对，你肯定考得差。”
粥粥也说：“怎么办怎么办？凉拌呗！”
我无语道：“你穷奖学金就必须给你？奖学金是靠穷得的吗？我们专业这么多人呢，别人也可以得奖学金，只盯着我们干什么？”
我们说话毫不客气，一点儿也没安慰她，税译禾很受伤，便哭着去找别人卖惨。
我算看明白了，卖惨似乎是她抒发压力、请求情绪安抚的一种方式。
大家都是有同情心的人，自然会安慰她。
可她一次次作死，消耗了所有人的同情心，现在已经沦落到无人理会。
没人安抚，税译禾的情绪肉眼可见的暴躁悲伤，晚上又诈尸一样坐起来哭。
我们三人戴着耳塞，完全不管她。
辅导员已经通知我们，下学期就将我们三个打乱塞进其他宿舍。
谢天谢地！
说起来，辅导员原本想把税译禾弄走，结果税译禾大名鼎鼎，没有宿舍敢收她，都一股脑地拒绝。
辅导员头秃，只能想办法把我们三个弄走。
很快期末考试正式来临。
考试周内税译禾没作妖，抓紧时间学习。
考完后成绩公布，粥粥考了专业第一，我考了第二，陈欣第三。
税译禾甚至不是第四名，而是第六。第四第五名是两个理科特别好的男生，据说高考因为语文、英语考得太差，才掉到我们学校。
第六名肯定评不上奖学金。
税译禾抓狂了：“不可能！我明明这么努力，为什么不是第一？我高中成绩明明很好……”
她不敢相信事实，一定要查卷子，辅导员直接将她怼了回去。
她不甘心又去找老师，从此各科老师也知晓其大名。
税译禾特别痛苦，见到人就卖惨，说她每天几点起几点睡，学得多么辛苦，然而这么辛苦却没有收获，她好惨啊……
“宋媛媛高中时期学习就很差，她凭什么考第二？我以前学习比她强，学得也比她刻苦，凭什么考得差啊……”
有人向我转述以上的话。
我听到转述非常生气，问税译禾：“你什么时候还钱？不还钱我去找辅导员，让她来处理。”
赔偿的事已经拖了很久，我之前忙着学习没催，她居然蹬鼻子上脸。
税译禾哀求：“再给我一点儿时间，我会还的。”
我逼问她：“到底什么时候还？”
“开学还，行了吧！”她被我逼急了，气冲冲承诺，“我虽然穷，但我也有骨气！不会欠钱不还的！不过有几个臭钱而已，干嘛咄咄逼人？”
我嘲讽：“你有骨气？有骨气就不会摔我手机，拖了这么久也不还钱！下学期再不给钱，我找辅导员去。”
懒得和她多说。
和这种人讲道理，完全浪费时间。
税译禾崩溃大哭，失恋、被批评、欠债、努力却考得差，她一蹶不振，精神状态极差。
还好，我们下学期就要离开宿舍了，随便她作吧。
10
新学期开始，我和粥粥依依不舍地分开，各自去新宿舍报到。
旧寝室里，只有税译禾一个人孤零零地住着，她再也找不到人卖惨。
我又让她还钱，税译禾居然真还了我两千。
“给你，以后别来烦我！”她气鼓鼓地说。
我翻了个白眼，才懒得理她呢！
不久有人告诉我，税译禾跑去给人卖惨，说我欺负她，明知道她没钱还让她赔，心肠歹毒云云。为了凑齐两千块钱，她不得不假期拼命打工，特别辛苦。
但她的卖惨没有成功，毕竟当初她打架的事都传遍了，正常人都明白是她的错。
别人当笑话听，我也不在意。
税译禾现实里找不到朋友，大概心情郁闷，开始在网上卖惨，大体内容为：家庭贫困自强不息，重男轻女却能努力考上大学，运气差没考上心仪大学，到学校被室友霸凌……
网友不知道真相，听信她的一面之词，纷纷安慰她，赞扬她。
后来我才知道，税译禾去某个网站卖惨，有些人好心给她发红包。
还我的两千块钱，到底是打工得来的，还是收红包赚的，有待商榷。
本来她在网上卖惨，我们都不知情。
然而，她似乎尝到甜头，开始变本加厉卖惨，发了很多帖子。为了让网友信服以便收取红包，她开始贴各种证据。
证据贴多了，被人认出学校，再顺藤摸瓜查到是她。
然后，好事者将税译禾的帖子转给我们。
这下子，知情者都气笑了。
大家纷纷下场揭她老底，税译禾迅速在网上塌房。
各种爆料层出不穷，从网友爆料中我们还知道她干了一件很奇葩的事——骚扰前男友，去前男友的现女友那里卖惨，让她分手。
上学期我们没理会税译禾，自然不关心她做了什么，从爆料才知道她失恋后不甘心，不断骚扰前男友。
她越骚扰，前男友越避之不及。
后来前男友交了新的女朋友，她以为被甩是因为新女友勾引了前男友的缘故，故而跑去辱骂别人，骂了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卖惨，说她没有前男友不能活云云。
一系列骚操作，让人大开眼界。
前男友和现女友都反感至极。
我们也叹为观止。
最终，税译禾的信誉破产，网友们要求她还钱，不然就要告她诈捐，甚至有人威胁到学校找她。
到底是不是诈捐，我不清楚，但税译禾明显害怕了，她不得不赶紧还钱。
她没钱，只能找别人借。
全班人都知道她是什么德行，没人肯借她。
她急得嗷嗷哭，但人来人往，没一个人上前安慰她。
活该！
过了一阵，税译禾终于还了钱。
这笔钱怎么来的，没人知道，我们也不关心。
反正，我、粥粥、陈欣三人已经约定好了，努力学习，坚决不让税译禾拿奖学金，这就是我们的报复。
税译禾想做活动加分，我们必然参加，抢走头名。
她在学校的兼职机会，我们也会抢在第一时间让其他人去报名。
我们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竞争，怎么能算欺负呢？
税译禾人缘很差，声名狼藉。
她拿不到奖学金、助学金，甚至连兼职都要去远一点的地方，过得十分辛苦。
以前她过得苦不苦不清楚，但我知道现在她过得挺苦的。
又过一段时间，税译禾不再找兼职，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早出晚归。
如果普通人打扮漂亮，穿贵的衣服，肯定没人会在意。但税译禾之前到处哭穷卖惨，所有人都知道她没钱，一旦身上稍有变动，马上就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被问起衣服来历时，税译禾慌乱地说：“我男朋友买的。”
男朋友？
好奇的大学生们开始扒马甲，然后震惊地发现她做了别人小三！
原来，她之前借不到钱, 便去网贷。
网贷后还不上, 利息越滚越多, 她又不敢向家里说明, 十分慌张。
刚好她在外面兼职的地方有个男人想包她，便顺从了。
“我是被迫的啊！”税译禾哭得声泪俱下, 开始讲述她有多么不容易, 做小三是被逼的, 她别无选择。
她的确不容易, 助学金拿不到, 奖学金也评不上，同学们都孤立她, 网友催着她还钱。
听起来很惨, 可造成这一切的是她自己！
事情爆发后, 原配到学校大闹, 在大马路上抓着税译禾的头发拼命扇耳光，还到校长办公室嚷嚷，彻底惹恼了校领导。
税译禾之前动手打架，网络诈捐, 现在当小三, 学校以品行不端为由，毫不犹豫地勒令退学。
税译禾哭得肝肠寸断。
她走的那天下了大雨, 她仿佛是一朵凄风苦雨、被摧残的小白花，表情是苦的，语言是苦的, 雨水也是苦的。
她一边哭诉卖惨，一边缓缓走出学校。
从此, 她如愿过上了凄惨的生活, 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后来有人传言, 税译禾回家后就匆匆嫁人了。
她家里人并没有传言中那般重男轻女, 甚至愿意供她上大学，希望考个公务员。谁知道她被退学, 而且当小三。
家里人觉得丢脸至极, 一怒之下赶紧把她嫁了换高彩礼。
她嫁的男人并不好。
事后我和粥粥聊天，粥粥感慨：“人啊，还是别太负能量，别总是卖惨，说多了可能真会变惨。”
陈欣也感慨：“税译禾一开始卖惨，可能只是想博取他人的同情, 但久了之后, 她自己也会受到影响，总会从周围的人事中寻找负面的点, 反向加重她很惨的意识，让她整个人总处于负能量状态，也让事件朝着凄惨方向发展。”
粥粥感慨：“税译禾明明自强不息, 考上重本，别人也会喜欢这种家境不好却能努力勤奋的人，是她自己把自己推向了另外一条路。”
我默然无语。
是啊，她本可以拥有美好的前程, 结果因为性格走上了不归路。
再见，税译禾。
再见，爱卖惨的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