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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节 关于我有脸盲症这件事

第 37 节 关于我有脸盲症这件事

我有脸盲症。

上综艺给隐婚老公打电话,坐我旁边的影帝的手机却响了。

我吓得直接甩了手机,不可思议地指着他说:“你是我老公?”

他揶揄道:“惊喜吧?

“我老婆不认识我也让我很惊喜呢。”

1

我有很严重的脸盲症。

尤其是对男人。

我至少得花一个月去记他的脸,才能勉强记住。

而我结婚半年却对我那个便宜老公的脸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因为我只见过他一面,还是在领证的时候。

如果非要让我说出对他那张脸残存的记忆的话,可能是帅。

除此之外,我再也想不出他的一点儿特征。

我的经纪人柳姐知道我结婚之后将我痛骂一顿,并且再三叮嘱我不能让记者拍到。

我觉得她多虑了。

就算现在他站在我面前我都认不出他。

我正这么想着,迎面走过来一个男人。

我侧身刚准备让他走过去,柳姐就拉住我的手示意我停下来。

她把我推到那人面前,笑容十分灿烂:“祁老师,这是我们家艺人林周,这次和你一起上节目,希望你多多关照。”

她说完转过头用手肘碰了碰我的胳膊:“周周啊,这是祁延祁老师,你肯定听过,前两天刚拿了影帝。”

祁延?

好耳熟的名字。

我抬头和那人对视,祁延看我的眼神里透露出一抹我看不懂的情绪。

“祁老师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初次见面?”他重复着这四个字,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鸡皮疙瘩起一身。

这个男人,怎么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熟悉感?

2

“公司让我和祁延炒 CP?”我不可置信地看向柳姐。

“没错。”

“我结婚了。”

“我知道。”

“那你还答应?”

“那可是祁延!”

我管他什么盐,虽然说这段婚姻没啥实质性的表现,但是我也不能做出背地里隐婚,表面上还拉着别人炒 CP 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吧。

柳姐滔滔不绝地劝我,我一个字没听,倒是把祁延的资料里里外外看了个彻底。

这张脸,完完全全就是我的菜。

可惜了,我结婚了。

我可惜地放下手机摇了摇头,起身去了录制现场。

这次的综艺主题是恐怖密室逃脱,一共六个嘉宾。

祁延来的时候,只剩下两个位子了。

一个是我旁边的,一个是正中间的。

大家理所应当地认为他应该坐 C 位。

毕竟咖位摆在那儿。

但我万万没想到,他径直走向了我旁边的位子。

我看着眼前对着我们俩的三个机位陷入了沉思。

还真炒啊?

这节目放出去,我爸妈高低得把我揍一顿。

他们可是对我那个便宜老公满意得不得了,天天在家夸。

想到这儿,我默默地把座位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祁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一开始的关卡是六个人分为三队去三个不同的密室,作为先导片。

选队友的方式是抽签。

抽到相同颜色的签即为同一队。

规则宣布之后,我不经意地一扫,看见了站在角落里的柳姐势在必得的眼神。

完了。

她不会给我搞暗箱操作这一套吧。

我特意等到最后才走上去抽签。

我颤颤巍巍地把签打开,是蓝色。

我环顾一周,直到看见祁延手上的蓝色,心如死灰。

看出来了,我们公司为了炒 CP 真是下血本了。

连节目组都收买了。

这要是被曝出去,我直接退出娱乐圈得了。

选好队友后,每队需要派出一个人,抽选密室的恐怖度。

我刚准备开口,祁延就抢先一步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你去。”

得。

我懒得和他掰扯,直接走上去随便抽了一个。

恐怖度数五颗星。

我下意识地朝柳姐看去,她心照不宣地朝我眨了眨眼。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我和祁延进入密室后,我一直有意地和他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不为别的,就是有点怕他的粉丝,还有我爸妈。

保持着保持着就逐渐落后他一大截。

祁延见我走得太慢,直接转身拉起了我的手腕。

“跟紧点。”

我的注意力瞬间被他的那双手吸引。

密室里昏暗的灯光照在上面,依然十分修长。

略微手控的我瞬间心跳加速。

这人从头到尾都是我的菜!

现在离婚还来得及吗?

虽然这么想,但我还是趁他不注意把手腕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

想象是自由的,人生不是。

我们走过走廊,时不时有 NPC 出来吓我们,幸好我的心理素质还可以,没做出吓得往他怀里躲这种荒唐事。

通过走廊后,我们来到了第一个关卡。

是一道物理题目,求受力分析。

从小就对物理一窍不通的我果断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走那么远干什么?”

“你不懂,我看见物理就脑子疼,我和它犯冲。”

祁延十分无语地看了我一眼。

祁延不费吹灰之力花了不到一分钟就解开了。

“祁老师以前是学物理的吗?”我随口奉承了一句。

“学金融的。”

金融?

我那个便宜老公好像也是学金融的来着。

“是吗?我有个朋友也是学金融的。”

“朋友?”祁延直勾勾地看着我。

“对啊,他好像还是哈佛毕业的。”

“是吗?我也是哈佛毕业的。”

“那真是太巧了!”

祁延抱拳盯着我看了一分钟,像是要把我看穿。

然后他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你演技挺好的。”

这突如其来的夸赞让我后背一凉。

我一个三线小明星,都没演过什么出名的剧,能来参加这综艺全靠公司捧,他一个影帝竟然还看过我的剧?

这一听就是奉承。

所以我打算奉承回去。

“哪里,祁老师的演技才叫出色,你的好几部电影我都很喜欢。”

祁延一听来了兴趣:“是吗?哪几部?”

我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不是奉承吗?怎么还当真了?

我哪儿看过他的剧啊。

说不定看过,但我也记不住脸啊。

我尴尬地笑了笑,试图糊弄过去。

“你今年的那部我就很喜欢。”

“我今年没播剧。”

3

我瞬间沉默,加上周围环境的衬托,一时间氛围变得十分诡异。

这男的真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我留啊,就这还炒 CP?

炒什么?

被影帝怼完之后我的 M 属性大爆发喜欢上了他?

开什么玩笑。

我还没脑残成这样。

我双手不自然地交叉,僵硬地朝他笑了笑:“我记错了,是我今年看的你去年的那部剧。”

这都被我圆回来了,我可太牛了。

祁延听了之后,没什么表情,转身继续解密。

解开之后又出现了一道题目,我凑过去一看是道化学题。

没完没了了是吧?

这破节目,针对我们文科生?

我扫了一眼题目,果断地又往后退了一步。

祁延转身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笑:“怎么?和化学也犯冲?”

好想骂人,但他说得确实也没错,但我就是气不过:“可能是和你犯冲。”

“什么?”

我立马怂了,改口说道:“我的意思是,可能是和你这种学霸犯冲。”

他勾唇笑了笑,三下五除二给解开了。

然后不出所料的,屏幕上又又又弹出了一道题。

这次我甚至都没凑过去看就很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祁延看到我离他八百米远,气笑了:“你退什么?”

“这次不是生物?”

他沉默三秒,点了点头。

这到底是密室逃脱,还是高考复习?

我愤恨地瞪了一眼摄像头,试图对屏幕那边的导演表达自己的愤怒。

导演似乎透过我的眼神读懂了我的意思,默默地把摄像头转向了一边。

在我和摄像头 battle 的这短短十几秒,祁延已经毫不费力地解开了所有的题目。

我兴奋地跑回他身边,看着面前的墙缓缓打开。

然后,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堵新的墙。

“……”

我有一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祁延对这操作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你早就猜到了?”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摇摇头,十分认真地说了一句:“节目组不干人事,我习惯了。”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可怜是怎么回事?

这得被节目组坑过多少次才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么辛酸的话语。

过了十几秒后,面前的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行字。

【连续答对图片上五个艺人的名字即可通关。】

这对我来说简直是五雷轰顶。

娱乐圈的艺人除了和我合作过的几个外,没一个我能记得住脸的。

我又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接着屏幕上又出现了一行字:【本次指定林周参加。】

节目组是真不干人事啊,我抬头又瞪了一眼摄像头。

事到如今,也只能上了。

我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心惊胆战地看着屏幕。

不知道是不是节目组突然良心发现,前四个都是我合作过的演员。

所以都有惊无险地答对了。

直到最后一张照片出来,我直接愣在原地。

那是一张古装剧照。

我总感觉那人有些眼熟,想了半天,就在要想起来的前一秒,时间到了。

我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好歹不是第一张就没认出来。

应该可以原谅吧?

我小心翼翼地转身去看祁延,却发现他的脸色难看得要命。

“祁老师,你身体不舒服吗?”

“是我。”

他怎么总说一些没头没尾的话。

“什么?”

他抬手指向屏幕上的照片,咬牙切齿地对我说:“那上面的人是我。”

在空气突然安静下来的三十秒里,我连退圈声明都想好了。

4

最终我和祁延成了最后一名。

出来的时候,我俩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是气的,我是心虚的。

目睹了全过程的节目组,看我的眼神里多多少少带有一些无语。

导演说了两句结束语,第一期的节目就正式落下帷幕。

我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给祁延道个歉,但一眨眼的工夫他就不见了。

柳姐朝我走过来,十分激动地问我:“怎么样?”

我生无可恋地对她说:“收拾收拾准备退圈吧。”

知道我做了什么荒谬的事后,柳姐整个人五雷轰顶,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我说过我有脸盲症的。”我有些不服气地小声反驳。

“他就站在你旁边,这是脸盲症的问题吗?”

“可是上面是古装。”

“那也只是换了个皮肤!”

我知道自己不占理,看着柳姐默默地问了一句:“这 CP,还炒吗?”

“炒什么?回家炒菜去吧!这还怎么炒?”

嗯,怎么不行呢?

我的搭档对着我的脸没认出我的照片,我的 M 属性大爆发喜欢上了她。

多完美。

我虽然在心里默默反驳,但还是松了一口气。

不炒了就好,再炒下去已经不是退不退圈的问题了,恐怕是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了。

柳姐看我心大得还能笑出来,刚准备接着骂我手机就响了。

她走到一边,接了个电话后,如沐春风。

她高兴地直接抱住我说:“祁延说他要接着炒!”

什么玩意?

他疯了吗?

他难不成真的是 M 属性大爆发吗?

这观众能爱看?!

5

事实证明,观众爱看。

还爱看得不得了。

节目组马不停蹄地放了先导片的预告,还特地把我没认出祁延的那段剪了进去。

我原以为评论区应该全是骂我的才对。

但我万万没想到全是“哈哈哈哈哈哈哈”,甚至有些人直呼“嗑到了”。

嗑到什么了就?

这能嗑到什么?

我不死心地一直刷着微博,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大家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

甚至我俩的 CP 名都出来了,叫“麒麟”。

真是好宏伟壮观的一个 CP 名。

幸好我机智,在前几天劝我爸妈出国旅游去了,要不然现在他俩应该早就出现在我家兴师问罪了。

我想着要不要和我的便宜老公解释解释,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显得我做贼心虚。

我又刷了刷微博,发现很多营销号在带节奏。

我立马打电话质问柳姐,我话还没说出口,她倒是十分激动地对我说:“祁延今天晚上邀请你共进晚餐,这可是个好机会,你可一定要去。”

他没事吧他?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我咬咬牙答应了。

吃就吃,今天晚上吃完,什么麒麟都给我滚蛋。

晚上七点,我准时出现在了约定好的酒店。

我到包间的时候,祁延看起来已经到了一会儿了。

我一放下包刚准备说话,他就将菜单推给了我。

“你来点吧。”

我看了一眼菜单,把话咽了回去。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一直到菜上齐我俩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

“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祁延看着面前狼吞虎咽的我打破了寂静。

我放下刀叉,十分认真严肃地对他说:“我不同意炒 CP。”

祁延看起来并不意外我会这么说:“理由?”

“我结婚了。”

“是吗?”祁延笑着看向我的眼神里带有一些探究。

我看他这不正经的样子,又加了一句:“我有老公,请您自重。”

他似乎被这句话刺激到了,收起了笑容,上下打量着我。

最后吐出来一句:“林周,你失忆了吗?”

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像看傻子一样看向他,他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我好得很。”

我觉得不能再待下去了,拿起包准备离开,却被他堵住了去路。

他不死心地问:“你真的没有出车祸或者脑袋被门撞了?”

“你才脑袋被门撞了!”

我一边骂他一边推开他朝门口走去。

柳姐还一个劲地发消息问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

【他是个神经病。】

6

我气冲冲地回到家,越想越气,结果一打开微博更气了。

#林周祁延约会#霸占了热搜第一。

我点进去一看,是我和祁延刚才吃饭被拍的照片。

这届狗仔的工作效率要不要这么高,我前脚刚走后脚就放照片。

这么着急下班吗?

这一看就不是柳姐安排的人,她再怎么样也会和我说一声。

不是柳姐,就是祁延那个狗东西了。

我还没找他算账,微信就弹出来祁延的好友申请。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立马点了添加,骂他的话还没打完,他那边就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了。

【不是我。

【那狗仔一直在挖我的黑料,今天是凑巧。

【事情我来解决。】

他噼里啪啦一顿发,我看着这几条消息只好删了骂他的话。

竟然败在了码字速度上。

我不甘心。

过了不到半个小时,热搜果然被撤了,大量水军和营销号开始下场带节奏。

这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摆平了。

正式录第一期节目之前,节目组笼统地给我们说了一下规则。

大意就是不能殴打 NPC,不能破坏道具。

我全程没个好脸色。

因为我实在搞不懂为什么祁延那家伙还是坐我旁边!

我都最后一个来了,怎么还是坐他旁边。

真晦气!

导演介绍完规则,佩戴好麦之后,就开始正式录制。

第一期节目是中式恐怖密室。

一进门就能看见一个大大的“囍”字在红光的照射下显得十分诡异。

同行的嘉宾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女生赵敏敏,我们两个瑟瑟发抖,相依为命。

走在最前面的是选秀出来的一个爱豆,话题度很高,叫陈清景。

祁延一个人走在最后,看起来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走了大概一百米之后,前面道路中间突然掉下来一个木偶头。

陈清景吓得直接飙了一段高音。

我闭着眼睛不敢动,赵敏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一顿乱抓后我碰到了不知道谁的衣袖。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直接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

那人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用手拍了拍我的手背安抚我。

一顿鸡飞狗跳之后,我才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随着胳膊上移,我看见了祁延那张在昏暗灯光下依然好看到不行的脸。

我直接呆在原地,甚至忘了自己还抱着他的胳膊。

祁延看了我一眼,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缓缓低头靠近我的耳朵,小声对我说:“你这样抱着我的胳膊,你老公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我被他这有些绿茶的发言雷得外焦里嫩,直接甩开了他的胳膊,并立马离他八米远。

太可怕了这个男人。

表面上是高冷禁欲的影帝,背地里竟然是个男绿茶。

7

后面的整个过程,我都离祁延远远的。

他走在最后,我就走到最前面。

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有什么能比祁延那个男人可怕?

我一个单薄的身影都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谁看了不说一句“感动”?

我颤颤巍巍地往前走,正准备回头看他们走到哪儿了的时候,旁边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把我抓进了一个房间。

我吓得魂飞魄散。

带有哭腔地一个劲儿对着 NPC 喊:“大哥,大哥,你想要什么,我给你行不行?大哥,你放了我吧。我上有父母要孝顺,下有猫狗要养,这个家没了我得散啊,大哥!”

NPC 沉默了半天,最后十分无语地说了一句:“我是女的。”

说完她就潇洒离去。

只剩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瑟瑟发抖。

过了一分钟,房门被重新打开,我激动地以为是要放我出去。

结果祁延走了进来。

他气定神闲的样子直接和我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不是,凭什么他是被人请进来的,我就是被人拽进来的?

这鬼怎么还区别对待啊?

祁延似乎看出了我的意思,坐在我旁边说了一句:“不拽着你,你现在恐怕已经跑回家了。”

无话可说。

无言以对。

祁延进来后,导演开始装神弄鬼地说话,大概就是我和祁延需要穿上房间里的婚服完成结婚的仪式,并和外面的人一起找到钥匙才能出去。

“为什么是我们两个?”

“你们两个一个走在最前面,一个走在最后面,最好抓。”

“……”

这还是我的错喽?

我还在挣扎的时候,祁延已经穿好了婚服,并且拿着我的婚服朝我走了过来。

没有分寸感的家伙!

我觉得很有必要和他说清楚,就背对着镜头关了我的麦,然后伸手关了他的麦。

“你这是?”祁延有些不解地看向我。

“祁老师,我一直很尊敬你,但你现在太让我失望了!”

“尊敬我?”祁延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尊敬我所以我站在你面前都认不出我的照片?”

我就知道!

这个小心眼的男人,果然对上次的事情耿耿于怀!

我虽然尴尬,但还是理不直气不壮地说:“这只是一次小小的失误,但这并不能成为你骚扰我的理由!”

“骚扰?”

“对,就是骚扰!”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你明知道我有老公,还想和我炒 CP,这就是骚扰!”

“你老公?”祁延嗤笑一声,突然朝我逼近,“那你知道你老公叫什么吗?”

这……

这我还真不知道。

当时领证匆匆一瞥,这谁能记得住?而且我现在连结婚证都找不到了。

我支支吾吾半天都答不上来,祁延的脸色却越来越差,他又朝我走近了一步,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你真不知道?”

我立马心虚地推开了他,死不承认:“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老公的名字是谁都可以知道的吗?”

祁延生气地反驳我,语气里甚至有些委屈:“你就是不知道!”

我被他这反应整蒙了。

“不是,我知不知道的,你干吗生气?”

祁延把脸瞥向一边不去看我,语气有些冲地说:“我同理心强不行吗?”

这同理心何止是强,简直是感同身受。

祁延独自生了一会儿莫名其妙的闷气,突然转过头对我说:“反正你俩是塑料夫妻,名字都不记得,你和我在一起也没事啊。”

惊呆了,各位。

堂堂祁大影帝怎么能对我说出这种大逆不道、有伤风化、有违道德的话。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真情实感地说了一句:“你疯了吗?

“你拿什么和我老公比?我老公又帅又有钱,身材巨棒,还有八块腹肌。

“而且他爱我爱得要死,就算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依然不能离开我,他离了我活不下去一点儿。”

这当然是我瞎说的,我那便宜老公怎么可能爱我,说不定他也不记得我的名字了。

但是咱的气势要在,反正祁延也不知道。

我滔滔不绝地说,祁延的脸色越来越不自然,甚至脸上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不是吧,这方面他也能感同身受?

我现在真的怀疑他的脑子不太正常。

祁延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突然开始岔开话题:“我们还是尽快完成任务吧。”

我觉得他没把我的话听进去,但是恰巧这时候导演组的人走了进来。

他们发现我们的麦一直不出声,就派人进来了。

我只好闭嘴不再说话。

后面的录制出奇地顺利,祁延再没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只是看我的眼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我将这个行为统称为有病。

8

第一期节目录制完之后,我抽空上了一档综艺做嘉宾。

好巧不巧,同期嘉宾还有祁延。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柳姐是不是被他策反了,要不然怎么我只要一上班就能看见他?

祁延看见我也很惊讶,对上我不够好的眼神后,十分无辜地耸了耸肩。

我一时间晃了神,回过神后就在心里骂自己。

男人贯会演戏,何况是刚拿了影帝的男人。

我可不能被他给骗了。

节目开始之后,主持人一直 cue 着流程,我时不时接个话。

最后一个环节是节目组一向用来搞事情的环节。

每个嘉宾需要给通讯录里的第一位打电话,在规定时间内接了才可以通过,否则就要接受惩罚。

规则宣布之后,助理把手机拿给了我。

我打开通讯录一看,第一位的备注是:AAAPYLG。

我看着这串乱码陷入了沉思。

我这备注的是啥玩意啊?

真的不是什么微商吗?

我迟疑地点了拨号。

点完之后我突然灵光乍现,这人,好像是我那个便宜老公。

我下意识地就想去挂,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主持人和在场的嘉宾都直勾勾地盯着我看,我只好祈祷他有事在忙。

过了几秒之后,对面响起了滴滴的声音。

我焦急地等待着,一转头却对上了祁延欲言又止的神情。

我的视线往下移,看见了他正在震动的手机。

刹那间,我突然想起了结婚时的匆匆一瞥。

我的那个便宜老公好像也姓祁来着?

一个有些荒谬离谱却无比真实的想法逐渐在我的脑子里成形。

我试探地挂了电话,祁延手机的震动随之消失。

我吓得直接甩了手机,不可思议地指着他说:“你是我老公?”

在场的人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主持人更是像遇到了职业危机,完全不知道如何救场。

祁延看着终于认出他的我笑了笑,揶揄道:“惊喜吧?

“我老婆不认识我也让我很惊喜呢。”

这何止是惊喜?

这是惊吓!

这是赤裸裸的恐怖袭击。

事情发展成这样,节目是录不下去了。

祁延向导演点头示意,拉着我走出了录制现场。

被他拉去休息室的那几分钟里,我疯狂回想我和他接触的这段时间。

越想越觉得崩溃。

先是没认出自己老公的脸,后是不知道自己老公的名字,最后造谣他离了我就活不了。

真好,每一点都在雷点上呢。

9

被拉进休息室后,我坐在沙发上和祁延面面相觑。

“祁先生……”

“别这么说,生分了不是?我都爱你爱到要死了,你一句『祁先生』我不得委屈得三天睡不着觉?”

“……”

他还是这么懂得阴阳人。

“你应该知道我有脸盲症的事了吧?”

祁延没说话,起身倒了一杯水给我。

“毕竟之前我俩只见了一次面,所以我不认识你应该是很正常的吧。”

我越说越心虚,声音越说越小。

“这事先放一边。”

祁延指着我的手机说:“我们先来聊聊 AAAPYLG 是什么意思?”

那还是接着聊我脸盲症的事吧。

我看着眼前的地板,恨不得它现在就给我长出一条裂缝,让我钻进去。

祁延强烈的视线看得我完全抬不起头,我只好硬着头皮解释:“AAA 就是你很 A,PY 就是你很……很……”

“很便宜?”

“……”

还真被他给猜出来了。

“所以『PYLG』就是『便宜老公』?”祁延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危险。

我抬头对着他挤出一个笑:“怎么可能呢。”

祁延起身朝我走过来,坐在了我旁边:“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但我不能说。

见我半天不说话,他突然叹了一口气说:“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哈,虽然你老公又帅又有钱,身材巨棒,还爱你爱到要死,在你这儿也只是个便宜货罢了。”

?

我当初用来骗他的话,他怎么还当真了?

“我改!

“我现在就改了。”

我迅速地拿起手机,却没了下一步的动作。

“改成什么?”

祁延毫不客气地拿过手机,迅速地按了几下键盘,然后把手机还给了我。

我打开一看,“亲亲老公”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眼睛要瞎了,我没开玩笑。

我看祁延脸色好了不少,支支吾吾地开口:“祁老……”

祁延一个眼神扫过来,我立马闭了嘴:“祁延。”

“怎么了?”

“你真的有八块腹肌吗?”

“……”

“这对我很重要。”

祁延刚才还如沐春风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你就只在乎我有没有腹肌?”

那不然呢?

“当然不是。”

他脸色好了一点。

“我还在乎它是不是八块。”

10

虽然节目组封锁了消息,但是关于当天的录制现场,还是有小道消息在传。

传得最多的是:某最近靠 CP 有点热度的三线小花,上节目公开给金主打电话,结果是原配接的电话。

我说这指向性也太明显了,直接报我身份证得了。

这条谣言被众多人相信,并且还冲上了微博热搜。

然后我也不出意料地上了热搜。

一时间恶评四起。

【这一看就是林周吧。】

【很明显啊,前两天捆绑祁延捆绑个没完,明显就是想炒作啊。】

【当时我就想说了,她的咖位完全不能搭上祁延吧。毕竟祁延刚拿影帝欸。】

【这也太没道德了,这不就是小三吗?】

我刷着这些评论,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作恶评。

也直观地感受到了谣言是怎么诞生的。

我不死心地一直刷,企图在众多恶评中找到一个正常人,刷着刷着那些恶评突然就不见了。

不仅我发现了,网友也发现了。

【评论都没了?】

【啥背景啊,真有金主?】

【这波不是实锤了?】

这撤热搜的速度之快,我只能想到一个人。

我点开祁延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给他:【你干的?】

他秒回:【我来处理就好,你别看了。】

柳姐也给我发了消息,让我放宽心。

放宽心可以,但是忍不了一点儿。

我噼里啪啦一顿打字,直接发了个微博。

【别一天到晚趴在你那破键盘上面打一些让人看了就厌蠢的谣言了, 没事不如多运动运动,趁早把脑子里的水给摇出去。】

发完我直接卸载了微博, 美美地去洗澡了。

第二天是密室逃脱第二期的录制。

我一去到, 在场的人都开始打量我。

我挑了个座位坐下, 坐我旁边的人突然凑过来问我:“姐,微博上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看着那张有些熟悉的脸, 半天想不起来,最后问了一句:“你是谁?”

那人明显有些尴尬。

我又想了想,直到看见了他肩膀上隐隐约约露出来的文身, 才终于想起来他是陈清景。

“我想起来了, 陈清景对不对?”

陈清景看我如此真情实感地才认出他来, 陷入了深深的自闭。

“我有些脸盲。”我无力地向他解释。

祁延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我正尴尬地笑,陈清景在旁边耷拉个脸。

祁延走到我旁边坐下, 我只好开口喊了他一声:“祁老师。”

这下陈清景不干了:“你这脸盲还分人吗?你怎么就记住祁老师了?”

这孩子真不懂事。

我再记不住他的脸,我明天就得去离婚了。

“你真的想知道原因吗?”

陈清景看了看祁延,又看了看玻璃里的自己,最后直接沉默了。

第二期的节目主题是民国风剧本杀式密室逃脱。

每个人都有一个对应的角色。

我和祁延抽到了一对虐恋情侣。

剧本里他喜欢我, 而我一开始对他无感,他便强取豪夺,最后我却因病去世。

这次的整个过程需要我们根据人设和剧情走。

经过前面一系列的爱恨纠葛之后,最后一幕是我们要根据节目组给的剧本演一段戏作为结局。

我们对了一遍剧本之后, 便直接开始演。

节目组给的结局是, 在我去世前的前一秒, 祁延依然没有说出自己的爱意,而是看着我闭上了眼。

我说完所有台词, 正准备闭眼,祁延看向我,突然说了一句:“其实他们说的也没错。”

?

这人怎么不按剧情走?

我扯了扯他的衣角, 试图提醒他,他却握住了我的手继续说:“我就是爱你爱得要死,我就是离开你活不下去。不然我也不会蓄谋已久地和你结婚, 我也不会上赶着想让别人知道我们是天生一对,我也不会见不得别人说你。

“我就是爱你。”

他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现在不是剧本里的人, 而是祁延。

他也不是在对剧本里的我说话, 而是在对林周说话。

我鼻子一酸, 在眼泪掉下来的前一秒闭上了眼。

11

我和祁延的那段剧情被节目组迫不及待地放了出来。

CP 粉像起死回生一般涌现了出来,甚至比一开始的势头还要猛。

这些都没让我感到震惊,真正让我惊讶的是祁延那个男人竟然还是 CP 粉超话主持人!

我拿着手机质问祁延:“你什么时候进的超话?”

“我们领证那天。”

“果然是蓄谋已久哈。”

我靠在他的怀里继续刷着超话,刷着刷着就看见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头像。

我点进去一看。

这不是我妈吗?!

我妈发的微博简直让我大跌眼镜。

【我女儿和女婿天生一对!】

【太配了!『麒麟』就是最配的!】

【他俩早就领证了。】

【他俩怎么可能不是真的!】

最新一条是她和黑粉的对骂,还 @ 了我和祁延。

【他们说你们不是真的, 生个孩子给他们看看 @ 林周 @ 祁延。】

我妈这 CP 粉头子很快就被人扒出来了真实身份。

#林周她妈蹭热度#瞬间上了热搜。

啧。

这热搜,怎么听都像骂我的。

祁延看了一眼手机,对我说:“我来处理吧。”

“你又要撤热搜?”

“这次不行, 得给咱妈留个好印象。”

你在她那儿的印象可比我好多了。

过了五分钟后, 祁延转发了我妈最新的一条微博,并评论:【好的,我们努力。】

配图是两本结婚证。

全网沸腾, 我的关注点却完全不在这儿:“我的结婚证怎么在你那儿?”

祁延亲了亲我的额头:“这不是怕你跑了吗?”

“那我跑了怎么办?”

“没事,反正你现在也只记得你老公我的脸了。”

我笑了笑,转发了祁延的微博。

【他是我老公真的很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