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节 畸形母爱
第 2 节 畸形母爱
妈妈总把我当雌竟对象。
她说我丑，逼我去整容。
还偷拍我衣衫不整的照片发在网上，让网友批判我的颜值。
我麻木求她：“你把照片删了，不然我找我爸。”
她却疯魔似的骂我：“你就是你爸的小情人是吗？”
我好绝望。
“妈妈！我真的是你女儿吗？”
1
陪着妈妈去菜市场买菜，正好碰见了邻居张阿姨。
她朝我们点点头：“王姐，你真是好福气啊！小月考上本市的名牌大学。又这么孝顺，一到周末就回家，帮自己妈妈的忙。”
闻言我尴尬地笑了笑。
其实，这个周末我本来不想回来的。
这段时间我为了保研名额，在参加各种竞赛，忙得不可开交。
和妈妈说了情况，她却歇斯底里：“今天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了！”
她总有各种狠话，让我随她的心愿。
我妈听了张阿姨的话，满不在乎的摇摇手。
“哎呦，这算什么福气啊，谁家的孩子不都这样嘛。”
任谁听到了，都觉得我妈在谦虚。
只有我知道，我妈就是这个意思。
她从不觉得我是她的骄傲。
“哪里的话，我家那个要是有小月一半懂事，就烧高香了。小月这么好看，长得还高。学校里面有没有男孩子追啊！”
我妈一听，噗嗤一笑，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她还有人追啊？这么高。长得跟个竹竿一样，还是个单眼皮……”
虽然，我已经听到这些话无数次了。
但是当我听见她对邻居这么说时，我还是感觉难过。
从小到大，我就没有在她的口中听到过对我的表扬。
哪怕我学习成绩优异，已经成为他人眼中别人家的小孩。
她却只用一句“还行吧”概括我取得的成绩，否认了我的一切努力。
我知道原因，她讨厌的我和她相似的长相。
因为爸爸不爱她的长相。
我妈总是能滔滔不绝的说出我的一大堆缺点。
张阿姨尴尬的看着我，随后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我妈看着张阿姨离开的背影，摇摇头。
“这些人就会说些假话吹捧，净是些没用的，人还是认清自己比较好。”
我沉默不语。
她一直都是这样。
“小月啊，我是你妈妈，当然是为你好了。这些人都喜欢说些假话，别放在心上。”
我不禁冷笑。
到底是谁放在心上了？
“你高兴就好。”
我懒得搭理她，大步向前走去。
“说实话还不让说，脾气还不小。”
听到我妈的嘀咕声，我心里更是恼火，步伐加快。
2
餐桌上。
我面无表情的划着碗里的饭。
耳边传来短视频的动感音乐，不用抬头，便知道是我爸在看擦边女主播。
“来，平安，快吃饭，把手机放下来吧。”
我妈给我爸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脸上都是笑容，但是眼中的怨气怎么也藏不住。
我爸连头都没抬，继续刷着手机。
看着我妈脸上的笑容快要堆不住的时候，我冷冷出声。
“爸，现在小学生都不在饭桌上玩手机。”
听到我出声，我爸才放下手机，嘿嘿一笑。
“小月说的对，哈哈哈。”
这句话不知怎么惹到我妈了，她猛地一拍桌子：“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对上母亲充满怒火的眼睛，我只觉得好笑。
这么卑微对待自己的丈夫，却肆意攻击自己的女儿。
她就是这样一个好母亲。
“王小凤， 在餐桌上别说孩子！”
我爸皱着眉头看着母亲。
我妈这才像泄了气的皮球，没了之前的气焰嚣张。
空气安静下来。
本以为话题已经结束了。
我妈突然拿出手机，滑动起来。
“小月啊，你看看这个！”
我妈把手机递过来。
在手机界面上赫然写着。
“单眼皮小眼睛立马变美！”
“丑小鸭变天鹅！”
……
这分明是一家整容医院。
我努力平复着情绪，巨大的痛苦黑洞几乎要将我淹没。
“你给我看这个，什么意思。”
我妈用手指了指。
“整容啊，你看你的单眼皮多丑！”
“趁着还没毕业，就去把双眼皮割了，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别整容项目，顺便一起做了。”
“哎，不知道你怎么没有遗传到你爸的双眼皮！”
我冷静的将手机推开。
“我不需要整容。”
我妈瞪大眼睛，和我几分相似的脸凑了过来。
“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长的好看吧？别人都是客气话，你不会当真了吧？”
见我态度似乎很坚定，她又好像退了一步。
“好好好，那就先割个双眼皮！从小到大，我看你的单眼皮就不顺眼。”
我盯着妈妈那双和我一样的单眼皮，觉得十分好笑。
到底是嫌弃我的单眼皮，还是她自己的单眼皮？
“要割你自己割，我反正不割。”
我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结果我妈朝我扑过来。
“楼心月你什么意思啊！”
她的手拽着我的衣领，一双赤红的眼睛像是一头吃人的怪物。
我爸见状再也不当隐形人了，把我们分开，将我挡在身后。
“王小凤，你别激动，吓到孩子了！”
我妈这次没有息事宁人，反而转移了目标。
“她不就是在说我丑嘛！你是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背过身子，颤抖着。
“没有，从来没有。”
但是，我妈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声嘶力竭。
“楼平安，你说啊！你说啊！我丑嘛！”
我爸一脸不耐烦，扭着头不和她对视。
“你别再无理取闹！”
我不想再参与这场闹剧，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的房间。
3
躺在自己的床上。
我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心中的恶心止不住的往外翻。
我曾不止一次的羡慕别人的幸福家庭。
恩爱的父母，稳定的情绪，宠爱的小孩。
为什么……我不能出生在那样的家庭呢……
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耳边好像传来，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离开家前。
我妈倚着门框，像是给我下通牒一般。
“楼心月，你到底去不去整容。”
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她还真是不死心。
我回应给她的只有摔上的门。
“好好好！”
隔着门，我都能听见我妈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
在完成比赛之前，绝对不要再回家了。
这种压抑的气氛几乎快要让我窒息。
谁知道，我还是低估了我妈的能力。
没过几天。
我还在为比赛着急的准备资料的时候，我的舍友忽然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月，你和你妈是不是关系不好啊……”
什么意思？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潜意识里，我知道只要什么事情和我妈扯上关系，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了？”
看到图片的那一刻，我的全身忍不住的颤抖。
先是明晃晃的大标题。
“女儿就是母亲前世的仇人。”
紧接着，便是我被偷拍的照片。
一张是睡着了，还有几张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偷拍的照片……
打开评论区，我只觉得浑身冰凉。
面对声援她的宝妈，我妈为了博得她们的同情。
还贴出了自己和我爸的照片。
“哎呦，我的小孩也丑……”
“和姐姐一样，我家小孩一点也不随我和孩子他爸。”
……
这群宝妈们和我妈一样，打击自己的孩子的外貌。
还想撇清关系一样，说孩子没有遗传到自己和老公的外貌优点。
但是，评论区里面不仅只有她们一种声音。
还有为我打抱不平的网友。
“这女儿还不好看嘛？”
“这个小姐姐好有气质啊，高妹好美……”
最为可笑的是，当网友在评论区中赞美我的时候，我的妈妈都会挺身而出，像是一位正义使者。
“可能是我给女儿用了 p 图吧，加了滤镜可能会好看一些。”
“本人比照片更难看。”
4
有一些网友看不过去，直接质问她。
“这明明很漂亮好吧，比你们夫妻俩都好看。麻烦你不要挑刺了，这种鸡蛋里挑骨头的行为会潜移默化的影响她，她会容貌焦虑的。”
我妈的回复更是好笑。
“平时打击教育比较多，谢谢你们的意见。”
很多网友纷纷抨击她和父亲长相。
此时，我妈又会选择视而不见。
她怎么能偷拍我的照片，还发到网上让大家评头论足！
滑稽的是，她的目的又没有达到。
刚开始还有一些宝妈附和她，到后来，所有的网友都在围攻她。
我关闭了评论区，不想我的照片在网上继续流传下去。
一拨通我妈的电话，阴阳怪气声音便传了过来。
“大小姐，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可能是网上的评论对她并不友好吧，让她怨气特别重。
“你为什么把偷拍我的照片放到网上。”
我直接开门见山质问他。
本以为她会心虚，没想到她满是无所谓。
“你也看到了？你不是不想整容吗？”
“我不过把你照片发到网上去，让大家评评理而已，看你是不是丑。”
永远都是这样！
永远都是这样！
对于攻击我，一向是她最乐意的事情。
她从来没有想过尊重我。
偷拍我的照片里，全部都是我穿着睡衣的样子。
甚至她都没有检查过那些照片，是否衣衫不整，就这样把我的照片放到了网上。
“你把照片给我删了，不然我找我爸。”
我落下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我爸永远是她的死穴。
他们就这么一对恶心的夫妻。
后面她又打了几通电话来，我都选择了无视。
可能她又想借此机会对我发疯。
视频果然很快消失。
但是随着未接来电的增加，她便开始在微信上轰炸我。
“你是长本事了是吧？不接我电话！”
“什么事就知道找你爸，你就是你爸的小情人是吗？”
……
看着聊天框里一句句不堪入目的话，我关闭了手机。
5
注视着食堂里人来人往的人群，我陷入了痛苦。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有这样一个令我窒息的母亲。
“小月，你怎么了？”
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是我的男朋友，沈白。
沈白是我同专业的学长，他长相清秀，性格温柔，是很多女生青睐的男神。
同时，他也是我的初恋……
在我妈的打击下，我不敢相信这样的男生会喜欢我。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可以大大方方的夸赞我。
他会称赞我，学习成绩优秀，长得好看。
特别是眼睛。
沈白说过，他特别喜欢我的眼睛。
这简直是我的精神稻草。
我的单眼皮，从小到大，一直被我妈唾弃……
看到沈白，我像看到救星一样，紧紧的握住他的手。
我的眼眶有些酸涩，诸多的委屈一下涌上心头。
但是我并不想跟他说，我家那些糟心的事情。
“没什么，就是最近大赛准备的有点累。”
沈白眉头轻皱，摸了摸我的头，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
“有些事情不用多想，做自己就好。我觉得小月是最好看的女孩。”
我咬了咬嘴唇，点点头。
其实我很羡慕沈白的家庭。
他的父母都是学校的教授，我经常能看见他们一起出入学校。
他们彼此恩爱，在一起十分幸福。
不会像我的父母一样貌合神离。
也不会像我的妈妈一样会去打击自己的孩子。
沈白像是一棵沐浴在阳光下茁壮成长的大树。
而我，就是一株野草。
被我妈妈的怒火，没日没夜疯狂炙烧的野草。
“对了，这个周末我和你一起去见见阿姨吧。”
我心中一慌。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妈妈的模样，那么疯狂的打压我，让我没有任何的自尊。
“为什么呀……”
我声音低沉，想拒绝他。
带着阳光的气味将我包裹。
沈白揽着我的肩膀，坚定的目光，直直的看向我。
“因为我想牢牢的抓住小月，我们早点见父母，这样就可以早点订婚。”
“我可不希望我的小月会被别人抢走。”
我脸上一红。
因为沈白的父母也是这个学校教授，所以我们两人的恋情很早就被发现了。
还记得沈白的母亲总是一见面就打趣我，让我们快点成为一家人。
“好。”
我点了点头。
6
看着数十通未接来电，我深吸了一口气。
“妈，我这周末带一个朋友回来。”
没有想到，这次传来的不是我妈的声音。
“小月呀，是什么朋友啊？是男朋友吗？哈哈哈哈。”
是大姑。
电话那头一片欢声笑语。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倒是和谐的很。
另一道娇俏的声音挤了进来。
“表姐，你男朋友长什么样呀？帅不帅呀？在哪个学校呀？”
是我的表妹，方媛媛，另一个我讨厌的人。
听到这话我妈立马插嘴。
“她哪有什么男朋友啊？还有男生看得上她吗？”
“是男朋友，我们学校的学长。”
我不想再听到我妈的打击。
我妈轻轻切了一声，又像是挽回面子一样，圆回话题。
“哦，有男朋友了啊。媛媛也有男朋友了，不过媛媛的男朋友还真配不上媛媛……”
“我们媛媛长得这么好看……”
后面的话我已经懒得想听了。
我永远都是她贬低的对象，反之我的表妹永远被她吹捧。
她们好像才是一对亲母女。
可是我知道她喜欢方媛媛的原因。
非常的可笑。
我冷笑出声。
很快到了周末。
和约定好的一样，沈白开车带我回家。
沈白家境优越，上大学第一年，他父母给的礼物便是一辆汽车。
坐在副驾驶上，我转头看向沈白。
他罕见的有些紧张。
7
“怎么了学长，怎么都流汗了呀？”
我打趣的摸了摸他白皙的脸颊。
沈白瞥了我一眼。
“就知道幸灾乐祸。”
我脸上的微笑渐渐淡了下来。
其实紧张的人不应该是他，应该是我才对。
因为我知道我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带着沈白回家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家里空气有一瞬间的停滞。
大姑和方媛媛他们都在。
我一眼便看到了其中的我妈。
我妈眼睛中满是不可思议。
还是方媛媛她先出声。
“哇，表姐，你的男朋友居然是沈师兄！”
方媛媛比我小一岁，堪堪擦过了本科线几分。
所以，她家只能花个好几万块钱去上一个附属院校。
那个附属院校正好就是我们学校名下。
方媛媛的眼中满是羡慕。
“怎么了媛媛，你也认识你表姐的男朋友？”
大姑的眼睛也离不开沈白。
“那可不，沈师兄长得帅，成绩还好。”
“虽然我们是附属院校，但是我们也会去大校上课，所以也知道有沈白师兄这样的男神！”
我给沈白一一介绍。
“沈白这是我大姑，这是我表妹，这个是我妈。”
我妈听了方媛媛的话，似乎愣了好一阵，还是不敢确定。
“这是你男朋友吗？”
“如假包换，伯母！”
回应他的是沈白的微笑。
看着我妈不可思议的表情，我就猜到，她一定觉得我不配不上沈白。
特别是经过方媛媛的包装之后。
“你怎么看得上我家楼心月的呀！”
怎么看得上我？
方媛媛的男朋友就是配不上她，我的男朋友却是我配不上他。
我是有多低贱呀。
“伯母是在打趣吗？”
“小月成绩优秀，并且她很好看！”
“学校里面小月的追求者很多，应该是我配不上她。”
沈白面不改色。
似乎是为我感到心疼，握着我的手又使劲攥紧，像是要给我力量一般。
果不其然，我妈听到这话，白眼一翻。
“拉倒吧，我的女儿我自己还不清楚吗。”
气氛再次陷入了僵局。
我就不应该带着沈白回来自取其辱。
大姑连忙打着圆场。
“她在开玩笑呢，哈哈哈，我们先吃饭吧。”
在饭桌上我味如嚼蜡。
面对大姑和方媛媛的八卦，沈白对答如流。
只是我妈在一旁时不时的放冷话，让气氛总是陷入尴尬。
8
吃完饭我准备和沈白一起回学校，但我妈却让我留下来。
我只好先送宋沈白离开。
“有什么事吗？我还要快点回学校。”
我对我妈无话可说。
自己的女儿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她就在女儿男朋友面前这么打击自己的女儿。
哪一个正常的父母会这样？
而温暖如沈白，离开前，还在安慰我，别把我妈的话放在心上。
“别以为走个狗屎运，找个好一点的男朋友，就牛气的不得了了！”
我妈一张口就是嘲讽。
旁边的方媛媛也出声。
“好羡慕表姐呀，沈白师哥人真的好帅，而且好像他爸不仅是教授还是院长……”
我冷眼看她。
“和你有关系吗”
看见她这样的嘴脸，我不由得想起，她仗着我妈喜欢她的脸，她总是用这样的语气，抢走我喜欢的任何东西。
方媛媛瘪了瘪嘴。
“人家就说说也不可以嘛。”
“别贫嘴了，和我进来。”
我妈打断了我们的对话，把我带到房间里面。
“快点和他分手。”
我以为我妈又要说什么贬低我的话。
没想到，她一开口又突破我的防线了。
我简直哭笑不得。
“为什么我要和他分手”
“你配不上他。”
我妈简言意赅。
“哈哈哈……”
我哈哈大笑，眼睛眼泪都快流出来。
我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呢，原来是这样……
我并不觉得我配不上沈白。
学校里所有人都说我们郎才女貌。
我的能力和我的成绩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只有我妈！
只有我妈！
她永远当我是个屁。
我妈一脸不耐烦的看着我。
“有什么好笑的？我是在为你好！”
“他这么优秀，你们关系不匹配，早晚要出大问题的。”
为我好？
永远都带着为我好的名号来贬低我。
我看透了她。
我平复了一下气息，擦干了眼角的泪。
“那你告诉我谁配得上他？”
“是方媛媛吗？”
我尖锐的看着我妈。
谁知道，我妈还认真思考了一下。
“媛媛确实配得上，她长得好看……”
9
我的大脑当时就嗡嗡叫。
方媛媛她配得上，我就配不上。
她就是这样，拿自己所谓的审美去定义我。
我的优秀，我的成绩，在她眼中可有可无。
我妈见我不回应，立马抓住我的胳膊。
“听到了没？妈妈是为你好！去跟他分了！”
我狠狠的甩开我妈的手。
真想连同身上她附着的枷锁一把扔掉。
“我不分手！”
说完这话，我就冲出了房门。
不出意外，看到了不远处偷听的方媛媛。
面对我的糗态，她一脸的幸灾乐祸。
“小姑，怎么说你的呀？”
“关你屁事。”
我翻她个白眼，摔门而出。
看到他们在一起其乐融融的样子，我就心生厌恶。
本以为我妈没有达到目的，不会善罢甘休。
结果，她接连几天都没有骚扰我，有些反常。
但，我因为要抓紧时间备赛，所以我也没有时间和精力搭理我妈。
倒是沈白这两天倒是找我的频率增加。
教室里。
我的桌子面前堆满了各种资料。
键盘不停的在敲击着。
原本一直专注的心神，却被旁边炙热的眼神打扰。
“学长，最近这么黏人啊。”
我悄悄的凑近，在沈白耳边轻声道。
沈白脸上一红。
“想你了。”
“噢~”
我故意拖长了尾音，戏谑的打量着他。
“原来是这样呀~学长原来是个黏人精。”
对上沈白沉沉的眼眸。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想说的不只有这些。
在平时比赛的时候，我们都默契的互相不打扰，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见面。
这几天倒是有些奇怪。
“沈白，你没有其他话想跟我说吗？”
我忍不住开口。
果然，沈白沉默了一会儿。
静静的看着我，忽然一笑。
“阿姨有和跟你提起……对我的印象怎么样吗？”
呵呵。
回想起见面那天。
对于沈白，她的印象当然是极好的。
甚至对我说，我配不上他，要我和他分手。
我握紧了手中的笔，轻轻摇了摇头。
“我妈自然对你很满意呀！”
从头到尾，她不满意的人只有我而已。
10
我熬了几个通宵，一心全部扑在比赛上。
在我意料之中的是，我取得了比赛的金奖成绩。
在导师的一句句称赞中，我心中的目标，一点一点变得更加清晰。
只有通过努力，我才能慢慢被人们看到。
我可以有自己的价值，而不是一直被打击，被人贬得一文不值。
回到宿舍，放下书包，我伸了个懒腰。
想着这两天怎么和沈白一起放松放松。
这个比赛结束之后，我保研的资格应该是稳了。
一见到舍友，她们都知道我比赛拿到了金奖，涌上前来。
“心月恭喜你获得比赛！保研稳了！”
“心月，你可真厉害啊！”
……
我大方的接受她们的夸奖。
“这也得感谢我亲爱的舍友们！”
“我每天早出晚归的，还熬夜，都影响到你们睡觉了！”
“晚上出去我请你们吃大餐吧！”
没有想到，我的室友们先是一喜，接着脸色有点沉重。
“心月，你知道沈白的事情吗？”
我心中一惊，突然想到沈白的异常。
难道他家里出了什么变故吗？
“怎么了？”
见她们一脸为难，我看向了宿舍长钱悦。
我们宿舍长钱悦，是个大喇叭，什么事都憋不住嘴。
钱悦左环右顾。
最后，叹了一口气。
“你在参加比赛的这段时间，有一个女生经常过来找沈白，黏着他……”
“明明都知道他有女朋友了，还过来纠缠，真是狐狸精！”
“那个女生好像是我们学校名下附属院校的……不来学校好好上课，就知道勾引人家男朋友！”
……
听着舍友们你一句我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个可怕猜测。
对于沈白的人品，我十分的放心。
附属院校……
只有一种可能。
11
既然有疑问，直接找他就好了。
我直接冲去了沈白他们宿舍楼下。
还没等我给沈白发消息，我就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我的男朋友，沈白。
另一个娇小的背影，明明是……
方媛媛。
果然是她！
“学长你就陪我去做一下题目嘛，是小姑让我来的，你总不想让我小姑失望吧？”
走近时我刚好听到方媛媛娇滴滴的声音，双手抱着沈白胳膊撒着娇。
从小到大，我的什么东西她都喜欢抢。
现在连男朋友都要抢吗？
我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沈白一脸的淡漠，直接将他的胳膊从方媛媛手中抽出。
“请你不要纠缠我，我下午还有……”
沈白的眼睛和不远处的我对视上。
沈白一看见我，便大步向我走来。
“对不起，小月！”
沈白眼里满是无奈。
我知道不是他的错。
“啊……表姐，你也来了。”
方媛媛迈着轻盈的步伐，一脸笑盈盈的朝我们走过来。
散开的裙摆，摇曳生姿。
“表姐，我只是想让白师兄给我教一下题目而已，表姐不会生气吧？”
方媛媛看着我的眼神中满是挑衅。
我想起了从前无数个时刻。
她和我抢同样一个东西的时候，在我妈身边，她也是这么虚情假意的问我的。
“表姐不会生气吧？这个我也喜欢，可以让给我吗？”
……
“我们小月大度不和你一般见识。”
“可是我怕教会你题目了，你不仅期末考试过不了，也毕不了业。”
沈白，神色淡然，一手环着我的肩膀，一边冷冷的盯着方媛媛。
听完后。
方媛媛的小脸顿时煞白。
她听懂了沈白的威胁。
毕竟方媛媛只是我们学校名下的一个附属院校，而沈白的父亲不仅是教授也是院长。
我看着沈白坚毅的下颚，眼眶中不禁涌起泪花。
沈白的维护，将我之前无数次的委屈都给推翻了。
曾经，靠山一直都在方媛媛那里。
从今以后，我也有我的靠山了。
见我默不作声。
方媛媛也怕了。
“表姐，我错了，别让姐夫这样对我。”
她上这个学校也是家里花了很多钱的，不想最后还毕不了业。
她改口改的倒是挺快的。
“你从小就喜欢抢我的东西，现在你这么不知下贱，连别人男朋友都要抢吗？”
我冷漠的盯着她。
谁知，方媛媛害怕的摇了摇头。
“这次其实是小姑指示的，是她说，让我……让我给你们弄分手的……”
听完此话，我全身僵硬，只觉得眼前一黑。
我不由得冲上前去，死死的拽住方媛媛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是我妈指使的！”
我知道我妈很离谱。
但是我不敢相信我的妈妈，居然让我的表妹来当小三，来撬我的墙角。
像是第一次看到我发火，有些害怕。
方媛媛颤抖着。
“是……是小姑，她说你配不上沈白学长。”
“说我这么好看，配沈白学长绰绰有余，让我给你们弄分手……”
我怔怔的松开了她的衣领。
原来是这样……
沈白在我的身后扶住我。
“小月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沈白像是安慰我一样，轻轻摸着我的头。
听到沈白的话，方媛媛为了撇清关系，在一旁害怕的缩着背。
“就是我小姑！姐夫，你千万不要找我麻烦啊，我学校还有课，我就先走了。”
方媛媛迈着小碎步，赶紧离开。
沈白此刻也沉默了。
我终于明白，沈白之前为什么总是欲言又止了。
她就是一个笑话。
哈哈哈哈。
她总是在伤害我……
肆无忌惮……
没有底线……
我的眼睛很痛，像要渗出血一样。
我擦干了眼泪。
我要去找她。
12
我制止了沈白和我一起回家的想法。
我不想让沈白看到我发疯的样子。
我不会原谅我妈。
这次，她怎么对待我，我也怎么对待她。
我到家的时候。
我妈和我爸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我爸时不时刷着手机。
两个人一直维持着怪异的关系。
真是滑稽。
“我回来了。”
我静静的看着我妈。
盯着那双和我相似的眼睛。
方媛媛肯定已经跟我妈说过了。
似乎没有想到我这么平静。
我妈先是一怔，接着又一脸坦然。
“媛媛都和我说了。”
“你死皮赖脸的扒着人家有什么……”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
那个女人长相娇小，眼睛是标准的双眼皮。
照片上，她小鸟依人的依靠在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显然就是年轻时候的我爸。
“你的婚姻不如意，就希望我的婚姻，我的爱情也不如意吗？”
“你就想毁掉我的爱情是吗！”
我冷冷出声。
一旁的我爸也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难堪。
“楼心月，你怎么有这个照片！”
我没有理会我爸。
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爸年轻时候出轨过。
出轨的是他的初恋，男人心中的白月光。
当时我妈恋爱脑上头，死不离婚。
甚至为了留住这个男人，生了孩子。
就是我。
13
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大逆不道。
我妈像是看仇人一样，夺过我的照片，将照片撕个粉碎，又狠狠扇了我一个巴掌。
“我养女儿，养成了一个贱人！”
我的脸颊只感觉火辣辣的痛。
不过，这些痛对我来说微不足道。
我的心已经碎过无数次了。
我妈还想冲上前来，给我一巴掌，我却狠狠的捏住了她的手腕。
我青春期开始，就像抽长的杨柳一样，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了。
她也不能对我为所欲为了。
“你很痛吗？那你既然感受到这样的痛苦。”
“那你为什么没有办法理解我的痛苦？”
“从小到大，你把你的外貌痛苦加注在我的身上！”
“你嘲讽的、贬低的不是你的女儿，而是你自己，是你自己的外貌！”
我妈踉踉跄跄的往后退去，挣开了我的束缚。
似乎是拿我没办法，她就开始发疯了。
“砰砰砰！”
她开始摔周围的各种东西，像是一个疯子一样。
“哈哈哈哈，贱人贱人！”
我妈的口里不停的念叨着，眼里尽是疯狂。
摔东西是吗……
小时候她对我发脾气的时候，要么骂我打我，要么就开始乱摔东西，想以此来威慑到我。
可我再也不是之前的我了。
“啪！”
我快速的将茶几上的杯子全部推倒在地下。
趁着我妈还愣在一旁，我冲去她的房间，把她的化妆品全部摔碎在地上。
这时，恐慌的不再是我了，而是她了。
“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你别摔我的东西！”
我妈再也没有之前疯癫的样子，反而急匆匆的冲进了她的房间，拦在我的身前。
“你非要逼死我是吗”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一直都是为你好啊！”
14
我的眼神空洞，一字一句的问她。
“为我好，是吗？”
“为我好，你就讨厌我的外貌，自己对无能的婚姻痛苦却要加注在我的身上！”
“因为表妹和那个女人长得像，所以你就喜欢她，所以就讨厌我！”
“最可笑的是，居然让方媛媛去勾引自己女儿的男朋友！”
“我们以后不用再见面了……”
“以后我们就是法律上的母女……”
听到这些话，一旁漠视的爸爸这才站起身来，大发雷霆。
“什么意思？我们可是你的父母，你不养我们了吗！”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从小爸爸就不喜欢我, 觉得男孩比女孩有出息。一直对我不闻不问。
直到后来, 他慢慢知道我的价值。
直到，他一次次的在邻居口中听到我优异的成绩。
直到, 他听到“老楼家的女儿考上了本市最有名的大学, 前途无量……”
他才开始慢慢的维护我。
这并不只是纯粹的父爱。
毕竟一个出轨的男人，哪有那么多责任感, 哪有那么多的父爱。
“我当然不会像你那样……我会赡养你们。”
似乎真的感觉到我的决绝，我妈开始慌了起来。
“小月，你怎么能不管妈妈呢……妈妈都是为你好，都是为你好……”
我疯狂的大笑。
打着为我好的名义贬低我, 践踏我的自尊。
这就是她口中的爱。
“妈妈，你知道吗？”
“我比你口中的我优秀很多。”
“我的外貌没有你说的难看，我配得上现在的男朋友。”
“比一个女人脸蛋更重要的是能力，是成绩……”
“我已经得到了本校的保研资格……”
“我必然会前途无量，不需要任何人证明。”
“对了，在你眼里, 我一定没有表妹优秀。”
“你继续保持你以前的样子吧，把表妹当成你的亲女儿一样。”
我每说一句，我妈妈的脸色都暗淡一分。
15
那天之后，我便再也没有回过家。
我妈经常会发消息给我, 语气里都是讨好。
我回复给我妈的永远只有寥寥几字。
我成功保研, 并且被沈白的母亲内定为关门弟子。
沈白的妈妈温柔，情绪稳定, 对我很有耐心。
她会关心我的日常生活，会赞扬我的每一次进步。
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
我们经常在一起家庭聚会, 就像一家人一样。
直到有一天。
沈白单膝下跪, 向我求婚。
“世界上最美的女孩, 可不可以嫁给我！”
看着沈白满眼的爱意，我毫不犹豫的带上了戒指。
最后还是沈白带着我一起回了我家。
这是那次争吵以后, 我们第一次见面。
我妈显得格外的局促。
她眼里都是讨好。
她终于开始像一个正常母亲一样了。
“我们家心月从小到大都成绩优秀, 现在还靠着自己的努力保研了。”
“小白，你可不要欺负我们心月啊。”
“来，心月这是你喜欢吃的红烧肉。”
……
她开始向我未来的丈夫赞扬我, 告诉他不准欺负我。
我爸还是老样子。
只是这次见面, 我发现我妈的眼神极少落在他的身上。
现在我妈也给我夹菜了。
最后临走时，我妈紧紧拉着我的手, 那双眼睛里带着沧桑和小心翼翼。
“小月, 妈妈错了, 妈妈可以改的。”
“妈妈早早就给你准备了一张存折，是给你存的嫁妆。”
……
“小月, 能不能……周末有空回家看看我。”
对上我妈期盼的眼神，我摇了摇头。
持续二十多年的伤害, 一句道歉就可以抹平吗？
“以后你们别来见我了, 我会定期给你们打钱，等我还完你养我花的钱，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吧。”
妈妈，我长大了。
我再也不奢求你施舍给我的母爱了。
路灯下, 地面上的尘土轻轻的被扬起，又被轻轻的放下。
沈白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走向了属于我们的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