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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节 和我妈互换身体后我鲨疯了

第 16 节 和我妈互换身体后我鲨疯了

我从小就知道,我妈恨我。

她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是你毁了我的人生。”

所以她把全部希望都放在了弟弟身上。

至于我,只要活着就应该感恩戴德了。

一朝奇遇,再睁眼,我成为了她。

我笑了。

妈妈,我一直很好奇,你认为的无法逃离的沼泽,我能不能逃出去。

1

“是你毁了我的人生!你为什么还不去死,为什么!”

梦里,我妈声嘶力竭的声音让我猛地睁开双眼,惊魂未定地从床上坐起来。

说是床,其实就是一块小木板,上面铺着一床我花二十块钱从收破烂那里淘来的被子。

但已经比我小时候强多了,我小时候连被子都没有,只能去捡别人不要的衣服盖在身上取暖。

就这,我妈还是对我又打又骂的。

用她的话来说,如果不是我,她早就飞出这块烂泥地,去做金凤凰了。

我妈的烂泥地里有很多人,有她酒鬼又家暴的丈夫,她贪婪又好赌的弟弟。

还有我这个命硬,被她怎么打都死不了的赔钱货。

起床后,我飞速收拾了一下自己,打开了门。

客厅里,我妈正在择菜,看见我,眼皮都没有撩一下。

在她的眼里,我和空气没有两样。

面对漠视,我也没什么反应,反正都习惯了。

小时候她讨厌我,只要我出现在她面前,除非我在干家务,不然她就往死里打我。

用那种塑料编成的软鞭子,细细的一根,打在身上又红又肿又隐蔽,衣服一遮什么都看不出来。

后来我长大了,会反抗了,她就改成漠视我。

不管我干什么,她都拿我当空气,然后在我身边唉声叹气,说自己命不好,生了个赔钱货毁了自己一辈子。

在我还小的时候,我还会被她 PUA。

她说她的人生被我毁掉了,我就真的觉得是我毁了她的人生。

所以我拼了命地讨好她,我做家务,捡垃圾,想方设法地让好过一点。

但后来我发现,不管我做什么,她都不会释怀。

我是她人生的污点,是她的拖油瓶。

我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我变成了她,我的人生是否会走上她的老路?

但这也只是想想。

现实里,我只能尽可能地忽略掉她高声的辱骂与哭诉,不要让自己跌进如她一般自怨自艾的深渊。

谁都没发现,在我们擦身而过之时,一道雷劈开了窗户。

再睁开眼,我看到了“我”。

2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从第三视角真正地看见过自己,这是和相机完全不同的景象。

那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在我眼中的“我”,眉眼苍白,神态里却藏着一股子狠劲。

原来我死的时候是这个表情吗?

我有些新奇地勾了勾嘴角,正打算再仔细端详一下。

“我”却睁开了眼,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赵引章,你,我,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这才震惊地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熟悉的手。

一双带给我无数噩梦的手。

我变成了我妈?

在我还在惊诧的时候,我妈已经扑了上来“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可惜了,我的身体从小营养不良,被她养的瘦瘦小小,哪有什么力气?

我轻而易举地推开了她,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像是终于摔回了她的神智,她终于意识到了现在我俩的地位颠倒。

现在,我才是强势方。

我意味不明地盯着她,学着记忆里她对我的样子,生涩地勾起了一抹笑。

她抖得更厉害了。

就在她即将承受不住精神压力,要破口尖叫时。

吱呀一声,门开了。

她的儿子,我的弟弟,赵擎回来了。

3

“儿子!”

听到熟悉的开门声,我妈激动极了,她不知道从哪里挤出力气,翻身就要往出冲。

却被我一把摁住了。

“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除非你想毁了他,明白吗?”

“现在,我才是宋雨。”

说完,我轻轻放开她,满意地看到她僵住了。

是啦,赵擎是她最爱的儿子,是她烂泥一般生命里唯一的希望,她怎么舍得毁了他呢?

哪怕是只是我的一句空话,她也不愿意冒这个险。

顶着我妈想吃人的目光,我施施然一笑,打开门,张开双臂,亲热地喊道:

“儿子,你回来啦!”

门口换鞋的男孩穿着一身洗到发白的运动服,背着单肩包,与我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满是漠然。

他没回我的话,只是把包甩在玄关处,说了一声“我回房间了。”

说完就走了。

我妈却急了,她下意识地走上前,把包拎起来,几步追上去,喋喋不休地问道:

“小擎你回来啦,今天的课上得怎么样?老师讲的难不难?有没有布置作业?这个老师一节课可贵了你有没有好好听讲?笔记记得怎么样吃完饭给我看看……”

这是赵擎每次回来她都要做的事,平常赵擎都会忍着。

可她忘了,她现在是赵引章。

所以,她还没说完就被赵擎打断了。

赵擎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赵引章,管好你自己。”

说完把门一甩,摔得震天响,她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悻悻地回来。

也许是对儿子的爱超越了一切,她竟然也不怕我了,就那么站在那里指挥我:

“冰箱里有今天抢到的半价排骨,还有几棒玉米,你去给小擎做个玉米排骨汤。他今天补习一定很累,吃点好的补一补脑子。”

见我坐在沙发上不动,她还急了:“你快点去做饭啊,小擎还饿着呢!”

“我不去。”我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心疼你儿子你就自己去做饭啊,反正我不做。”

“你!”我妈愤愤地看了我一眼,但她打不过我,只能咽下这口气,乖乖地去做饭了。

不管怎么样,她宝贝儿子可不能饿着。

我溜溜达达地跟着去了灶台,看着她因为做饭动作太大而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的。

就这样,她还是挺着伤痛,做了三菜一汤。

做完饭,她小心地往出舀了一部分菜,特别是排骨,足足地盛了一大碗。

那是留给我爸的,他不愿意吃我们的剩菜,但又每天喝大酒不按时回家,所以我妈每天都会给他留饭留菜。

不然我爸回家以后会打死她。

不过,就算留了,那个人喝完酒照样会打她,也许打得不那么狠罢了。

我冷漠地看着我妈一瘸一拐地把饭端出去,又一瘸一拐地去敲赵擎地门,温声喊他:

“小擎,来吃饭了。”

赵擎没理她,十分钟以后才不情不愿地打开门出来,准备吃饭。

家里没有餐桌,茶几上又摆不下那么多碗,三个人只能挤在狭小的沙发上端着碗吃饭。

饭是我分的,排骨分得很均匀,一人两块。

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变成我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换回去,我要趁着这个时间,把自己的身体好好养起来。

最起码不能营养不良。

看到自己碗里的排骨,我妈很明显急了。

“小擎你吃排骨,妈……姐姐,姐姐不饿,你多吃点!”

她拿着筷子,试图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赵擎。

却被赵擎挡回来了。

“我不吃。”

“你怎么能不吃呢?”

我妈着急忙慌地说:“你念书那么辛苦,这都是费脑子的,要多吃点肉来补一补。姐姐不爱吃肉,你吃!”

她伸着筷子,想把排骨强行放进赵擎的碗里。只是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跟着排骨,不停地咽着口水。

毕竟,我的身体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

家里的肉,都是哥哥和爸爸的,偶尔剩下几块,是我妈的。

我能得到的肉,都是赵擎悄悄省下来给我的。

但那时的肉,已经变冷变硬,油腻腻地糊着手。

我的身体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热乎乎的,软绵绵的肉了。

“我说了我不吃,你烦不烦啊!”

4

赵擎突然爆发了,他一把打掉了近在咫尺的筷子,很用力地朝着“我”吼道:

“给你排骨了你就自己吃,别 tm 一直问我吃不吃,我说了我不吃,你聋了吗赵引章,还是你听不懂人话?”

排骨咕噜噜地掉到了地上,亮晶晶的肥肉沾了一圈灰尘,肉眼可见地黯淡了起来。

我妈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对,对不起。”

她急急忙忙蹲下来,捡起那块排骨就要往嘴里塞“我吃,我这就吃,小擎你不要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够了。”

赵擎脸色灰败,他像是被什么压弯了肩膀,整个人都佝偻了起来。

他疲惫地拿过了“我”手里的排骨,拿去简单冲了冲,塞进嘴里几口咽下去,又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过去。

在我妈要去掰他嘴把脏了的排骨抠出来之前,他抬脚回了房间。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

哪怕是一句简单的“我吃完了。”

都没有。

我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我妈敲了赵擎的门半天无果后,黯淡地回到了沙发上,捧起了自己的碗向厨房走去。

她想把完好的排骨留给爸爸。

但我怎么可能让她如意?

我用筷子敲了敲饭碗“赵引章。”

“把排骨吃掉。”

见她没反应,我又稍稍提高了些嗓门:“吃掉!不然我扇你。”

在武力胁迫下,我妈一口一口吃掉了那在她看来女孩吃就是在造孽的肉。

一直到她吃完,我才慢悠悠地开口。

“真可怜啊。”

我一句话转了三个弯,似笑非笑地感叹着:

“热脸贴冷屁股贴得开心吗?”

我妈的眼睛一下就红了起来,我装作没看到,继续幸灾乐祸地刺激她:

“你把人家当唯一的希望,眼巴巴地对人家好,结果呢?人家连理都懒得理你。”

“王雨啊王雨,你这个妈当的可真失败。不光我这个当女儿恨你,你捧在心上的儿子好像也不喜欢你。”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你活着有什么用。”

我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她颤着嘴唇“你,你,你!”

“你”了半天,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我看着她哑口无言的样子,只觉得讽刺又可笑。

心里憋着一股气,想要发泄,却不知道从何发起。

5

很巧,这时候,门开了。

一股子刺鼻的酒臭味从门外飘了进来,与此同时,一个摇摇晃晃的肥胖男人打着酒嗝踏进了门里。

是爸爸,他喝大酒回来了。

醉醺醺地男人站在门口,习惯性地抬手,却发现没有熟悉的人来替他换衣服换鞋。

“王雨!王雨你死哪儿去了?”

爸爸扯着嗓子大吼,嘴里喷出的酒臭挤满了狭小的客厅。

“她在那儿。”

“我”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

我妈毫不犹豫地指向我,面容殷勤,隐隐带着些幸灾乐祸与得意洋洋。

然后,一张蒲扇一般的手扇在了她的脸上。

“老子说话,有你这个赔钱货什么事?”

看着她被打得跌倒在地,只能捂着脸瑟瑟发抖,我有点想笑。

在爸爸眼里,女人都不算人。那他这个主子问话,又哪有奴隶插嘴的地方?

不打她才有了鬼。

打完女儿,我爸心里的暴虐欲似乎有所缓解,他难得好脾气地看向我:“愣着干嘛?过来给我换衣服。”

“不。”

我清晰地吐出了这个字。

“你说什么?”

爸爸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勃然大怒道“嘿你这个臭婆娘,又欠收拾了是吧。”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骂骂咧咧地朝我走来。

我很熟悉这样的爸爸。

从小到大,他曾无数次这样走来。

他会拽着我或者我妈的头发,扇着我们的脸蛋,踹着我们的肚子,直到把我们打到鼻青脸肿,奄奄一息才肯罢休。

但我也说了,那是曾经。

在他伸手抓我的那一瞬间,我灵敏地躲开了,顺手抄起早已准备好的木棒,狠狠地往他头上砸去。

我们纠缠着厮打起来了,像是两只野兽,挥舞着自己的爪子与牙齿,拼命地在对方身上留下伤痕。

只可惜,因为男女身体差异,我很快筋疲力尽,被他一拳打在了脸上。

品尝着嘴里熟悉的咸腥滋味,看着在一旁津津有味看戏的我妈,以及赵擎那扇紧闭的房门。

我突然扬起头,大吼一声:“赵擎,你要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把你妈打死吗?”

在我妈瞬间慌乱的神色中,紧闭的房门打开了。

不知道在门后听了多久的赵擎敏捷地扑出来,加入了战场。

比起已经年过半百又醉醺醺的父亲,17 岁的男孩显得身形矫健,力大无穷。

几乎没费什么劲,爸爸就被赵擎打倒在地,嗬嗬地喘着粗气。

而在刚刚一直没有动作的我妈在这时倒是动作敏捷地扑过去,把爸爸肥大的脑袋心疼地抱在怀里。

“小擎,你怎么能打爸爸呢?这是你爸爸啊。”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熟悉。

曾几何时,在我和我妈还没有互换之前,她被家暴,被打得爬都爬不起来,赵擎冲出来把家暴他的人打翻在地时,她也是这个反应。

“他就是有千般不好,他也是你爸爸啊,你怎么能打爸爸呢?”

就这么来了几次,赵擎再也不管她了,她被打也是紧紧闭着房门,眼不见为净。

今天要不是我出声,赵擎也不会出来。

所以,“把她扔进主卧里去。”

我自如地朝着赵擎吩咐道。

在赵擎拽着我妈进房间的时候,我从那间小黑屋里拿出了一捆塑料绳。

感谢我妈,她为了随时随地都有塑料软鞭打我,在房间里搜集了不少塑料绳,现在倒是方便了我。

我熟练地用塑料绳把人缠起来,一圈又一圈,绑得紧紧的。

他想反抗,可惜他被打得狠了,又喝了酒,此时全身无力,只能赤红着双眼任由我动作。

绑好后我又让赵擎帮我把这个男人拖进了主卧里。

然后我就把他赶走了。

剩下的东西不适合让他看到。

我烧了整整一壶的开水,朝着我爸的脚倒了下去。

开水滚着乳白色的水蒸气,刺啦一声,从壶里倾斜而下,浇到了我爸那双肥厚的双脚上。

几乎是同时,屋子里就泛起了一股烫熟的肉香。

我爸目眦欲裂,只可惜他的嘴早已被我用抹布堵住,憋得满脸通红也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看着他脚上的皮肉随着开水的浇灌逐渐变成血红色,我的嘴角也忍不住咧开。

我几乎是舒爽地转过头,看着因为惊恐而缩在角落里,拼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我妈。

在她的瞳孔里,我看到了一个笑得像疯子一样的女人。

那是我。

6

“对不起!对不起!”

我妈瑟瑟地抖着,牙齿不住地打着颤。

发现我注意到她,她全身颤抖着跪下来,砰砰砰地向我磕头。

“妈错了,我真的错了,不应该这么对你,求求你,求求你原谅妈吧,妈再也不敢打你了。”

她磕得满脸是血,却被我扶了起来。

“真是的,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我小心地擦掉了她脸上的血迹“要好好爱惜才对啊。”

我妈被我这副样子吓得面如土色,只能拼命地点着头,生怕我一个不高兴,那壶开水就浇到她的脚上。

冷不丁的,我突然问她“你想报警吗?”

我妈下意识想点头,却又飞快地反应过来,拼命摇着头。

“你可以报。”

我却笑得开心。“只要你报了警,我这个疯子就会被关进大牢里,对不对?”

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睛,我又接着补充道:

“然后,所有人都会知道,赵擎有个疯子我妈,还是个杀人犯预备役。你说,他的同学他的老师会怎么看他?其他人会怎么看他?因为我妈有案底,他这辈子都不能考公了。”

“而且,”我看向床上那个已经因为疼痛而昏死的男人“他这辈子都要被这个残废爹拖累,不会有好女人愿意嫁给他的。”

我在我妈的耳边恶魔低语“赵擎这辈子都完了。”

说完,我把头往后仰去,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妈的眼睛从无神变到有焦距,又慢慢地坚定起来。

“不能报警。”

她慢慢地说:“报了警,小擎一辈子都毁了。”

看得出来,我妈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这番话的。

毕竟对于她来说,我爸是她的丈夫,是她一辈子的依靠,是她绝不能背叛的,王一般的存在。

可她还是妥协了,为了她的儿子。

我都有些嫉妒赵擎了。

不管怎么说,在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人爱他,为了他什么都可以放弃,包括自己一直依附着生存的男人。

但是无所谓了。

我收拾了一下心情,找出我爸的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后,打开了他的微信。

有了我妈的帮助,我很快找到了他经常一起喝酒打牌的那几个狐朋狗友。

点开对话框,我熟练地捏出了我妈平日里那个苍老又疲惫的嗓音。

“xx 啊,你赵哥今天喝大了回家摔了一跤,结果把腿摔折了。现在要送他去医院,可你也知道我们家没钱的呀。”

对面回得很迅速,但都只回了一个“?”

我又发了一条哽咽着的语音“赵哥是因为和你们喝酒摔的,你们不能不管他呀。”

对面不再回了。

过了一会,我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对话框里刺目的红色感叹号跳了出来。

对面把我拉黑了。

我嗤笑一声,随手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冲着不知何时醒来的爸爸戏谑地说了一句

“看,你的朋友。”

解决完他的社交圈,我起身准备走出去,却又被我妈拉住了衣角。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生活呢?没了你爸爸这个男人,我们一家孤儿寡母的……”

该怎么活就怎么活呗。

我满脸莫名地看着这个满脸酸涩的女人,只觉得她脑子坏了。

没了这个烂人不好吗?正好节省一大笔开支。

毕竟,我这个血缘上的父亲,名义上的家庭顶梁柱,可从来没有给家里拿过一分钱。

他一天到晚和那群烂人厮混在一起喝酒打牌,特别是爷爷奶奶死后,他就更肆无忌惮了。

他不从家里掏钱就不错了,还拿钱?

家里的钱,不都是她摆摊 ,我捡垃圾,一毛一毛攒回来的吗?

像是看出了我的嘲讽,我妈的头低低的,恨不得钻到地里去,但她还是坚持着说:

“还有……”

我止住了她的话头,直截了当地告诉她:

“没有还有,以前怎么活,现在怎么活,就这样。”

说完我就走了,只留下她一个痴痴地站在那里。

我爸被我废了以后,家里的日子肉眼可见地好过了许多。

我甚至还攒出了一点闲钱,给我妈也报上了同样的补习班。

她原本是不愿意去的,她想把这笔钱攒着给赵擎买房。

但我怎么可能愿意?

母女互换本就是一场意外,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换回去。

我当然要抓紧时间,给我的身体提供我所能提供的最好条件,未来跳出这个火坑。

但话我是不能这么说的。

我找我妈很认真地谈了一次心。

“为什么不愿意补习?”

“女孩补习没用。”

我妈很坚持,她一直觉得女孩子学习不用那么好,能认字就已经足够了就够了,大学什么的更是没有必要,反正最后都是要嫁人的,不如把钱省给儿子。

我懒得去跟她费这些口舌生意,我只是重复了两句话。

“你也看不起我是不是?你也觉得我活得失败是不是?”

“是你毁了我的人生!”

听到这两句话,我妈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这是她之前打我时常说的两句话。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我一眼,见我面色平静,看起来没有跟她翻旧账的打算,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我突然问她:“你是谁?”

“我是……”我妈下意识地想要回答,却又愣住了。

对啊,我是谁?

看着她迷茫的眼神,我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我很肯定地告诉她“你是赵引章。”

“我是赵引章?”

“对,你是赵引章。”我肯定地点头。

“王雨的人生已经被毁了,可赵引章的还没有,赵引章的人生还有无限可能。”

“还是说,你想再过一次王雨的生活?”

……

我看着我妈头重脚轻地走出了房门。

第二天,她就去补习了。

据赵擎说,学习非常刻苦,颇有一种“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架势。

得知此事的我捧着课本欣慰点头。

自从我把那个男人弄残废以后,我与赵擎,或者说,是“我妈”与赵擎的关系缓和了许多。

赵擎开始主动和我说话,帮我做事,就连现在的补习也是他看到我在看课本时主动提出的。

“不过妈,你看高中的课本干什么?”面对赵擎的疑问,我只是简单地回答了一句:

“活到老,学到老。”

刚说完,闹钟就响了。

我站起身,烧了一壶开水,端着一碗粥,走进了关着那个男人的房间。

七日一浇水,两日一餐饭。

现在的爸爸已经被我养得骨瘦如柴,脚也彻底残废了。

他只能绝望地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小房子里,卑微地祈求着我哪天心情好,愿意赏他一个痛快。

7

老公残废,儿子贴心,女儿努力。

我现在的生活,甚至可以说是舒心的。

但生活总是不能一帆风顺的,总会有些不长眼的跳蚤蹦出来破坏别人的好心情。

就比如说,这个正在我面前大放厥词的男人,王浩。

我互换之前的舅舅,现在的弟弟。

“姐,你最近活得不错呀。”

他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上,贪婪的目光巡视着这个狭小却整洁的家。

他假惺惺地开口道:“听说我姐夫残了?”

我抱着双臂,只想看他还能放出什么屁来。

见我没接他的话茬,王浩也不觉得尴尬,只见他嬉皮笑脸地贴过来:“姐,你借我十万块钱呗。”

名为“借”,实为“给”。

我皱了皱眉头:“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听我没否认手里有十万块钱,王浩的目光一下子火热起来,他亲亲热热地凑过来,像是怕被人听到一样压低了声音。

“我最近看上了一个大项目,投资回报率百分之百,现在就差十万块钱了。”

“姐你放心,等我赚了钱,这十万,我还你双倍!”

王浩大气地伸出两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

还钱?还双倍?我听得差点没笑出声。

我毫无顾忌地翻了个白眼:“投资率百分百的大项目?什么项目,老虎机还是百家乐啊。”

王浩是个赌狗,因为赌博,工作没了,老婆跑了,就这还屡教不改,把心思放在了他可怜的姐姐身上。

王浩嘴甜,我妈这个姐姐又“扶弟”成性,二人一拍即合,家里的钱除了必需的生活费,全被我妈拿了出来,填进这个名为“弟弟”的无底洞。

如果是之前,我妈还真有可能拿钱出来。

可惜,现在的王雨,是我。

我果断地拒绝了他。

“没钱?”

王浩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他蹭地一下站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冲我吼。

“你怎么会没钱?你把钱花到哪儿去了?”

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王浩很快又坐回来,软和了语气

“姐,我拿你当最亲的亲人,这才想着你,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我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真的吗?”

“但你要知道,姐姐是真没钱了啊,你也知道你姐夫现在成了废人,花光了家底,他那些朋友也不管用,没人愿意管我们……”

我哭哭啼啼地开始卖惨。

但王浩显然是没心情听我哭诉的,他一把推开了哭泣着的我,站起身开始翻我的家,嘴里有些神经质地念叨着“不可能,你怎么会没钱呢?不可能,不可能的……”

我好像被吓住了,就那么愣愣地坐在那里看他翻,直到他把家里翻得一团糟,我才怯怯地劝他

“没事的小浩,你这么聪明,赚钱的机会有的是。”

“你懂个屁!”

王浩突然扭头冲我大吼。他喘着粗气,赤红着双眼,死死看着我。

我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他却突然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姐,你救救我。”

王浩说,他刚刚说的那些赚钱的大项目都是骗我的,实际上是他赌博欠钱,欠了 50 万。

大老板说如果他不还钱,就打断他的双腿双脚,把它卖到东南亚的猎奇动物园里。

王浩在我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说

“姐,我是你唯一的弟弟。你不能不管我呀!更何况,”

王浩语带威胁:“你老公已经废了,儿子也还没长大,将来不还是得靠我吗?”

我沉思了许久,才慢慢地说“话虽如此,但姐姐去哪里给你凑 50 万呢?”

“不需要 50 万啊。”

王浩语速很快,他转着自己的眼珠,有些猥琐地贴近我。

“引章也长大了,她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我有个朋友,人老实而且稳重,虽说年纪有些大了,但年纪大才会疼人不是吗?”

王浩伸出手,冲我比了个手势。

“我朋友看了引章的照片,很喜欢她。他说,他彩礼愿意出这个数。”

“可那也不够啊。”

听我还在犹豫,王浩也有点不耐烦了。

他语气很冲地问我:“那你说怎么办?你有 50 万吗?”

我犹豫着摇了摇头。

在王浩走之前,我信誓旦旦地告诉他。

“小浩你放心,这笔钱姐姐一定会想办法的。你是咱老王家的根,姐姐一定不会让你被人弄成残废。”

8

我妈回来的时候,我正在网上跟人家聊天。

她看到被翻成一团糟的家,有些惊讶,但又很快反应过来。

她问我:“今天小浩来过了吗?”

王浩每次来,都是来问她要钱的。

我妈抠抠搜搜的也没什么钱,所以王浩每次都会把家里翻得一团糟,然后拿走所有他觉得值钱的东西。

只不过每次我妈都会很快的收拾好,力求不要让爸爸发现家里少了东西。

不然爸爸会打她。

但我懒得收拾,谁的弟弟谁负责,别一天到晚麻烦我。

见我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我妈放下书包,开始熟练的收拾家里。

一直到她收拾完,我还在网上跟人家聊得热火朝天。

因为童年的缘故,我不是很喜欢社交,更是难得与别人聊这么久。

呵呵,可能是母女连心吧,她下意识地警惕了起来。

“小浩是我唯一的亲弟弟,是老王家的根,你可不能害他。”

我这才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拔出来,落到了她的身上。

“这么心疼你的弟弟呀。”

我颇有些阴阳怪气地说:“只可惜你的亲弟弟只想把你卖了去换钱。”

看着我妈有些震惊的神色,我有点幸灾乐祸地告诉她:

“你知道吗?今天你弟弟来找过我了,要给你说亲。”

“他可真是给你找了一个好男人呀。年纪大,家里穷,但是愿意出 30 万的彩礼把你娶回家。”

“特别有诚意,对不对?”

我满意地看到我妈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我知道她是想起了她的曾经。

当初她嫁给我爸爸,就是因为我爸爸出的彩礼多,姥姥姥爷为了给儿子还赌债,毫不犹豫地把她嫁了过来。

我妈的脸上青红交接,在经过了很明显的天人交战后,她还是很艰难的跟我说:

“你不要太过分,小浩毕竟是我的亲弟弟。”

“啊对对对。”我敷衍地附和她。

“一个要把自己的外甥女卖掉的好舅舅,真不愧是你老王家的种,你俩果然是烂得如出一辙。”

9

没过两天,王浩又来了。

刚进门,他就很着急地问我“姐,你帮我凑到 50 万了吗?”

我都有点无语了,前两天还只是借 10 万,现在就变成凑 50 万了吗?

我是天上的财神爷吗,能给他变钱出来。

见我摇头,王浩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一把把我推到地上,脸色狰狞地冲我吼道“怎么还没有凑出来?你这个贱女人是不是想害死我?”

“小浩,小浩。”

我没有挣扎,很顺从地跌倒在地,然后爬过去抱住他的腿,哭哭啼啼道:“那是 50 万,不是 50 块啊小浩,姐姐去哪里凑这么多钱给你呢?”

“那怎么办啊,没有钱,魏哥他们会打死我的。”

王浩看起来很是焦虑,他拽着自己的头发,眼睛有些神经质地抽动着。

在他目露凶光之前,我适时开口。

“小浩,你走吧。”

“走,我能走到哪儿去?”

王浩很明显地不愿意。

他知道自己没有文凭,又不愿意吃苦,离开了这个地方,离开了任他吸血的姐姐,他什么也不是。

我轻声回答他“去迪拜。”

我看到王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头上一块布,全球我最富。

中国人哪个没有听说过迪拜?那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地方。

因为地底流淌着的石油,几乎每个迪拜都是千万富翁。

在传闻中,那里的豪车都是随意地停在街上,落满了灰,没有人开。

如果真的能到迪拜……

我看得出来王浩心动了,他有些犹豫地开口“可是我没有钱。”

“这个你不用操心。”

我大包大揽,疼爱地看着他“你是我的亲弟弟啊,姐姐怎么会不管你呢?”

王浩的眼睛狐疑地转了转,因为赌徒的天性,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问我“姐,你一个家庭妇女,哪里来的去迪拜的门路?”

我有些支支吾吾的,最后被他问得不耐烦了,我才遮遮掩掩地跟他说,为迪拜招人的那个主管是我的初中同学,初中的时候一直喜欢我。

前两天见到了,然后……

接下来的事情我就怎么都不肯说了,只是脸涨得通红。

王浩了然又猥琐地笑了笑,他放下心来,甚至还有心情打趣我。

“风韵犹存啊姐,没想到你年纪这么大了,还这么会勾引男人。”

我佯装羞恼地拍打了他一下,把手机里的联系人推给了他。

王浩如获至宝地捧着手机,离开之前他不住地向我保证。

“姐,你放心,等我赚到大钱肯定不会忘记你的。”

10

半个月以后,我妈突然来找我。

“你知道小浩去哪里了吗?我最近都联系不到他。”

我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联系他做什么?”

“他是我弟弟啊。”

我妈理所当然地回答。

“哦。”我点了点头,然后告诉她:

“你弟弟在迪拜。”

“迪拜?”我妈一听就笑了出来。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把小浩弄到哪里了,原来是迪拜啊。”

自从王浩来找我要钱,我妈就很担心我会对王浩出手。他生怕我把他们老王家的根卖到东南亚去给人家噶了腰子。

但迪拜,那可是连水里都流着石油的好地方。

我妈释然地笑着离开了。

我也笑了。

她想的其实没有错,我确实是把他们老王家的根卖掉了,只是卖到了迪拜而已。

迪拜这个地方虽然表面上富丽堂皇,光鲜亮丽。

但实际上它是世界上最大的人体器官买卖聚集地,每年都有超过数十万的东亚人被卖到那里,成为富豪们的器官取材。

说是黄奴也不为过。

她也不想想,那么好的地方,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让我把一个前科累累的赌狗送过去。

但还有一种可能。

我妈其实是知道的,但她不想知道。

难道她自己不明白舅舅是她人生路上的拖油瓶吗,她知道的。

所以她一直容忍家暴不敢反抗,也有一点我爸同意她当扶弟魔的原因。

她知道他自己的人生已经被毁了,她的人生被这群像恶鬼一样的人吃掉了。

每个人都在吃她,她的弟弟,她的丈夫,她的儿子。

所以她只能来吃我。

但现在,她有了新的人生可能,她潜意识里也不希望被舅舅所拖累。

我这个女儿愿意帮她出手,当然再好不过了。

11

我们就这样又生活了一年的时间。

在这一年里,我拿着卖掉王浩的钱带着他们搬离了那个狭小的出租屋,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房子,方便赵擎与我妈更好地读书。

而我自己,则是在附近找了一个保姆的工作。

没有办法,我妈这具身体没有学历,也没有特长。

对于一个家庭主妇来说,保姆是最具性价比的工作。

因为我手脚勤快,人也老实,从来不占雇主的便宜。

所以很快在附近打下了口碑,被一对老夫妇聘用了过去。

老夫妇很爱干净,家里的事情也不多,所以我经常会在闲暇的时候拿出课本学习。

老夫妇是一所大学的返聘教授,他们很喜欢我,还鼓励我去参加成人高考。

让我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都可以来问他们。

我欣然答应了。

看起来,我们的生活一直在向好的方向转变。

我在试图扭转王雨烂泥一样的人生。

我在向我妈证明,她的人生不是被我毁掉的,而是被她自己。

我妈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也越来越刻苦努力。

她的成绩甚至比赵擎还要好。

高考结束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雷声轰隆隆地。

赵擎晚上约了同学出去玩,家里就只有我和我妈了。

我们俩沉默地坐在沙发两端,不知道互相在想些什么。

最后,还是我主动打破了这一室寂静。

“你高考考得好吗?”

我妈愣了一下,想了想才斟酌着告诉我,她考得应该还不错。

她像是有心要与我修复关系,利用这个话题,她慢慢地说了很多。

她说了这两年的学习情况,她的学习成绩,她的老师,她的同学,她的生活。

她说她想了很久,她向我道歉,她说她以前做错了,她之前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在我身上只是因为她生活太痛苦了,她没有办法发泄。

所以她只能向同为女性且更加弱小的我发泄她的痛苦,不然她会疯掉。

但是现在她想明白了,求人不如求己,她自己的未来还是要把握在自己的手中,她没有资格去怨恨任何人。

我妈很郑重地跟我道了歉,她说希望我可以原谅她。

我同意了。

我妈看起来很惊讶,她流下了泪水。

她语无伦次地感谢我,她说是我给了他第二次人生。

“不用谢我,我妈。”

我笑了,我抓住了她的肩膀,轻声说:

“现在,你该把我的人生还给我了。”

12

像是察觉到了我要做什么,我妈疯狂地挣扎了起来。

虽说她这一年被我养得很好,身体也渐渐地健康了起来。

但是底子摆在那里,更何况我这一年做的都是体力活。

我用一股不容她抗拒的力气把她推进了小房间里。

我查过了,去年的今天,我与她互换身体,是因为那次的雷暴碰到了罕见的星轨运动。

幸运的是,今年的今天,同样的雷暴,同样的星轨运动,再一次复刻了。

而且,仍然是我们两个人。

我妈拼命地想要跑出去,她尖叫着,疯狂地推砸手边的一切。

我则是一直沉默着,只是按着她的手坚如磐石。

一道雷电闪过,我与她又一次失去了意识。

13

再次醒来,我看到了我妈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我们换回来了。

王雨与赵引章的人生在短暂的互换之后,又重新回到了正轨。

我妈看起来已经要疯了,她歇斯底里地抓着我,怒吼着让我把身体还给她。

她说要么把身体还给她,要么她在这里杀了我。

“好啊。”

我点头同意了。

“不出意外的话,警察应该还有三分钟就要到达我们的家门口了。”

我抬起手看了看表,礼貌地提醒她,如果要杀我的话,麻烦快点动手,不然可就要来不及了。

“而且,我是会反抗的哦。”

我笑眯眯地:“三分钟,你真的能杀了我吗?”

我妈怔愣住了:“什么时候?”

我好心告诉她,就在我把她推进房间时,我利用手机上的一键报警给最近的派出所去了电话。

派出所到达这里要 15 分钟的路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现在已经进了小区了。

“你确定你要杀掉我,然后背负着杀人犯的骂名,去监狱里孤老至死吗?”

我直视着我妈的双眼,不动声色地劝诫她。

“你看看现在的自己。你的老公已经废了,他没有办法再打你,他甚至要靠着你活着。你的弟弟现在在迪拜,活不活着还是两说呢,更遑论来拖累你的生活。儿子也已经成年, 他很快就能考上大学, 找个好工作回来孝敬你。”

“至于你自己,你是退休教授家的保姆,月薪上万。教授还让你去参加成人高考,你依然有着很光明的未来。”

“换回去了又如何呢?你的知识是你自己的。你只有 40 岁, 你仍然有未来。”

“你真的要杀了我吗?我亲爱的妈妈。”

我妈退后了,她跌跌撞撞地一步一步往后退着,最后, 她把身体抵在了门板上,失声痛哭。

我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 她妥协了。

她一直一直一直一直都想活得好, 她太想了,包括她重男轻女, 也是因为她觉得儿子能给她带来更好的人生。

她是一个只求目的不求手段的人。

而我, 流着她的血。

14

“开门, 有人在吗?开门!”

门被敲响了, 是警察到了。

我妈擦了一把眼泪, 拍了拍脸,调整出最合适的表情,然后笑着迎了上去。

“有人报警,而且刚刚邻居说听到你们家里面传来了你女儿的尖叫和打砸物品的声音,怎么回事?”

“没什么。”

在我妈开口前, 我抢先回答道:“我今天刚刚高考完, 想把头发染个彩虹色,我妈一直不同意,然后我俩就吵起来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之前一直听说警察可以帮忙调解家庭纠纷。”

“警察叔叔,我这也算家庭纠纷吧,你能不能帮忙开解开解我妈?”

我抬起头, 眼睛亮晶晶的,一派天真地看着警察。

警察看了一眼我妈,我妈僵硬地点点头,不住地道着歉。

“对不起啊警察同志, 我女儿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警察看起来也有些无语, 调解了两句便走了。

走之前还劝我妈, 再怎么说也不能打孩子。

刚刚邻居听到我们家这个动静, 不知道的以为我妈在杀女。

听到这话,我妈脸上的笑更僵硬了。

千恩万谢地送走警察,我与我妈再次坐到了沙发上。

同样的位置, 只是人不同了。

过了许久,我妈不确定地问我。

“我真的会活的更好吗?”

“我不知道。”

我诚实的摇了摇头。

“你的未来取决于你自己。”

15

高考成绩出来了,我和赵擎的分数双双上了重本线。

我挑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我妈悄悄来问我学习真的跟得上吗,需不需要再补习一年?

我拒绝了, 在当保姆的那一年时间里, 我一直努力学习, 就是为了上大学以后,能够跟得上同龄人的脚步。

九月开学那天,阳光很好, 波光粼粼地洒在地上,像金子一样闪着光。

我踩在上面,就像踩住了我光明的未来。

(全文完)

作者:桑洛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