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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节 田螺姑娘

第 38 节 田螺姑娘

我是一个刚修出灵智的田螺姑娘。

田螺想修炼只有一条路,就是被男人捡回家,为他生儿育女洗衣做饭。

为了修炼成人,我不怕这个,可他领了个年轻女人回来,说要与我和离。

那自然要遵从丈夫的一切意愿,后来我成了京城最大酒楼的老板娘。

1

这泥里大部分的田螺都不能说话。

“没有人来捡我,变不成田螺姑娘,我马上就死了。”

“田螺姑娘是什么?”我不解道,

“笨蛋,田螺姑娘是可以修炼成人的!”

我似懂非懂,“什么是人啊?”

说起这个,老田螺异常感慨,她笨重的螺壳将我挤到另一个方向去,她道:“喏,那就是人,可以在地上走,也能在水里游的人。”

可以在地上走,还能在水里游!

我看着那个从我面前经过的人,她的身上有漂亮的,至少比我的壳漂亮的东西裹着,就跟我的壳裹住我一样,我也好想做她那样的人啊。

老田螺看了我一眼,道:“是不是想做人了?我可提前告诉你了,我们田螺修出灵智已经极其不易,若要想修成人,就得被一个男人捡回去,为他生儿育女洗衣做饭,直到他愿意放你离开才能彻底修炼成人。”

“男人?是像刚刚那个人吗?”

老田螺睨了我一眼,道:“那是女人,我们被男人捡回去后幻化的人形也是那个样子,至于男人,喏,是那个。”

我顺着老田螺的螺尖方向望去,有个身上裹着的壳没刚刚那个女人多的人跟我一样在地里,他举着一个我最怕的锄头在锄地。

“那就是男人?我只要被他捡回去就行了吗?”

“对。”老田螺答道。

“小姑娘,想要被一个男人捡回去可是很不容易的,你看我,这么多年了,我都成老姑娘了都没被人捡回去,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我蓄势待发,因为我已经锁定了一个男人。

老田螺看着我期待的模样也没再说什么,将螺屁股对准我,一点一点的扭开。

我朝着男人必经之地扭去,我们田螺姑娘的螺又大又好看,他一定会看上我的!

2

我被一只大掌包裹着,从泥里被捞了上来,然后被粗鲁地扔到了男人身后的篓子里。

跟着男人回到了他的家,他把我从篓子里掏了出去,洗干净了身上的泥,我听见男人说:“这螺还怪漂亮的,留着晚上吃吧。”

什么!他居然要晚上就把我煮了!

急!要赶快想个办法不让他吃掉我!

男人家中没有女眷,所以他只能自己生柴煮饭,我被男人放在桌子上,门没关,正好能看见里屋烧火的男人。

我仔细观察男人生柴火的动作,也不知道是不是田螺姑娘在这方面就是天赋异禀,我仅看了一遍就将生柴煮饭炒菜全都学会了。

等男人吃完一顿简单的午饭继续下地干活后,我从壳里钻了出来,果然跟传承记忆里说的一模一样,从螺变成了一个女人。

男人的家里没有铜镜,我只好跑出屋去,跑到水缸那看自己的脸。

好漂亮啊…

是我一个螺都觉得漂亮的程度。

柳叶眉,桃花眼,鹅蛋脸,我捧着自己的脸颊对自己花痴,指腹所触碰到的肌肤细腻白嫩,我敢笃定,水中的人绝对是个实打实的美人!

我拿起一旁的大勺,从水缸里捞了一勺的水,装满了水的大勺压的我手腕生疼。

我脚底生风,一路小跑到里屋煮饭的灶台,对准灶台上的锅将勺子里的水尽数倒了进去。

灶台上有一节干掉的丝瓜瓤,我用它粘上草木灰使劲刷着锅里的油盐,又打来一勺水将草木灰冲刷干净,草木灰顺着水被冲走,连带着吸附了锅里的脏污一起被冲到屋外的水渠里去。

传承记忆里说,到了男人家里,就要给男人做家务,把男人的家打扫的干干净净看起来宽敞又漂亮才行。

所以我拿着丝瓜瓤,又打了一勺水,从吃饭的桌子擦到男人睡觉的卧房,把堆积在角落的杂物摆放整齐,又把落了灰的老物件一一擦拭干净。

男人家里的灶台也被我用草木灰刷了一遍,这样等会我做饭的时候就不会被灶台上的油渍弄脏我的新壳子了。

我最满意的便是我的新壳子了,颜色与我的螺壳相似,但样式可比我的螺壳好看多了,也比我今天看到的那个女人穿的也好看。

这样漂亮的壳子,不能弄脏了。

我摆弄着裙摆,在院子里哼着曲子,身子随着曲调不自觉的舞动起来。

落日的红霞与我为伴,映衬着我曼妙的身姿,我也沉浸在其中。

等我反应过来时,男人都快要回来了,而我还没煮饭。

我收住歌声,停住舞姿,朝厨房奔去。

打扫了一个下午,我早就对男人这间屋子的布局了如指掌,这米缸在哪我更是闭着眼睛都能找着。

只不过等男人回到家这饭肯定是不能熟了,我第一天就违反了传承记忆里的要求,我不会不能修炼成人了吧!

3

男人回到家了,而我还在厨房里忙着炒菜,还没来得及躲回壳里。

根据传承记忆里的要求,田螺姑娘要赶在男人回来之前为他打扫屋子的卫生,要为男人准备好热乎的饭菜,要在男人回来之前回到壳子里不被男人发现,循环往复几天又要假装被男人发现。

而我上岗第一天,就违反了两条规定,成人之路感觉又长了不少。

意料之中的,男人听到厨房里的声音推开了门,一眼便看见在厨房里忙活着的我。

“你…你是什么人!”男人一只手指着我,可能是头一回碰见我这么美的人吧,说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我是…”一时之间我竟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我的身份。

直接告诉他我是传说中的田螺姑娘?

感觉自己会被连壳带人给扔出去。

那就说我是爱慕他已久,想嫁与他为妻?

感觉自己好放荡啊。

我醒了醒鼻子,闻到一股焦味,连忙用锅铲把锅底的菜翻炒上来,幸好幸好,只是糊了一点,刚才光顾着想怎么回答男人的问题了,忘记自己还炒着菜呢。

又翻炒了几遍,菜已经熟了,我想将菜盛出来,可今天干了一下午的活,手腕实在酸痛,差点手软将家中为数不多的碗给砸了,幸好男人眼疾手快,在下面接住了。

男人不好意思看我,让我到一边去,他来就好。

他动作熟练的将锅里又烫又重的菜盛进碗里,端上了桌,又想去看另一边的米蒸好了没有。

我怕他被那白雾给烫伤了,握住他的手,认真的看着他说道:“先别去揭开,我才煮下不过两柱香,还需得再等等。”

男人不知道为什么脸突然红了起来,他将手从我手里抽走,挠挠头道:“男女授受不亲,姑娘,到饭桌那坐着去吧,这里我来就好。”

我也没有拒绝男人的好意,听话的坐在桌前看着桌上我刚炒的饭菜,馋的口水直流。

其实我作为一只田螺,是不需要吃人吃的那些东西的,只不过我没尝过,实在好奇。

传承记忆里说了,我要等男人上桌了我才能动筷。

又过了一柱香,男人盛出一大碗饭姗姗来迟,他落座,先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到碗里,尚有余温的菜混在热腾的米饭里,温度刚刚好的。

我盯着男人吃了一口饭,咽了下去,终于憋不住也拿筷子夹了一大筷子的菜放碗里吃了起来。

我敢说田螺姑娘在做饭上绝对是常人难以匹敌的!

这是我第一次做饭,哪怕烧糊了些,也是那么的美味,甚至那点子糊味还增加了菜的香度。

“姑娘做菜好好吃啊!”男人赞不绝口道。

“是吧,我也觉得。”

男人盯着我看了一会,放下筷子,小心翼翼的问道:“姑娘是哪家的女儿,怎得到了我家里来?还帮我煮饭食。”

“我…我是…”我又开始支支吾吾了。

男人道:“姑娘不要紧张,那我便先说我的名字吧,我姓朱,叫朱文书,小的时候我父亲希望我去做个读书人,只是我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子,还是跟父亲一起下地耕种了。”

说罢,朱文书还憨厚地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

我也鼓起勇气道:“不知朱相公可听说过田螺姑娘的传说。”

“听过,当然听过,这个故事在我小的时候那可谓是广为流传,那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地里摸田螺,希望能摸出一个田螺姑娘,不过那只是个传说,姑娘提这个做什么?”

我摇了摇头,“不,不是传说,我就是田螺姑娘,你今日不是捡了个有大又漂亮的田螺回来了吗,那便是我。”

“什么!”

朱文书瞳孔微微一震,张大了嘴巴,倒吸一口凉气,结巴道:“你,你便是传说中的田螺姑娘?!”

“是。”我非常骄傲且自豪的点了点头应是。

4

朱文书请了媒婆给我提了亲,我虽没有娘家,但朱文书还是将每一步都做全乎了,他说不能委屈我一个孤零零的田螺姑娘。

成婚那日,朱文书坐在床上搂着我,说:“田罗,我定要与你共白头,永远对你好,你能来到我们朱家,是我的福气。”

我欢欢喜喜的应下,红烛账暖,彻夜难眠。

5

婚后,我很快适应了新的身份,因为我觉得这成婚与不成婚,我都是要为朱文书干那么多的活,我也没看出有什么不一样。

可朱文书说:“成婚后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要为我生儿育女,将朱家的血脉传下去的,没成婚的话可是干不了这些事的。”

“哦。”我还是不太明白,大概就是,成婚了之后可以跟朱文书生儿育女了?那就是离修炼成人更进一步啦!

朱文书在外耕种时我在家打理家务,也开始跟周围的婶子们学着给丈夫缝补衣物,给以后的孩子制作些肚兜与尿布。

我看着婶子手上红色的线,可喜欢了,眼睛看的都亮了,“婶子,我能用你那个线给自己做个红色的裙子吗?”

“哎哟,小田啊,这成了婚的女人可不能再想着自己漂亮啦,太漂亮被别的男人看上,要被你家男人打哒!”

我不懂,我这穿个新衣服,怎么朱文书还要打我呢?传承记忆里没讲到这块啊。

婶子见我是真的不知道她的意思,便说得更直白了一些,“就是穿着这样艳丽的衣衫,你家男人会以为你在勾引外面的野男人的,不守妇道可是要被浸猪笼或者打死的!”

婶子说得时候脸可狰狞了,把我吓了一大跳,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这被打死和浸猪笼不会死的时候也这么丑吧,那可不行,我必须得是好看的。

这针线活我也是刚学,针脚歪七扭八的,但也勉强能穿。

我把朱文书的裤子抱了回去,一进卧房就看见朱文书愁眉苦脸的看着他放银子的小木盒。

我把补好了的裤子收拾起来,一屁股坐在了朱文书的身旁问他:“夫君怎么了?遇着什么事了?”

朱文书把小木盒往怀里掖了掖,叹了口气道:“这两年收成不好,家里已经有些入不敷出了,可我们又要孩子的话家里的粮食根本不够他们吃,我正在想要不你去镇上找份短工做着,给家里带回来些钱补贴用。”

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可是我不在,谁来做家务啊?

“家中那些活你便在下了工回来顺手干干吧,我们乡下人又不对这个有多讲究。”

我也觉得有理,再者说,我是田螺姑娘,田螺姑娘本就该干这些事的。

6

我在镇上找了份洗碗的短工,每日只要去那洗够三个时辰的碗,就能拿十二文钱。

就这样苛刻的条件,还是众多招工里唯一一个收我的。

其它招工的大多只招长工,招短工的工作我又做不来,便只能干这种又苦又累钱还少的工作了。

所以,我每日卯初便要起身,简单洗漱后便要徒步一个时辰走到镇上做工,洗够一个时辰的碗又得徒步走回家里给朱文书烧饭做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碰上刚放完牛回家的同村农户,我还能搭个便车回家。

我不用吃东西,也不会感到饥饿,我给朱文书做好饭便得匆匆忙忙的回到镇上继续洗够两个时辰的碗,等老板娘结完工钱回到家时已经戌正了。

回到家时朱文书已经坐在厅堂里等待许久了,桌上摆着已经吃完了的脏碗,他看了看我,说道:“你是田螺姑娘,是不吃五谷的,所以便没有给你留。”

我点点头,“是啊,因为我是田螺姑娘嘛。”

我端起桌上的脏碗,从外面的水缸打了一勺水洗碗,一只碗一双筷,洗的很快,等我洗完碗回屋时却不见朱文书的身影。

我喊道:“夫君?人呢?”

我叫了几遍都没人应声,这光天化日之下不会有人强抢民男吧?

我把碗放回筐子里,找遍了整个小屋都没找着人,最后在卧房的床上看见了他。

朱文书已经睡着了,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换过了,脏污的衣服被叠好放在椅子上,我拾起衣服放进盆子里,往里倒了水,拿皂荚搓衣服上的泥点子。

我回来的那么晚,夫君应该已经洗过澡了,我一会也去给自己装桶水洗澡好了。

这做田螺姑娘就是好,洗澡都不用像人一样要烧热水洗,那多烧柴啊。

7

转眼间我与朱文书成婚也一年了,夫妻房事也正常,我的肚子里却迟迟没有动静。

村里那些婶子都说我是下不出蛋的母鸡,我也不懂这意思,但看她们的模样,猜测这不是一个好句子。

朱文书起初还会护着我,说孩子总会有的,不必操之过急。

可村中人人众说纷纭,他下地的时候说,他种地的时候说,他割谷子的时候还说,说着说着,他也这么说我了。

“你是田螺姑娘,不会就因为这个才生不出孩子的吧?”

我回忆了下传承记忆里的内容,茫然的答道:“不会啊,记忆里说我们田螺姑娘是可以怀上人的孩子的呀。”

“要不我还是带你去村里的赤脚大仙看看吧,吃点药调理调理。”

“但是,吃药是要钱的呀。”不是说要攒钱的吗。

我一想到我每天那么辛苦洗碗的钱都要给那个长得好丑的赤脚大仙我就难受。

“哎呀,现在攒钱也是为了给孩子花,吃药也是在给孩子花,一样的,我明日就带你去。”朱文书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可是…可是我明天还要上工呢,不上工就没有工钱了…”我委屈巴巴道。

“就你那份洗碗的短工,不去一天有什么大不了的,听话,明早一早跟我去啊。”

我还是被朱文书带去给赤脚大仙看了,花了我整整三个月才能赚到的钱买了只能喝半个月的药。

这药一喝还停不下来了,我整整喝了大半年才怀上。

8

有孕之后那洗碗的短工朱文书便不让我去了,说让我重新找一份轻松些的做。

我背着他继续干着这份工,毕竟,除了这里,没人会要一个有孕的女人来给他们做短工的,这要是有个闪失,不知道得赔多少钱呢。

我在这家酒楼结识了一个瞎眼厨子,他说他曾经可是宫里的御厨,他是替别人顶了黑锅被卸了官职才来这做菜的。

厨子说起这个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忍不住调侃道:“盲虾叔,你怎么又在忽悠田小妹啊?”

厨子姓夏,年龄是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里最大的,又是个瞎子,便得了盲虾叔这个名号。

我因为姓田,来的时候是这里年纪最小的,便成了他们口中的田小妹。

盲虾叔做得一手好菜,最拿手的一道菜便是蟹粉过桥。

将虾仁的躯干穿出一个小通道,往里注入蟹粉,再一起蒸熟,最后淋上虾头熬的油,这道蟹粉过桥便完成了。

听酒楼里的人说,盲虾叔当时就是凭这一手蟹粉过桥的手艺,直接被老板娘从帮厨提到主厨。

我每天洗碗的时候,都会一边洗一边看盲虾叔做菜,颠勺与翻炒一气呵成,是我一辈子都练不成的那种一气呵成。

9

日子过得很快,我的肚子也逐渐大了起来,朱文书也不让我再去到镇上做工了。

临行前的最后半个月,我终于向盲虾叔提出了我一直想说但说不出口的请求。

“盲虾叔,你能教我你那道蟹粉过桥不?看在我快要走的份儿上,求求你了~”

我最知道我这张脸做什么表情显得可怜了,我就不信这样都不能让他教我!

“你真的想学?这可是很难的哦,可不是半个月便能学成的,我当时可是跟师傅学了五年才学会的。”

五年!我心里有点打退堂鼓。

可是那道蟹粉过桥真的是太吸引我了,我没办法不去学啊。

“我可以的,哪怕只学到你的一成都好啊!”

盲虾叔答应下来,开始从给虾挖个通道开始教我。

他原以为单单就这项就得够我练个半个月了,没成想我一次便成功了。

“盲虾叔,你瞅瞅是这样不?”

盲虾叔刚开始还不以为意,拿起虾仁仔细端详后瞪大了眼睛,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你真是第一次学?”

“昂,我做的不对吗?”我自个儿心里也有些犯怵。

“不,做得对,做的太对了!你在做厨师这条路上,绝对能比我走得远的多!”

自从盲虾叔发现我的天赋异禀后,他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教会了我做蟹粉过桥,半月之期一到,我已经从小白到能独自完成一道蟹粉过桥了!

临行前,盲虾叔还摇摇头叹气道:“要不是只有半月,我一定要把我所会的全部教于你。”

我偷笑了一声,说出了一个众人都没想到的回答,“其实盲虾叔你不必难过,这两年多的时间我早就把你除了蟹粉过桥这道菜以外的其它菜都学会啦!”

“你个屁孩子,居然还偷师!”盲虾叔怎么想也想不到,一个人竟然可以在只能远远的看着的情况下学会那么多道菜。

我走的时候老板娘也来送我了。

老板娘是一个和离了的女人,擦着脂粉画着红唇,穿着一身喜洋洋的衣服,体态富裕。

她塞给了我一个钱兜子,里面是银子,具体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但摸着就多。

老板娘语重心长的对我说:“田小妹啊,以后有了孩子花钱的地方多,你在我们这干了两年多,干活最是勤快也毫无怨言,这些就当我给你的礼物,你可别全都给孩子花了,女人得有点自己的私房钱才行。”

我囫囵吞枣般点了点头,收起钱袋子就坐上了回程的牛车。

掏心窝子的说,我很喜欢这里的,只是以后生了孩子,至少也得把孩子带到四五岁才能继续出来做工,不然我平日出来做工,朱文书又要下地干活,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该由谁带?

这个带孩子的人只能是我,因为我是田螺姑娘嘛!

10

我的两个孩子生的极其顺利,还是个龙凤胎,男孩是哥哥,女孩是妹妹。

朱文书特别高兴,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我看着也高兴,我离成人又进了一步了!

可能是刚生完孩子,我特别渴,我去够床边的水,喝的时候太急水进了鼻子,给我呛得咳了好几下。

朱文书抱着孩子,笑嘻嘻的看着我道:“田罗,这男孩就叫朱学,以后要好好读书学习,女孩就叫朱丽,以后好为哥哥的学习出份力!你觉着如何?”

我虽不认识字也没有文化,但我还是觉得这两个名字难听,丑!

“我不喜欢。”我用委婉的语气说道。

朱文书刚才还是笑脸呢,听见我这么说,瞬间变了脸色。

“你又没读过书又不识字,你懂什么是好与坏吗,听我的,就叫朱学与朱丽。”

朱文书这突然的变脸吓了我一跳,从前我还觉得朱文书有点好看的,可是成婚后他便越来越丑了,难看死了!

可他说得对,我没读过书也不识字,也确实无法给孩子起名字,那便先这样叫好了,我知道人的名字是可以改的,到时候等我识了字我再去给他们改一个!

11

有了孩子之后的日子可谓是相当无聊。

从前在酒楼里做工的时候,虽然洗碗很劳累,但有那样一群人陪着我,我也乐在其中。

可现在每天不是在喂奶,就是在做饭洗衣,也没个妯娌陪我说说话,我待了一个月就受不了了。

“夫君,我想去镇上做工了…”

我用我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对方,希望对方能答应。

“你别没事找事干,平日在家里太闲了你就跟我一起下地干活去,家里的碗你不喜欢洗吗?你是不是在那找男人了?”

“什么找男人?”我没懂他的意思。

“你个小蹄子,我可跟你说好了,你现在已经为我生了一双儿女,生是我朱家的儿媳,死也是我朱家的鬼,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哦…”这意思,不就是不准我出去嘛。

可我每天在家里做家务,带孩子,真的好无聊啊,好想回酒楼里跟他们聊天,跟盲虾叔学做菜啊。

12

好不容易挨到了两个孩子都六岁了,也能帮家里干些活了,我再次提出想回酒楼里做短工的想法。

“夫君~你就让我去吧~”

八年岁月可没有在我的脸上留下痕迹,我可是田螺姑娘!可却在朱文书的脸上划下重重一笔。

他已经没有我们刚成亲时的那股气了,具体是什么气,我也答不上来,反正虽然他面相没什么变化,但我就是觉得他变化巨大!

“…”

对方沉默了一会,还是道:“你去吧。”

我欢欢喜喜的应下,次日一早便来到了我久违的酒楼。

可曾经镇上生意最红火的“许娘酒楼”怎么成这副光景了?

原本有三四层的,现在只有一楼摆了零散的几张桌椅,分明是吃早茶最好的时候,却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你是…田小妹!”

老板娘一眼就认出我来,六年没见,她消瘦了许多,从前的丰腴的老板娘已经变成一个竹板了,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打了好几个补丁的。

“这…怎么回事?”

“夏醇走了。”

夏醇便是盲虾叔的真名。

“走?走去哪了?”

“傻姑娘,六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傻。”老板娘揉了揉我的脑袋,脸上是苍白的笑容。

“夏醇被我曾经的丈夫打死了…”

我知道老板娘从前是有个夫君的,只不过她的夫君是个败类,在赌坊输了钱竟然想拿老板娘去抵债,老板娘当场便与他和离了。

只是,为什么他会打死盲虾叔呢。

“田小妹,其实夏醇他没骗你们,他的确是宫里的御厨。”

“我们是青梅竹马,五岁的时候,他便已经展现出他在厨艺上傲人的天赋,被在御膳房当差的同乡带回给了当时的老主厨。”

“主厨很喜欢他,将自己毕生所学都教给他,主厨死后,本应他顶替主厨的位置,却被另一个御厨的徒弟陷害没了官职还瞎了只眼,只好回乡。”

“恰好我当时开了家饭馆,没人来,他便自告奋勇要当我饭馆的主厨。”

“不是说是老板娘你力排众议把他提到主厨的位置上吗?”这怎么和我听得不太一样啊。

老板娘笑了两声,说道:“他们乱说的,我当时哪有那么厉害。不过有了夏醇,我的饭馆生意一路猛涨,生意最好的时候我一日就能赚十几二十两银子。”

“可都是我那个丈夫出现了,他说是因为在外面勾搭了夏醇才与他和离的,举着刀就要来砍我,是夏醇替我挡了刀,也丢了性命。”说完,老板娘捂着脸,恸哭起来,指间也滑出她的泪水。

“老板娘,你知不知道盲虾叔喜欢你啊?”我问了一句与刚才老板娘说的毫无联系的话。

老板娘不知道我想干什么,但她还是回答了,“我…我知道,我一直在等他亲自与我说,我一直觉得,这种事都该是他们男人干的,所以一直等着他主动来跟我讲,可我没想到…如果能重来,我定要将我爱你亲自说与他听。”

可是世间哪有那么多的重来啊,只有无数想要重来的人。

我看了看店里萧索的情景,提议道:“老板娘,不如我来做这的主厨吧,盲虾叔会做的菜我都会做的,我一定行的!”

她是听过盲虾叔夸我的,她肯定会让我做的,因为我是田螺姑娘!

13

我当了主厨之后许娘酒楼的生意又回来了,被锁住的二层三层也都被解开了锁,供客人们吃饭。

也有人问过老板娘,夏醇不是死了吗,到底是谁会做他的菜啊。

每次问道,老板娘都会敷衍的打发那群人,“夏醇有个徒弟,现在是他徒弟在做,几位赶快回座吧,我要上菜了。”

酒楼的生意又恢复如以往,老板娘身上的肉也都渐渐长了回来,我的薪水也比之前干洗完短工时高了好多好多。

从前一个月只有十二文,现在有十二两银子!

我用这些钱给家里添置了不知道多少家具,就连我们那个小木屋旁都加盖了一个二层小阁楼。

我在酒楼里干了八年,娃儿都长大了,家里的积蓄也越来越多了。

我现在回家可快了不少,我现在每天都能坐牛车,能节省整整半个时辰的时间。

我到家推开院子的门,却听见里头有男女欢好的声音。

我心中生疑,却又相信朱文书,他平日里这个时辰都是才刚从地里回来的,怎么可能在家。

我悄悄推开了门,将耳朵贴在门上听里边的动静。

“文郎~你觉得我的活跟你的妻子比,谁的更好呀?”女人嗲嗲的声音听的我耳朵发毛。

“当然是你啊,那个田罗怎么可能比得上你?你在床上可比她放的开多了,她就是个闷葫芦,没劲。”

“哎呀文郎,你这是在夸人家还是在说人家放浪啊~”

这声音,朱文书没跑了。

我推开门,看着卧房里正在交合的两人,朱文书吓得忙扯被子往身上盖。

晚上,餐桌上摆满了我做的饭菜,朱文书一筷未动。

他的身旁坐着与他偷情的那个女人,正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朱文书牵起女人的手,像当初在新婚夜跟我发誓说要与我共白头的一样,“这是君君,我的真爱,你不能给我想要的东西,你只会做那些无趣的家务,会做那些菜,而君君会逗我高兴,会觉得我是她的天,我更喜欢她,我们和离吧。”

这次不是传承记忆了,这次是朱文书给我带的女德上说,要遵从丈夫的一切意愿。

所以我点了点头,在那张黄纸上写上自己丑丑的名字。

“姐姐,你不要怪我,我实在是太爱文郎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也可以做妾的!”

这番话说的我又不懂了,我都和离了,她为什么还要做妾啊?

我起身走到楼上女儿的房间准备应付一晚,第二天就走。

我收拾好了行囊,还拿上了三两银子。

朱文书盯着我手中的银子盯得着了魔,他拽着我的手臂,没好气道:“这些都是你还在朱家做儿媳时赚的,都是我们朱家的,你个外姓人一分一毫都别想从这里拿走!”

“可我没了钱我能去哪?”我不禁反问。

“你不是有来钱的方法吗,去找男人,你不是最擅长的?”

“什么找男人?”我怎么不知道我干过这事?

“你还装,行了都和离了别装了,你早就背叛了我,这双儿女估计也不是我的吧,我还白白替人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这些贱人你全都带走!”

我才不管他那个疯子呢,我牵起两个孩子的手,本来就不想留给他,先去老板娘那结点工资,准备去京城。

我现在已经是彻彻底底的人了,这里的人都说京城好,我还没去过,所以我要去看看。

“你确定你要去京城吗?孤儿寡母的。”

“嗯!”我非常肯定。

“那我给你多拿些钱,不多,但也能让你在京城清贫的过个大半年了,收好了啊。”

老板娘像十几年前那样,把一个钱袋子塞进我手里,我的手掌收缩,紧紧攥着手中的钱袋子。

14

我发现京城并没有村里人说的那么好。

刚入京城,老板娘给我的钱袋子就丢了,还好我身上还有一块碎银,够维持我们三人几天的吃食,至于住,就看京城的乞丐都住哪我们也就住哪吧。

“吕小?你在这!”

我们三人刚找到一个合适的落脚点坐下,就被一个长相上乘的男子抓住,口中还喊着我不认识的人的名字。

“啊,不好意思,我找错人了。”男子发现自己找错了人,急忙道歉。

我对这些也不是很计较,便询问起为什么会认错的原因。

“吕小是我的妻,我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婚十余年膝下有三子,二女一男,原本日子过得好好的,没想到她竟然抛下我和孩子们跟一个男人跑了,我当时看到姑娘还以为是她。”

“原来如此,公子你是做什么谋生的啊?”

“我啊,经营着一家生意不太红火的饭馆,勉强生活。”

饭馆!!!

我激动的立即向他自荐,“公子,实不相瞒,我与公子的经历相似,只不过我是与丈夫和离带着孩子来到这的,我师承宫里的夏醇御厨,做出的菜一定包你满意!”

男子听我与他有相似经历,立刻来了兴趣,将我与孩子们带到了他的饭馆聊起了各自的经历。

“这下你愿意相信我的厨艺了吗?”

“信不信的都是虚的,你去做一份我尝尝味道不就知道了?”

我立马找到厨房做了一份虾仁滑蛋端了上来,气势汹汹道:“来,吃!绝对好吃!”

男子夹起一颗虾仁送进嘴里,瞬间惊叹道:“这真是太好吃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田螺姑娘啊。

15

我很快就担任了男子饭馆里的主厨,我也知道了男子的名字,他叫张清。

人如其名,整个人都清清冷冷的,很难让人将饭馆这种充满烟火气的东西联系到他身上。

他很腼腆,相处久了我便知道,那日他来拉我,已经是他最大的勇气了。

我还见过他的三个孩子,名字都比我的孩子好听多了。

什么张知薇,源自“知书达礼,蔷薇佳人。”

什么张苡沫,源自“薏苡明珠,相濡以沫。”

什么张锦初,源自“前程似锦,旭日初升。”

每一个名字都比我家的朱学,朱丽好听。

我嘟着嘴生闷气,想起以前想过的要给孩子们改名,我觉得让张清帮帮我是最好的。

“张清,你帮我的孩子换个名字吧,他们的名字是我从前的夫君起的,当时我就不喜欢,可是他态度强硬,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可是我现在已经是自由身,便想给他们换个漂亮一些的名字。

“漂亮?”

“对!就是要那种名字一听起来就觉得特别漂亮的!”

我的孩子一定要长得美,名字也要美。

“那让我想想,女孩就叫朱歆如何?”

“朱?我不要。”我的脑袋摇的就跟那孩童手里拿的拨浪鼓没什么区别。

“我不喜欢这个姓,要不他们就都跟你姓张吧!”

“姓张?”对方很明显被我的言论震惊到。

“我又不是他们的生父也不是他们的继父,他们怎么能姓张呢?”

“哎呀,那你就当他们的继父好了,我们成婚吧!”

张清真是头一回见一个女子如此的…真性情。

但孩子们也的确喜欢这个女子,家中也缺一位母亲和妻子,对方的提议,也未尝不可。

“好,那我们选个黄道吉日便完婚吧。”

“越快越好!你快给我们的孩子想新名字!”

16

我与张清成婚的时候比跟朱文书成婚的时候热闹些,也漂亮些。

婚房上的红缎子我可喜欢了,我一直都想要一件红色的裙子的。

张清也很高兴,拜完堂后我们一起躺在婚床上,我问他:“名字你想好了没?”

张清顿了一下,随后说道:“儿子就叫张青允,女儿就叫张青岑,合起来便是允恭克让,异苔同岑。”

他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我的手用手指在我的掌心上写着两人的名字。

我不好意思的看着他,道:“我不识字的,你写给我,没有用的。”

“没事,不识字便不识字,为夫到时候给你写在纸上,字形也是漂亮的,你不最喜欢漂亮了吗?”

“那可太好了!”

我很高兴,这次的夫君长的也漂亮,布置的婚房也漂亮,取得名字又漂亮,我喜欢这个新夫君。

17

这日吃完饭,我下意识去收桌上的碗筷准备拿去洗,却被张清接过,说道:“这些事我来干就好了,饭菜已经是你煮了,你怎么还抢着干洗碗的活呢?”

我“啊?”了一声,“因为我是田螺姑娘啊,田螺姑娘就应该干这些事呀。”

我早就跟张清讲过我是田螺姑娘,也不知道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田螺姑娘又怎么样,你就是嫦娥仙女王母娘娘,这煮了饭菜的人就是不用洗碗!”

这还是张清头一回这么大声跟我说话,和朱文书的头一回不同,朱文书的头一回是说我懒惰家里的家务没怎么干,为什么不洗碗。

还真是头一回有人让我不要洗碗的,虽然感觉怪怪的,但是管他呢!

18

我与张清一起经营的饭馆逐渐走上正轨,规模已经比从前大了不小,可位置依旧不够坐,到了中饭晚饭的时候,更是人多到只能站着吃。

张清还给饭馆改了个名字,叫做“田螺饭馆”,他每日挂在嘴边的话便是“我家的饭菜是田螺姑娘亲自做的。”

许多人都因为这个噱头慕名前来,吃过一次后全都成了熟客,无一例外,因为这里的饭菜实在是太好吃了!

我们的饭馆也在第四年成了“田螺酒楼”,生意火爆到每日都能赚一整锭金子了!

19

八年又八年,八年后又五年,我从被朱文书捡回来到如今已经二十一年了!

我的样貌依旧没多大变化,只是从少女变成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并没有长出皱纹。

“田罗!你快出来!”

许久没听见这声音了,当它再响彻在我耳边的时候,我还愣了好一会。

来人是一个胡子拉碴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浑身一股汗臭味,还搂着一个中年女人。

张清听到声音也出来看,他记性是我的好几倍,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人是谁。

“吕小?你当初跑走,就是为了跟他?”

我都震惊了,没想到到最后只是我们两家互换了一下搭配啊,贱人配贱人简直绝配!

“田罗,我知道错了,我知道你没有背叛我,你回来吧,你永远都是我的妻,你还记得我们要一个共白头的吗?”

朱文书的模样变化太大了,大到我是真的没认出来这是二十一年前那个腼腆的小伙子朱文书。

我看着那个女人,脑海中瞬间出现了她当时趾高气昂的模样,那表情,不知道还以为她是妻我是妾呢。

不过现在看来,她也的确是妾。

“我为妻?那她是谁?”

“她已经不是我的妻了,是我的妾室,田罗带着孩子回来吧,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当初是我错将鱼目当成了珍珠,我对不住你,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真的吗?那我问问你,碗由谁洗?”

朱文书几乎是下意识的说道:“自然是你洗,你是女人当然要做这些家务活。”

说完他自己还捂住自己的嘴,连忙解释,“不是的田罗,当然是吕小洗啊,你是妻肯定是让她这个妾洗嘛。”

“那你这意思,不还是女人洗吗?”我势要将无理取闹进行到底。

张清冷着脸,对那个长相严重与年龄不符的女人说道:“吕小,当初你尚在张家时我从未让你洗过碗,没想到你却上赶着给人干活,我真是无话可说,你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你自己活该。”

女人明显心虚,瑟缩的不敢看张清,躲在朱文书宽大的身子后面。

我放下手中的锅铲,叉着腰道:“当初说要和离的是你,现在说要重归于好的也是你!我若是答应你,回去以后继续被你那样对待,那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这一嗓子把街坊邻居甚至过路的人都喊过来了,不少人看到朱文书都在窃窃私语。

“那不是那个出了名的被老王头坑惨了的死胖子吗?”

“那可不, 我记得他不是欠了赌坊一只手的吗?”

“你不记得了?被他用一房小妾抵债了啊。”

“不是那次,是昨晚上, 又是跟老王头赌给赌输了,又欠了一只眼睛一只手呢。”

“朱文书!你站住!”一道粗犷的男声传来, 吓得朱文书浑身一激灵。

他跪在我面前, 泪水和鼻涕糊了我裙摆鞋子一堆。

“我求求你救救我吧田罗!你不救我的话他们会剜出我的眼睛砍断我的手的啊,求你看在我们夫妻那么多年的情分上,救救我, 求你了!”

“情分?当你撇下我选择别人的那一刻,一定有某个瞬间觉得没有我的生活会更好,那一刻,一辈子都不能原谅!”

我虽然只是个田螺修炼成人的精怪,我不用吃五谷,但我也会累, 我也会心痛!

他朱文书,怎么可以那么心安理得的享受我的果实那么多年!

他现在的模样,就像老板娘的那个前丈夫, 她的前丈夫杀害了盲虾叔, 那就让朱文书这同一类人也成为瞎子,替老板娘的前丈夫给盲虾叔赔罪好了。

“我求求你田罗, 我求求你!”

朱文书被两个大汉架走了, 架去哪里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再次得知朱文书的消息时,吕小已经死了。

听说, 是朱文书拿吕小去抵债,换回了手,而吕小年纪大了身子又不怎么好,没撑过那一夜就死了。

朱文书没了一只眼睛, 回了乡下种地,被剥谷子机子绞断了另一条手臂,自己去找赤脚大仙要了毒药自尽了。

20

我和张清又生了一个儿子, 现在已经六岁了, 在一众优秀的哥哥姐姐的带领下, 成绩优异, 品德也好。

我的第一个儿子张青允是在八年前的殿试上一举夺魁,哪怕相貌是众多考生里最优异的,但陛下还是钦点他为状元郎,他的才华实在无法屈居到探花郎的位置上, 如今他也已官拜四品,是大官了。

我的三个女儿都嫁了个不错的人家,也都入了不同的行, 脑子机灵的在自家酒楼做管账的,对医术感兴趣的就做了大夫, 喜欢绣花的也去做了绣娘。

还有一个已经成年的儿子, 说不想跟青允一样做文官,要做武官,做锦衣卫,如今也是个锦衣卫五品经历了。

至于我自己, 依旧是不识几个大字,但貌美如花,因为我是田螺姑娘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