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节 我和病娇们
第 28 节 我和病娇们
穿书第一夜,我就被妹妹、霸总、义兄轮番带走。
“姐姐,妹妹带你玩啊~”
“女人,你在玩火!”
“乖,我有钱。”
他们让我三选一,我真的哭死!
选不出来,真的选不出来。
1
睁眼第一幕,刀光晃眼。
我浑身激灵,大段病娇剧情强行输脑。
真棒。
终究轮到我穿书当正经女主了!
没等我高兴太久,面前一道阴影压过来。
烈焰红唇轻咬刀尖,朝我凑近。
狐狸眼狡黠,眼尾一颗小红痣,更是妖孽。
她拿下小刀,锃亮刀锋抵在我下巴,冰凉得让我条件反射地后缩。
“姐姐。”
红唇肆意地勾起,嗓音娇细,尾音自带波浪号。
“姐姐,要什么男人呀?你有我这个妹妹就够了。”
“他们又臭又脏,一点也不好玩,有妹妹我陪你,不好吗?”
我眨眨眼,脑子里飞快地搜索对应剧情。
很可惜,没有。
眼前的人一看就是女主......也就是我谢安的养妹谢静,她还是这本病娇文里的恶毒女配。
剧情里,她一直在跟女主争抢男主,为了得到男主,对女主又是绑架又是放火又是毁容又是谋杀的。
她明明最爱的应该是男主,面对我这个姐姐怎么也不可能是这种台词啊!
蒙逼之中,我悄悄抬眼瞄了一下。
当看见谢静眼里的癫狂,我悟了。
得,她也是个病娇。
这本病娇文,居然是全员病娇。
2
刺激!
我喜欢。
区区几个病娇而已。
我可是因为太疯,把自己笑死在精神病院的疯批文女主!
3
我故作瑟瑟发抖,充分发挥演技地哄她:“静静你静静啊,姐姐最爱静静了!”
“不管是霍郁,还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比不上你在姐姐心里的地位。”
“可是你用大铁链捆着我的手,真的好痛哦,要不你先解开?”
“姐姐保证,绝对不跑不逃,哪里都不去,我就待在你身边,好不好?”
谢静先是愣住。
显然是没料到我居然会说这种话。
好半晌,那双娇媚狐狸眼泛着星点水光。
她咬牙摇头。
“不可能,你为了跟那个狗男人在一起,甚至不惜和我断绝姐妹情,又怎么可能会更爱我这个妹妹?”
“只有划了你这张脸,让霍郁从此嫌弃你厌恶你,你就会明白,狗男人爱的只是你的皮囊,而不是你这个人。”
“从始至终真正对你好的人,只有我!”
“我才是你唯一的家人,他们都不配!”
我眨眨眼,用充满爱意的眼神,企图“融化”她。
“静静呀,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我姐妹相依为命多年,我那些不过是哄霍郁的话而已,你怎么还往心里去?”
“你我是比骨血还要亲的姐妹,爱情永远都比不上姐妹情的。”
“真的吗?”
她始终怀疑。
我嘴角一瘪,带着几分委屈地反问。
“你这是在怀疑我?不相信我吗?”
“这么多年,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咻!
话音未落,原本已经拿远了的小刀,突然直逼而来。
“骗人!”
“你骗我的还少吗?”
4
呃......
我吓得急缩脖子,紧张得直咽口水。
“当初你说是为了供我出国读音乐学院,所以才给霍郁当保姆的。”
“你说的!你只是保姆!”
“要不是我提前拿到学位回来,我都不知道你居然低贱到卖身!”
我:“???”
这是什么剧情?
小说里有这段吗?
我怎么搜不出来?
我穿的这个女主,难道还是个三观不正的?
我主动地把脸仰起,说:“既然你不信我,那你想要划破就划破吧。”
“只是我的脸划破后,你会不会也嫌弃姐姐?”
她愣住,拿着刀的手开始有些颤抖。
我忍不住暗暗地翻出个白眼来。
真行。
全员病娇,全员颜狗。
确定她舍不得我这张脸,我还是松了口气的。
按照剧情安排,只要拖延时间,等霍郁如期赶到,我就能得救了。
毕竟谢静再怎么疯,也只是个女配,配角怎么能玩得过霍郁的男主光环呢?
“你是不是以为霍郁能赶来救你?”
“别做梦了,我给他下了药,关在会所包厢里,他现在正逍遥快活......”
嘭!!!
一声震天巨响,她身后的大门应声倒下。
没等我俩反应过来,霍郁带来的人已经掐住谢静的脖子,把她扯到另一边。
“安安,安安,是我来晚了......”
霍郁喑哑低醇的嗓音带着万般怜惜的语气,隐约裹挟一丝隐忍压抑的欲念。
滚烫的皮肤碰到我的脸,烫得我如小白花般在热浪中摇曳。
“抱歉,我......我不会伤你,但我现在急需要你。”
“......”
5
他解开锁链,拦腰抱起我,抬腿就要走。
我扯了扯他的衣领,回头看向被人架着的谢静,泫泫欲泣地央道:“你不要为难静静,她毕竟是我的妹妹。”
“还有,不准让任何人伤害她。”
我怕来日方长,她会把她受过的辱,加倍还给我。
霍郁错愕地顿住,不可思议地看向我:“安安,你这是在担心她?”
“之前你从来不会管谢静死活的,你变了。”
虾米?
剧情里不是说女主对妹妹一直很关心的吗?
“不过,你一向善良得连蟑螂都舍不得踩死,这也是我最欣赏你的一点。”
“......”
为什么啊?
为什么不踩死蟑螂?
原女主到底是什么物种?
面对蟑螂,她圣母个球啊!
蟑螂就应该灭绝!
灭绝啊!!!
“要怎么处理她,我自有分寸。”
不,你没有。
我悄悄翻了个白眼。
然后,继续演戏。
“她是我的妹妹,要是她少一根汗毛,我会难过的。”
“所以答应我,不要动她,好吗?”
这种娇滴滴的声调,霍郁很是受用。
抱住我的手微微收紧,他点点头:“好。”
“安安,你那么善良,我更喜欢了。”
“......”
我善良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我只是怕她把受过的折磨,来日方长地还给我。
6
坐上车,霍郁一脚油门,很快就回到他的大别墅。
我刚解开安全带,他已经打开车门,把我拦腰捞到怀里,一路狂奔进门上楼。
按照原文剧情,霍郁救走原女主后,不仅拿原女主当解药,还直接关在房间里。
一直等到他的联姻对象和霍家长辈上门发现端倪,把原女主赶走。
要命的是,原文剧情里原女主居然是心甘情愿被禁足的,被赶走时还哭哭啼啼、依依不舍。
整个就是大无语!
进了房,霍郁就越发得急不可耐。
就在他解衬衫之际,我从他的怀里钻出,动作利落地抄起旁边的大花瓶,没有丝毫犹豫地当头砸下。
他很顽强地晃了四五六七下,终于昏过去。
我松了口气,立即安排送医院洗胃。
什么臭流氓!
就算被算计了,可他这一路明明人都是清醒的。
分明可以自己到医院洗个胃,他倒好,居然想拿我当解药。
当我恋爱脑吗?
呸!
7
医生把人送回来后,我就把霍郁衣服脱掉,扔到地上狠狠地踩几脚。
随后我也换了身上的衣服,剪碎扔地上,拍拍屁股走人。
那一地凌乱的破布足够让人想入非非。
等霍郁醒来,他很快就会注意到自己身上一道道划痕。
那些划痕是我在他麻醉没过期间,特意拿折断的牙签划出来的。
为了让他体感更加逼真,我还掐了他好多地方,保证他醒来就肌肉酸痛。
这些足以让他误以为昨晚发生了什么。
不仅他,还包括之后闯进去看他的霍家长辈。
我想着自己完美的计划,在路边一边拦出租车,一边忍不住仰天狂笑出声。
正笑得张狂,突然有辆出租车开过去。
伴随着一声高喊“你没事吧”,车里扔出来两包东西。
我定睛一看!
是溜溜梅。
我:“......”
司机人还怪好的嘞。
本着浪费可耻的原则,我弯腰准备捡起来吃掉。
刚蹲下,一双锃亮的皮鞋毫无征兆地冒出来。
一道清冽磁性的熟悉声音自头顶传来:“找到你了。”
我:“!!!”
8
刹那间,我心拔凉。
没等我拔腿跑开,就已经被人拽着往怀里按。
“我来晚了?”
男人低沉声线带着几分懊悔,我只感到一丝阴气。
“安安?”
见我没反应,他松开手,垂眸看下来。
一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近在咫尺。
我抿了抿剧情设定。
原女主和谢静、殷玄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在女主刚满十六那年,和谢静一起被谢家领养,从此才改姓谢。
两年后,谢家就破产了,躲债期间领养人车祸去世,留下不算多的遗产。
女主辍学打工,供比自己小三岁的谢静出国读书。
在这期间遇到京圈霸总霍郁,被包养。
至于殷玄,则是四处打听到女主的处境,在女主被赶出霍家后找到了她。
奈何病娇文无常人,因为爱而不得,殷玄会给女主注射药物并催眠,让她失忆,将她软禁,成为受他控制的傀儡。
要说病娇程度,殷玄绝对第一名。
“认不出我?”
“我是殷玄。”殷玄低低浅浅地问。
没等我开口,他忽然眯眸,略带薄茧的指腹按在我脖颈处:“谁干的?”
“谢静还是霍郁?”
声音低沉,满是压抑的愠怒。
我连连摇头摆手:“不不不,我自己划的。”
“你看你看,我指甲好长的。”
我伸着手指给他看,却被我上面花里胡哨的美甲闪了眼。
啊这......
原女主到底怎么想的?
特么身边全是病娇怪,不是被绑架就是被禁足,她哪来的心情去 DO 指甲?
好在殷玄脑子也不太好。
他深深凝眸片刻,没继续追问。
当然,可能也是因为我那被小刀划破的口子已经结痂。
然而下一秒,他忽然把我拦腰抱起:“走,去我家。”
接着拉开车门,把我丢进去。
我:“???”
是不是太直接了点?
“殷、殷玄,这不合适......”
“霍郁家能去,我家就不能了?”
他坐进来,阴恻恻地问。
问完,往我手里塞了一张黑卡和两把钥匙。
“安安,霍郁有的,我都有,并且......”
他稍稍顿住,眼底海潮浮沉:“我比他更有能力。”
面对物质的诱惑,我大脑一片空白,但我的手一下就握紧了。
我发誓,我一点都不想要什么房子车子和票子!
我就不是那种能用物质收买的人!
“在你心里,我是这样低俗肤浅的人?”
我愤懑反问,一把将黑卡和钥匙扔到他手里。
“就冲你拿金钱羞辱我,我是绝对不会跟你走的!”
“我要下车!”
说着,我赶紧扒拉车门。
咔哒!
车门锁上了。
9
殷玄长臂一伸,横在我侧面。
“之前联系,你说跟在霍郁身边,一条牛仔裤穿七年,我实在看不下去。”
“是我考虑不周,没有顾及到你的自尊心,给得太直接,我道歉。”
我:“......”
我的母语叫“无语。”
天哪!
到底什么样的小白花女主才会找男二哭穷要钱哇?
离谱他妈到底得开多大的门?
可能是我的沉默,让殷玄耐心渐失。
他按住我的肩,将我转过去面向他,表情严肃:“安安,你要乖。”
“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我来带你离开霍郁,但你自己要先学会放下。”
“说、说好的?”
我蒙逼了,机械化地抬头。
他微微蹙眉,拿出手机解锁递给我。
【殷玄,我不想活了。】
【每天被霍郁折磨,牛仔裤又被玻璃划破了,还没补好就要穿着去打工。】
【殷玄,你救救我吧。】
【明天中午到霍家别墅带我走,我要离开霍郁!】
【这世上又不是只有霍郁一个男人,离开他,我会遇见真正对我好的人,对不对?】
【......】
看着上面的一连串信息,我已经在脚下抠出一座金字塔。
刷着刷着,视线落在殷玄隔了一晚上才发出的回复:【好,哥给你安排。】
我心头咯噔一下,指着这句话抬头瞪向殷玄。
“所以,你给我安排了什么?”
是打针?
还是催眠?
该死的原女主,崩人设崩到我头上来了!
这货比我还不正经!
咬咬牙,我手机一扔,视死如归地扑进殷玄怀里嘤嘤嘤。
“呜呜,求求别安排了。”
“其实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
“霍郁只是替身。”
10
男人心口扑通扑通地跳,速度快得乱了节奏。
但他依旧一下就把我推开了。
“安安,忘记他,确实需要一点时间和新人。”
“你别担心,我会给你安排好的。”
不不不,别安排了!
我不要打针哇!
我连连摇头,还想再扑上去热情表白,却被他用手顶着脑门。
“听话,别闹。”
他说着,颔首让司机开车,并拨通电话:“安排人到别墅等着。”
“所有东西准备好,我们一到,立马开始。”
“???”
“!!!”
就这,我还不发疯?
我跳起身,抢走他的手机,丢到脚下。
然后跨坐到他身上,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地低吼:“老娘都说喜欢你咯!你安排个飞机?”
“我喜欢你,就喜欢你,霍郁算个屁!”
“马上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安排取消了,不然我掐死你!跟你同归于尽!”
漂亮勾人的狭眸微眯,有点迷人。
更要命的是,突突的喉结上下一滚,在我的手心里动了动,像一股电流窜出来。
我惊得慌忙缩手,身体往后靠,后脑勺撞到隔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殷玄伸手探到我脑袋后面,身体前倾抵住我。
“你认真的?”
他讳莫如深地盯着我。
“可是,你喜欢我,不代表我也要喜欢你。”
“我建议你还是接受我的安排,多认识不同的人,才能更好地判断谁才是最适合你的。”
11
嗯?
什么什么?
他的安排居然是给我介绍对象?
那打针呢?催眠呢?
怎么回事?
我在蒙逼中被殷玄从他的大腿上挪到旁边,直到看见等在别墅门外院子的一行人,才彻底回过神来。
“都是给我的?”
我不敢置信地抿了抿口水。
倒不是院子里那几个男人有多帅,主要是之前在精神病院见多了歪瓜裂枣,这会儿看到一帮堪称模特的身材,有点移不开眼。
瞧瞧袖口下的肌肉线条、白袍下绷紧的胸肌,那一双双修长笔直的大长腿......
我仿佛看见《封神》的男人们在对我招手。
嘶哈嘶哈......
短短的三分钟里,我沉迷于相亲对象们的身材,丝毫没有察觉车内气氛变得低沉压抑。
“本来是的。”旁边的人阴恻恻地开口。
我敏锐地抓住“本来”二字,大惑不解地扭头。
殷玄眼里幽沉明灭,声音有些闷:“你刚刚才说过喜欢我......”
“对呀,被你拒绝了呀!”我点点头。
“我觉得你说得特别对,你的安排非常正确,我决定听你的,积极放下,勇往直前。”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亲哥!”
“再见了哥哥,我现在就远航!”
我推开车门,麻溜下车,直奔我的相亲对象们。
然而,我才刚跑过车头,后面就传来殷玄低沉沉的声音:“送客!”
我还没反应,就猛地被人捞过腰,天旋地转地被反扣到肩上扛着。
男人横阔的肩没有一块软肉,一上一下颠得我哪儿都难受。
我双手双脚地乱挥乱踹:“头晕肚子疼!你换......”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直接腾空改为公主抱了。
我:“......”
真是听话的乖宝宝。
12
我侧着头,心有不甘地望着绝尘而去的几辆豪车。
“我的亲哥啊,你怎么还带临时变卦的?不是说好让我开始新生活的吗?”
“你让人都走了,我怎么能放下霍郁呢?”
殷玄抱着我走进大门,一路上楼。
“嗯。”
他将我放到床边,略颔首:“我改主意了。”
“你暂时不需要认识新人。”
“我会给你三天时间,忘记霍郁。”
说完就走,临走前还吩咐别墅里的管家和保姆都看好我,不让我出门。
我顿时无语住了。
这剧情好像崩了,又好像没完全崩。
“殷玄,你这样跟霍郁有什么不一样?他要软禁我,你也来玩这一套!”
“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是犯法的!”
“我会报警!”
我冲他背后吼,想发疯。
殷玄停下脚步,转身,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什么时候软禁你?”
“你让他们看着我,不让我出门,这还不是软禁?”
“不是。”他微微凝眸。
“不让你出门,是因为家里安全。”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谢静和霍郁会到处找你,你出门岂不是等同于自投罗网吗?”
我一时语滞。
可落在他手里,他的网也没比外面的网好多少吧?
一个要毁我容。
一个要我身体。
眼前这个,更离谱!
他要整个我!
我甩甩头,三步并一步地到他跟前,拽着他的衣摆。
“可是你不是也知道我还要出去打工吗?一直待在这里不出门,我的工作怎么办?”
“把那些都辞了,在我这里,你不会缺钱。”
“钱什么的身外之物无所谓,我缺自由啊!我真的不能没有自由,你还是让我自己出去自力更生吧!”
我抓着他的衣摆,充满希冀地抬头看他。
他太高了,三十公分的身高差让我每次近距离看他,都得把脖子仰得老高。
殷玄默默无言地垂下眼眸,眼底似有若无地闪过一抹意味不明。
我还没来得及弄明白他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就被他握住手腕抬到眼前。
他盯着我的手背看了会儿,随后眉头轻蹙,斜睨过来。
“安安,你变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抽回手,呛声过去:“废话,谁失恋不发疯转性的?”
“我算是发现了,你们男人都一样!为了不给你们自己添麻烦,就要牺牲我一个人!”
“算了算了,谁让我现在寄人篱下!”
我一边甩甩手,一边快步回到房内,麻利地关上门。
好险好险,差点应付不来。
殷玄阴气太重,都关上门了,我居然还能有种被他盯着审视的感觉,头皮阵阵发麻。
13
接下来的三天里,殷玄早出晚归,我一次都没跟他碰过面。
我不由得纳闷,他真的是那个对女主爱而不得的病娇男二吗?
喜欢的人都在他地盘了,他就什么都不干?
我花了三分钟的时间思考,实在没有头绪。
第四天的早上,我下楼吃早餐,破天荒地看到殷玄坐在餐厅里。
躺在他脚边的,是被五花大绑的霍郁。
不过,霍郁处于昏迷状态。
“安安,过来。”
殷玄冲我招招手,笑得温和。
“看看这是谁?还记得吗?”
呃。
我只是三天没出门,不是三十年老年痴呆。
谁家三天不出门就能忘记前任的?
我没忍住对殷玄翻了个白眼,还被抓个正着。
他伸手把我拉近些:“人不是我去抓的,你对我生气,我很无辜。”
“是管家发现霍郁在别墅周围晃了很久,才找人把他弄进来。”
“可能他胆子小,自己吓晕了。”
“......”
要不是看到霍郁脖子上被勒的红痕,我差点就信了。
“把人赶出去就好,弄进来干吗?”我摆摆手,拉开椅子坐下就开始吃早餐。
殷玄似乎不太满意我的表现。
他绕到我身后:“你真的不在乎他了?”
“之前你跟在他身边七年,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现在才分开三天,你就已经一点不在意他的死活?”
明显的试探让我不得不放下手里的早点:“殷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我都有你了,还要他干吗呀?”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我回过头:“你要是不信我,那就让我出去自力更生......”
“信。”他幽幽地开口,眼里掠过喜色。
就在这时,原本还躺着的男人蓦地冲上前,撞到餐桌一角。
他双眼被怒火烧得通红,像是一头愤怒的狮子。
要不是被身后的管家和佣人拽住了绳子,他显然已经冲到我跟前了。
“安安,你是骗他的对不对?”
“你不是很爱我的吗?”
“你是我发现的宝贝,只能属于我!”
他声音嘶哑地质问,那伤心欲绝的神情,仿佛是我背叛了他的真心。
我张了张嘴,思忖着该说点什么。
却听他又问:“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我对你太粗鲁,伤了你,所以你才故意赌气?”
14
“那、天、晚、上?”
我身边的男人发出极低沉且危险的声音。
我偷瞄过去,正好殷玄斜睨着我,视线就这么正正地对上。
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一丝濒临疯批的迹象。
“你听我跟你解释。”我忙站起身,“我们去房间解释。”
“吼!”
“房间?”
“你要跟他去房间?你是我的!”
餐桌的另一边,霍郁发出怒吼。
他挣开身后拽着绳子的管家和佣人,快步冲了过来。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某人伸出修长白皙的手臂,以迅雷不掩耳之势在霍郁脖侧扎了一下。
只是扎一下,霍郁两眼瞪直、闭上,晕了过去,并迅速被人拖走了。
整个过程,快得不超过五秒。
我茫然怔愣地看着殷玄。
他仍旧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慢条斯理地将那枚小小的针交给管家,接过湿巾,优雅淡定地擦拭着手。
“安安害怕了吗?”
我缓慢机械地摇头。
怕倒不是怕,只要他的针不扎在我身上,我兴奋都来不及。
太帅太优雅太有气质了,我差点就要爱上他。
可一想到他的针随时有可能扎在我的脖子上,我就不想爱了。
殷玄走过来,按住我的后脖,温柔轻缓地细细摩挲着。
“别怕,没有人能再伤害你。”
“以后你有我。”
15
霍郁被关在阁楼里。
每次他醒来,就会在阁楼嗷嗷叫,像极了以前我在精神病院的状态。
所以,每次他嗷嗷叫,我就倍感亲切。
“别叫了,声都哑了。”
这天夜里,我悄悄溜到阁楼,透过门缝跟霍郁说话。
说话跟鸭公嗓似的,好难听!
霍郁一听见我的声音,一下就蹿到门边:“安安?”
“安安,我就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才撒谎说你爱的人不是我。”
“别担心,我很快就出去了,等我出去,我弄死他!”
“你要保护好自己,守住自己,别让他碰你。”
“你是我的女人,要干净,知道吗?”
“......”
听他玛卡巴卡个不停,左右不过是两件事,一是我没有不爱他,二是要我为他守住身体。
“霍郁,你别说话了。”
我艰难地开口,忍得双手攥紧,指关节咯咯响。
什么破烂玩意,老娘的身心关他屁事!
要不是隔着一扇门,我真是恨不得伸手进去掐死他。
霍郁显然听不出我的情绪:“安安,你心疼我了是不是?”
“你果然心疼我。”
说完,忽然门缝传来一声“吧唧。”
一次还不够,他还贴近门边很用力地又“吧唧”了一下。
吓得我一个后冲力,往后踉跄,屁股往地上一跌,痛得我眼睛飙泪。
我的耳朵脏了!
实在受不了,我怒气冲冲地杀到殷玄的卧室,不管不顾地敲门。
敲门声“咚咚咚”个不停,里面的人却始终没来开门。
“殷玄你出来!”
“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我喊话。
忽然眼前亮起白光,敲门的手捶在一片微凉坚实上。
“受不了什么?”
16
“安安。”
有人叫我的魂。
“你不觉得痛吗?你不是一直最怕疼?”
我回神,才发现殷玄已经将睡袍系好,并握着我的手。
有个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渗出血来。
我立马配合地倒吸冷气:“嘶哈嘶哈,好疼,我怕疼的。”
“......”
我觉得他真的好变态,比我还疯批,居然喜欢听我的嘶哈声。
说真的,他要是不把他胸前的衣襟拽紧,我一定二十四小时嘶哈给他听。
“你刚刚好像很着急,什么事让你难受了?”
殷玄拉着我进房,随手就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合上。
虽然动作很快,但我还是一眼瞥见电脑屏幕上的壁纸。
那分明是一张婚纱照啊!
是谁的?
为什么不让我看?
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那一眼的白纱,在我脑子里萦绕不止。
总感觉是很要命的东西。
“安安?”略带担忧的声音贴在耳畔,拉回我的神思。
与此同时,阁楼的吼叫声再次响起。
一股恶寒从心底生出,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紧接而来的,是殷玄的拥抱。
他甚至并没有使出多大力气就将我揽入怀里,温软的手心覆我的手臂上,轻轻地安抚着那股恶寒感。
“你为什么要把霍郁关起来?”
“他吵死了!声音难听得要命,赶紧把他丢出去!”
“我快被他吵死了!”
“你把他关在家里,也不怕邻居投诉你噪音污染?”
我推开他的手,捂住耳朵连连喊道。
殷玄却沉着脸一动不动。
“安安,只要你把霍郁忘得一干二净,我可以让他马上消失。”
“关键在于你能不能忘掉。”
“我忘记个屁!跟你说多少百次了,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没好气地冲他喊,眼前猛然眩晕。
眩晕间,依稀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枚小小的针。
“殷玄你......你居然......”
“乖,睡一觉,醒来就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男人低醇清冽的嗓音,像是自带催眠般地,将我拽进了黑洞里。
如他所言,我很快失去了意识。
可恶的病娇男二,真对我打针催眠了。
17
一觉醒来,我确实没听到霍郁的声音。
取而代之的,是谢静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动静。
“姐姐,没有我的日子,你痛快吗?”
她笑得娇媚,桃花眼晶亮,风情万种地环胸倚墙。
我蓦然惊坐起。
“你是怎么进来的?”
别墅有管家佣人在,他们不可能让谢静进来。
房里门窗还关着,她也不可能从窗户上来。
难不成她还会穿墙术?
我的防备让谢静倏然变了脸色。
她坐到床边,伸手摸向我的脸,秀眉皱起:“姐姐,你这个样子,是不想看到我吗?”
“一直以来跟你相依为命的人是我,男人都是脏东西。”
“离开霍郁吧,我们一起逃出去。”
说着,她一把掀开被子,抓着我就开门往外跑。
我大叫着殷玄的名字,想让他来救我。
谢静停了下来,回过头问我:“殷玄是谁?”
我也愣住,大脑有刹那的空白。
殷玄是谁?
设定里,殷玄不是跟我们在同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吗?
她为什么不知道殷玄?
“为了不离开霍郁,你对我撒的谎真是越来越多了。”
“姐姐,只有我对你好。”
“你要信我。”
谢静拽着我到楼梯口,猝不及防地推向我。
滚下楼梯时,她正在笑:“姐姐,好玩吗?”
呜!
不好玩啊!
骨头都要摔断了,哪里好玩了?
我想骂人,但身体痛得连张嘴都觉得剧痛无比。
殷玄跑过来的时候,我仿佛看见一道圣洁的光。
“安安!”
他的声音抖得不太好听,我却觉得这就是天籁!
就冲他小心翼翼不敢抱我的样子,我决定把他当天使。
谁说病娇不能做好人好事呢?
18
我被送到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害我连连喷嚏。
“静静呢?你没把静静交给警察吧?”
“静静是我妹,她只是觉得好玩,不是故意推我的。”
殷玄脸色苍白,神色晦暗莫测。
我顿时心凉:“你不会已经把静静交给警察了吧?”
要命了!
以谢静的病娇人设来看,她要是被审问折磨,肯定会把账加倍算在我头上的!
不行,我得去把人弄出来!
我不顾腿上和脖子上打的石膏,挣扎下床。
殷玄小心地按住我:“别乱动。”
“安安,别逼我给你打针。”
“我不想伤害你。”
“谢静,已经死了。”
19
我安静下来。
是殷玄找人给我注射了镇定剂。
他满眼的不安、迷惘,和浓郁得化不开的悲痛。
“安安,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我的小心脏忽然被揪了下。
有点难受。
可是,他在难过什么啊?
我又为什么跟着难受?
明明他是要把我变成傀儡的病娇男啊!
20
在医院里,手上的滞留针就没拆下过。
我一直被强制睡着。
直到出院。
我试着撒娇让殷玄放我走,他不肯。
“安安,我是为了你好。”
“你要听话。”
听听,他就是要把我做成没有自我的傀儡!
“听你放屁!我要自由!”
“我现在就要自由!”
“静静是怎么死的,你不说就以为我猜不到吗?”
“一定是你,为了控制我,杀了她!”
“殷玄,你就是变态!”
“你是杀人犯!”
我用力推开他,冲出大马路。
耳边响起起伏不定的噪声和怒骂声,我始终不曾停下脚步。
谁都不能阻止我追求自由。
绿灯转眼变成红灯,警察叔叔拦住了我。
他们身上的制服在阳光下特别耀眼,我眼前一片白光。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地抓住他们,“警察叔叔,你救救我,有个变态杀了我妹妹!”
“他现在还要杀我!”
他们眼神一变,却在殷玄追上来时,被他的三言两语给忽悠得把我交出去。
“家属要看紧点。”
“她这样子跑出来,对他人、对她自己都非常危险。”
“你做家属的,下次注意了。”
我重新落到殷玄的手里。
这次他没有抱我,而是用绳子将我五花大绑,由司机跟保姆把我塞进车里。
他也没有跟着车一起回别墅,而是独自返回医院,走路有些不稳。
路边闪烁着红色和蓝色的灯。
耳边还有“撞到人”、“车祸”的字眼不断地钻进我的脑子里。
我再次望回殷玄晃晃悠悠的背影。
黑色衬衫像是被打湿了,紧贴着他的背。
在他捂住后脑勺的手指缝里,有液体淌出。
我低下头,盯着落在我裙子上的血色污渍。
霎时间,脑子里冒出一阵刺耳的长鸣音。
21
殷玄回来时,戴了顶黑色棒球帽,衬得他青春了很多。
“好好休息,明天带你去看看静静。”
这是他回来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坐在沙发上,仰头看他。
他太高了。
我招招手,他就坐了过来。
我张张嘴,他就以为我说了什么,弯腰低头地凑近。
看着他白皙的耳廓,我张嘴狠狠地咬了上去。
他的身体动了动,下一刻却张开手抱住我。
“别怕,别怕。”
“我在呢。”
22
“真可怜,太太回来后又发病了。”
“本来都在备孕的,谁知道她的养父居然会被提前放出来......”
“听说她是被养父从小就......”
“这世界真不公平,变态不判死刑就算了,为什么还能减刑?”
门外的人估计不知道我已经醒来,聊得很激动。
我听得正起兴,拔了针头去门口,却发现说话的人早走了。
不仅走廊没人,整个屋子都静悄悄的。
我走到大门口。
正纳闷,就看到霍郁站在院子里。
白衬衣黑裤子,短发梳成大背头,身姿笔挺,颇有风范。
只是那张脸,写满风霜与年龄感。
他好像,突然变成一个中老年的大叔了。
在同样看到我的那一刻,霍郁勾起了嘴角,笑得邪肆地朝我过来。
“多好啊,回来就能看见你乖乖地等着我。”
“安安洗干净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再洗一次?”
“我买了新玩具给你,很好玩的......”
他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低沉,嘶哑而阴翳。
不知道为什么,我胃里一股酸气冲上来。
恶心,想吐。
“安安想静静了吗?”
“我也想她了,不如我把她接回来,我们三个人一起玩......”
“不......”
“我不想跟你玩。”
他好恶心。
我嫌恶地拼命摇头,步步后退。
他就站在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我退后,一点不着急。
退着退着,突然一股力握住我的手。
“姐,你发什么愣啊!”
“跑啊!”
清亮的女声响起,拉着我跑出门的手光洁白嫩。
是谢静。
是那个,明明已经被殷玄杀死的谢静。
她把我拉上车。
霍郁追出来,幽怨愤恨地喊话:“谢安!你背叛我!”
“你是我最完美最干净的作品!你不准跑!”
“我才是你最爱的人!”
“停下来,否则我杀了她!”
谢静回头冲我粲然一笑:“姐,快跑呀!”
旋即,一脚油门冲出去,车前再不见霍郁的踪影。
我还没松口气,就看到殷玄也追了过来。
他脸色苍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从前面的车跳下来,张开双臂挡路,发白的唇开开阖阖,分明在叫我。
可我听不见,一个音都听不见。
我想要打开车窗,让他躲开。
车窗却被锁了。
看着离他越来越近,我心里好痛。
我抓住谢静的手,全身血液沸腾,脑子里像是被扎了根钢柱。
疼。
好疼。
“静静快踩刹车啊!姐姐求你了!”
“他是殷玄!是殷玄!”
“停车啊!”
“他是你姐夫啊!”
谢静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解了安全带,直接打开车门跳了出去。
翻滚在地时,我看到那辆冲进人工湖的车里,空无一人。
静静她,七年前就死了啊......
刚刚在车里的,只有我......
殷玄跌跌撞撞地跑来,抱住我那一刻,温热的液体滑到我的脖颈,湿了一片。
他的身体在止不住地颤抖,连声音都是抖的。
一向清冽悦耳的嗓音,磕磕绊绊地哽咽。
“谢天谢地......”
“谢谢,谢谢,谢谢......”
那天,他说了很久的“谢谢。”
23
“安安,你太美了。”
男人夹带烟臭味的口气扑面而来。
我推开他,抽出枕头底下藏起的水果刀逼他滚出我的房间。
他不肯,哪怕刀尖已经扎进他的手心。
“安安,你太美了。”
“美得让人忍不住想对你犯罪。”
“静静也有十三岁了,如果你不愿意,我还可以去找她。”
“你觉得呢?”
“......”
午夜梦回的,很多时候都是最初妥协的那一夜。
我是谢安,是个孤儿。
我刚满十六周岁那天,和小三岁的妹妹一起被收养。
被收养后,我们都没有被改姓。
我们都以为有了新家,就拥有圆满的亲情了。
养母很忙,但她很喜欢我跟妹妹。
不出差的时候,她会带着我们一起睡。
养父却会在后半夜最寂静的时候进来,把我叫去厕所。
他弯着腰,生了胡茬的嘴,带着极其粗重的呼吸,边蹭着边说:“乖乖的,不要出声,让我弄一会儿......”
“要是吵醒了妈妈,她会生你的气,就不要你和妹妹了......”
“你如果实在不愿意,我可以带妹妹玩,不带你......”
“只怪你真的太美了......”
那年暑假,闷热得像锅炉。
养母到国外出差,带上放暑假的静静一起去。
养父就把我关在房里。
因为家里没人,他很疯。
静静临时折返回来,撞见了。
她放了一把火,拉着我逃出去。
她骂我不该忍受,不该为“家”屈服,不该不拒绝、不反抗。
她更恨我是为了她。
我们逃出一星期,就被警察找到,送了回去。
因为养父是我们的监护人。
养母也知道了。
她伤心欲绝地骂我是白眼狼,到嘴边的“贱”字,哭着咽了回去。
她提出离婚,分了财产,要带我和妹妹一起离开。
她找了最知名的律师,要我举证,起诉养父在我身上做过的事。
养父知道后,到学校绑走妹妹,威胁我以情人的身份待在他身边。
那样他就不是强奸犯,而是跟我谈了一场不受世俗接受的恋爱。
静静为了我,抓着那个人手里的刀,捅进了她的肚子里。
死的时候,她的手腕上有胶布的痕迹,扎着刀的下腹淌着血,再往下一点的位置不知何时已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
她说:
“姐,你看,他被抓起来了。”
“姐,对伤害自己的人,你要竭尽全力地抵抗反击,要让别人知道你不愿意,你不是白眼狼,不是贱货......”
“姐,你保护人的方法真的太弱了......”
“下辈子让我来做你的姐姐,我保护你......”
“姐......”
我相依为命的妹妹死了。
那个人因限制他人自由、强奸和过失杀人,只获狱十年。
偏偏这十年的期限,还因他在牢里表现得好,一减再减。
当看到他顶着寸头出现在我和殷玄的家那一刻,我彻底崩溃了。
到底为什么?
凭什么?
他凭什么能活着放出来?
而我的静静却再也回不来了!
24
养母抱着骨灰盒过来,问我需不需要补偿时,我被殷玄搂进怀里,遮住了视线。
她说:“里面没东西。”
“狗杂碎的骨灰,撒化粪池里都要被嫌。”
“盒是墓园送的,不要白不要。”
我侧头,留出一点缝隙看她。
她因此叹了口气。
“孩子,你不用释怀,也不要原谅,有些狗东西死了下地狱受尽折磨,都要嫌不够的。”
“一切都不是你的问题,你要好好地,早点康复,你丈夫很好,你还有他在等你。”
“说不定静静在天上瞧着,等着你把日过好了,再给你肚子里送一个小天使呢?”
她说着,抬起手想要碰我,却又缓缓地收回。
直到她离开,我心里一阵一阵难过。
可开口叫住她,我做不到,眼泪哗哗地流,死活张不了嘴,也动弹不得。
殷玄说我的病还没完全好,不要太着急,也不要太强迫自己。
看到他身上被我砸出来的伤,我好恨我自己。
所以,当我再一次自残伤人时, 我提出了离婚。
“殷玄, 你放弃我吧, 我好累。”
眼泪从他那双黯然的眼流出,烫到我的手心。
痛楚和绝望在他的脸上汇聚, 我一下慌了。
“对不起, 我、我再努努力......”
一阵带着气声的笑溢出, 他被我气笑了。
“安安,我们要个孩子吧。”
25
(殷玄视角)
我是殷玄。
谢安安的丈夫。
七年前, 我对她一见钟情,徐徐图之。
婚后, 因为她的身体不太好, 一直在调养。
直到半年前,我们开始备孕。
可就在确诊怀上的那天,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我们家的院子里。
他说他是安安的养父, 想来看看她过得幸不幸福。
安安看到他之后, 小脸煞白。
我让管家把人赶走,回到屋里, 发现她蜷缩在地上, 小腿上都是血。
医生说那是她的应激反应。
强烈的情绪刺激下,她小产了。
之后她还出现了人格分裂。
她偶尔会把自己当成旁观者, 也会把自己当成那个为了救她而死的妹妹,甚至还会臆想出一个叫作“霍郁”的男人。
她始终不肯做她自己。
遵医嘱, 我只能按照她编写的剧本, 不敢轻易地刺激她。
没想到的是,在她的设定里, 我竟然是个要囚禁她、催眠她的变态,还不是男主角。
我苦笑不已。
为了配合治疗, 我调查了她的过去, 才知道她那个所谓的养父做过什么。
我怨恨世道的不公, 却无济于事。
那个恶人在来过一次之后, 就自杀了。
自杀前,留下一封信。
是给安安的。
我私自看了, 烧了。
信里不是忏悔,而是指责安安的美貌害他犯了罪,害他家庭破碎、锒铛入狱。
这样的人,如果能落在我的手里, 我一定要将他剥皮拆骨、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可恨他, 只是跳了楼。
26
后来的后来,我用了一千零八十九天彻底康复。
最后一次复查前,我突然落了红,到医院还没感受到阵痛,孩子就出来了。
奇迹般地, 一点折磨和痛楚都没有经受。
是个女儿。
和静静一样,左眼眼尾下方有一颗很小很小很小的红痣。
医护人员都说,这个孩子是来报恩的。
我和殷玄默契对视,像是在互相许下庄严的承诺。
她的幼时、童年、少年、成年, 每一个阶段,或将充满荆棘。
但我相信,我们一定会保护好我们的女儿。
任重而道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