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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节 间歇性昏君

第 29 节 间歇性昏君

我的明君系统出 BUG 了。

只要沈星尘在离我一百米范围内,我就会变成昏君。

朝堂上,他一出现,我:“爱卿,让朕摸摸你的腹肌。”

在殿中,他一出现,我就招来西域舞娘载歌载舞。

刚要就寝,他来了。

我:“爱卿睡觉吗?”

我震惊地捂着嘴呜呜直摇头。

系统:“报一丝,现在你只有 100% 攻略他,才能修复明君系统。”

我:“我 TM 男的!”

系统:“没事,他也是男的。”

1

我穿到了一本架空文学里当了皇帝。

这个世界的王朝千疮百孔,在灭亡的边缘反复试探。

系统:“已为宿主绑定明君系统,宿主如力挽狂澜,拯救王朝与百姓于水火,完成任务后可领取现金 500 万。”

尊嘟假嘟?

明君系统加上我寒窗苦学一十八载,还上了三年网课的智慧,500 万不是轻松 get?

握拳。

经过冥思苦想,我觉得还是从减轻赋税、恢复生产入手。

在上朝的时候,我先听取大臣们五花八门的意见,什么去泰山祈福啦,甚至还有迁都啦……反正全是些花钱又不靠谱的。

我挥挥手,示意那个早就想下班的小太监。

他立刻例行公事地喊:“有本上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上奏。”一个清冷又果决的声音响彻大殿,殿外进来一人。

奏尼玛,你们都是一群九漏鱼,糟老头子坏得很。

我皱着眉头看过去,脸被冕旒冠上的十二根珠串子打得啪啪响。

哪里是什么糟老头子啊,这人简直每个细胞都长在了我的心巴上。

面色白净,皎洁如月,一双桃花眼,却无半点魅惑,美得云淡风轻。

这等绝色美人——噢,我想起来了,他是户部给事中沈星尘。

给事中只是一个七品小官,级别太低,所以平日很少见他。

他撩了袍角跪下,言辞恳切:“陛下!臣以为正是因为连年打仗又灾害连连,导致国库空虚、民生凋敝,当务之急,是要给百姓削减赋税和徭役,让百姓休养生息,才能使国库重新充盈啊。”

哎哟终于来了个嘴替的明白人!

朕心甚悦。

我刚要开口表示赞同,突然一个激灵,脑袋一沉,一种奇怪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好像一根棍子把我脑袋里的屎,不对,我的脑子搅混了一样。

“唔。”

我定了定神,做出一派帝王应该有的威严仪态。

清清嗓子,居高临下地开口:

“爱卿,让朕摸摸你的腹肌,此事便允。”

我:“???”

我要不要看看,我 TM 说了些啥?

我 TM 男的啊!

2

沈星尘震惊地看着我,满脸震惊和屈辱。

他低头道:“陛下,危急存亡之际,您如何还有心思玩笑?”

啊啊啊!

我不是!

我没有!

那不是我说的!

我震惊地捂着嘴呜呜呜直摇头。

他不屈不挠:“离国大军已经攻破了白虎关,索要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啊!”

不会吧?

这么多钱,国家这么穷,哪里拿得出来?

就算把我小金库掏空也没这么多钱啊!

我张嘴准备问问这位股肱之臣的意见,却听见我自己说:“要钱简单啊,赔钱不就行了。”

这一生,我第一次觉得我这条舌头是那么多余。

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他连声音都有点发颤:“陛下……可知道这是多少钱?”

我:“不知道啊,不过那么点钱,国库里拿不就是了!难道还要动我小金库啊?别的无所谓,保住我的荣华富贵,养得起我的后宫佳丽们才是正事。”

他差点被气哭。

“陛下!这些银钱……需要我大兴全国上上下下不吃不喝十年啊!”

我急得直摇头,脚趾抠地,并且掉出了眼泪,半天憋出来几个字:“那……征税呗?”

“征税?我大兴早已无税可征。陛下万万不可!把百姓逼急了,内忧外患,到时候……我大兴危矣。”

他双目微红,眼睛里似有眼泪。

我的妈!

我的兴国大业要被我这张嘴败光啦!

一张嘴毁了一个国家,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我得跟他解释清楚啊!

这嘴它自己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和颜悦色地说:“爱卿,睡觉不?”

……

累了,毁灭吧。

沈星尘静止得像是一棵树。

愣了几秒,他正色拂袖,一脸绝望,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昏君!”

说完就朝大殿的柱子撞过去。

啊啊啊,这锅我可背不起啊!

我急得跳脚,赶紧召来了御医,把他搬到寝宫好生医治。

说来也怪,他前脚才被搬走,我后脚就正常了。

我冷静沉思了一会。

绝壁是系统搞的鬼。

系统:“报一丝,报一丝!明君系统出 BUG 了,现在你只有 100% 攻略沈星尘,才能修复明君系统。攻略完成后,才能继续救国大业的任务。”

攻略他?

就凭我在他面前就会化身成为昏君的这张嘴?

笑死。

还有,男的怎么攻略男的?

我:“把他关起来行吗?或者让他离开京城做官?”

系统:“他和你的活动范围已深度绑定,半径不超过十五公里,每天至少会有一次在一百米范围内接近你。”

每天都要不清醒一次?

呵呵。

我就知道没有什么随随便便就得的 500 万。

3

沈星尘躺在床上,面色苍白,额角的纱布上渗出血来。

我坐在榻前托着腮看他的盛世美颜。

他的脸蛋光洁白皙,柔美但透着男性的棱角分明,眉毛浓密,鼻子高挺,一看就是正直清明之人。

哎,好可怜啊,如此股肱重臣,国之栋梁,我的嘴替,被我气得差点要了命。

回首其他的帝国末日,如果朝中只剩奸臣在皇帝面前粉饰太平,那灭亡就指日可待了。

这一位品性如此高洁的忠臣,一定是我开创盛世的左膀右臂,我一定要和他一起力挽狂澜。

攻略不攻略的再说,首先我必须先重用他。

目前他是七品给事中,我破格把他连提两级吧。

“哎,那小谁,”我招呼服侍我的小太监,“擢户科给事中沈星尘为内阁大学士。”

那小谁手里的拂尘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没怪他。

我自己都吓傻了。

这不是玩吗?

从七品芝麻官到位极人臣的一品大员,仿佛村支书吃了顿饭的功夫就成了副国级干部。

这升官速度跟神舟十五号似的。

我在心里骂了自己 666 遍,寻思着我要不要找颗哑药把自己毒哑了。

还好沈星尘在昏迷,没见我这波神操作。

背后响起轻咳,我回头,碰上一双不可置信、充满失望的眼眸。

我看见他眼睛里我色眯眯的倒影,好像见了妲己的纣王。

……麻了。

无所谓。

昏君,就主打一个任人唯亲。

系统:“攻略进度 0%。”

我捂住胸口。

4

内阁大学士沈星尘每日要到内阁商议政事。

我仿佛成了一个沈星尘雷达。

我正在与大臣激情辩论,只要他出现在 100 米的范围内,我就突然就召来了西域舞娘载歌载舞。

我正与大臣讨论军机,只要他出现在 100 米的范围内,我突然就招呼贵妃把葡萄剥好炫我嘴里。

今日,我正在批奏折,突然组织起了昏君标配的作乐游戏——“捉迷藏”。

我用软纱蒙着眼,嘿嘿嘿地在御花园中乱撞。

我的三宫六院嘤嘤嘤直躲避。

“朕来啦!你们可躲好啦,要是让朕抓住!嘿嘿嘿~”

我隔着软纱朦朦胧胧地看见前面有个人影,弯腰往前一扑,被龙袍绊住,没站稳,跌在地上。

我怕那美人跑了,一把薅住他的鞋子。

“抓住了吧!”我一把扯下眼睛上的软纱,顺着鞋子往上看去。

一双桃花眼,目含春水,眼神却像看糊不上墙的烂泥巴一样,嫌弃地看着我。

“陛下。”他的声音柔和,听起来却很不高兴。

“咦?沈卿如何在这里?难道阁老终于愿意从了我,所以来加入我们?”

他充耳不闻,朝我行礼,我觉得有点敷衍。

“前线在打仗,国库里还空着,陛下好兴致啊。”

“哦莫哦莫,爱卿呀,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

我一骨碌爬起来,想去挑他的下巴。

他立于一株梨花下,一身月白,领口紧紧地束缚住欺霜赛雪的脖颈。

春风拂过,花瓣似雪一样纷纷落下,落在他的肩头,他的眉心,他的唇边。

这……一副圣洁又禁欲的模样。

我的手可耻地停住了。

他没有躲避,是我突然怂了。

妈的,他比我还高。

不是,妈的,我竟然对一个男人动了心。

可见氛围感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我痴痴看着他傻笑,脑子里完全想不出一点攻略他的方法。

沈星尘拈下唇边的花瓣,荡漾起一个无奈的笑:“陛下,您可知那些重臣元老如何评价你我君臣?”

“说——陛下骄奢淫逸、挥霍无度、独断专行。”

“说臣,”他低了眉,自嘲地叹口气,“说臣引动淫邪,误尽苍生,当受凌迟腰斩之刑。”

什么话?

就说我沉迷他了?

我怎么他了?

我手指头都还摸到,怎么就引动淫邪了?

我本来想着得好好地跟元老们解释一下,仔细想了一下,龙颜大怒,拍案而起:

“呵呵,重臣元老?管他是谁,诽谤朝廷,朕当割了他的丁丁!呸,不是,朕当诛了他九族!”

嗐!

攻略他的方法这不就来了吗?

谁敢骂沈星尘,我先灭了谁。

说干就干,我把三个在背后乱嚼舌根的朝廷忠臣连根拔了。

一下子砍了三万多个脑袋。

这下清静了,再也没有人敢骂沈星尘,我坐实了昏君的大帽子。

5

我一个母胎 solo 的单身狗,让我攻略一个高岭之花属实是难为我。

我问系统,男的要咋攻略啊?

系统说我也不造啊,要不你问问他同学?

于是我召来沈星尘的同窗林惠元,打算从他那里打听一下沈星尘的喜好。

物以类聚,美人的朋友也很美,但眼中没有沈星尘的盈盈水光,唇也没有沈星尘的纤薄温润。

“林卿,朕今日召你前来,是想问你……”我话才说了一半,看见太监那小谁朝我挤眉弄眼。

我狐疑地绕开林惠元的脑袋,朝着小太监努嘴的方向看过去,见一方月白色的袍角从远处缓缓移来。

我的妈!

沈星尘来了!

之前,为了舔沈星尘,我自己下的令,首辅沈阁老可不必通传,随意进出我的宫殿。

熟悉的昏君体感直冲天灵盖。

我搓着手手,从桌上拿起一粒南边运来的新鲜樱桃,轻轻放在林惠元的口中,道:“朕想立你为妃!”

樱桃衔在他口中,衬得他越发肤白貌美,一股说不出来的妖媚。

“陛下!臣……”林惠元瞪大眼睛,我看他想点头。

我吓得半死,赶紧抚过他的唇,把他的话按回去。

大概是沈星尘离我越来越近了,我指尖不受控制地朝林惠元的胸口摸去。

人一着急就容易想出办法。

我咬了自己一口,使劲地拧了大腿几下,噌地站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拢拢衣襟。

林惠元还没收住,耳尖比樱桃还红,一脸蒙逼。

沈星尘的脸如同哈尔滨十二月的冰雕,声音更是夹霜带雪:“是臣来得不是时候,扰了陛下雅兴。”

系统:“完了!快哄哄他!攻略进度要负数了!”

我赶紧狡辩:“朕、朕与林卿在探讨……探讨农学!”

我拿起一个樱桃扔嘴里,连核都没吐就吞了。

“探讨长在南国的樱桃多汁肥美,为何到我京城就又小又苦,哈,哈哈。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樱桃子这东西金贵,皮又薄,南边到京城数千里,路上耗费的人力物力全加上,算下来这樱桃要二两银子一颗。

沈星尘捻起一个樱桃,轻叹:“臣年幼时,最爱此物,可那一整棵树的果子,也值不得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可以抵一户人家半年的口粮啊。”

他恳切地望着我,眼中燃着希望。

我抓着脑袋,完全想不出来他想要我说什么。

昏君思维嗖地在脑海中一亮。

对辣!

我知道了!

沈星尘想告诉我的是——

他喜欢吃樱桃。

明白了!

要舔到沈星尘,得先抓住他的胃。

他喜欢吃南方的水果,可陆路运来实在路途遥远,折损又大,像樱桃这些娇贵的品种,一树的果子运到京城来便只剩区区几十颗。

牙缝都不够塞。

我脑子一热,干脆下令举全国之力开凿贯穿南北的运河。

为了给美人吃上新鲜的南方水果,哪管饿殍遍野。

著名的剧作家莎士比亚说过,要江山还是要美人,这是个问题。

昏君当然要美人。

昏君就主打一个劳民伤财,臭名昭著。

这一番操作猛如虎,国家最后一口余粮都被我霍霍了。

本来就残破不堪的帝国被釜底抽薪。

救大命。

这系统要啥时候才能修复啊!

6

我问系统,沈星尘是不是更讨厌我了。

系统没说话。

唉。

他刚连上了几十封奏疏劝,让我万不能再劳民伤财。

他以为我想吗?

为了攻略他,我还能怎么样?

我问系统,你猜我为什么母胎 solo 了二十好几年。

系统还是没特么说话。

不说就不说呗!

我只好托着脑袋,翻来覆去地在黑暗中想攻略的事。

脑海中突地亮起一个大灯。

不管男女,攻略的底层逻辑肯定是相通的啊!

不是说男主越坏女主越爱么?

不是有一种先婚后爱文学么?

一不做二不休,我干脆把沈星尘强抢入宫,让他和我锁死,天天看我,看顺溜了,看到连母猪都变得眉清目秀,这事说不定成了。

我垂死病中惊坐起,叫来了太监那小谁,让他连夜把留给皇后那屋打扫出来,我要封阁老为皇后。

那小谁直接昏倒了,还是我赶紧按着人中重启,半天他才醒过来。

系统:“你不要太荒谬!”

昏君道德如此败坏,娶个男皇后怎么了?

用得着大惊小怪的吗?

7

娶沈星尘的事,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人反对。

毕竟这个世界的人都不太正常。

也有正常人,就是沈阁老。

他不但正常,还是那股最清的清流,妨碍了不正常的人好多事。

大家都巴不得把清流搞成泥石流。

打不过他就让他加入,大家都一样,才好办事嘛。

我直起腰板,穿得像要去人民大会堂开会一样板正。

去到他的寝宫的时候,他穿着大红喜服坐在喜榻上,手被绑着,嘴里塞了块帕子。

搞得我好像抢亲的一样。

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毛病。

我看着他手腕上的红印,生怕明天一早别人以为我玩得太花,给阁老捆绑 play,赶紧去给他解开。

他才获自由,连嘴里的帕子都没来得及扯掉,抬手就给我一个大笔兜。

手劲之大,差点把我的脑袋打得在脖子上吱悠悠地转。

我捂着脸喝怒斥想冲上来的太监那小谁,脑子却里浮现了霸总小说的名场面。

“掐腰”、“壁咚”、“强吻”三部曲,昏君我好想试试。

搓手手期待!

反正沈星尘也会躲开。

我一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逼到墙角。

咦?

我突然发现没有手掐腰了!

哦对了,我可以把他的手固定在头顶,然后就有手手掐腰了。

嘿嘿嘿……

等等,他比我还高,我够不着。

我不服气地垫了垫脚。

发现还是不行。

这样我没办法强吻他。

于是我决定临时改成床咚。

我把他按在床上,居高临下地咚他。

突然我皱着眉问:“你多高?”

他:“?”

哎呀跑题了。

继续嘿嘿嘿。

“星尘,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说完土狗语录以后,我闭上眼睛,朝着他的唇就咚过去。

反正也会咚到枕头、床单啥的,无所谓。

无所谓。

所谓。

谓。

……

我的唇上有点微微的湿凉。

触感有些奇怪。

我觉得我好像变成了一头小兽,干渴了很久才找到水源。

但我不确定是不是海市蜃楼,于是不敢痛饮,只敢轻轻舔了舔,确定它的真实。

继而我发现它是真的,于是贪婪地狂饮。

等我觉得不对劲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沈星尘并没有躲开。

我!亲!到!他!了!

8

他的唇那么凉那么软的吗?

亲亲和贴贴原来是这样的吗?

我羞愧地弹开,沈星尘撑着身子坐起来。

他眼角一片绯红,桃花眼里亮晶晶的。

搞得像我欺负了他似的。

我们谁都没说话。

窗外明月当空,繁星点点,我们周围的时间都仿佛停滞了。

“呃,那个,我……”我心虚,率先打破沉默。

沈星尘却和我同时开口:“陛下,如此,您便可收回成命了吗?”

他好像不屑看我,垂着眼,睫毛在脸上落下阴影。

影子随着烛火微微晃动,特么越看越像个手办。

我微微叹了口气。

这事真不赖我。

但我又说不了实话,只好舔舔嘴唇:“你说大运河?来不及了,已经挖了好几十公里了。”

沈星尘听闻,仰头发出一声苦笑。

一滴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下。

我盯着那滴泪,滑过脸颊,滑过锁骨,滑进领子,然后在白玉一样的胸口消失不见。

我还咕咚地吞了一下口水。

不是,我怎么了?

他男的啊!

完了完了,我弯了。

系统:“弯得好!弯了你就不会感觉太监逛青楼了!”

我:“?”

后来我们啥也没说,我替他掖好被角,自己在书房里蜷缩了一晚上。

9

第二天沈星尘就去内阁上班了。

好家伙,皇帝的老婆,新婚还要去上班。

呵。

没有婚假的单位迟早要倒闭。

趁他不在,我神志清醒,赶紧批奏折,看方案,争取挽回一点损失。

浩浩河山,千疮百孔,可 NPC 的命也是命啊。

等他差不多下班回来了,我又开始斗鸡走狗,还养了只猫。

是沈星尘从家里带来的。

还是封建礼教管用,他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陆陆续续把家搬来了。

那只猫气质和他很像。

深得我心。

我蹲在桌子边,夹着嗓子逗它:“谁家的小猫咪这么可爱啊?哎呀,是我家的小鱼干呀!”

沈星尘:“……它叫狸奴。”

我举起它来,仿佛《狮子王》里的老狒狒长老:“它哪里是奴?我才是它的奴,对不对呀亲亲小宝贝?小鱼干,咪咪咪。”

狂吸。

小奶猫太好吸了,我没注意沈星尘的脸色。

桌上放着一个碗,里面盛着一碗人参鸡汤,给沈星尘留的,怕他下班回来饿饿。

我刚让那小谁热好的。

金黄醇厚的油脂蒙住了热气,看起来冰凉凉,实则滚烫滚烫的。

我腿蹲麻了,想站起来,肩膀不小心顶了一下桌子。

桌子一晃,那碗汤兜头朝小鱼干洒下来。

烫我可以。

烫我的猫不行!

我毅然伸手拦住那碗 90 度的热汤,把小鱼干护在手心里。

小鱼干吓了一跳,从我身上跳下来钻到沈星尘怀里去了。

我也想。

我蹲在地上,差点哭了出来。

只觉得手背上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顺着小臂钻到心窝子里,那只手肉眼可见地变成下了滚水的虾仁色。

那小谁听见动静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吓得差点咬了舌头,跌跌撞撞地喊御医去了。

沈星尘拍拍小鱼干的头把它放下,弯腰朝我伸手。

他脸上有一丝不同平日的温情,恰到好处的红晕像一个被蜜酒浸泡的杏子。

我好想说一句什么,张开嘴,所有的词语都不翼而飞了。

见我毫无反应,他提溜着我的上臂把我拉起来,小心翼翼地,生怕碰了我的手。

“疼也不知道叫一声。”他好像在我耳边说。

精神恍惚听得不是很清楚。

我感觉我周围绽放出了好多粉红色的泡泡。

但这唯美意境马上就被系统的尖叫打破了。

“啊啊啊!不得了了!攻略进度 50%!宿主!质的飞跃啊啊啊!”

我大喜。

然后一张嘴:“嘤嘤嘤!没有眼力的东西,就这还应聘贴身公公。疼死朕了!把那个小谁的脑袋给我砍啰!”

沈星尘皱着眉头看我一眼,抱着小鱼干拂袖而去。

系统:“……攻略进度 10%。”

我:“来人给朕掌朕的嘴!”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10

还好沈星尘走得早,我清醒了,把那小谁从刀口下救了回来。

回来以后,他看我的眼神逐渐惊恐。

而沈星尘最近回来,看我的眼神逐渐温和。

大概是回来看我咔咔批了很多奏折,觉得我不是烂泥巴扶不上墙。

所以今天难得和我坐在一起吃饭。

我高兴地给他夹了如意丸子又夹虎皮卤蛋,听着系统在我耳边“53%”、“58%”、“57%”之间反复横跳。

我发现一个问题,只要进度过了 50%,我就会清醒不少,多少也能管住嘴了。

看来明君系统和昏君系统是成正比的关系。

系统:“……废话。”

我:“你尝尝,这都是按你家乡的口味做的。”

他:“多谢陛下。”

我:“哎呀,夫妻之间还说什么谢,多见外呀。”

他:“……谁是妻?”

我:“你呀!”

系统:“宿主!你说什么啊?攻略值咔咔掉!43% 了!”

我茫然:“我说什么了?”

他眉头紧锁,双唇紧抿,握着筷子的指节泛白,狠狠地咬了一口如意丸子。

我双手托着脑袋看他吃。

真好看啊~

手办吃饭原来是这样。

啊,我陷进去了。

突然我听见那小谁在门口骂人:“也不睁眼瞧瞧今儿什么日子?万岁爷能见你们吗?”

“不行!天塌了也不行!”

“干啥啊,”我好奇地问,“他们不吃饭吗?”

外面乒乒乓乓一阵响,那小谁哎哟了一声,好像被踢了一脚。

然后响起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我警觉起来,站起来走到沈星尘前面。

“陛下!”

来人一个滑跪冲到我面前:“陛下!西南危矣!粮草供应不足,军心疲惫,对方悍马勇兵,按此速度,只怕不出半年,叛军就要打到京城来了。”

我看清楚那是镇南将军,也看清了他满脸的伤痕和破败的盔甲。

满脸泥泞,须发如草,脚上的鞋子新的,但是很大,显然是为了进宫面圣让人强制换的。

妈的,这么紧急的事,竟然还讲究这些繁文缛节,我不亡谁亡啊。

我心脏一阵钝痛,倒不是心疼我的 500 万。

我心疼这里的百姓。

NPC 的命也是命。

我不能把这个世界里的人命当作随便击杀的草芥。

在我们那,我也是个小小的 NPC。

可历史长城,从来都不只有写进史书的那些光辉人物,而是由一个又一个小小的 NPC 堆砌而成。

我想扶起镇南将军,跟他说我们一起想办法,实在不行我拿我藏的私房钱先把军粮缺口给补上。

但是沈星尘在我身后。

系统:“……39%。”

我:“呔!胡说八道!小小土邦何足畏惧!有时候,多想想自己的原因。努力工作没有?快滚快滚,没看见朕吃饭吗?”

镇南将军红着眼睛看着我,满眼愤怒,一言不发。

那小谁揉着膝盖上来把他拖走了。

我满脑袋都是冷汗。

沈星尘啪一声地放下了筷子,椅子在地上磨出撕心裂肺的刮擦声。

我僵硬地回头,他站起来看着我。

我得仰着头看他。

显得我好矮。

我刚想让他坐下,他撩了袍角一声不吭地走了。

我没追。

等他走远了,我赶紧让那小谁追上镇南将军,让他等等。

但很明显,我喜怒无常出尔反尔,已经没有一点威信了。

系统:“哦豁,5%。”

我抱头痛哭。

我问系统咋整。

明君系统再不修复的话,别说拯救天下苍生,我和系统都得交代在这里。

系统沉吟:“要不……你先把沈星尘关起来?”

我:“之前你不是说不行?你不是说我每天都要和他见面?”

系统:“嗐,你把他关在冷宫里,隔着门缝看一眼就赶紧跑。一小会,不耽误事。”

我:“这样也行?你怎么不早说?魂淡!”

系统:“骂谁魂淡?”

我:“骂你!”

那小谁看着我在和空气对骂,眼神更加惊恐了。

我沉思了一会,只有这样了。

于是我摔了一个碗,踢了一个凳子,风风火火地到沈星尘那里发疯。

“阁老……不是,皇后如此不知礼数,罚去冷宫闭门思过!”

那小谁咕哝说我反射弧怎么这么长,我假装没听见。

见我怒气冲冲地昂首叉腰,沈星尘面无波澜。

只是淡淡地接旨,双手放在胸口,紧紧握住,然后一言不发,走进卧房关上了门。

我胸口一抽抽。

振作。

我这风华正茂、如雄鹰般的少年,千万不能让恋爱脑给绊倒。

11

我每天半夜去冷宫门口趴在门缝上偷偷看沈星尘。

只有一道门把我和他隔开。

他在里面,我在外面。

为了避免我突然发疯,我跟那小谁说好,我在冷宫门口打望超过五分钟无论我撒什么泼都要把我拖回寝宫。

每日的这时,他都在如豆的灯下,披着那件月白色暗花氅衣,有时奋笔疾书,有时叼着笔尖冥思苦想。

我暗暗决定今年、往后每年的最佳员工都是他。

每当我要发疯,准备踢门进去的时候,那小谁就把我拖走。

刚开始的时候颤颤巍巍,几次以后,他拖得麻利极了。

完全不拖泥带水。

有时候还用个帕子塞着我的嘴。

我觉得他可能看过《千与千寻》,知道我只有在油屋才会变坏。

但这样的效果是显著的。

痛苦我一人,幸福全大兴。

我用雷(钞)霆(能)手(力)腕暂时挡住了北上的南蛮,又打了几只大老虎,拿他们的家产给国库输血。

我说,老虎苍蝇要一起打!

大家拍手拍得呱唧呱唧。

一时间,我仿佛要看到山河锦绣、盛世华章的模样。

我好想堂堂正正地见沈星尘,跟他说,你看,我其实是你理想中的模样。

呜呜呜!

系统看我抱着枕头撇嘴,说:“不行的话,找个平替?我看那林惠元挺合适。”

谁?上次我说我要娶他的那个?

沈星尘的同学?

行吧,替身文学是吧。

我倒不是渣男。

我只是想听听别人口中的沈星尘是什么样,我想知道我认识他之前,他是什么样子。

我想知道他全部的样子。

哎,我好像成了一个恋爱脑。

林惠元和沈星尘完全不一样。

他眼睛里随时溢满微笑,一见我,眼睛就弯成月牙。

一个是梅树上的高冷积雪,一个是玫瑰上的炙热露珠。

12

我是个渣男。

我没架住一个元气小太阳的葡萄美酒夜光杯。

但我什么都没干!

我只是喝醉了。

等我醒过来,林惠元不见了。

我房里的布防图也不见了。

我陷入了沉思。

林惠元跑了。

还顺走了我的布防图。

我让那小谁去给我挖了他家祖宗十八代的黑料,结果发现,妈的原来他是枭丽国的细作。

我很生气。

我现在就要把所有大臣都叫醒,对他们进行保密知识培训。

仔细想想,被他灌醉,然后偷走布防图的好像是我。

还是算了。

好难过,好想找人倾诉。

好想见沈星尘。

我没有喊那小谁,偷偷摸摸地隔着冷宫的门打望。

他还没睡。

咬着笔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老喜欢咬笔头啊啊啊?太可爱了。

可以咬我试试。

呸,不是。

他冷吗?

困不困?

想不想吃一点东西?

我认为这种出其不意的感觉可以称之为恋爱脑。

“陛下,要不进来坐坐?”灯下的沈星尘轻咳一声,抬起头,亮如明珠的眼睛犀利地看着门缝中的我。

什么时候知道的?

“哼,朕凭什么要来坐坐?朕……朕坐坐就坐坐!”我昂首阔步地踢开门,弓腰低首地走进去。

搓手手。

“阁、阁老今日可好?”我不敢叫他皇后,我怕他生气。

沈星尘搁下笔,细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砚台的边缘来回抚摸。

“陛下,布防图乃国家命脉。枭丽持之,当为大患。陛下,您意下如何?”

我认为,此时加强边境兵力部署远远不够。

国强则边安,国强则民安。

国家强大,就没有人敢欺负。

强国复兴,有你有我!

但我脑壳发热,龙颜大怒。

“朕要御驾亲征!朕要踏枭丽!小偷!还老子的图来!”

沈星尘在砚台上的手指停止了摩挲。

可能是烛火抖动太厉害,我看着他的指尖微微发抖。

系统惊喜:“宿主!攻略进度 75%!你小汁!快复制成功经验啊!”

我:“?”

13

我率领大军出发了。

众所周知,沈星尘一定会绑定在我十五公里范围内。

于是他也跟我一起出发了。

虽说文官不披甲,但我就想看他穿盔甲怎么了?

反正我是个昏君。

我看着一身戎装的他发愣。

这盔甲怎么那么适合他!

比我还适合。

我在他面前像个偷穿了爸爸衣服的豆芽。

一番仪式后,士气大振。

整个雄赳赳气昂昂。

那小谁给我准备好了出征前的伙食。

我让他节俭一点,他给我准备了我最喜欢的如意丸子和虎皮卤蛋。

沈星尘看了一眼:“嗯,丸蛋呀。”

我嘴里的蛋顿时不香了。

14

这些天的攻略进度应该是不错的。

毕竟我都没有神经病发要求军中给我做满汉全席。

系统:“攻略进度 78%,宿主加油!”

我在军营里和将士们一起吃军中压缩饼干——胡饼。

胡饼酥脆咸香,中戳小孔,以绳串之。

吃多了便秘。

我吃了药,结果拉了一宿,好容易才睡过去。

睡到半夜,肚子疼得扭曲。

我缩成一个虾米。

朦朦胧胧中好像有人在我肚子上轻轻按摩。

那双手柔软且温暖,仿佛能透过衣物疗愈我。

温热渐渐变成一股滚烫的气流,痒痒麻麻地朝我的周身扩散。

我舒服地舒展开了身体,迷迷糊糊地伸手乱抓,直到有人握住我的手,我才安心睡去。

我好像听见系统在我耳朵边“91%”、“92%”地疯狂叫嚣。

怎么可能?

我记得白天还是 70% 多来着。

啊啊,那没事了。

我应该是在做梦。

15

我披一身玄甲,昂扬端坐于白马之上。

帅是帅,但重得要死。

屁股也被硌得慌。

我扭了扭失去知觉的屁股,这才发现大腿根都麻了,身子一斜,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

沈星尘一把扶住我,叹了口气,给我正了正兜鍪。

我前面,是无数骑兵驱动战马,鲜红的披风在他们身后翻飞。

密如闷雷的马蹄,踏着黄沙和血海,势如破竹,一路杀到了枭丽都城门口。

将士们抽出寒气森森的佩刀,分成数股,朝对方皇城直扑过去。

破了门,枭丽大将军刚想拔刀,还没来得及抵抗,就被沈星尘举起长枪一枪钉在柱子上。

我震惊地看着他的双手。

卧槽,他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这么大的力量?

我想起我俩新婚之夜他扇我的那一巴掌,默默地吞了下口水。

枭丽国君吓得屁滚尿流,当即宣布臣服我朝。

取得这么大的胜利,晚上回到营中必须狂欢。

我命人搬出来所有的酒食,在营地中间点上篝火,下令所有人莫受尊卑约束,只管欢乐今宵。

我敬了所有军士以后,绷着的气氛终于渐渐失去了控制。

所有人都放开肚皮喝酒,划拳的划拳,跳舞的跳舞,热闹无比。

连我也被按着灌了几杯,脸色酡红,路都走不了直线。

沈星尘坐在我旁边,修长的手指方才握着弓,此时握着杯。

我数着,他怕是已经添了四五回酒。

此时的他眼角微红,脸上有淡淡的红晕,薄薄一层春色。

我的脑袋中涌起一股意乱情迷,冲破头顶,涌向天空,在半空中炸出粉色的爱心泡泡。

脑袋里直有一个声音在叫:灌醉他灌醉他灌醉他!

我皱着眉头:“系统你憋说话!”

系统:“?你有病吧!我没说话。”

我双手执起杯,尽量不让自己显得色眯眯:“阁老,我们玩个游戏吧。”

说完一饮而尽。

沈星尘微微皱眉,想伸手挡我的杯口,哪知道我速度太快,咕咚一声酒就下了喉。

“陛下,什么游戏?”

“嘿嘿嘿……叫……真心话大冒险。”我觉得我脑袋里好像有一只正在分泌黏液的鼻涕虫。

大着舌头随意解释了一下真心话大冒险的规则,突然想到我好像不会划拳,于是改口:“还是石、石头剪刀布吧。”

沈星尘轻轻点头,抬手挡住了我要凑到嘴边的满杯:“你够了。”

大胆!

不喊陛下!

谁也不能阻止朕喝酒!

我摇摇摆摆地转了三圈,出了个石头。

沈星尘的手在我眼前出现了三只。

我“咦”了一声,眯着眼睛看了很久,才看清他出的布。

“输、输了。”我暗暗骂了一声,这枭丽的地怎么这么软绵,像个棉花糖,“你说吧,要我选啥?”

光线昏暗,篝火的火苗在他脸上闪烁着暧昧不明的跳动,我总觉得现在的沈星尘看起来和平日不大一样。

总觉得他眉眼间涌动着一股极力克制的情绪。

他的脸突然突然靠近,高挺的鼻尖差点蹭到我的鼻尖,然后又迅速离开。

哈哈哈。

醉得以为他要撩我了。

“……真心话吧。”他勾了勾唇,看我的眼神认真且感觉有什么期待。

我歪着脑袋,左摇右晃,打了个酒嗝,此时只怕我连声音都带着醉酒的微哑。

“我的真心话呀……星尘,朕好难啊。”

他:“?”

没人来给我添酒,我自己又满了一杯。

沈星尘双眸微微一沉,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另一手抢过我手里的酒壶。

“别喝了。”

“我还能喝!”我嚷嚷,“真心话还没说完呢!你知道吗?那时我诛了名门重臣,并非为了你,而是为了除掉腐朽的大老虎,是为了加强皇权树立权威;我拍脑袋修大运河,也不是因为想给你买樱桃,是为了沟通南北,将南北合为一体,好营造帝都,控制全国;就连这次远征外族,也是为了加强了外族地区的皇权,翦除出外族力量的威胁……哈哈哈……”

一直没说过。

我啊,一直在昏君系统里用了点小巧思呢。

我哀民生之多艰,却不能长太息以掩涕。

但我也是愿以此身报华夏的男儿啊。

更何况,我是皇帝。

命运置我于危崖,我怎能带着国家跌入深谷?

如果总要有人来抗下那些丑陋的罪恶的东西的话,那么就由我来负重前行吧。

真是酒壮怂人胆,我竟然把真话说了。

我没说的是,我真的好喜欢沈星尘啊。

大概是我的形象在他眼里突然有了颠覆,沈星尘突然松开了我的手。

他表情空空茫茫的,有些愣怔。

不相信我这么机智?

还是不相信,我其实是他理想中的模样。

“你咋啦?”我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晃。

月凉如水,月影如钩,霜色的月光平等地铺在一切事物上,包括跃动的篝火,包括我脚下的青草。

包括眼角红红的沈星尘。

好美啊。

我发出阿巴阿巴的感叹。

我:“哦对了,系统,我也一直没敢跟你说我的小心思这事。我这算作弊吗?”

系统:“你特么憋说话!96%、97%、98%……”

他欲言又止半天,刚要开口。

我眼神一闪,在朦胧的月光中,突然闪过一道不同寻常的寒冷银光。

光朝着沈星尘的后背直扑过来。

我呼吸一滞,睁大眼睛。

16

只听“噗”一声,是箭深深刺入皮肉里的声音。

我惊奇地想这声音怎么如此之近,突然觉得胸口有点热,伸手摸了摸,低头一看,满手鲜血。

原来我替沈星尘挡了个箭啊。

一箭穿心原来是这种感觉!

我的牛逼库里有了新的素材。

还没等我把素材存档,我就缓缓地倒了下去。

黑暗把放箭的人笼罩其中。

该出现却一直没出现的林惠元自阴影中走出。

我看了他一眼,想说:“呵,换了个眼影就算黑化了?”

可我痛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惠元脸上绽放出绚丽的笑:“狗皇帝竟不是薄情寡义之人。为了护他,竟然连命都不要了。

“无妨,反正我本来要杀的就是你,只是怕沈兄碍事,要先除掉沈兄罢了。”

世界在我眼前变得五彩斑斓,总觉得颜色比平时看见的鲜艳了百倍,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

连眼前沈星尘的脸,看上去也是从未见过的惊慌失措。

甚至痛不欲生。

我想和他说话,可是张开嘴喷出一口血沫。

他离我好近,我甚至能看见他眼中倒映的我的模样。

像个番茄酱糊一脸的土豆。

五感正在渐渐消失。

我看见林惠元被大将军抹了脖子。

我听见四周的悲鸣渐渐远去。

我色从心中起,用尽力气抬起手摸了摸沈星尘的脸颊。

系统,对不起啦,我们的 500 万没啦。

可是,能不能告诉我攻略进度?

系统声音哽咽,呜呜直哭。

“宿主,攻略进度 99%……”

到了最后,果然还是失败了。

没关系,只要他活着,我愿意拿我的命去换。

我眼皮好重。

我想睡了。

沈星尘一直不肯撒手。

他紧紧抱着我,眼泪滴在我的前襟上,晕开大朵大朵的花。

他凑近我的耳边,唇轻轻擦过我的耳垂,嗓子沙哑,隐忍着哭腔:“刚才的游戏不是还没结束吗?你别死可以吗?我选真心话。”

“泊序,我喜欢你。”

泊序……那好像是我的名字啊。

17

我究竟是没死成。

君王不在朝中,且未立继承人。

压力太大了,没敢死。

关键是沈星尘跟我表白了。

哥哥好帅,哥哥贴贴。

系统:“呵呵。可别加戏了。要不是因为天太黑,林惠元箭射偏了,你能活到现在吗?

“有这些时间,你给我好好想想自己的问题,那 1% 究竟是什么?临门一脚啊,宿主!”

我愁眉苦脸地掀开被子坐起来:“这被子太短了……”

系统:“这辈子太短?最后 1%, 你要申请加时吗?”

我:“jio 好冷。”

系统:“……”

“泊序, 御医怎么跟你说的?为何坐起来了?”沈星尘的声音突然响起。

有点被砂纸打磨过的低哑, 又带着温柔, 好像羽毛一样挠拨得我心里痒痒的。

月白色的袍角缓缓移来,在我面前站定:“需躺够七七四十九日。”

“这才四十八日, 你安心歇息,朝中之事, 就别操心了。”他按着我的肩头,用眼神逼迫我躺下。

看来是多亏了我之前的巧思, 国家总算是有了些振作起来的迹象。

也不亏我中的这一箭。

系统:“憋管那些啦!你快问他!”

“星尘, 那个, 我……”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还是问不出口。

“嗯?”沈星尘指节在我脸上轻轻掠过,一缕甜意从我胸口弥漫开来。

“我……没什么。”

系统咆哮:“你倒是快问啊!

“你长脑袋是为了显高吗?

“脖子上顶的是个肿瘤吗?

“作为失败的典型, 你可真是太成功了呢!

“真的,宿主,天大地大, 没有你缺的那个心眼大。

“魂淡!快想想!支付宝到账五百万!往后就可以直接退休再也不用 996 了!”

啊啊啊!

“退休”二字对底层打工人有奇效!

18

我掀开被子, 霍地站起来。

沈星尘显然没有预判我的动作, 怔了一下, 眼神一紧,想拉我的手。

趁他还没有站起来, 我恶狠狠地把他推倒,俯身压在他身上。

我盯着他的眼睛,企图用气势压倒他。

我要闹了!

“沈星尘!你是朕的皇后,是朕的妻、妻子!你到底还不喜欢我哪一点?我改还不行吗?”

他眼里的震惊渐渐化成了温柔的春水。

他看着我,淡然一笑,一眨眼, 春水变成了……坏水?

他伸手在我的唇边轻轻触碰了一下, 突然撑起小臂, 紧紧抱住我。

“泊序, 你猜……谁是谁的妻子?”

此言一出, 我顿觉不妙。

果然,下一秒,乾坤颠倒。

我眼中藕色的被子突然变成了明黄色的帐顶,本来俯视的沈星尘突然变成了仰视。

“本以为你和这个世界一般纷乱, 谁知你是如此清秀干净的人。

“以至于后来见你,眼睛总会乱了分寸。”

他捏住我的下巴,轻轻摩挲我的唇。

他把我困在臂弯里,眯着眼,却锁不住满眼迷乱。

“陛下,恕臣僭越。”

他朝我笑, 然后俯下头。

床幔的摇晃得耐人寻味。

我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响起连串“恭喜你”的电子音。

“恭喜宿主,攻略进度 100%!攻略任务完成!”

它甚至还贴心地给我放了一串电子鞭炮。

我:“……”

见我不说话,系统痛心疾首:“真相往往出其不意……宿主啊!这 1%,原来他是想让你在下啊。”

我:“……滚。”

“明君系统已修复, 宿主可以选择离开或继续完成任务……”

闭嘴吧你。

我不离开。

我要和他一起,携手看我们的国家山河锦绣。

我要和他一同,开启盛世华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