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节 恶毒女配摆烂了
第 33 节 恶毒女配摆烂了
死了我才知道我是小说里的恶毒女配。
重来一世，我摆烂了。
不装了，摊牌了，出走半生，姐最爱的还是 18 岁、188、八块腹肌的男高。
至于原男主？
不好意思，超过三十岁的一律叫叔叔，别来沾边，都能闻到身上的老人味！
1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正是我 20 岁的生日庆典，连着深呼吸三次我终于回过神。
我竟然重生了！
记忆翻涌，脑子里多出许多其他内容：
原来，我其实是一本古早霸总里的恶毒女配！
最离谱的是，我还是个穿越女！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穿越+重生，敢情，搁这跟我叠 buff 呢是吧？
上一世，为了压制我乖乖走剧情，我被封去记忆变成剧情的提线木偶，根本没有自己的想法。
一味地像工具人一样，成为男女主感情升温的工具人。
大致节奏：
我伤害女主女主受伤男主心疼两人感情升温男主为女主报仇伤害我我伤心愤怒继续伤害女主。
并且最终形成闭环。
这次，不再被剧情所束缚，我发誓一定要离男女主远远的！
2
“妍妍，20 岁生日快乐。”
我看向美丽坚韧，苍白如纸却一脸倔强的小白花女主。
她家境清贫，却不畏强权不贪慕富贵。
她屡遭苦难，却向生而生不自艾自怜。
女主苏茵茵是非常典型的古早女主人设，坚韧顽强，就算被连抽 2000cc 的血同时嘎去两个腰子，依然能光着脚在火炉上跳舞。
书里的设定，我和女主是大学同学，男主是我的未婚夫。
男主和我门当户对，但是看到女主的瞬间就被她吸引，老掉牙的看开头三行就能自动脑补一百万字其中的曲折离奇。
但是我并不准备给在座各位任何脑补的机会。
笑着和女主碰了碰酒杯，我直接站到台上宣布：
“今天以后我会前往国外进修，同时，我和沈城西解除订婚。从此以后，再无瓜葛。”
对着沉下脸的沈城西举举酒杯，我转头离开。
3
我想要拥有新的人生，想要活，但很显然，剧情并不打算就这么简单地放过我。
沈城西追了上来，他一把拽住我的小臂，不悦道：“你还在生气之前的事情？陆寒月，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沈城西的话一字一个雷，就连我的名字都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他咬牙切齿顶腮挑眉说完，我已经被雷得外焦里嫩。
我：“放开我。”
沈城西：“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我抬起尖细的鞋尖，对着沈城西的小兄弟就是一个飞踢。
他终于放手了，忙着捂自己的小兄弟。
沈城西青筋暴露，目眦欲裂：“陆寒月，你好大的胆子！你信不信我让你陆家倾巢覆没，满门落魄？”
好小子，我一看他这是要威胁我。
我兴奋极了：“那真是太好了，动作快点，看好你哦。”
我可是还没忘记前世最后，我被男主打压，走投无路的时候，陆家做得到底有多决绝。
在他们眼中，我不过就是联姻的工具。
既然没法和沈城西在一起，他们就把我明码标价卖给一个 60 岁的老头，那老头还是个变态。
而我，也正是死在这个老头的手里。
4
“月月！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快和沈少爷道歉！”
便宜父母的嘴脸和前世重合。
“月月，你现在在龙城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你怎么还好意思回家？”
“这张老板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你现在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呀。”
“月月，爸爸妈妈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总不能一点都不回报我们吧？”
我凉薄地笑，不是想要我回报吗？
那就连本带利全都还给你们。
5
不理会父母的跳脚，我扬长而去。
父亲发狠说：“你要是不能让沈少爷原谅你，我就和你断绝父女关系！”
我笑眯眯：“好啊。”
立刻抽出父女断绝书，催促他赶紧签字。
我妈在边上冷笑：“你可别后悔，你爸不要你，我也不……”
我立马掏出母女断绝书：“上道！阿姨，这份是你的。”
被我顶上杠头，他们愤怒地签完，我立刻提醒：“一式两份，侧面也要签。”
我抱着两份断绝书笑得别提多高兴，全然不顾父母的咒骂。
“立刻停了她所有的卡！”
“我等你哭着跪下来求我！”
“没有陆家，沈少爷能让你在龙城待不下去！”
我翻了个白眼，谁稀罕继续待在这。
前世，因为苏茵茵的出现，危机感让我放弃了常青藤的 offer，这次我绝不会再做傻事！
6
陆家父母果然停了我的卡，但是没关系。
作为当代法制青年，我多的是搞钱的办法。
幸亏我只是个女配，男主和女主打得火热，没那么多闲工夫放在我身上。
沈城西说要毁了陆家，但是他都没接手家族企业，现在沈家的掌舵人还是他小叔叔沈确。
简而言之，他也就是打个嘴炮，没掌权你说个蛋。
这段时间，我都在我名下的一套三居室里住着。
变卖我的奢侈品还有珠宝，总共套现三千万，三千万足够我在国外求学买房工作，过完一辈子。
以前看书的时候，我总是奇怪那些自我觉醒的女配为什么嘴上说着要远离，却始终在男女主身份打转。
越洋的航班升起，我望着旭日朝阳想：
看，其实远离就这么简单。
再见了爸妈，今夜我就要远航。
7
这一走，就是整整十年。
8
十年，我从本科念到医学双博士学位，毕业后就职于 A 国顶尖的心脏中心，成为那里最年轻的心脏外科主刀医生。
十年时间，就在我以为原本的剧情已经彻底从我的生命中淡出的时候。
剧情以霸道强悍不容拒绝之势，强行进入我的生活，打破了我原本平静的生活。
当我看到突然晕倒在眼前的男人，有着和男主沈城西两分相似的外貌时，那一直隐隐悬于我心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闪过寒光。
我见过这个男人，他是沈城西的小叔叔，沈确。
前世一直到沈确死之前，他都是那样的高贵骄矜，我害怕他，因为在他冰冷的瞳孔中，我就像个卑微的小丑。
沈确就好像天神一般镇守着沈家，让整个沈家，坚不可摧。
同样的，只要沈确在一天，沈城西都不可能越过他，成为沈家的掌权人。
直到他突发心症，无药可救在国外意外死亡，沈城西才有出头之日。
看，就算是天神，也要为男主的出头让道，甚至，不惜以生命的代价。
我恍然意识到，距离我上一世的死亡时间，恰巧进入半年的倒计时。
要想让我的生活继续平静下去，我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我冰冷地垂眸，眼看着沈确痛苦的捂住心口。
余光扫到我的时候，他的眼中有惊讶，以及面对死亡的坦然。
一瞬的犹豫，我猛地蹲下身，开始为沈确做心脏按压。
我咬牙，狠狠地，一字一句地：
“沈确，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像你这样前世我连看一眼都生怕亵渎的人，怎么可能用这样无人知晓的方式客死异乡？
我在救沈确，更是在救我自己。
“坚持住！绝不要认输！”
绝不要向命运低头！
9
我整整给沈确做了半小时的心脏按压以及人工呼吸，就在我以为没有人能逃脱剧情的摆布时。
突然，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胳膊。
“陆小姐，谢谢你，我好多了。”
沈确的声音素来冷淡。
但天晓得，当我和他平静的目光交汇那一刻，滚烫的热泪从我眼中夺眶而出。
眼看着，指针已经超过前世沈确的死亡时间不断奔涌向前。
我捂住脸，泣不成声。
我：“太好了，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谢谢你，沈确，是你让我看到了生的希望。
更是你，让我深刻地意识到，原来剧情真的可以被改变！
一滴滴豆大的泪珠从我的指缝滑落滴在沈确的脸颊，捂住脸的我不知道。
素来冷淡的沈确看向我的目光，闪烁着动容，以及震撼。
10
当沈确脱离了剧情的掌控，天神的光环再次将他整个笼罩。
前世沈确诡异地死在异国他乡街头，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保镖和亲信。
刚刚独自抢救沈确的半小时中，我甚至几度感受到一股无形的阻力。
他在阻止我，沈确不死，沈城西永无出头之日。
好在，我用必死的决心将其狠狠击破。
终于，距离前世沈确死亡时间半小时后，平时一直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的保镖和亲信出现。
抬头看着他被簇拥离去，我恍然看到笼罩在他身上一层灰蒙蒙的迷雾骤然散开。
直至，彻底消失。
11
救活沈确以后，我继续到医院打卡上班。
但是意外发生让我今天的工作尤其不在状态，我忍不住地去想：
沈确没死，会扇动起怎样庞大的蝴蝶效应。
“Doctor 陆，这是你新来的病人。Doctor 陆？”
大主任接连喊了我两声，我才恍然回神。
转头看到病人的瞬间，我愣在原地。
12
沈确坐在轮椅上，看到我他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沈确的亲信恭敬地向我鞠躬：“陆医生您好，之前非常感谢您救了沈总，当时沈总情况紧急没来得及向您表示感谢，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亲信递给我一个绿色的丝绒礼盒，我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条祖母绿的宝石项链。
从成色来看，这条项链价值不菲，至少市值千万。
大主任惊讶地挑眉：“哇陆，这可是一件非常贵重的礼物。”
我面无表情地合上礼盒，从善如流地收下，骄矜地对沈确点头示意。
“我收下项链，也算和沈先生两清。”
开玩笑，这是我辛辛苦苦念书，踏踏实实做人、勤勤奋奋上班、拼死拼活救人应得的福报！
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过日子可比想象中烧钱要多的多，再加上通货膨胀、金融危机，十年前的三千万到现在已经捉襟见肘。
当然这都是我的错，不怪任何人。
是我花钱大手大脚，有点逼钱全炫嘴里应得的报应！
可听了我的话，沈确微微皱眉，看起来好像并不甚满意。
我连忙捂住项链盒子，瞪了他一眼。
这么大个总，不会一条项链都抠抠唆唆，装模作样想要回去吧？
不想，被我瞪了一眼，沈确拢起的眉头倒是舒展开来。
真是个怪人。
13
沈确成为了我的病人。
我所在的心脏中心是目前全 A 国最好的心脏中心，沈确又有心症，会到这里来看病并不奇怪。
只不过，沈确这样的状态，当时我撞见的时候怎么会独自一人。
他又怎么会点名要我当他的主刀医生？
毕竟，众所周知，黄皮肤、年轻女性，几乎已经是所有职业剧里的歧视链顶层，但凡只要有此类职场剧，白人编剧必然要在里面加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同样，亲眼见证了沈确的大方以后。
我的大主任，顶头上司也对沈确选择我当主刀医生颇有微词。
甚至，当着我的面，他都直言不讳；
“mr.沈，Doctor 陆太年轻，她刚刚才升任主刀医生，经验少缺少历练，一旦在手术过程中发生突发状况，她根本无法应对，你这是在拿你的生命开玩笑！
“或许是她之前救你给了你错觉，但是以你心瓣狭窄的严重程度，找一个老资历有着丰富经验的大主任医生，比如我，才最合适不过！”
平时大主任这么和沈确说的时候，他都会以沉默应对。
但是这次，当着我的面，我下意识地咬住下唇，唇间泛白。
沈确缓缓转头看我：“陆医生，你认同威廉医生的观点吗？”
我没有否认：“沈先生，威廉医生所说的情况，基本属实。但是……”
我与沈确对视：“如果手术中真的发生突发情况，我会尽我所学所能，竭尽全力救助每一位病人。
“当然，我也希望我的病人能始终坚定的信任我。
“因为我相信，只要有足够强烈的求生欲望。
“人，一定可以胜天。”
大主任在边上“噗嗤”一声，发出轻蔑的嗤笑。
做到他这个级别的医生，见惯了生老病死，见证太多无可奈何。
在他的眼中，我的人定胜天论，精神胜利法，是多么的可笑和虚无。
只有技术和能力，才是手术成功的关键。
但是，我缓缓靠近沈确：
“我的博导，全 A 国现在最好的心脏外科医生曾经评价过我：『我的才华无可比拟，天赋万中无一。』
“只要我能够始终坚守在一线，保持热爱，燃烧自我，我终将取代他成为全 A 国最有实力的心脏外科医生。
“而恰好，我又这么热爱，这么充满对生的期盼！
“所以，沈先生，你要不要选择坚定的信任我，并且和我一起期盼奇迹的到来？”
沈确久久地注视着我，目不转睛。
他琥珀色的瞳孔里，装得满满当当的，全都是我倔强不屈的身影。
半晌，沈确的嘴角勾起笑意，宛若冰山初融。
在我惊讶的目光中，他看向威廉：
“所以，威廉医生，这就是为什么我坚定选择陆医生的原因。我心意已决，不要再劝。”
14
沈确的心症爆发的很快，那天晕倒就是一个讯号。
他必须立刻接受手术，现在他活着的每一刻，都是在和死神抢时间。
15
手术定在今早十点，我一早到达医院，研究沈确的病例，进行例行查房。
踏入病房的瞬间，阔别多年的身影让我愣在原地。
“小叔，我听说你选了一个年轻的女医生给你做手术？
“为什么？整个心脏中心那么多外科大牛，你非要选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医生。
“不会是那女医生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吧？”
我狠狠沉下脸。
救治沈确以后，我想过会和沈城西重逢，但是这样下头的方式，还真是让人作呕。
沈城西这个男主可真是十年如一日地深受吊癌影响，即使女性自我觉醒、各国生育力下降、离婚率大幅上升。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他还活在十年前的古早剧本里，无法自拔。
我状若未闻地走进病房，无视沈城西和沈确进行最后的术前沟通。
我：“昨晚 8 点后，有没有禁食禁水？”
沈确点头：“嗯。”
我：“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确：“还是那样，但是心痛，呼吸困难在加剧。”
我安抚道：“别紧张，虽然开胸是很大的手术，但是你还年轻，只要手术成功，术后康复的几率很大。
“但是，要像之前那样工作，恐怕是做不到了。”
沈确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陆医生，如果这次手术完，我能活下去，我想到处走走，看看。”
我点头，微笑：
“可以，放松心情对你的康复也有很大益处。”
“你是……陆寒月？”
16
沈城西这个人就好像个大喇叭，成天只知道叭叭叭。
他看起来无比地震惊，霸总风度尽失，鼓着腮帮子张着嘴呱呱呱，好像个大蛤蟆。
临近手术我真的希望他别再语出金句，把我雷得外焦里嫩。
但是他明显不会察言观色，更听不到我的心声。
沈城西愤怒地露出下颚线：
“当年你就因为一些小事，就当众宣布退婚给我难堪。
“没想到，这么多年，你竟然还怀恨在心！
“你明知道小叔对我们沈家有多么重要，所以你故意潜伏在这 10 年，就是为了好让他下不了手术台！”
我特么：“……”
这到底什么人才能有这种匪夷所思的脑回路？
对边上的沈确伸出手，示意他闭嘴：“你别说话，你一会儿要手术不能激动。”
猛地转过头，我冷漠地看向沈城西：
“首先，明确告诉你一点，我在这里不因为任何人，我只是为了我自己。
“我现在所学所业，都是发自我内心的热爱。
“请你不要用自己卑劣的想法，强行曲解我的人生轨迹。
“其次，沈城西，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你根本不值得我怀恨在心，我的生活自离开龙城以后早就已经开始新的篇章。
“而且十年，如果从我离开那年开始算的话，按照一年生一胎的速度，你应该和苏……就苏小姐，今年都已经喜迎十宝。
“就这样，你见到故人的第一反应，竟然还这么低俗、鄙薄。
“一把年纪，都有老人味了，难道还不能学会像个正常人那样说话吗？”
沈城西的鼻孔张开收起，张开收起，两个来回后，他突然蹦出来一句：“你果然还在意我，不然你怎么会打听我和苏茵茵的过往！不过……”
他突然扭捏：“寒月，我没有和茵茵在一起。
“当年你离开以后我想了很多，我也试着和苏茵茵相处过。
“不过，果然她那样的出身并不适合我，还是你……”
我真恨不得狠狠呼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说说说，让你说，不说话你能死啊！
“城西。”
沈确突然开口：“马上要手术了，先让陆医生安心手术，你去楼道等着吧。”
沈城西看了沈确一眼，眼中闪过暗光，投给我一个自以为心有灵犀的眼神后，他转身离开。
我：“……”
妈的，恨不得自抠双眼。
17
离开病房，前往手术室准备手术，进行无菌消毒。
沈城西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拦住去路。
他自以为帅气地壁咚我，暗暗凑近道：“月月，我知道小叔这次的手术很凶险，就算他下不来手术台我也不会怪你。
“其实我刚刚对你说的都是气话，这么久没见，我真的很想你。
“我去陆家找了你很多回，你父母都说不知道你去了哪。
“月月，其实这些年，我真的很想你。
“我已经和苏茵茵彻底断了，现在好不容易让我找到你。
“我想，一定是上苍的安排。
“回到我的身边吧，好吗？”
沈城西能当古早霸总男主，自然长得不会差。
这番话他说得可真是情真意切，注视我的样子，仿佛真的满心满眼都是我。
前世，被剧情封去记忆后，我可是真情实意地爱了他十年。
十年，真真爱惨了他。
我与他对视了半晌，眼眶微微泛红。
见我动容，沈城西更加深情，他作势要将我搂入怀中。
我轻启朱唇，缓缓道：
“好……”
18
“你妈。”
膝盖弯曲，狠狠做高抬腿，主打一个快准狠。
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城西跟虾米一样弯腰弓身倒地不支，我啐了他一口：
“姐现在爱的都是 18 岁、188、八块腹肌的男高中生。
“这个点，我老公还在学校里打篮球。
“你这个猪脑子，能明白吗？
“要不能明白我再直白点？
“老男人，离我远点，凑那么近，都能闻到你身上的老人味。
“我都想 yue！呕！”
我看透了，跟脑残，没有道理可言。
说话间，准备手术的沈确从我们边上推过。
不知为何，他向我望过来的目光，饱含深意。
我立刻回望，向他表明坚决的态度和立场：别担心，我们是一伙的！
就算沈城西对我使用精神污染，我绝不会影响到我杀猪刀一样冰冷的心！
19
鉴于我刚刚那个高抬腿用了十成十的功力，沈城西被当即送入泌尿生殖外科进行治疗。
没有人捣乱，手术如常进行。
当我消毒完毕走进手术室，沈确正在等待全麻。
全麻之前，我问他：“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确摇头：“该交代的都交代过了。”
我委婉提醒他：“你确定吗？”
如果沈确无法下手术台，这可能就是他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沈确想了想，他突然看向我。
“陆医生，我今年 36，你觉得我身上也有老人味吗？”
我哑然：“……”
半晌，我支支吾吾：“没……没有。”
我闻过沈确身上的味道。
就在我对他急救的那天，人工呼吸的时候，我清楚地闻到他身上乌木沉香的香水味，还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
稳重可靠，给予我无穷的力量。
沈确还在等待我的答案。
我垂下头与他对视，摇了摇头。
我告诉他：“如果能下手术台，为你的身体好，把烟戒了吧。”
他愣了愣，笑了。
陷入昏迷前，他说：“好。”
20
手术出乎意料地成功，虽然我一直在告诉自己保持平常心，但我无法控制那些自己闪过的恐怖画面。
手术刀捅穿沈确的心脏，纱布被缝进他的胸腔，甚至和我同台的二助突然变成丧尸咬断我的脖子。
但，即使这些荒诞离奇、天马行空的想法，全程都在我大脑里刀光剑影、飞沙走石。
最终，我还是以我扎实的专业实力，强悍的心理素质如期完成了手术。
我给自己本场的手术表现打 100 分，这都是我 3600 多个日夜，无数遍的练习和复习应得的。
手术台上每一次下刀、收刀，都是我练习千万次后的本能反应，肌肉记忆。
除非剧情能像前世一样彻底控制我的思想和行为，否则他休想再摆布我！
手术结束后的观察时间，我独自陪伴着沈确。
那一刻，我前未有过地意识到。
前世强悍不容置喙的剧情，正在变弱，并且，越来越弱。
21
转入重症监护室后，沈确曾经有一次炎症风暴。
他高烧不退，让我异常地紧张。
我始终在床前一步不离地陪伴着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两次用药的效果都不理想，焦虑让我彻夜难眠。
我坐在他的床前，告诉他：
“沈确，或许你并不会相信，但是，十年前我曾经做过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我很傻，为了爱情放弃学业、放弃尊严，我卑微得好像一条狗一样跪在沈城西的脚边祈求他的怜悯，妄图以此来唤回他对我的爱。
“我死缠烂打、纠缠不休，我不断的伤害别人，最终伤人伤己。
“我永远都无法忘记，沈城西撇下我去挽回苏茵茵。
“那天很冷，我为了好看，只穿了一条再单薄不过的晚礼裙。
“但是，沈城西却连余光都不愿赏我一眼。
“我痛哭流涕，绝望地坐在路边。
“妆花了，脸冻得青红一片。
“我光是想想，都觉得自己好丑，丑死了。
“我觉得好累、好冷，真的要坚持不下去了。
“你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载着你的车停在我的眼前。
“你打开车门下车，为我披上了一件羊绒外套，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件外套好暖好暖。
“但是，还没等我把那件外套干洗完还给你，我就收到了你客死异乡的消息。
“那一刻，我就好像一直被 0 和 1 操控的 AI。
“突然，脑子里传来线路短路的『滋滋』声。
“沈确，我一直在想，可能就是那次的短路，让我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
“原本我完全可以顺应原先的轨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去。
“但是，沈确，我很自私。
“我想要你活，既然我救了你，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的命就是我的。
“我想要你活下去，让沈城西一无所有。
“让陆家清朝覆灭，让那个曾经欺负过我的老东西千刀万剐。”
说到后面，我有些语无伦次。
原本我以为，我早就不恨了，放下了。
但是，其实我一直在逃避。
前世被剧情完全掌控的恐惧，早就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就在我陷入彷徨和不安的时候，沈确虚弱的睁开眼，他看了我一眼。
下一秒，“滴——”
呆呆地看着心跳检测仪上的横线，我脑子一片空白。
只回荡着：
其实我也就是说说，也没非要让你帮我报仇，不至于要刚烈到以死明志吧？
22
这是我第二次给沈确做心脏按压。
但与上次不同的是，想到他可能再也睁不开眼，我的五脏六腑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和苦涩。
我不知道我到底按了多久，但是周围所有的医护人员脸上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就连匆忙赶来的大主任都劝我：
“陆，他已经停止呼吸很久了。
“他没能挺过去。
“宣告死亡吧。”
不可能！
我不信！
沈确！
就在大主任想要拦住我，让我不要做无用功的时候。
“滴滴——滴滴——”
所有人都无比惊讶地看向心脏检测仪。
半晌，我听到有人说：“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没错，既然我能重生一次就是奇迹，为什么沈确不能？
23
苏醒之后的沈确就好像有天神相助一般，病情快速好转。
我在连轴转整整一个月后，终于有时间回家休息。
沈城西在我下班的必经之路拦住我，他满脸阴鸷地质问我：“听说，是你在我小叔死了五分钟后，还在坚持对他施救？”
我冷淡道：“现在是我下班时间，有关于病人的病情，请询问当班医生。”
擦肩而过的瞬间，沈城西狠狠地勒住我的脖子，他目眦欲裂的样子，好像要杀了我：
“陆寒月，你应该很清楚。
“沈确在一天，我永无出头之日。
“所以，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方式，对吗？”
沈城西的力气大得吓人，窒息让我大脑缺氧无法思考，我只能本能地掏出一直藏在身上的手术刀，对着沈城西的心口狠狠扎去。
感谢，我曾经无数次地练习。
这一刀快准狠，如果不是我缺氧状态力气欠缺，几乎可以当场要了沈城西的命。
24
沈城西被送进心脏中心，看着他和沈确这两张有着两成相似的脸。
我知道，我是时候离开了。
25
我报名参加无国界医生，大主任放人签字无比爽快。
离开之前，他对我说了几句肺腑之言：
“陆，我全程围观了你给 Mr.沈的手术，其中几次突发状况你的应对都堪称完美。
“你是这样的从容，似乎这些都根本难不倒你。
“我在想，或许换做我来做这台手术，并不一定会比你处理得更好。
“我承认我有私心，如果你再待在这里，不出五年，就会凌驾于我之上。”
我勾了勾嘴角，无声离开。
26
今年已经是我当无国界医生的第三年，这里的环境恶劣、条件艰苦。
但是这里的天很蓝，草很绿，动物狂野自由，人热情而又友善。
我爱这里的一切，这里有我最向往的自由。
27
第一枚炮火的落下时，我正在给一个三岁女孩包扎伤口。
剧烈密集的炮火让女孩的脸上满是惊恐，我将她牢牢拥入怀中。
不断地安抚道：“没事的，别害怕。”
远处传来喧嚣，我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陆！陆快跟我们离开，这个国家爆发了战争！
“我已经和大使馆取得联系，他们知道你是华人并且持有华国国籍，会安排你第一批离开。”
我问肯：“那你怎么办？这里的孩子怎么办？”
肯坦然地笑：“陆，难道你忘了吗？这是我们的国家，我们能去哪？”
那一刻，我的大脑突然被两年前的子弹击中。
我见过这个表情，曾经在沈确的脸上，当时面对死亡的时候，他也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28
我被肯不断推着、催促着，我频频回头望着那些曾经和我朝夕相处的孩子们。
他们无助的、迷茫的眼神，让我心如刀绞。
我问肯：“难道就没有办法能救救他们吗？”
肯：“陆，能救他们的只有战争的发起者，我们，太微不足道了。”
我的大脑一团乱麻，我不断地回忆。
可是我骤然发现，前世这个时候我早已经死了。
不知不觉，剧情已经在我的生命中彻底销声匿迹。
况且，这样的天灾人祸，就算原作中真的有提到，总是拘泥于小情小爱的文字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炮火声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落到我两年来一直待着的小镇上空。
那种被支配的恐惧再次降临，我恍然意识到，原来就算我能摆脱剧情的摆布，却始终只是芸芸众生中的蝼蚁。
眼看着炮火就在眼前，我只能屏住呼吸，紧紧地抱住我手中的手术工具。
他们是这十几年来，与我日夜相伴的战友，我们亲密无间，此刻，他们给予我无穷的力量。
就在这时，远方突然飞来许多的战斗机，不停地在上空盘旋。
29
“陆！我们的援军到了！”
肯大力地挥动着双臂：“嘿！这里还有人！”
我警惕地看向四周，疑惑，这个贫穷的国家怎么会有这样尖端的战斗储备？
但当我看到冲在最前面的人时，我突然就什么都明白了。
30
“陆小姐，你没事吧？”
沈确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冷淡，但是眼底的紧张和关切却出卖了他的情绪。
此刻，我正坐在沈确的私人飞机里。
看我不说话，沈确抿唇道：“先送你回 A 国。”
我：“沈先生，你花费了那么多的人力物力，甚至不惜请雇佣兵在境外动用战斗机。仅仅就是为了救我？”
沈确迟疑一秒，点头：“对。”
我露出营业假笑：“行，那我们又扯平了。”
突然安静，气氛令人窒息。
我能察觉到沈确的目光始终落在我的身上。
半晌，沈确突然开口，语气竟有些落寞：
“陆小姐，两年前我转出重症 ICU 那天，你坐上了前往 AF 的航班。”
我听这意思，沈确是要和我翻旧账。
“当时你已经完全脱离危险，更何况我已经和大主任就你的病情完成交接。”
沈确：“当时我侄子沈城西被你捅进医院，生死不明。”
我警铃大作：“我那可是正当防卫，是他先要掐死我。”
沈确：“陆小姐不愧是全球最顶尖的心脏外科医生，就算力量不够，城西在重症监护室急救了一周还是宣告不治身亡。”
我洋洋得意，那当然，力量不够技术来凑。
接触到沈确目光的那一秒, 我突然僵硬。
不对啊！沈确是沈城西的小叔叔, 他现在这是在兴师问罪？
我昂着脖子反复强调：“我是正当自卫。”
沈确点头：“是这样的, 我和 A 国的警方明确说明。
“并且出示了相关监控, 我的保镖也是人证。
“你可以放心入境，绝不会有人为难你。”
我疑惑：“保镖？”
沈确的表情有些抱歉：“自从你当我的主治医生之后, 我就在你身边安排了保镖。
“但是城西当时的出现太过突然，保镖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到他们出现的时候, 你已经完成自卫反击。”
我悻悻地笑，怪不得我还在想当时沈城西的保镖怎么没打我。
气氛再次冷场, 我发了会呆, 猛地一激灵。
我一把拽住沈确的袖子：“你说沈城西死了？他可是男主角, 就这么死了？”
沈确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没动作，任由我拉着。
他点头：“嗯, 死了。我亲眼看着他心跳停止，火化，就连他的骨灰也是我扬进海里。”
我惊讶：“沈城西竟然还有这么高的觉悟, 要海葬？”
沈确摇头：“我只是单纯的, 不想让他入土为安。”
我呆若木鸡, 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我想, 这会儿的我在沈确眼里一定就像个呆瓜。
31
“你说陆家父母欺负你，有个年纪大的老头把你虐待至死。
“现在陆家在龙城名誉扫地, 落魄至极，你父母更是因为行贿受贿锒铛入狱，在狱中终老至死。
“你说的老头，前世我死得早，不清楚到底是谁。
“只能把业内风评不好的老头全都挫骨扬灰了，截至目前, 最后一批嫌疑对象处理完毕。”
沈确看着我。
“你说你喜欢 18 岁、188、8 块腹肌的男高中生。
“我给你都安排好了, 你到了 A 国随便挑。”
我盯着沈确, 想从他的眼中找到玩笑的痕迹。
但是没有, 他是认真的。
这个狗东西真的给我准备了一打的男高中生！
沈确落寞地勾唇一笑：
“陆小姐, 那接下来，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站起身，从我边上挪到了我斜对面的机位。
45 度斜角仰望天空, 我看向他的时候，恰好能看到整个被阳光笼罩的完美侧脸。
我严重怀疑，这老小子在演我！
我：“其实，这两年我的审美也慢慢变了。”
沈确缓缓转头看我，眼底是压不住的喜悦。
我试探地问：“不然，看看腹肌？”
沈确站起走到我跟前, 直接撩起衣服下摆，精壮的小腹让我紧张得直咽口水。
嗐，活了两世还是个小学鸡，我不过就是个口嗨王者。
沈确靠近, 阔别两年，他的气息再次将我整个裹挟。
我缓缓闭上眼，感受他这虔诚一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