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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节 掌控欲

第 45 节 掌控欲

反派霸总对我有着极强的掌控欲。

他将我软禁在由世界顶级建筑师打造、面积达几千平、配备会所、泳池、围合式花园以及桑拿房的黄金牢笼内。

他面容阴沉地说:“我会掌控你的一切,大到住多大平的别墅,小到穿什么品牌的高奢,甚至戴哪一款钻石首饰,都要经过我。

“我还会限制你的自由,你永远别想出去同别人交流,最好断了去公司上班、坐地铁、去菜市场买菜,甚至是独自出行的念头。”

我眼睛一亮。

还有这种好事?

巧了!

我刚好有选择困难症且社恐。

这不是为我量身打造的霸总吗?

1

最近求职不顺。

第一次,我到林氏总部应聘秘书一职。

面试时,我因低血糖昏倒。

多亏林氏总裁的特助出手相救。

我醒来时,特助正抖着手往我嘴里塞螺蛳粉。

可惜面试不幸被刷。

第二次,我瞄准林氏旗下的分公司,应聘前台一职。

面试时,我因低血糖昏倒。

多亏林氏总裁的管家出手相救。

我醒来时,管家正抖着手往我嘴里塞臭豆腐。

面试再次被刷。

第三次,我干脆瞄准林家大宅,应聘佣工一职。

面试时,我因低血糖昏倒。

这次,多亏了林氏总裁林知遇出手相救。

我醒来时,林知遇正往我嘴里塞海参……

……海参!

我感激涕零,如果不是林知遇,不怕丢脸,我都没吃过海参。

林知遇寒着脸:“许云霁小姐,你能换一家坑吗?”

我坐起身,挺不好意思的,问他:“你这个海参还有吗?我没吃饱。”

2

安静的空间内,沉默震耳欲聋。

“噗!”

憋不住笑的人是林知遇的管家,上次在分公司给我塞臭豆腐那个。

管家姓管,林知遇称呼他管伯,他热情端来饭食,请我入座就餐。

我挺不好意思的,只吃了四碗饭。

看我这么能吃,别说管伯,连以面瘫脸著称的林知遇都禁不住挑眉表达震惊。

“你吃成这样,还天天低血糖,也挺不容易的。”

我没好意思说我还没吃饱,用纸巾擦擦嘴,大胆问林知遇:“请问,你们家还招人吗?我可以当佣工。”

林知遇一双眼睛形状极佳,盯着人的时候,莫名有种压迫感:“你能做什么,会做什么?”

“我、我会做的还挺多的,打扫卫生什么的基本没问题,不会的我可以……”

林知遇伸手打断我的话:“工资五万,做我的专职保姆。”

说完,他跟管伯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两人的眼神寒意彻骨,我能读出的仅仅是审视。

五万!

我惊得合不拢嘴。

哪怕我成功应聘成为林氏秘书室的一员,每个月都未必有五万工资。

再不求职成功,还以为我会饿死在出租屋,没想到峰回路转。

见我表情几经跌宕,林知遇忽然冷哼:“就知道,你跟那几个女人一样,你是不是想说,我在用钱践踏你的尊严,你的自尊是不能用钱买断的?”

管伯摇头:“还以为会有个与众不同的。”

我暂时没搞懂两人究竟在说什么,见林知遇起身,我后悔没当场答应,太震惊,导致大脑反应慢一拍。

于是,我赶忙追过去,一个不小心,被凳子腿绊倒,人直直扑出去,然后——

我抱住了林知遇的大腿!

林知遇没能成功把腿抽出,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这是做什么?”

我忙不迭点头,声音洪亮:“我干,我干,一个月五万,必定每天勤勤恳恳来把钱赚!”

林知遇与管伯同时露出意外神情。

管伯再度确认,我还是一样答案,谁不干谁是孙子。

那可是一个月五万啊!

于是,我顺利入职,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大名。

签完名字那一刻,我问仍用审视目光观察我的林知遇:“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是不是可以不用见外了?”

林知遇露出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轻哼:“说吧,你想要什么,要与我约法三章?提醒我尊重你的人格?即使你做着下贱的工作,可你依旧是独立坚强宁折不弯的自强女性?”

我摇头。

林知遇与管伯仍旧用一种掌握一切的表情盯着我。

我挺不好意思的:

“我能再吃一碗饭吗?”

3

我仅仅是提出再吃一碗饭而已!

不明白林知遇为什么会突然翻脸,将我软禁起来!

不过,这别墅可真豪啊,房间装潢与摆设都很奢侈,从窗户望出去,还能欣赏花园美景。

两米的大床看起来非常舒服,我禁不住诱惑,躺了上去。

一个松懈,不小心睡着。

我许云霁本就是一条随遇而安的小咸鱼,讲求在哪里倒下就在哪里躺一会儿。

这一躺不得了,再睁眼,已是暮色四合。

我伸了个懒腰,听到楼下传来动静。

我走出房间,惊喜的是,门没锁。

我一路循着声音下楼,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林知遇,还有肃立一旁的管伯。

至于两人对面,是一个一脸傲然的女孩子。

林知遇的话我听着耳熟:“一个月五万,做我的专职保姆。”

对面女孩脸色又青又白,仿佛受到羞辱:“你在用钱践踏我的尊严,我的自尊是不能用钱来买断的!”

唔?

这话听着也怪耳熟的。

林知遇冷哼,藐视一切的眼神仿佛深深刺痛了女孩的心。

她不堪忍受“羞辱”,握紧拳头,身体不受控地发着抖。

“只要、只要你肯与我约法三章,尊重我的人格,即使我做着下贱的工作,可我依旧是独立坚强宁折不弯的自强女性!”

管伯打了个哈欠,而后躬身,在林知遇耳边说:“少爷,这次准没错,又一个攻略者。”

女孩面容慌张:“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攻略者?”

林知遇朝身后懒散挥手:“你们这些攻略者,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是发生什么事情,让你们误以为我吃这一套的。一个个前赴后继,偏偏没有一点创新。”

女孩面颊失血:“你说什么,我不是唯一的攻略者?”

看到五大三粗的保镖上前,女孩很慌:“你不是古早霸总配置,不应该很吃小白花女主这一套吗?”

林知遇没心思再同她交流,女孩被保镖捂嘴,直接拖出别墅。

别墅安静下来。

林知遇分明没有抬头,我却感受到他的注视。

他的手指一下下轻敲在扶手上,急切节奏几乎与我的心跳和鸣。

“下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你的真实想法。”

是他让我说的。

我立刻蹬蹬蹬跑下楼,用殷殷目光注视着他。

我挺不好意思的:

“晚上能吃一头鲍吗?”

林知遇用复杂目光盯着我。

我更加不好意思:

“……没有一头鲍的话,半头鲍也行。”

林知遇牵唇:

“许云霁小姐,你快别不好意思了。”

4

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之前过于贫穷,认知有限,并不知道半头鲍其实比一头鲍分量更大,也更值钱。

吃完日思夜想的鲍鱼大餐,林知遇似乎有话要对我说。

我规规矩矩坐他对面。

他正慢条斯理品着佐餐酒,姿势优雅,非常养眼。

品过酒,林知遇进入正题,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锁定我:

“许云霁小姐,其实我这个人有着非常强的掌控欲。”

我洗耳恭听,并捧场追问:“比如呢?”

林知遇身体往后一靠:“比如,从今往后,我会掌控你的一切。大到住多大平的别墅,小到穿什么品牌的高奢,甚至戴哪一款钻石首饰,都要经过我。

“我还会限制你的自由,你永远别想出去同别人交流,最好断了重回公司上班、坐地铁、去菜市场买菜,甚至是独自出行的念头。”

说完,熟悉的审视目光笼罩住我。

林知遇,包括管伯,主仆二人气场悄然转变。

我眼睛猛地一亮。

还有这种好事?

林知遇惊讶目光中,我霍地起身,不容分说握住他的手。

语气激动道:“巧了不是,我刚好有选择困难症而且社恐,大佬,不对,您简直就是我的贵人啊!”

林知遇神情讶异,与管伯暗中交换视线。

我才不管他们所说的什么攻略者,想着眼前的贵人可是自己的长期饭票,生怕他有一丝一毫反悔的可能,忙强行勾住他的小拇指。

“说好了啊,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大拇指对上那一刻,仿佛落契盖章,我长出一口气。

不由环视一圈别墅,我挺不好意思的:“请问,您今后准备将我软禁在哪个房间,我刚刚下午待的那一间就很不错,采光也好……”

接触到林知遇眼神,想到他所说的掌控欲,我飞快闭嘴,乖巧道:“你让我住哪间,我就去住哪间。”

管伯终于出声:“许小姐,或许,你有什么台词忘了说?比如,怒斥少爷的施舍,以及他毫无人道的控制欲,然后豪气干云地表示要自力更生,自强不息……”

此时的我如同一只小鸡崽。

面前撒上一粒又一粒米,而米的尽头便是滚锅沸水。

我点头。

确实有台词要说。

管伯重新打起精神。

我指指餐桌上没吃完的鲍鱼大餐:“晚上能给我留着当宵夜吗?”

比起自力更生与自强不息,不好意思,我选自知之明与自取富贵。

5

于是,我就这样堂而皇之赖在……不对,是住在了林家大宅。

每天过着穷奢极欲纸醉金迷的豪奢生活。

饭票……不对,是林知遇,每次见到我都是一脸牙疼的表情。

我猜测,对付我这只不值一提的小鸡崽,他牺牲米仓里的几粒米用来下饵,我吃干净米,没上套,反而钻进他的米仓大快朵颐,赶都赶不走。

不过我权当没看见他的黑脸。

俗话说,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这只小鸡崽,每天在米仓里快乐地啄啄啄。

幸福的一天是这样度过的:

在定制的大床上一觉睡到自然醒。

醒来吃管伯准备好的午餐,餐品无不精贵,也无不精致。

下午去围合式花园闲逛,再不然就去别墅配备的会所取乐,打打台球,看看电影,喝喝茶。

晚上同加班回来的林知遇打个照面,早早上床睡觉。

最近我的睡眠质量有明显改善,连低血糖都没再犯过。

至于林知遇——

某天我听管伯说:“我已经很久没见少爷这么烦过了。”

至于为什么烦,可能原因在我?

因为我每天在有限与林知遇碰面的时间里,都会挺不好意思地追着他问:“您明天准备掌控我穿哪件高定?

“您准备掌控我戴哪块名表?

“您准备掌控我戴哪款钻石首饰?

“您准备掌控我……”

我确定,最近林知遇对“掌控”两个字患上了 PTSD。

见到我,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不行,还没确定我明天穿哪条奢品裙子呢?

等晚上林知遇好不容易忙完工作,上床就寝的时候,我阴恻恻伏在他床沿上,挺不好意思地举着两条裙子问他:

“你说,我明天是选这条金色的裙子好?还是选这条银色的裙子好?”

我有选择困难症啊啊啊啊啊!

他今晚必须要给我拿个主意!

雷打不动十点上床歇息的林知遇第一次将睡眠时间推后。

他生龙活虎地猛挥两个小时拳头。

同一时间,抚摸着由林知遇帮我挑选的银色裙子,我睡得很安详。

第二天,管伯看到我就直叹气:

“我很久没见少爷这么躁过了。”

6

不久之后,我的安逸生活前后遭遇过两次危机。

第一次危机,所谓的攻略者悄悄潜入林家大宅。

当时我正在泳池边晒太阳,穿的是某大牌的当季新款泳衣,水面漂浮着果盘,精致容器内的车厘子是早晨空运来的,又大又红。

我正美美吃着车厘子,背后一团阴影靠近。

我以为是林知遇养的杜宾,头都没回,随手丢了颗车厘子。

竟然没听到熟悉的哈哈声。

我疑惑扭头看,与一个身材娇小的可爱女孩面面相觑。

可爱女孩不屑地打量我:“你就是林知遇新养的狗?”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怎么能这么侮辱人!

经过一番唇枪舌剑,我才了解到原委。

近来林知遇频繁购置女性用品,吃喝上也一改往日风格,无不精贵,引起诸多好事者猜疑。

也不知道林知遇是怎么想的,脱口竟说:“家中新养一只宠物,比较娇贵。”

大家才由宠物联想到狗。

“你见过给狗穿当季新款泳衣的吗?”我据理力争。

可爱女孩也是一脸烦躁:“有钱人的癖好千奇百怪!”

我不明白她有什么好烦的。

怎么现在每个人面对我都是这副表情?

我气不过,当着她的面,狂吃三斤车厘子。

她坐我旁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难道你甘愿被圈养一辈子,那你的人生价值呢,你的脊梁呢?你的自由呢?”

车厘子不吃了,我决定带她见见我的人生“价值”。

三百平的衣帽间,一眼望不到头的高奢服饰。

“这就是我的人生价值,一个小目标。”

紧接着,我又带她去看我的“脊梁”。

由苏格兰北部空运来的安格斯黑牛肉摆在案上,专门聘请来的米其林厨师正烹饪牛脊骨。

我特意嘱咐厨师:“口味淡一点,最近上火。”

我最后带她去看我的“自由”。

围合式花园面积近千平,泳池每日换水,会所每隔一个月便会换代新的游乐设施。

“这就是我的自由,方圆十里。”

可爱女孩目瞪口呆。

等林知遇处理完工作回来,可爱女孩赖着不肯走,非要一起尝尝安格斯黑牛的牛脊骨。

黑着脸的林知遇命保安将人拖出去。

其实我智商挺够用的,保安出现这么及时,却没有发现私自闯入林家大宅的攻略者,并不合乎常理。

傍晚,我蹑手蹑脚来到书房外,偷听林知遇与管伯对话。

果然——

管伯:“按照少爷您吩咐,特意放攻略者潜入,试图劝说许小姐,没想到……”

管伯的语气逐渐沉痛:“没想到,攻略者反被许小姐给洗脑了!”

现如今是骑虎难下。

林知遇正头疼揉眉:“原本我说那些话,是想试探她究竟是不是攻略者,她属猴的吗?这么会顺杆子爬!”

不好意思,我属兔。

7

第二次危机。

源于林知遇想保卫米仓,驱赶我这只孤苦伶仃的小鸡崽,有一日忽然灵机一动,更改策略。

林知遇休假在家。

我睡饱下楼看到他,觉得挺稀奇,毕竟林知遇可是个出名的工作狂,偶尔半夜还会紧急出差处理公事。

难得见他在家,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财经杂志。

杂志是英文的,一个单词都看不懂。

我坐过去,饥肠辘辘,挺不好意思地问他:“一会您准备掌控我吃什么?”

林知遇的太阳穴肉眼可见地猛跳一下。

他从杂志间抬起头,锐利视线即便隔着镜片依然不减威力。

再怎么说也是一家集团的总裁,气场还是挺唬人的。

说实话,那一瞬间我确实有点犯怵来着。

林知遇合上杂志,看看我:“胖了?”

我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胖了十斤。”

他看到我这副不好意思的神态便来气,曲起指节顶了下镜框:“吃馍!”

我开始以为他说的是吃“貘”。

我还心想,这玩意是保护动物,不能随便乱吃吧?

结果,真就是吃馍!

餐桌上,摆满一盆盆各种颜色各种造型的馍馍!

林知遇发泄似的,拿了个最大的,狠狠撕咬下来一块。

我都怀疑他把那块馍馍想象成我了。

林知遇咀嚼得很用力,此时的他卸去几分威严,发狠的样子格外有趣。

“最近我偏爱这种平民美食,明天吃饼,后天吃红薯!”

说着,又咬下一大块。

吃的时候还盯着我,仿佛拿我佐餐一样。

我为难,拧眉盯着满桌的馍馍。

管伯满脸笑容:“许小姐,您吃啊,还等什么?”

我看看林知遇,又看看馍馍,犹犹豫豫,还是拿了一个,塞进嘴巴里。

其实即便是林家做的馍馍,采用的食材都是最上等的,跟外面卖的普通馍馍不同,越嚼越香,越嚼越甜。

只是……

很快,管伯发现我不对劲。

起初,我脸上开始起红疹子。

再然后,我呼吸急促。

后来据管伯所说,我昏倒的时候,手上还可怜兮兮地抓着半块馍馍。

我醒来时是在医院,正打吊瓶。

失魂般的林知遇坐在病床边,手里拿着数页过敏原检测报告。

我挠挠脸,挺不好意思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对便宜的东西过敏。”

林知遇往椅背上一瘫:“那你还挺会过敏的。”

管伯察觉到漏洞:“可是之前许小姐低血糖时,我明明喂过你臭豆腐啊,臭豆腐也很便宜。”

我更不好意思了:“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只对便宜还有我不爱吃的过敏。”

林知遇看向我的眼神特别无语。

回到林家大宅,我这只大病初愈的小鸡崽重获生机。

每天依旧在米仓里快乐地啄啄啄。

只是,我偶然间发现——

我身边什么时候多了只大公鸡?

大公鸡瞟我一眼,俯下身,同我一样,在米仓里啄啊啄啊啄。

8

林知遇变化太快。

与过去那个工作狂相比,他简直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具体表现为,他开始日日起得比我还晚。

我吃午餐,他才很不优雅地打着哈欠下楼。

起初我以为他又有闹什么幺蛾子,战战兢兢等上几日,仍不见他有具体动作,这才彻底放心。

吃与穿两个方面,也在朝我靠拢。

财经杂志已经被他冷落,林知遇转而看起全英文版的美食杂志,偶尔跟我交流,说的话题七成与吃相关。

他吩咐管伯:“上次吃的雪蟹不错。”

管伯躬身,默默流着冷汗,记录菜单。

菜单规模已经十分可观,可林知遇仍在兴致盎然地点餐。

值得欣慰的是,由于有我在,食物从不曾浪费。

佣工引着某名表品牌高管前来,盛情邀请林知遇前去参加为新款机械腕表举办的全球发布会。

据管伯所说,之前林知遇个人生活极为节俭,吃的方面随便对付,更是从未对任何奢侈品表现出格外偏好。

管伯最后总结:“少爷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无语看着瘫在沙发上的林知遇。

抬起脚背,碰了碰他无处安放的大长腿。

“喂,给我让个位置。”

打盹中的林知遇撑开眼皮瞄我一眼,倒算是配合,移开自己的腿。

于是,我们两个人各自占据沙发一半。

要瘫一起瘫。

我时不时透过平板偷瞄林知遇。

他人松弛得很,哪里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要我说,他是被我深深地刺激到了。

自己辛苦打江山,却便宜了我这个外人。

他心里不是滋味。

于是干脆尝试一下我的生活,没想到竟然如此舒坦,身心都得到放松,以至于流连忘返,自甘沉沦。

我学着管伯叹气,痛心疾首道:“林知遇,你堕落了!”

林知遇毫无反应。

这次换我露出一副牙疼表情:“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说?”

林知遇漫不经心地瞄我一眼,拿起菜单,问我:“晚上吃蓝鳍金枪鱼刺身?”

我立刻兴致勃勃建议:“尾巴可以用来炖汤喝。”

林知遇点头,很认可我的建议:“鱼脖烤一下,鱼眼睛红烧。”

安排好晚餐,林知遇皱眉:“脚挪个位置,碰到我了。”

我疑惑:“碰到你哪里了?”

林知遇莫名其妙窘了脸色,猛地一个咸鱼翻身,面朝着沙发靠背,直挺挺躺着。

我差点被他的大长腿挤下去,内心痛骂他霸道,与他怄气,干脆把腿搭到他腿上。

等管伯进来的时候,看到一幅冲击画面:

工作场合成熟稳重的林知遇,正用双腿绞着我!

9

我电影也不看了,丢下平板,奋起反击!

管伯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荒唐的画面。

下午我跑去游泳,不多时林知遇便出现在泳池边,一个没注意,我当作零食吃的车厘子被他吃掉大半。

我气不过,与他抢夺。

不多时,身高体力皆差强人意的我,又一次被林知遇那双大长腿死死绞住。

画面就如同一只可怜兮兮的小鸡崽,受到大公鸡武力制服。

大公鸡得意洋洋,耀武扬威。

林知遇制住我,腾出一只手,将仅剩的一颗车厘子高高抛起。

他张嘴,稳稳接住。

咀嚼时故意对着我描述口感:“甜,不愧是一早空运来的极品 A 级车厘子。”

“啊呀呀呀,我跟你拼啦!”

我一阵扑腾,好不容易转败为胜,转而将林知遇压到身下。

不知何时出现的管伯尴尬地咳了咳:“少爷,吴特助找您汇报工作。”

吴特助就站在不远处。

而他显然不知道该如何自处,慌乱地转过身去。

我突然意识到,我与林知遇的姿势很不对劲。

低头看,我穿着泳装,两臂收紧,胸前挤出一道诱人深沟。

着装不妥。

姿势更不妥。

因为我现在是跨坐在林知遇腰腹上的。

过于——

暧昧了!

“……傻乎乎的。”

我眼前一黑,带着香味的浴巾兜头罩过来,透过缝隙,我注意到,林知遇的耳朵泛起可疑的红晕。

瞥到我在偷窥,林知遇忽地曲指——

痛!

好痛!

他竟然给了我一个脑瓜崩!

好似被大公鸡狠啄一口。

我正打算找他理论,却瞧见林知遇深深舒气,表情似是大仇得报,一扫阴霾,神清气爽……

我顿时更气了。

刚甩掉头上浴巾,迎接我的,却是来自于林知遇接连三个脑瓜崩!

画面就如同可怜兮兮的小鸡崽,被大公鸡按住猛啄。

我人已经疼傻了。

林知遇终于解气,大步走开。

没想到,他才走开几步,竟突然折返。

没等我反应过来,林知遇一手扶着我的后脑勺,对着我又是一阵猛“啄”!

嗷嗷嗷嗷嗷!

我跟你拼啦!

10

至于之后,管伯忍着笑,是这么同我说的:“少爷心里憋着气。”

我冰敷一天额头,心想,憋气的那个换成我了。

要命的是,林知遇除去每天跟我一起瘫着,另外找到新的爱好:

见到我,无论是隔着多远,他都会率先冲上来,赏我一记脑瓜崩!

最过分的是,早晨我睡得正香翻身的工夫,一阵好闻的气息拂面。

我以为是那条杜宾,心说管伯什么时候给狗狗换的沐浴乳,怪好闻的。

睁开眼睛,我心脏几乎静止。

因为——

林知遇正虎视眈眈地蹲在我床边。

见我醒神,一个脑瓜崩无所顾忌地弹我脑门上!

不是……

他有病吧!

然后,他一脸满足,神清气爽地走出我房间。

导致连续几天,上到管伯,下到佣工,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内容,隐隐约约掺杂点黄色。

好在林知遇一个月总有一半时间要忙工作。

他去上班,我一个人舒舒服服霸占整套沙发。

车厘子也全是我一个人的,想吃多少吃多少。

我正享受难得的寂静,有人闯入林家大宅。

管伯正跟在后面威胁加劝导:“您如果执意闯进去,我会选择报警处理!”

来人也不惧:“那你报警吧,正巧我还想控告你们私自软禁他人,限制我妹妹的人身自由!”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挺没出息的,一个咸鱼打挺,可惜没把握好,扑腾到地毯上。

等我从毛茸茸地毯间抬起头,我亲爱的姐姐已经站到我面前。

不愧是叱咤商场的女强人,气场上,她与林知遇不分伯仲。

“起来,跟我回去!”

许天晴不由分说便来拉扯我。

我避开她的手:“不回去,我就要留在这里!”

别看我许云霁混得这么惨,赖上林知遇之前,我三天饿九顿,动不动低血糖昏倒。

其实,我的家世以世俗眼光来看,应该算不错的。

因为我有个女强人的妈妈。

外加一个女强人的亲姐姐。

可这一切都跟我没什么关系。

许天晴一脸嫌弃地看着我:“你怎么跟爸爸一模一样,不思进取,明明我跟妈妈把你赶出去,是让你自食其力,可你竟然赖到林知遇身边混日子!”

我抱着手臂,强撑着底气:“妈妈跟你说,说爸爸不思进取?他们离婚这么多年,怨气竟然还这么大,我可以告诉你,爸爸养活我很辛苦,在我眼中,他是个合格的父亲!”

我的嘴忽地一瘪:“反倒是妈妈,十年间我没见过她一次。”

见我眼眶发红,许天晴默默不语。

父母早年离婚,我归父亲,许天晴归母亲。

母亲二婚嫁入豪门,终于如愿摆脱懦弱无能的父亲,醉心于扩充事业版图。

刚上大学没多久,父亲因病去世,我不得已去投奔亲生母亲。

不过她们母女二人嫌我与父亲如出一辙,太咸鱼,没等大学毕业便将我赶出来自食其力。

实在委屈,我没出息地用手背狠蹭眼角。

许天晴忽然出声:“咱妈说,她名下一套别墅,另有市中心五百平的大平层会过户给你。”

我的眼泪一下憋回去了。

“另外,给你公司百分之二的股份,每年等着吃分红。”

我眼睛都瞪大了。

“十年间妈妈忙于事业,独自承受太多,我完全可以理解!”

11

许天晴盯着我,眼神很隐秘地上下打量。

好像在问“你的骨气呢”。

我挺不好意思的。

挠脸偏头的工夫,注意到客厅转角处,露出一片衣角……

这件衣服挺眼熟。

早晨林知遇来我房间给我一记脑瓜崩的时候,穿的便是这件。

他竟然在偷听!

许天晴忽然出声:“不过我有个条件,那就是,你必须离开林知遇!”

墙角处的衣角很明显动了动。

我确定我只是不喜欢许天晴的颐指气使,摆着姐姐的架子对我施展她商场上锻炼来的那一套。

我难得叛逆心起,同她对着干:“我不!”

许天晴眉宇发沉,声音发急:“我是为你好,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将你带回去。”

我背过手,态度坚决。

许天晴稳下心神,来到我身前,同我语重心长道:“云霁,姐姐要跟你坦白一件事情,有可能会吓到你。”

她好声好气,我也给她几分薄面,眼神稍稍接触又飞速移开,意思是有话快说。

车厘子再不吃,枉费它辛辛苦苦一早离开枝条,飞越太平洋,最后送到我面前。

许天晴烦躁地来回走动:“事情说起来有点荒唐,我最近频繁做梦,尤其是昨晚这个梦境尤其清晰地告诉我,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小说。”

哦。

我早有猜测。

因为林知遇与管伯也经常提及攻略者。

见我接受的态度尚可,许天晴继续:“书中的女主是我……”

她似乎羞于启齿。

“这是一本大女主文,内容讲述我在生意场上左右逢源,高歌猛进,打败一个又一个竞争对手,而书中反派,也就是我的主要对手就是林知遇。”

我视线瞥过去,这次衣角反应倒是不大。

我来了兴致:“那我呢,我是什么角色?”

许天晴停下脚步,眼神复杂地看向我。

“你是林知遇娇养的金丝雀!”

12

“咳,咳,咳!”

嗓子呛进冷空气,我咳个没完。

衣角也抖得跟什么似的,几乎让人疑心是不是有风吹进来?

咳完,我捧着自己的脸,矫作道:“原来我们是这种搭配。”

早说啊。

早说我还能更心安理得一点。

许天晴撑着太阳穴:“由于你的原因,书中我与林知遇剑拔弩张,生意场上不知道恶斗多少个回合……”

话都没说完,她忽然牵我的手,将我人往外拖。

“总之,你必须尽快离开他身边!”

“我不!”

我迟到的叛逆期来势汹汹,同许天晴较劲。

许天晴红了眼睛,嗓音发抖:“再不走,我怕你陷进去。林知遇有个亲哥哥,十年前他跟亲哥哥同乘一辆车,结果出车祸,哥哥保护了他,自己却在车祸中丧生。林知遇的哥哥离世后,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照顾他未过门的嫂子,那个嫂子,她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

我胸口堵了棉花似的。

难不成,林知遇还能与他的嫂子有感情纠葛?

许天晴仍旧攥着我的手,不肯撒开。

“昨天的梦告诉我,林知遇的嫂子其实是个攻略者,这么多年一直试图用愧疚来控制林知遇。她想攻略小叔,就不可能容许你上位,其间,让你吃了不少苦头。而林知遇在事业上被我夹击,个人生活一团乱线,拧成死结,独自开车祭奠哥哥时遭遇车祸,然后,你……”

我预感不好:“我怎么了?”

“你殉情了。”

许天晴在我的记忆中是个无坚不摧的人,即便父母早年离婚,我们姐妹二人彷徨又无助,她首先压抑不安,耐心安抚我。

这么多年,从未听她诉说不易,每次联络,对我都是关心呵护。

我还是第一次见她眼眶通红。

不过——

我立即澄清:“我与林知遇真不是那种关系!”

许天晴稳住情绪:“你是因为低血糖昏倒,被林知遇救下的。”

我不说话了。

视线角落处的衣角也安静下来。

花园鸟鸣啁啾,一派祥和,我脑子却乱糟糟的。

本以为是偶然,原来,命运早有安排。

我们都循着一条隐形的线,走向命定的归途。

许天晴突然抱住我,湿漉漉的脸埋在我的脖颈处:“云霁,求你。听姐姐的话,跟姐姐回家。”

我认真想了下,确实该回去一趟。

见我态度有所松动,许天晴随即拉着我往外走。

途中,我们迎面遇上林知遇。

他神情淡淡的,扫我一眼:“要走?”

许天晴护我在身后,进入战斗状态:“林总,这段时间谢谢你对我妹妹的照顾,我现在要带她回家。”

林知遇收回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懒散地摆摆手。

错身而过,他脚步铿然,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

我有点恼火,又不知缘由。

即将走到转角时,我没忍住,扭头看。

林知遇一手支住桌角,单手点燃一支烟,猩红光亮点亮他的侧脸轮廓,淡淡地落寞。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他竟然会抽烟。

男人身形落脱,犹如一只淋雨的大公鸡。

林知遇站在落地窗前,目送那道身影远去。

管伯上前,表情忧虑:“少爷……”

林知遇捻灭香烟:“找吴特助来,去调查一件事。”

13

阳光收束起最后一缕光线。

我悄摸摸潜回林家大宅。

幸运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保镖发现我。

其实这挺不符合常理的。

我回到空无一人的别墅,眼前场景结结实实震惊到我。

“这是……被打劫了吗?”

家具摆设凌乱无序倒在地上,我最心爱的沙发也惨遭劫难,溅上醒目茶渍。

我心慌,往楼上去,听到断续啜泣声。

“知遇,你身边有女人了?我真替你开心,你哥哥应该也同我一样,他没有来得及完成的心愿,娶妻、生子。你都可以替他完成。他长眠沉睡,你享宜室之福……”

“够了!”

林知遇冷冷打断女人的话。

我悄悄走上楼梯,看到一个女人的侧影。

女人拿着一片刀刃,抵在纤细脖颈处,与林知遇、管伯还有保镖对峙。

管伯劝言:“把刀放下。”

女人摇头,仰头看向林知遇:“知遇,既然你的人生已经圆满,我的使命也达成了,这就下去找你大哥……”

眼看一道血痕出现,我抄起花瓶砸过去!

哐啷一声巨响,女人被我砸晕倒地。

搞定。

制止自戕的办法就是改为他杀。

林知遇错愕看向我。

我蹲下身观察女人:“菲姐?”

管伯不可思议:“许小姐,你认识她?”

我点头,目光凝向林知遇:“菲姐是我的合租室友,经常投喂我,但是我过敏严重,送我的食物大部分都没吃。”

林知遇凝眉深思。

我别别扭扭填上一句:“今天我回去,就是为了退租,取回押金。”

管伯听后皱眉:“不应该啊,翟菲菲不是一直住着大少爷的房子吗?”

林知遇若有所思,忽然大步朝我走过来。

画面形同一只气势汹汹的大公鸡朝我飞奔而来!

我以为他犯老毛病,忙护住自己额头:“林知遇,你冷静!”

没想到,他来到我近前,只是蹲身,查看我的小腿:“这里……受伤了。”

我这才注意,小腿竟然被花瓶碎片割伤:一线血痕落在白皙皮肤上,很是醒目。

在我的低呼声中,林知遇抱起我,步伐迈得很大,转头跟管伯吩咐:“把翟菲菲送进精神病院,多派几个保镖看守。”

管伯走后,只剩下我跟林知遇。

我僵硬地被他抱在胸前,视线无措乱瞟时,注意到地上两道长长的影子。

相互偎依,彼此融合。

我的脸倏地红了。

头顶,林知遇轻笑。

声线低沉,震在我耳边。

我又恼又羞,捶他胸口:“笑什么笑?我都受伤了,你还笑得出来!”

我这一拳没什么力道,中途被他攥住。

林知遇将我放在床上,手也没松开,单手找出医药箱,帮我清洗伤口,上药。

他半蹲在床前,神色认真。

我空出的手抚上他眉宇,指腹细细描摹轮廓,他任由我的手在他脸上到处作怪。

这张脸真好看。

“林知遇,你听到我姐姐说的话了?”

林知遇终于抬头看我。

他也并非无动于衷,庭院灯透过窗户打在他侧脸上,光影无法藏匿那层暧昧色调。

他没作声。

我捧起他的脸。

视线对上,勾缠……

我忽然屈指,猛地弹向林知遇额头!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终于大仇得报。

只是,结局比较惨痛——

我被林知遇一双大长腿绞住,动弹不得。

小鸡崽又一次被大公鸡武力制服,流下两行宽面条眼泪。

14

不管怎么说,我与林知遇之间的气氛与以往相比确实有所不同。

或者说,更进一步。

重回米仓,受伤就如同我的护身符,我可以堂而皇之赖在林知遇身边,日日理直气壮朝他卖惨索要美味。

管伯手上的菜单长度令人叹为观止。

今日林知遇休假在家,下楼泡茶的工夫,我一瘸一拐走下楼梯。

“嘶~我的腿好疼,晚上要吃酸汤肥牛才能好。”

林知遇盯着我,眼神很危险:“你伤的不是左腿吗?”

意识到自己装错腿,我连忙纠正。

觉得不对劲,低头看,发现自己刚刚并没有装错。

抬头,林知遇勾唇,笑容坏坏的。

我气得跳起来要弹他脑瓜崩。

林知遇武力升级,绞住我两只手臂。

我们姿势很尴尬,我贴在他前胸,染上他好闻的味道不说,身体也随着他逐渐急促的呼吸而起伏。

“你放开!”

“不放。”

“你放开!”

“不……”

管伯已经习以为常,默默从我们面前经过。

当天晚上,我噩梦缠身。

梦境中,我瘫在一座墓碑上,巨大的悲伤哽住喉咙,哭都哭不出来。

我定定神,去看墓碑上的名字——

林知遇!

我被惊醒,心慌不已,去书房找林知遇,却发现他不在。

他去哪里了?

15

精神病院。

林知遇斜靠桌沿,点燃一支烟。

房间内,气味刺鼻。

翟菲菲被带进来,眼神凶狠,瞪着林知遇:“知遇,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哥哥地下有知……”

林知遇未曾回头,寒声道:“别提我哥,你也配?”

翟菲菲不敢置信,瞳光染上戾气:“林知遇,你什么意思?”

林知遇从容道:“有几个问题我想不通,想找你探讨探讨。”

翟菲菲稳下情绪,拉开椅子,坐下去,尽量找回主动权:“你说。”

“第一,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自我哥车祸丧生之后,时不时便会有自称攻略者找上门,且手法相当拙劣,唯一的作用就是引我厌烦。

“第二,你跟许云霁竟然会是合租室友,听她说,你经常会投喂她?”

桌子下面,翟菲菲攥住自己的手:“与许云霁合租是巧合,我不想一直待在你哥的房子里,因为时常会想到他,至于你问的第一个问题,什么攻略者?我听不懂。”

烟入肺腑,林知遇轻咳:“真的听不懂吗?那我们来好好理一理线索,就先从许天晴所说,这个世界是一本书开始。”

翟菲菲神情紧张。

“故事的大概就是,你利用愧疚绑架我的人生,而我与许云霁……两情相悦,身为攻略者的你从中作梗,致使我被愧疚所折磨,命丧车祸。”

林知遇转身,轮廓半明半暗。

“在来之前,我去找过许天晴,了解更详细的情况。没想到,发生的事情与她的梦境存在很大偏差。”

首先,她的梦境除去翟菲菲,并没有多如牛毛的攻略者。

再有,林知遇与许云霁的相识过程也并不相同。

两人结识之初,确实是始于许云霁低血糖,其后的发展却大相径庭。

许天晴的梦境,由于许云霁与母亲还有姐姐发生冲突,气不过,才会主动提出当林知遇的金丝雀……

线索铺开,逐渐清晰。

林知遇看向翟菲菲,视线缥缈,又不像在看着她。

“有个人教过我。耐心求证,大胆求索,系统……”

翟菲菲浑身一震。

林知遇笑笑,又一次强调:“系统,我猜一下,其实多不可计的攻略者是你安排的,为的,便是让我对陌生人产生警惕,这样做,目的是为我与许云霁的相识设置障碍,我对她设防,自然没有发展可能。”

只是,没想到,许云霁脸皮够厚,面对他的试探顺杆子爬。

或者说,有些人注定相遇相依。

“至于翟菲菲与许云霁合租,目的大略相同,日常投喂是为防止她低血糖昏倒,再与我相识。”

只是,没想到,她过敏严重,很多食物并不能随便乱吃。

想到某人,林知遇嘴角笑容溢出。

是只娇贵的小鸡崽。

林知遇说到最后,翟菲菲屏住呼吸。

林知遇单指轻敲两下桌檐:“耐心求证结束,现在,我们来大胆求索……”

翟菲菲瞪大眼睛,临刑一般神色惊恐。

“而之所以现实发展与许天晴的梦境不同,也许是因为,这是第二世……”

上一世,攻略失败,林知遇身死,许云霁殉情。

系统不得已,又给翟菲菲一个机会。

于是——

时间重置,洗牌重开。

16

翟菲菲呼吸急促。

林知遇迈步向前,指尖的烟灰越聚越多。

他肯定道:“你并非菲菲姐, 你只是个拙劣的模仿者,还有, 你背后的系统是主使,目的是攻略我?真可笑。”

他真的笑出声。

“系统,出来与我对话。我问你, 如果我再次身死,甚至将你的宿主一并带下去, 你要怎么办?”

空气骤然出现波动。

“不说话是吧?”

林知遇黯淡眸光被指尖猩红撕裂, 染上疯狂。

他深吸一口,盈满肺腑的尼古丁浓度足以麻痹他所有感官:“那我们来试试。”

翟菲菲终于觉察出不对劲, 人从座位上窜起来,要去推窗。

中途, 林知遇紧紧攥住她手腕, 声音发狠:“要不要……一起下地狱?”

“系统,救我!疯了, 林知遇疯了!他在房间里浇了汽油!”

翟菲菲涕泪横流, 紧盯林知遇指尖猩红的烟蒂。

空气再度波动,一道无机质的机械声响起:“林知遇, 你冷静。”

终于如愿, 林知遇唇角笑容扩大:“一个要求, 带着你的宿主一起滚出这个世界, 否则……”

他齿间碾出一丝砭骨的狠意。

系统叹气, 不得已宣布:“攻略失败, 宿主会被抹杀,我也将从这个世界抽离。”

翟菲菲还想挣扎, 刺耳声音响起,她身体一软,双眼紧闭。

林知遇用手指试了下呼吸。

而后, 站起身, 环视一圈。

如水月色漫进来,异常的感觉彻底消失。

他胜利了。

林知遇含笑扔掉烟头, 碾灭烟蒂。

“汽油香精而已,我很惜命的。”

因为——

有个人在家里等他。

17

我扑进林知遇怀中, 呜呜抽噎。

语不成调向他诉说梦境。

林知遇忽地扣住我后脑勺, 炙烫的吻猝不及防落在额头上。

仓促分开,林知遇别开脸:“别哭,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脸。

林知遇看向我的腿, 语气调侃:“刚刚跑那么急,腿终于舍得痊愈了?”

我大惊:“你想赶我走?”

林知遇干咳一声:“名不正言不顺的,你要以什么身份赖在我这里?”

我心跳有点快, 把问题重新抛给他:“你说呢?我要以什么身份留在这里?”

林知遇眸光与月色交融,平添三分温柔。

“你自己想, 什么关系更牢固?”

我醍醐灌顶, 抓住他衣襟:“……爸爸!”

在这世间能无限包容我,无条件接受我索取的人肯定是父亲啊。

“啊……你怎么又弹我!”

我捂着额头,气愤至极。

林知遇冷脸看我,明显憋着气, 又屈指送上一个脑瓜崩。

“你故意的吧?”

说完,他叹气摇头。

“算了,我慢慢教你。”

故事的最后——

小鸡崽与大公鸡在米仓里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