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节 爱在心口嘎嘎开
第 49 节 爱在心口嘎嘎开
家族内斗,我被迫和周家最纨绔的小少爷订了婚。
最近,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我可以听见周闯的心声。
深夜,我懒散地靠在门边。
周闯刚洗完澡。
看见我,他表面不耐烦:“你怎么来了?”
心里:“我这样穿应该不会很刻意吧,老婆能看到我的胸肌吗……嘤嘤嘤老婆好钓,眼神好傲,好想听他凶我……”
妈的,遇上个变态。
1
酒吧音乐嘈杂。
七个男模葫芦娃似的一字排开站我面前。
我多年损友兼发小还在推销。
“这个腰细腿长,你喜欢的款……这个你看他比例……”
叽叽喳喳,活像老鸨。
我跷着二郎腿,撑着额角怒极反笑。
“这就是你送我的、告别单身的新婚礼物?”
萧二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哥们儿这不是疼你吗?老爷子一走你家那群豺狼虎豹恨不得撕了你,三个月没动静我就知道没憋好屁,这下好了,还不如撕了你呢……”
他说的是我和周家那纨绔订婚的事。
周家和钟家的婚约是爷爷辈定下的。
那时候我妈怀着我,月份挺大了一直没动静。
我爷爷说,这么优雅肯定是个姑娘。
周闯当时抱着我妈的肚子不撒手,我用力给了他一脚。
就这一脚,把我和他踹一块儿去了——当然,这是目前谣传的版本。
具体情况我那时还没出生,不得而知。
后来我妈产后抑郁,被小三带着一双儿女接连上门挑衅,郁郁而终。
周家就很少和钟家来往了。
本来这婚约也就是个乐子。
三个月前,爷爷去世,我后妈旧事重提,非张罗着要把这事办了。
那会儿我在本家过孝期,回来才发现,她极其热情地把事事都包办妥了——我换个鞋就能出门领证的程度。
“我们阿琮命苦啊,以后就告别这个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了……”
萧二还在那唱大戏,给我恶心够呛。
“差不多得了。”我嗤笑一声,“我和周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指望谁给谁守身呢,结婚就走个仪式。”
萧二一挥手:“今天谁给钟少伺候好了,把我车开走。”
说罢,把二百来万的车钥匙甩到小几上。
我刚想说不用,马上两双手抚上我的胸口。
一个清纯的男生神色羞赧,咬着下唇:“钟少,喝酒……”
萧二一脸“兄弟我懂你”的沉痛。
手机嗡嗡不停,催命似的。
我扒拉看了一眼,陌生号码,随手挂断。
我接过男生手里的酒,刚想让他们回去,手机又震了。
还是刚刚那个号码。
现在诈骗这么敬业?
大晚上还营业?
我顺手接起来:“喂,哪位?”
“钟琮。”
这声音怎么听起来咬牙切齿的?
2
那边叫了我一声就迟迟不说话。
跟我玩“我的心事你来猜”呢?
神经病。
我反手给他挂了。
男生很上道,手指勾着我的衣领画圈。
我扯下他的手:“你们都回去吧。”
萧二蒙了:“怎么个事,阿琮,口味这么挑?这些都是店里的极品了,祖宗!”
“没心情。”我有点烦。
“恐婚啊?”萧二饶有兴趣,“这样,你说你对哪款有心情,兄弟今天摇人都给你整点乐子。”
手机又震了。
能知道我的号码,知道我叫钟琮,还那么不客气,大概率是一个圈子的。
我敲着酒杯,随口回了句“我喜欢骚的”。
等电话快自动挂断,才接通。
这次那边说话很快。
“钟琮,你在哪呢?”
这回字多,我终于听出来了。
周闯。
我他妈的亲爱的未婚夫。
爷爷丧期那三个月,我后妈坑我的可不止婚事这一笔。
目前还有点事得靠着周家,这条船暂时不能翻车。
“我在给你挑新婚礼物呢,亲爱的,你在哪呢?”
那边沉默了。
萧二默默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在你后面的卡座,过来跟老子碰一杯。”
我难得错愕地瞪圆了眼,猛地回身看过去。
周闯眯着眼盯我。
一脸捉奸的妒夫样。
萧二默默把大拇指倒过来了。
3
“你俩还没结婚,先查上岗了?”
萧二小心地说:“要我去帮你解释一嘴吗?”
“解释个屁,”我反应过来,挂了电话,“他自己都来这种地方,看样子还是常客,我犯得着心虚吗?”
“你说得有道理。”萧二被我说服了。
“我先去处理一下。”我拍拍他的肩。
周闯那边也带了朋友,几个人,男男女女都有。
我掐着酒杯的口,晃晃酒液,过去就和周闯碰了个杯。
“出来玩?”我问。
“不是,我来逛礼品店。”周闯黑着脸。
这就没意思了。
我不是喜欢热脸碰冷屁股的人,和周围人打了个招呼就要走,倏地听见一道声音。
“呜呜呜他甚至都不看我!为什么不看我?!我不比男模好看?!”
“我胸肌比男模大,身材比男模好,这么好的家花摆在这,他甚至还去点男模!”
周闯嘴唇抿着,显然没说话。
但这确实是他的声音。
前段时间他来家里商量结婚事宜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我好像能听见他的心声。
还挺反差。
心声时有时无,貌似有特定的要求。
我有一个猜测。
我放下酒杯,撑着桌角俯身,和周闯对视了会儿,若有似无地看了两眼他的嘴唇。
周闯的喉结上下滚动。
心声果然更大了。
“他、他是要亲我吗?我靠我靠我靠!”
“呜呜呜阿琮,好完美的一张脸,请尽情蹂躏我吧!”
“想摸摸阿琮的手……他接吻的时候会摸我的胸肌吗……我饥渴得应该不明显吧……”
是不明显,甚至还有空撇开脸啧一声。
暴躁老哥人设不倒。
“回头见,”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新婚礼物,我真的在挑了。”
“还有,”我听着鼓点般的咚咚声,意味深长,“你心跳太大声了。”
周闯内心又开始嘤嘤嘤。
玩“外表冷傲,内心娇羞”这一套是吧。
“阿琮——”
萧二不知道哪来,咧着一排闪亮大牙和一桌人打了招呼,随后单刀直入。
“我给你找来了,你喜欢的骚的!”
他兴奋一指,又是一桌男模。
我:“……”
我说咱们不用心虚,不是说可以在他底线蹦迪。
面子功夫多少做点。
周闯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假装自己不在意。
其实心里介意死了。
“我就知道!这个负心汉!这个急色鬼!”
“拿礼物哄我,也不知道冷落我的时候又温暖了谁……”
“喜欢什么骚的!没眼光!有我骚吗?!”
那确实没有。
“不用了,”我一巴掌用力拍萧二肩上,眼神威胁,“留着自己用吧。”
4
婚前我和周闯需要一起回两家吃饭。
我们先去周闯家。
很典型的中式庭院,绕了好几节廊桥,走了约莫半个小时。
一路上周闯臭着脸不说话。
心里那张破嘴一刻都没停过。
“老婆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上次说的礼物他不会忘了吧,为什么不问我?我要主动提吗?会不会崩人设啊……”
“老婆好香,救命,我悄悄往他那边靠一点他不会发现吧……哎哟,撞上了嘿嘿……”
“冲锋衣真的好适合他,好帅,我回头也弄个情侣款……”
……
吵死了。
我恨不得把耳朵塞上。
这辈子没见过话这么多的人。
这个庄园是周闯的本家。
他们家人不多,但都很重视这次见面。
看得出来给足了我尊重。
周闯妈妈是个很温婉的女人,她和我妈从小一起长大。
我妈去世后,她来看过我几回,直到后来我被爷爷带去本家培养才见得少了。
“越长越好了这孩子,”周母捧着我的脸捏了捏,眼眶有点红,“可惜阿姝看不到了……”
阿姝是我妈妈的小名。
我心头酸涩地塌了一块。
我和周闯自然坐在一块。
席间他时不时给我夹菜。
“这个黄鱼有点老了,不知道怎么做的……”
“这个笋心真辣,下次别点了……”
“这个汤真酸,食材干净吗?”
……
我看着我碗里的黄鱼、笋心和乳白色的汤,太阳穴突突跳。
一桌人脸色多少都带上点隐忍。
尤其是他爹,看着他眼神感觉下一秒就要抽七匹狼。
逆子当诛。
周母离得近,一个大臂兜扇他后脑勺。
温婉的旗袍美人手腕上的玉镯转了个圈,可见用力。
周闯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妈:“妈!我周闯啊!你儿子!”
“你觉得不好吃你还给阿琮夹?”周母笑意不减,“能吃吃,不能吃把你嘴撕了滚。”
不能笑。
人家挨打呢。
我有点忍不住,假借低头喝汤的动作掩盖笑意。
汤入口的瞬间,我愣了愣。
很鲜的口感,不酸啊。
我逐一尝了周闯给我夹的菜,后知后觉都是我喜欢吃的。
甚至鱼肉的刺都挑掉了。
我看向周闯,正好撞上他偷瞄我的目光。
周闯烫着似的躲开视线,耳根慢慢泛红。
“吓死我了,他没发现我偷瞄吧,应该没有我觉得,我用的可是余光……”
“阿琮吃饭好可爱,我真的没救了,谁懂啊,吃饭慢慢的,吃到喜欢的还会停下来看两眼,这个臂兜挨得不亏呜呜……”
我真是吃也不是,不吃也是。
攥着勺柄的手用力到微抖。
臊得慌。
长这么大没因为吃口饭被人夸过。
还可爱……
我现在甚至有一种躲到桌子底下吃的冲动。
饭后周母神神秘秘地把我拉进了房里,给我一个长条的盒子。
盒子上绣着的绢布一看就价值不菲,我下意识回绝。
“不值钱,别紧张。”周母笑眯眯地打开。
里面赫然是个……鸡毛掸子?
“阿闯小时候皮厚,三天两头闯祸,每次闹大了我和他爸就用这个鸡毛掸子打他屁股,后来他看见这盒子就发怵。”
“现在交给你,以后他要是犯浑,你也收拾他。”
我摸了摸鸡毛掸子。
柔软的毛在我指腹轻轻搔过,带着点难以言说的痒一路游走到心口。
我忽然觉得这礼物不错。
可以开发点别的玩法。
5
我和周闯将下一次聚餐的时间定在了一周后。
我原本想带他去本家吃饭,这样显得正式一点。
不知道哪走漏了风声,我后妈连带着我爸跟打了鸡血似的,一定邀请我们和他们一家聚餐。
准确地说,他们邀请的是周闯。
集团分到他们头上的油水越来越少了。
一旦爷爷的遗嘱公布,我上位,他们很清楚会面临什么。
我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娇花。
爷爷生前立下规矩,后妈和她的孩子不进族谱,不许踏入本家大门一步。
我只好通知周闯,改了地点。
饭桌上,后妈几人不住地给周闯夹菜,脸上的脂粉都快掉盘子里了。
我看得胃口全无,直接撂了筷子。
“钟琮!客人还没吃完呢,你这像什么样子,没有半点教养!”
我爸好似学过变脸,刚还对着周闯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像那直扭扭地转的大风车,转头对我摆起架子。
“教养?”我撑着头看他,“养不教,父之过,这是你的错啊,你要是看不惯去我爷爷灵前磕几个响头忏悔忏悔?”
“你是在跟谁说话呢?畜生东西!”
盒子上绣着的绢布一看就价值不菲,我下意识回绝。
“不值钱,别紧张。”周母笑眯眯地打开。
里面赫然是个……鸡毛掸子?
“阿闯小时候皮厚,三天两头闯祸,每次闹大了我和他爸就用这个鸡毛掸子打他屁股,后来他看见这盒子就发怵。”
“现在交给你,以后他要是犯浑,你也收拾他。”
我摸了摸鸡毛掸子。
柔软的毛在我指腹轻轻搔过,带着点难以言说的痒一路游走到心口。
我忽然觉得这礼物不错。
可以开发点别的玩法。
5
我和周闯将下一次聚餐的时间定在了一周后。
我原本想带他去本家吃饭,这样显得正式一点。
不知道哪走漏了风声,我后妈连带着我爸跟打了鸡血似的,一定邀请我们和他们一家聚餐。
准确地说,他们邀请的是周闯。
集团分到他们头上的油水越来越少了。
一旦爷爷的遗嘱公布,我上位,他们很清楚会面临什么。
我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娇花。
爷爷生前立下规矩,后妈和她的孩子不进族谱,不许踏入本家大门一步。
我只好通知周闯,改了地点。
饭桌上,后妈几人不住地给周闯夹菜,脸上的脂粉都快掉盘子里了。
我看得胃口全无,直接撂了筷子。
“钟琮!客人还没吃完呢,你这像什么样子,没有半点教养!”
我爸好似学过变脸,刚还对着周闯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像那直扭扭地转的大风车,转头对我摆起架子。
“教养?”我撑着头看他,“养不教,父之过,这是你的错啊,你要是看不惯去我爷爷灵前磕几个响头忏悔忏悔?”
“你是在跟谁说话呢?畜生东西!”
我爸气血逆流,一拍桌子指着我鼻子骂。
还当我是小时候被他按着给我后妈下跪、扇嘴巴逼我叫妈的年纪呢?
我先不急着搭理他,转头平静地问周闯:“吃完了吗?”
周闯优雅地敛下狭长的眼,放下筷子。
心里:“老登,你看我老婆干不干你就完了!”
我点点头,掂量着重量,一把把桌子掀了。
盘子、碗筷噼里啪啦地摔了一地。
我后妈叫得跟打鸣似的。
“哥,你太过分了!”
钟锡愤愤不平地指责我:“爸妈好意招待你们,你怎么……”
“谁是你哥?族谱上有你名字吗?”
这种货色我眼神都懒得给,直接一脚给他踹跪下。
钟锡猝不及防地跪倒,因为地上的油渍还滑出去一段,差点就吻我鞋面上了。
我圆满了他的“差点”,按着他的后颈狠狠将他的脸搓进残羹里。
“钟家还没野种说话的份。”
我压着脾气,声音里还是透出点儿狠。
“差不多行了,钟琮,你有点过了。”
出乎意料地,周闯吊儿郎当地开口,语气听上去似乎还有些不满。
拳头又硬了。
如果不是能听见他的心声,我连他一块儿揍。
“阿琮好飒呜呜呜,要不是这该死的人设和任务,我高低给这小子来一记窝心脚!”
“一家没心肝的傻缺玩意!”
听见周闯的话,我后妈眼神一亮,顿时夹着嗓子假模假样地劝诫几句,接着熟练地和稀泥。
傍晚下了暴雨,我和周闯被迫睡在这。
“你先洗?我先洗?”他问。
我下意识把手机屏往内扣了扣。
突然想到什么,我玩味地挑了下眉:“你先吧。”
周闯绷着脸点点头,绷着脸进了浴室。
内心传出狗叫一样的爆鸣声。
手机那头传来一条回复。
“小钟总,这件事我需要一点时间查一查。”
我回了个“尽快”。
浴室里传来水声,磨砂玻璃若隐若现印出剪影。
我盯着看了会儿,想起傍晚撞见的一幕。
周闯和我后妈,鬼鬼祟祟地聊着点什么。
他们能聊什么呢?
周闯洗得很快,浴室门拉开的时候造型跟走秀似的。
“我这样看着不会很刻意吧?”
“怎么样才能让阿琮注意到我漂亮的胸肌和腹肌呢?”
“会不会还是太保守?”
我真的……
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番他。
浴袍的领都快开成深 V 了,哥们。
以后看孔雀哪还用去动物园啊?看他得了。
“看什么?”周闯故作不耐地啧了一声。
这狗脾气。
我气笑了。
突然有点期待周闯要是知道我能听见他的心声,会是什么反应。
我难得起了点玩心,往他逼近了两步。
“我!靠!要来了吗?”
周闯心跳如鼓。
“啊啊啊我是半推半就还是欲拒欲还啊?!要不要挣扎一下?我要喊吗?”
“你想干什么?”周闯微蹙起眉。
我用一种极缓慢轻佻的目光,从他的额前流连到胸口。
手指顺着浴袍的边往下滑,感受他微微的战栗。
“太!钓!了!”周闯内心住了个尖叫鸡。
“身材不错。”我毫无征兆地勾了勾浴袍,意味深长地打量几眼,“有奖励。”
6
一瞬间,我听到了无数个不能播出的词。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周闯这狗,私底下玩儿挺花啊。
“什么?”周闯漫不经心地问,一脸“我对你要奖励我什么一点都不关心,这么无聊的事我也就随口一问”。
身体却很诚实。
周闯的手指绕上浴袍带子,悄咪咪扯开了本就松垮的结。
“我准备好了,请尽情地蹂躏我吧!”
我低头掩盖笑意,从沙发上抽出一早准备好的礼盒。
周闯 OS:“还有道具,阿琮好变态~”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我轻抬下巴,示意他打开。
周闯一把掀了盖子。
“袖……扣?”他嗓子好像半路被人劈了。
看得出来很不敢置信了。
盒子是一对袖链式袖扣,纯金打造的,上面刻了我们俩的名字缩写——ZC。
我本来想随便买点东西应付过去得了,挑的时候改变了主意。
这款是我找了设计师定做的,独一无二。
设计师问我要什么款式的时候,我纠结了挺久,思来想去确定了袖链式的。
老钱贵族感和他身上“莫挨老子”的气质组合起来。
莫名刺激。
“嗯,”我眼里藏不住笑意,“我找人定做的,花了不少心思,喜欢吗?”
“喜欢,费心了……”
周闯扯了扯唇,难得失去了表情管理,肉眼可见地失望。
心里的小人咬手绢哭唧唧:“你多会挑啊,一挑一个不吱声!”
不远处桌面上,我没上锁的手机屏闪了闪。
我微不可见地挑了下眉,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扣子解到第三颗,周闯反应过来了。
“你、你干什么?!”
“当然是……洗澡,”我动作顿住,指尖停在胸口,“你在想什么?耳朵好红。”
周闯憋了半天,憋出来两个字。
“热的。”
“礼物你喜欢就好,回头可以搭你婚礼上穿的西装。”
我说完,转过身脱下衬衫扔进衣篓。
意料之中听见了周闯春心荡漾的限制级心声。
关上门前,我特意瞥了一眼手机。
意味深长。
7
我从浴室出来,一眼就看见周闯枕着胳膊,侧躺在沙发上。
他身上盖着到小腿的毯子,脸埋在沙发靠背里。
莫名让人觉得有点可怜。
听见我的动静,周闯耳尖一动,却没抬头。
“周闯?”
我擦头发的手一顿:“你没事吧?”
周闯不知道是“哼”还是“嗯”地应了一声。
“困了,关灯吧。”
他声音沉闷,像是从胸口硬挤出来的。
我没说话,静等了两秒,发现周闯的心声也没了。
不对劲。
我顾不上还在滴水的头发,走到沙发边半蹲下。
“周闯,哪儿不舒服?”
我用手背探了探他侧脸的温度,又一路顺延到脖颈。
他在冒冷汗……
“没。”
周闯没什么力气地偏头,正好把侧脸贴进我的掌心里。
怎么回事?
晚饭的时候还好好的。
我心里说不上来地不得劲,伸手想把周闯的脸捞出来。
他下意识要躲。
躲我?
难言的焦躁烧得我心头火噌噌往上冒。
现在不是他心里一口一个“老婆”喊得欢的时候了。
行……他周闯可太他妈行了。
我掐着周闯的下巴硬生生把他掰出来。
“再躲一下,我就把你从窗户丢出去。”
周闯恹恹的,想反抗又拗不过我。
睫毛湿漉漉的,目光氤氲不清,敢怒不敢言地瞪我。
我对温度不太敏感,探不出他是不是发烧了。
手心手背都测过,无果,我索性双手捧着他的脸,贴上周闯的额头。
也不烫,没发烧啊。
我有些疑惑。
从我妈妈去世,我被爷爷接回本家当作继承人培养开始,我就很少生病了。
为数不多的几次,身边也都有家庭医生和帮佣阿姨。
我不太会照顾病人。
我难得有些挫败和心烦,正打算松开手,周闯的心声又出现了。
“老婆好爱我,他好紧张我,这波不亏。”
“救命救命,贴得好近,我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了,我的手应该放在哪里?系统!系统,你说句话啊!”
系统?
我感受到掌心骤然升高的温度。
周闯瞪圆了眼,黑白分明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我的身影。
看来是没事了……
我悬了半天的心稍稍安稳。
手上的动作变味了。
原本禁锢着他脑袋的手放松下来,指尖在周闯的脸上有意无意地点了点。
继续说啊,宝贝,什么系统?
随着周闯心跳的飙升,我听到了另一道声音。
“宿主,你真没出息啊。”
机械的电子音暴风骤雨般输出,痛心疾首地怒斥周闯。
我一边用手指在周闯脸上画圈圈,一边漫不经心地随口关心。
“真的没事吗,宝贝?”
“你的脸好烫啊,是发烧了吗?”
“生病了我会担心,要不要做个全身检查?”
“全身检查的话,应该不能穿衣服吧……”
……
我贴在周闯的耳边,用气音和他耳鬓厮磨。
离得近了,周闯和系统的对话,我听得更加清楚。
我逐渐拼凑出了真相。
周闯是穿书攻略者。
在原剧情中,“周闯”会和我后妈联手,在众人面前屡次羞辱我,坑走我所有的财产后,将我送给变态玩弄折磨。
最后我被变态囚禁在孤岛上折磨至死。
而我面前的周闯,作为攻略者,需要在不崩人设的情况下,改变我的结局。
这里的不崩人设是指,除了性格,他必须完成反派周闯的阶段性任务。
譬如,刚刚在我洗澡的时候,他应该盗走我手机里的信息,和我后妈联手。
但他没有。
周闯的原话是:“你让我帮钟锡那狗儿子说话我帮了,让我答应那恶毒后妈的合作我答应了,甚至你让我对阿琮冷言冷语我都照做了。但我不能真帮他们从阿琮手上抢家产。”
“原剧情里,钟锡那对母子抢了家产后小人得志的态度,我受不了。”
“谁都不可以!这么对待!我老婆!”
“你电死我我都不干,大不了积分不要了。”
系统气得大骂他是倔驴,最后无奈妥协。
“那花点积分给你开个痛觉屏蔽器吧,死恋爱脑。”
“不用,”周闯咬牙切齿,“该省省该花花,留着积分当老婆本,剧情线早一天走完,我早一天摆脱这狗屎人设。”
我松开了手,撑着周闯的肩,和他拉开了距离。
“不是说好了全身检查吗?呜呜……爱情骗子!”周闯在心里,手绢都快咬烂了。
我说不上来此刻的心情。
一直以来,很少有人为我付出什么。
有来有往的利益交换习惯了,我反而越来越不擅长接受别人的好意。
尤其是这种纯粹又炽热的……喜欢?
“早点休息吧。”
我弹了周闯的耳尖,往床边走,顺手拿起手机。
手机果然没有被翻过的痕迹。
早年我吃过亏,让萧二给我手机里装了个程序。
即使对方清掉了后台,我也能看见记录。
一时间,我有些说不上来的愧疚。
我是故意把手机留下的。
饭后我后妈和周闯的密聊确实让我产生了怀疑,我将计就计,想看看周闯打算从我这里套走什么。
这种程度的试探对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来说很常见。
毕竟人心易变,即使是血脉亲兄弟,背后捅刀也就是一念之间。
周闯缩在沙发上,微不可闻地闷哼一声。
我叹了口气,折回去掀掉他身上的小毯子。
“去床上睡。”
8
“阿琮~琮琮~琮琮琮琮琮~”
萧二花蝴蝶似的扭过来。
酒吧的音乐很炸,他不得不凑到我耳边大声说。
“你他妈搁家绣花呢,现在只有周闯叫得动你,是吧?”
从上次聚餐后,我和周闯各回各家。
我忙了一段时间公司的事。
托周闯的福,我原本就怀疑钟锡那对母子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听了他的心声,终于确定了方向,省下了不少人力、物力。
钟锡为人轻狂又虚伪,做事不干净,这段时间留给我不少证据。
本来今天萧二打电话约我,说有个局的时候,我是不打算出门的。
没日没夜忙了好几天,我宁可回家和床温存。
萧二又说,是周闯组的局。
听说是告别单身夜。
我想想还是来了。
“滚呐。”我笑骂一声,顺手给萧二递了杯酒,“你怎么好意思说我……听说你最近打算洗心革面?”
“别逗,哥们儿注定玩到入土那天。”萧二一口闷,转了转杯子眯起眼,“不过最近确实遇到个很有意思的家伙。”
我有些意外,示意他继续说。
“就一大学生,”萧二想起什么,脸红了又黑,“跟个烈性犬似的上头,老子还没……算了不说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一种难以启齿的味道?
我无所谓地和他碰了个杯:“你注意点影响。”
“不说我了,你和周闯……”
萧二一开始八卦就露出那副贱人模样,挤眉弄眼道:“阿琮,你别是陷进去了吧?”
我眼皮都没抬:“你还没喝就多了?”
“那不能,”萧二凑过来,“你上次问的那些话我到现在还没捋明白呢,什么叫表面上的性格和实际上的性格有很大反差,还有你要试探啥呀,我没懂。”
这事我本来都忘了……
前两天我忙到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候人就容易矫情。
虽说我可以听见周闯的心声,但我一直不太明白他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
纯粹的攻略者和被攻略者?
还是……
萧二这么多年万花丛中过,感情经验能洋洋洒洒写满三张 A4 纸。
我就想问问他,有什么办法能试探一下周闯。
结果我还是高估了这狗东西。
我叹了口气,别开萧二的脸:“我是一点指望不上你。”
“别啊,这样,我给你出个百试百灵的主意。”萧二凑到我耳边叽叽咕咕一通耳语。
我听得眯起眼,突然觉得这家伙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萧二在这方面是行家,越说越兴奋,甚至掏出手机打算给我发点学习资料。
可惜没来得及。
穿着小马甲的服务生说,周闯那桌邀请我们过去。
今天整个酒吧周闯包场了,来的都是细究起来能唠上两句的朋友,和他们带来的伴儿。
“滚呐。”我笑骂一声,顺手给萧二递了杯酒,“你怎么好意思说我……听说你最近打算洗心革面?”
“别逗,哥们儿注定玩到入土那天。”萧二一口闷,转了转杯子眯起眼,“不过最近确实遇到个很有意思的家伙。”
我有些意外,示意他继续说。
“就一大学生,”萧二想起什么,脸红了又黑,“跟个烈性犬似的上头,老子还没……算了不说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一种难以启齿的味道?
我无所谓地和他碰了个杯:“你注意点影响。”
“不说我了,你和周闯……”
萧二一开始八卦就露出那副贱人模样,挤眉弄眼道:“阿琮,你别是陷进去了吧?”
我眼皮都没抬:“你还没喝就多了?”
“那不能,”萧二凑过来,“你上次问的那些话我到现在还没捋明白呢,什么叫表面上的性格和实际上的性格有很大反差,还有你要试探啥呀,我没懂。”
这事我本来都忘了……
前两天我忙到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候人就容易矫情。
虽说我可以听见周闯的心声,但我一直不太明白他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
纯粹的攻略者和被攻略者?
还是……
萧二这么多年万花丛中过,感情经验能洋洋洒洒写满三张 A4 纸。
我就想问问他,有什么办法能试探一下周闯。
结果我还是高估了这狗东西。
我叹了口气,别开萧二的脸:“我是一点指望不上你。”
“别啊,这样,我给你出个百试百灵的主意。”萧二凑到我耳边叽叽咕咕一通耳语。
我听得眯起眼,突然觉得这家伙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萧二在这方面是行家,越说越兴奋,甚至掏出手机打算给我发点学习资料。
可惜没来得及。
穿着小马甲的服务生说,周闯那桌邀请我们过去。
今天整个酒吧周闯包场了,来的都是细究起来能唠上两句的朋友,和他们带来的伴儿。
我和萧二对视一眼。
9
周闯窝坐在中间,身边都是些熟面孔。
“琮哥来了?”
周闯身边一个眼线快拉到太阳穴的马尾辫男冲我挑衅一笑。
他举起酒杯,做敬酒状:“坐啊。”
萧二不爽地“草”了一声。
我按住萧二,在对面的沙发坐下。
“听说酒吧近两天来了批新人,琮哥要不要先挑挑?”
马尾男指了一下不远处,一排白衬衫男模一字排开。
我下意识看向周闯。
“在座都是自己人,琮哥,你别担心啊,”马尾男对我有莫名的敌意,伪善笑道,“闯哥说你们俩心照不宣,各玩各的。”
周闯低头喝酒,明显是默认了。
酒吧太吵,我听不清他的心声。
但很显然,现在这个局面是冲我来的。
别说我和周闯,这个圈子里大部分人都心照不宣,婚姻很难约束住一群名利伥鬼。
但把话撂在明面上就不一样了。
周闯这算是打了我的脸。
今天来人不少,估计散了局,我和周闯感情不和的消息就能传出去。
虽然我知道,这多半又是他那个系统发布的任务。
但不妨碍我,相当不爽。
“行啊。”
我轻笑了声:“既然是周闯的主场,那我算客人,恭敬不如从命,我就先挑了。”
我撑着脑袋,相当浪荡地扫视了一圈白衬衫们。
继而暧昧地招招手:“你、你,还有你,走近点,我看不清。”
周闯面上波澜不惊,捏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我权当没看见。
玩儿呗,反正谁吃亏也轮不到我。
萧二不愧和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兴奋得痛拍两下掌。
“真大方啊周闯,那我也不客气了。”
“对了,你挑的这些要我说都太次了,改天我和阿琮做东,上次那批才叫销魂,保证让你不知道家门朝哪开。”
萧二说得夸张,摆明了要给我出口恶气。
他捅捅我的手臂:“是吧,阿琮。”
我应了一声,勾着其中一人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他有双特别漂亮的小鹿眼,半蹲着仰头看人时充斥着仰慕和可怜。
“去换身黑衬衫,我不喜欢白色。”我搔了搔他的下巴。
小鹿眼红着脸去拿黑衬衫了。
他是个上道的,临走前还挠了挠我的手心。
周闯那边裂了个酒杯。
这就受不了了?
还早呢。
在场的气氛明显不对了。
马尾男脸色难看地左右看看,几次挑起话头想要热场子。
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想拿我找乐子,就做好被当下酒菜的准备。
小鹿眼回来了。
他换了身黑衬衫,胸口打开,若隐若现露出薄薄的肌肉。
“钟少,喝酒吗?”
他攀附上我的手臂,双手托举着酒杯。
我有那么一瞬间,理解了萧二为什么这么多年热衷于包小白脸。
确实是温柔乡。
我不动声色地避开他递到我唇边的酒杯,伸手去接。
小鹿眼有些失望,手顺着摸到我肩上,垫着下巴。
“钟少是不喜欢我吗?”
“没有。”我说,“不习惯。”
“那就是喜欢。”他笑弯了眼,“那刚刚那群人里,钟少最喜欢我吗?”
我正要作答。
那边哐当一声巨响。
周闯把桌子砸了。
他走到我面前,身影将我完全笼住。
在外人看来,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未婚夫夫翻脸对峙。
刺激。
“钟琮。”
这个角度,只有我能看见他眼底微不可见的哀求。
“跟我聊聊?”他问。
小狗心碎喽。
10
我跟着周闯一路走到卫生间边上。
酒吧喧嚣的各种声音逐渐远去。
周闯转身,刚要开口,被我用力推到墙上。
他猝不及防,后背狠狠撞上墙,暗骂了一声。
“约我到这来,是觉得今天的场子不够刺激?”
我这老半天心里搓着火呢,揪起他的领口往下狠狠一拉。
“各玩各的?你说的?周闯,今天要不是这么多人在这,我把你脑子打成开花肠你信不信?”
周闯呼吸不稳,垂眼和我对视,委屈地将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凶!我!”他心里的小剧场这会儿能听清了,“我明明恪守男德,那些男模我一个都没点,光是坐在位置上都快缩成鹌鹑了,生怕被人碰到,他!还!凶!我!”
“爱情骗子……这破任务我一天都做不下去了,再作我老婆都要跟人跑了……”
“你摸他的脸,你说喜欢他的黑衬衫,你还要承认一群人里你最喜欢他,我还坐在那呢,我又不是死了呜呜……”
我气笑了。
组局坑我的是他周闯,整这死出的也是他。
还他妈有脸“呜呜”。
“你先……放开,”周闯明显底气不足,搭上我的手背,“咱们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行啊,你先解释解释你那个破系统和该死的攻略任务?”
我今晚喝得有点上头了。
酒精冲着脑子,什么话都往外说。
我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更讨厌这种对某个人、某件事过分在意的感觉。
周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你、你……我,它……”
他话都不会说了。
“想知道我怎么知道的?”我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恶魔低语,“宝贝,你是不是不知道,你每次心跳加速的时候,我都能听见你的心声?”
“也就是说,你每次和我对视、触碰的时候,我都听得到你在想什么。”
周闯崩溃 OS:“那我那些限制级的想法……”
“都能听见,你那些限制级的想法。”我微笑回应,“包括你想把我绑起来,反扣双手,领带遮眼暴哭。”
周闯倒吸一口冷气。
“想让我配合你,趁早回去做梦。”我说完,松开他的领口。
扳回一局,我心底的郁气散了大半。
正要和周闯好好聊聊,卫生间里冲出来一个地中海醉汉。
他看见我和周闯的姿势,显然是误会了什么,露出一脸猥琐的笑,边笑边搓手走来。
“一个人啊帅哥,强扭的瓜不甜嘛,他不跟你玩儿我跟你玩。”
这个酒吧最开始的时候定位是 gay 吧,靠男模小火了一把后才开始不限制客人。
遇见同性向的也正常。
我没什么表情,让他滚。
地中海更兴奋了。
“草,老子就喜欢这口,看着越冷淡床上花样越多。”他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钞票往我身上扔,“够不够?”
我还没反应过来,周闯已经一拳砸他脸上了。
“钱多是吧?老子给你十倍百倍,够不够买你的棺材?”
周闯看得出一点没留手,打得地中海鼻血飙溅。
我从没见过周闯阴鸷至此的表情。
戾气真重。
地中海的同伴们从厕所出来,嘴脸恶臭地叫嚷着。
“周闯。”我把他架开,“差不多得了。”
地中海口鼻都是血,脸肿得像猪头。
他用手指哆嗦指着周闯。
“报、报警……让他他妈给老子坐、坐牢!”
我强迫周闯冷静下来,随即走到地中海面前,揪起他稀疏的头发,狠狠往地上一磕。
“让谁坐牢?”我声音很低,“你动他试试?”
11
酒吧的事最后闹得动静挺大。
地中海的同伴偷摸报了警。
到后来不知道怎么惊动了周家。
地中海是周家名下集团某一产业的小供货商,今年刚签的合同,正靠着周家过活,这会儿把人家少爷揍了。
嗯……确切来说是他单方面挨打。
地中海知道周闯的身份后,吓得酒都醒了,赔笑着说都是误会,全然没有叫嚣着让他坐牢的气焰。
他一边道歉,一边开始打感情牌,说自己多不容易,今天就是一时冲动。
周母气得不行。
没多久我和周闯被接走了,来人是周家的司机,先把我送回了家,态度委婉地表示周闯回家之后应该还得挨顿训。
我和周闯就此分开,到婚礼当天都没再见过面。
是他单方面的无声抗拒。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我原本平息了的火气与日俱增。
终于到了婚礼当天。
这孙子今天要是逃婚我必把他打成开花肠。
周闯当然没有这个胆子。
一套流程走下来,他好像很着急,没几分钟就问一遍下一步干什么。
一直到宣誓环节。
上台前,我整理了一下胸口的花,目光瞥到一旁的周闯。
他的袖口别着我送的袖口。
对上我的目光,他讨好地笑了笑。
内心小剧场又开始了。
“阿琮是不是生气了?因为我没接电话,他不会要悔婚吧?”
“靠,我现在想什么他是不是能听见?”
“测试一下,阿琮阿琮,呼叫老婆,听见眨一下左眼,没听见眨一下右眼。”
我冲他眨了一下右眼。
“没听见,还好还好……”周闯摸了摸胸口。
我摇了摇头,先一步上台了。
蠢货。
“不!对!”周闯反应过来了。
12
婚礼依照老爷子的遗愿,在钟家的庄园办。
周家的人来得更多。
走完流程,我没什么事就先回了房间。
约莫一个小时,周闯才进门。
“你、你洗澡了……”
周闯的喉结上下一滚,眼神不知道该往哪放。
我“嗯”了一声。
“还戴了眼镜。”他又小声地补充。
我近视度数很浅,平时一般不戴眼镜。
这玩意儿戴上特别像斯文败类。
“今天日子特殊嘛,”我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语速很缓,“得看清点。”
周闯呼吸乱了节奏。
“我都坦白,你别这么看着我。”他可怜巴巴地走过来,往前一扑。
我根本没防备,被他压进怀里。
凑近了才闻到,这么大酒味,这狗东西喝了多少?
“起来,”我闭了闭眼,“去洗澡。”
“我不!”
周闯恶从胆边生,在我脖子上咬了一口。
靠……
我从耳后到脖颈那一片有些怕痒,被他这么一咬,顿时脱力。
我下意识哼了一声。
“滚去洗澡,一身酒味。”
我一手抵在他胸前,轻推两下。
掌心隔着衣服触到周闯的肌肉,鼓囊囊的。
手感其实还可以。
我真是没救了,为什么脑回路会拐到这个角度上?
被周闯带偏了属于是。
“手感好吧?”
周闯相当自豪,小狗似的拱我:“你再往下摸摸,别光摸胸口,我腹肌手感更好。”
好你个大头鬼。
我一个巧劲将他掀翻:“不去洗澡就干点别的吧。”
我漫不经心地解下他的领带,利索地将周闯的双手打了个死结。
“原来阿琮喜欢这口。”周闯眼睛亮亮的,羞赧道,“其实我都可以配合。”
“是吗?”
我拎着他袖口的袖链,挂在床头一早准备上的钩子上。
买这个袖链的时候,就想到这个用途了。
挂得还挺结实。
“你刚刚说坦白?”
我没耐心解他衬衫上的纽扣,干脆一把扯烂:“现在坦白吧?”
“现、现在?”
周闯一脸“我衣服都撕了你跟我说这个”。
“不然呢?”我一手撑在他腹肌上,俯下身,“不把你拴在这,你再像之前那样跑了怎么办?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上哪找你?”
周闯明显受不了,眼睛红了一圈。
“老实点。”我一巴掌拍上去,拍得周闯嗷一声叫唤。
我拿过床头的盒子,直起腰, 继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周闯迟疑问道。
“咱妈给的。”我随手从鸡毛掸子上拔了根毛,笑得宛如恶魔附体, “看你回答得好不好,答得好咱们今天就用不上它哦。”
说着,我略带警告地将柔软的毛从周闯脸上一路扫到胸口, 在上面随手涂鸦。
周闯猛喘了口气。
他声音哑得不行,受不了地全盘拖出。
攻略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还有一些细枝末节。
比如, 周闯在很小的时候, 就接收了这个任务。
他是主动选择的。
彼时系统告诉了他我未来的结局,如果周闯愿意, 只要不和我发生交集,他就可以过他自己的、不被剧情支配的人生。
他纠结了很久, 选择了避而不见。
年幼的周闯觉得, 自己没有能力改变他人既定的命运。
一旦接受了这个任务,如果他无法改变我的结局, 他会愧疚和痛苦。
后来周、钟两家不再来往。
周母暗地里来看过我好几次。
她都会带上周闯。
“我那个时候就觉得, 你应该很孤单,童年过得那么寂寞, 长大了还要面临那样的结局, 太难受了……”周闯垂下眼。
他从那个时候接下任务。
因为人设要求, 他不能和我表现得亲近。
“之前盗取你的商业资料本来是婚前的最后一个任务, 但我没干吗, 所以系统后来补发了一个任务, 就是酒吧那次,让我必须当众给你难堪, 要众人都觉得咱俩不对付才算合格。”
“其实酒吧那次,攻略线都已经走完了,但我必须维持人设到婚礼结束。”
“因为原剧情里, 『周闯』和你结婚后, 婚后传出不和,给你后妈和那个死变态搭线, 反派生涯就结束了——他没多久就死了。”
“所以婚礼结束,我的人设束缚也结束了。”
难怪, 从婚礼宣誓之后, 不管我怎么打听,都听不到周闯的心声了。
周闯不知道什么挣脱了领带,趁我垂眸思考的时候, 一把掐住我的腰,翻身,位置调转。
“靠?”这回轮到我震惊了。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老婆?”周闯亲亲我的唇角,毫不遮掩眼底的压迫感。
婚都结了, 这种事我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关于上下位置, 我也没什么想法。
“最后一个问题,”我扭了扭腰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躺姿,伸手去掐他下巴,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一晚上都是我在回答,不公平。”周闯在我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这狗东西绝对属狗的!
痛啊……
“这样……”他在我耳边悄声说了一句不要脸的话。
“你答应的话,我就告诉你。”
我顿感不妙。
这个鸡毛掸子就不该拿进来。
草率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