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节 大小姐的贴身保镖
第 1 节 大小姐的贴身保镖
我是顾氏千金的头号跟班，整日跟着大小姐作威作福，大小姐一个眼色，我就冲上去扇别人巴掌。
由于我的巴掌扇得又快又响亮，大小姐的爷爷非常看好我。
他决定每个月给我五万工资，让我负责当大小姐的保镖。
谁敢欺负大小姐，我就巴掌伺候。
于是我拿着尚方宝剑，扇扇扇扇扇！
大小姐哭得直打嗝：“你别扇了，我害怕。”
1
我跟大小姐从小一起长大，她是顾氏集团的掌上明珠，而我是顾家保姆的女儿。
大小姐心地善良，聪慧可爱，什么东西都买双份，跟我一起分享。
我很喜欢她，就乖乖地整天跟在大小姐身边当她的跟屁虫。
六岁那年，我便展现出狗腿子的潜质。
大小姐跟我在花园玩泥巴，隔壁家的小霸总一脚踩翻了我们捏的小狗。
大小姐哇哇大哭，我冲上去一巴掌打掉了小霸总的牙：“大胆！竟敢恶意损坏大小姐的作品！”
小霸总也哇哇大哭：“牙牙，哇——牙牙没了——”
大小姐叫顾崖，还以为小霸总在叫她，慢吞吞挪到他面前：“崖崖在呢。”
初中时，大小姐初潮，但是她不知道裙子上沾了血迹，被班里的男生嘲笑。
她眼泪汪汪跟我说要回家，再也不去学校了。
我知道了前因后果之后，放学把那些男生锁在教室，一个一个给他们上生理卫生课：“你们的下面流不了血，所以很羡慕女孩子。没事，我会让你们上面流很多血。”
第二天那些男生一个一个站讲台上给他们嘲笑过的女生道歉。
年龄再大点，顾老爷子的生日宴会上大小姐美丽逼人，艳压全场。她堂妹故意把酒倒到大小姐的裙子上，想害她出丑。
我一巴掌把桌上的巧克力蛋糕打飞，像只大蟑螂一样飞到了恶毒堂妹的头上。
巧克力酱顺着她妆容精致的脸流下来，她尖叫起来：“李茉莉，你找死！我的头发！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我力气大，个子也长得高，有大小姐护着，恶毒堂妹也拿我没办法。
老顾总看得很开心，宴会过后便给我安排了工作，让我做大小姐的保镖，一个月五万。
在日积月累的练习下，我养成了一个被动技能：只要有人说大小姐坏话，或者让大小姐不开心，我的巴掌就会条件反射般出现在那个人的脸上。
被我扇过的人纷纷骂我有精神病。
精神病好，精神病犯法可以不负法律责任。
2
大小姐责任心很重，我的数学成绩自从上了高中就一落千丈，她每天都在想方设法教我学数学。
数学不会骗人，不会就是不会，怎么学都不会。
课间，脾气超好的大小姐被我笨得火冒三丈：“你是猪吗？李茉莉，真是要气死我，昨天晚上刚给你讲过，今天怎么还不会？”
我唯唯诺诺，小声狡辩：“可是数字不一样啊。”
“你套公式啊，方法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不会？”大小姐纤细的手指快把练习册戳破了。
我很绝望，大哭：“我又不像你，那么聪明，那么优秀，看一遍就会了。我就是笨，你放过我吧大小姐，去给更需要的人讲吧，我这辈子是学不会了。”
数学课代表捧着习题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我们：“大小姐，她是体育生啊！不要对体育生抱有希望，他们的脑子丧尸都不吃的。”
课间时间十分宝贵，后面还有几个同学嗷嗷待哺，大小姐只好放过了我去给其他人讲题。
有个不长眼色的眼镜男捧着花来表白，他单膝跪地，冲大小姐深情地说：“小崖，跟我在一起吧，我知道你很孤独，你一直在伪装自己，其实你的内心非常渴望有一个人能够走进去，我都知道。我会给你幸福的！”
“有完没完！”
大小姐好看的眉头皱得死紧。
眼镜男叫姜远，自从在顾家的宴会上见到大小姐之后，就天天在学校捧个花跟苍蝇一样念个不停。
他家风不正，平时在学校也不好好学习，拉帮结派，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都快。
浪荡公子变情圣的戏码有些好事之人还挺喜欢看的，围观的人群中已经有人掏出手机在录像。
“你跟我见过的女孩都不一样，你没有她们那么肤浅，她们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我的钱。你好特别，我愿意做你一辈子的俘虏。”
天呐，土死我了。
“天呐，嗑死我了。”
“答应他答应他——”
“姜公子好深情啊，他都跪下了。”
人群中有人大声起哄。
姜远见有群众，表演更加卖力：“小崖，不要再掩饰了，我知道你也喜欢我。答应我吧。”
3
“差不多得了。”
姜远跪下来还没有课桌高，跟个土豆一样，于是我一脚给他踹到班级门口：“滚远一点，打扰到大家学习了。”
姜远捧着的花洒了一地，被女人踹这么远让他很没面子。
于是他气急败坏，冲上来想打我：“李茉莉！你这个贱人！你算什么东西？还敢踹我，不过就是顾崖养的一条狗而已。”
我捏紧他的手腕，恶劣一笑：“我可不像有些人，想当狗都没机会。”
姜远在学校嚣张惯了，他开始口不择言：“李茉莉，这么喜欢当狗，晚上要不要来给我当狗？多少钱一晚上啊，三千够不够？”
污言秽语有点难听，这死眼镜脏到大小姐的耳朵了。
我揪起他的衣领，反手抽了他一个大嘴巴子：“就知道你想要爸爸的大逼斗了，哟？脸这么红，害羞了？是不是又想要了？”
我左右开弓连抽十个巴掌，妈的早就想抽他了。
本来数学学不会就烦。
这贱男人搞大自己女朋友的肚子就跟人家提分手，让小姑娘一个人去医院打胎。
转头过来装情圣追大小姐。
真是欠抽。
姜远被抽得天旋地转，嘴巴倒是挺硬的：“贱人！婊子！不过就是出来卖的。装什么装？”
我没有生气，拖着他出了教室：“喜欢卖是吧？行，我给你洗干净让你好好卖。”
我把这贱男人拖到厕所门口：“里面的人听着，赶紧出来，不然后果自负。”
“啊啊啊李茉莉又来了，兄弟们快逃。”
“茉莉姐我还没拉完呢！”
“夹断。”我冷酷下令。
霎时间一群男生提着裤子冲出来，跑得飞快。
有人边跑边骂我：“李茉莉你好狠！”
我哈哈大笑，把姜远推进厕所，一巴掌把他扇到了粪坑里。
屎溅三尺。
4
姜远回家大告一状，他哥找到学校让我出来受死，我提着拖把来到办公室。
班主任捂住鼻子，被熏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啊老师，主任罚我扫厕所，看您这边很急的样子就赶紧过来了，忘了把拖把放下了。”
姜远的哥哥姜满是缅北搞诈骗的，因为作恶多端被人报复，再也不能生育，于是把弟弟当作亲儿子养。
如今弟弟被我的夺命巴掌扇出阴影，他自然要来到学校为他弟弟出气。
“王校长，贵校的学生霸凌同学，是不是得给我们姜家一个说法？”姜满阴恻恻地盯着我。
“这位家长，事情呢，我们校方已经了解过了。姜远同学多次骚扰顾崖同学，李茉莉同学是见义勇为。”
姜远平素在学校为非作歹，打架斗殴调戏女同学，跟地痞流氓没什么两样，这次挨打也是自作自受。
所以主任只罚了我去打扫厕所，给那些被迫中断拉屎的同学们道歉。
姜满对学校的处理结果非常不满意，他在国外搞诈骗的时候见了不少血，对正常的社会秩序十分漠然。
“行了，既然学校罔顾家长的意愿，那人我们就带走私下处理了。”
说着，姜满身后的黑衣保镖就要冲上来把我带走。
怪不得姜远在学校这么嚣张，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校长跟班主任把我挡在身后，严厉阻止：“姜远家长，在学校里威胁老师，意图绑架学生，你好自为之，不要做出让自己无法挽回的事。”
姜满示意保镖把校长和老师拉开，执意要抓我。
姜远脸上的红肿还没有消下去，眼含恨意，口齿不清地开口：“贱人，你现在跪下来求饶还来得及，我让我哥给你留个全尸。”
我不屑地说：“哦？那我要是不呢？你跪下来求我吗？”
我桀骜不驯的样子竟然引起了姜满的兴趣，他油腻一笑：“牙尖嘴利，我喜欢。我最喜欢玩烈女了，不知道在床上的时候，还会不会这么烈？”
班主任被控制在办公桌面前，气得满脸通红：“在未成年孩子面前说什么呢？再这样我报警了。”
两兄弟并不理会校长和老师，旁若无人地讨论起了犯罪计划。
“哥，还有那个顾崖，也是个婊子，看我被打竟然还在给那些人讲题，装什么装，贱女人。”
“你放心，弟弟，待会儿我们把她也带走，玩腻了卖出去，让他们都尝尝大小姐的滋味。”
学界泰斗第一次被这么野蛮无知又恶毒的人骑脸输出，校长的假牙差点气掉：“简直是欺人太甚！保安呢！给我赶出去！”
这两个傻逼。
我拿起桌上的烟灰缸：“你们两个意淫完了没？什么时候滚？”
姜满淫邪地扫过我全身，看样子是完全抵挡不了我这白袜体育生的诱惑，他还舔了舔后槽牙：“辣，真辣。”
“待会儿你会更辣。”我瞬间暴起，将烟灰缸狠狠拍到姜满的头上。
“我说怎么会有姜远这么贱的人，原来他有个比他更贱的贱人哥哥。”
姜满被烟灰缸拍得头晕目眩，坐在沙发上半天起不来。
见主人被打，黑衣保镖们掏刀子冲上来要砍我。
我举起茶几挡在身前，他被我的力气惊到，示意另一个保镖从背后偷袭。
保镖二号绕过来，想勒我的脖子，我一个下腰，抓着茶几往后砸去，正中目标。
办公室太过狭窄，我将两个保镖一脚一个踹出去，反手把门锁上。
屋子里就只剩下我们五个人。
我环顾四周，寻找趁手的武器，刚好看到被我拿进来的拖把正靠在门边。
姜远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有点绝望。
拖把沾屎，我犹如吕布在世。
一招风摆荷花舞得是天地变色，随即震脚提刀，湿漉漉的污水甩了两兄弟一头一脸。
班主任和校长缩到办公桌后面，恐惧地望着眼前荒诞的一幕。
5
我带着学校保安把姜家两兄弟扭送到公安局，抓到了诈骗头子，民警们特别激动。
当场给我发了锦旗，还有两千块奖金。
我举着锦旗呲个大牙傻乐的照片很快传回了学校，班上同学在我那张照片上 P 了四个字：巴掌仙人。
只有大小姐忧心忡忡，我做事莽撞，姜家兄弟心狠手辣，如今又进了局子，很难不担心他们鱼死网破，要跟我同归于尽。
“谁让他们触碰我的逆鳞！”我深沉地握着笔，邪魅一笑。
“逆天，尚有例外。逆吾，绝无生机！”
大小姐摸了摸我的额头，关心道：“数学学不会急得发烧了？”
放学回家后，顾家的新夫人黄书仪把我叫到她跟前训斥：“就知道在外面丢顾家的脸，你一个下人的女儿整日惹是生非，给顾家带来多大的麻烦你知道吗？”
新夫人是续弦，自从生下小少爷后就把大小姐看作眼中钉，总觉得大小姐随时都会害了她的宝贝儿子。
老顾总很喜欢大小姐，把她当作顾家继承人培养，新夫人却觉得自家儿子是唯一的男丁，公司理应留给他。
老爷子把大小姐看成眼珠子一样，她不敢动大小姐，只好三五天就来找我的麻烦。
“我受顾老爷子的命保护大小姐，顾老爷子说了，只要谁欺负大小姐，我就收拾谁。”
“还敢顶嘴？”她保养精致的脸扭曲至极，不停地辱骂我，“都是顾崖教你的，她的人不尊敬长辈，真是不孝。”
我漆黑的眼珠子定定地看着她，又说了一遍：“夫人，顾老爷子说了，谁要是敢欺负大小姐，我就收拾谁。
“您也一样。”
说完我转身就走，不想在她身上浪费一秒钟。
今天的数学题还没写，待会儿大小姐不会又被我气哭吧。
被撂了面子的黄书仪当晚就跟顾总告状：“老公啊，茉莉最近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在学校动辄打骂同学，把同学推到厕所里面，还把人家家长打了，这简直是校园霸凌嘛。”
顾总不以为意：“茉莉从小就虎，可能是事出有因，那孩子对崖崖很是忠心。”
“她今天都敢跟我顶嘴了，不知道谁给她的胆子。”黄书仪偷觑顾总的脸色，暗戳戳地挑拨。
顾总大感头痛，他这个新夫人虚荣又愚蠢，但着实美丽，不然他也不会把她娶回家。
他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打了个哈欠随口说道：“你没事惹她干吗？她有精神病的。快睡吧。”
黄书仪听到了个大秘密，兴奋得一夜没睡着。
6
由于我在班主任和校长面前发疯，大小姐怕我去学校被批评，就特意批准我休息一天。
等到家里其他人都出门之后，黄书仪神秘兮兮地把我叫到书房，故弄玄虚：“李茉莉，你也不想那件事情被别人知道吧？”
原来她暗恋我。
我恍然大悟。
美貌的夫人把一米八的年轻体育生保镖困在书房，还问出了这么让人浮想联翩的问题。
之前三番两次找我的茬，只是想引起我的注意罢了。
呵，女人。
见我沉默，黄书仪更得意了，她抚上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茉莉啊，你不要对我这么抗拒，阿姨虽然来顾家只有四五年，但是早就看出来了你是个好孩子。你还年轻，人生呢，还有很长。”
接下来呢？
是不是就要威逼利诱我委身于她了？
“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帮助你。钱不是问题，需要多少钱阿姨都会给的。”黄书仪轻声细语，接着蛊惑，“我是你长辈，不会害你的。”
黄书仪在心里狂笑，小疯子，只要你同意，我就立马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
真是心疼顾总，辛辛苦苦在外面赚钱，自家老婆不仅想资助体育生，连性取向都变了。
我义正词严制止了她：“夫人，不要再说了，给彼此保留最后一丝体面吧。”
7
我把黄书仪意图资助我的事告诉了大小姐，大小姐被人撬墙脚十分生气，直接拉着我找她对峙。
顾总一口老茶喷出来，他不可置信：“什么？书仪要资助茉莉？”
世界末日了是吗？他老婆可是最讨厌茉莉。
黄书仪冤枉死了，真是晦气，她哪里知道那疯丫头听不懂人话的：“我是要送她去看病！谁说是资助她的？”
“什么病？”我迷惑，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病。
“精神病啊。”黄书仪回答，明明气得要死还故作大度，“茉莉啊，顾家不会放弃你的，但是你不要讳疾忌医。医院我已经联系好了，都是精神科有名的医生，阿姨一定会治好你的。”
顾总终于想起来自己昨晚睡前应付妻子时说的话，坏了，她居然当真了。
“什么？你想送我去精神病院电疗？”我大惊失色，黄书仪好恨我啊。
得不到就要毁掉？
大小姐直跺脚，连指责的话都说得那么温柔：“黄阿姨您怎么这样？我知道您一直不喜欢茉莉，但是也不能把她诓骗到精神病院去被电疗啊！”
黄书仪莫名其妙被扣帽子，极力为自己辩解：“我哪里有说电疗了！我找的都是正规医院，没有电疗这回事。老顾！你说话啊！不是你说茉莉——”
大小姐怀疑的目光射向顾总。
顾总得罪不起宝贝女儿，也是怕我发疯，他马上打断：“书仪啊，你这次有点过分了。茉莉是说话直白伤害到了你几次，但你是长辈，要宽容，要大度，跟小孩子计较什么？听话，给茉莉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被丈夫背刺，黄书仪濒临崩溃的边缘：“神经病啊，顾泽！凭什么要我道歉？你们一家人都有病！我要跟你离婚！”
！
关键词触发。
！！
一级警报拉响。
右手蠢蠢欲动，不好！
我闭上眼睛绝望大喊：“夫人！快闪开！我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黄书仪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还站在原地骂老公。
顾总救妻心切要把她拉走，她一把甩开：“别碰我！这婚我离定了。”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出现在夫人美丽的脸上。
“我说了让你闪开的。”
我吞了吞口水，这下死定了。
8
黄书仪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打耳光，还是被小辈打，哭得眼睛都肿了。
这两天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送饭的佣人谁都不搭理。
顾总给妻子转了一笔又一笔的账，才获取了隔门对话的机会：“老婆，你消消气，一家人吵吵闹闹很正常，小孩子不懂事。”
不说还好，一说黄书仪就开始痛骂丈夫：“你们才是一家人，我就是个外人，明天我就带着儿子回娘家，顾泽你偏心到姥姥家了，还小孩子？一米八的小孩子吗？她一拳都能给我打飞喽。
“人家都打你老婆的脸了，你屁也不放一个。哦对对，你看得可开心了呢。
“你跟我说实话，李茉莉是不是你的私生女？你这么护着她。”
顾总见四下无人，鬼鬼祟祟地冲着门缝说：“茉莉她妈是我爸的梦中情人，你小点声，小心我爸也抽你。”
“什么？”
竟有这种事。
黄书仪纠结了一会儿，把门打开示意丈夫进去。
她对李茉莉能在顾家作威作福的原因实在是好奇。
我妈是怀着我的时候来到顾家的，她被渣男抛弃，为了养活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只得出来做帮佣。
她做菜手艺不行，脾气又泼辣，但人长得明艳大方，很有成熟女人的味道。
老顾总在吃了几年她做得稀烂的饭菜后，终于忍不住挑明：“小李啊，你觉得你的菜做得如何？”
我妈很诚实：“狗都不吃。”
老顾总被噎住，还是耐心十足地引导：“那我能坚持吃这么多年，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因为家里就我一个佣人。你不吃，就会饿死。”
老顾总只得打直球：“那是因为我喜欢你。”
当天我妈连夜买站票逃走，连我都不要了。
“这死老头，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搞这一出。要是跟他结婚，他连保姆的钱都省了，我美得他。”
我妈一去不回，临走嘱咐我抱紧大小姐的大腿，男的都靠不住。
黄书仪这才明白自家丈夫为什么对李茉莉那么好。
她妈妈竟然是老顾总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我怕她妈突然回来变成我妈。你不怕？”
黄书仪当然不想莫名其妙多个婆婆出来，她摇头：“爸也真是的，都多大的人了。”
“还有，你骂我就算了，你骂崖崖，茉莉指定得跟你急眼。”顾总语重心长地说，“她条件反射的，谁骂崖崖就扇谁啊！有一次崖崖没有练琴我说了她几句，被茉莉揍得，不说了，想想我脸就疼。我爸拄个拐棍还在旁边叫好。”
黄书仪被丈夫的怂样无语到，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英明神武的大总裁。
“这不是精神病吗？”
“嘘——”顾总赶紧捂住老婆的嘴巴，“别说了，你不要命啦！再给你买两爱马仕，这事儿就算了。茉莉已经知道错了，一直在问怎么可以让你原谅她。”
听到有新包，黄书仪挣扎了一下马上就答应了：“我可以原谅，但是她明天得陪我一起出去逛街。”
“行。”
9
第二天。
“夫人，请尽情吩咐茉莉。”
黄书仪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一言难尽：“正常点，说实话我挺怕你的。”
我只好闭嘴，唉，你爱死我了才对。
黄书仪的娘家是普通的小康水平，本人又是作为续弦嫁入顾家，圈子里的那些太太们有些看不上她，没少说她小家子气。
平时一起玩的时候说话夹枪带棒的，黄书仪也不是个能吃亏的主，每次都顶回去。
不过她一个人势单力薄，被一群人挤兑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今时不同往日，她可是带了顾家最大的杀神出门。
这一次，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黄书仪斗志昂扬地带着我奔赴商场。
跟太太们会面后，一个丰腴的女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这是谁？平时没见你带出来过啊，顾太太。”
看样子她是那群人的头。
“张太太，到这么早啊。”黄书仪状似不经意地展示自己手上的新包，淡淡地说，“娘家侄女。茉莉，来跟阿姨们问好。”
“阿姨们好。”
一听我是黄书仪的娘家人，张太太索然无味地收回目光。
又是个穷酸鬼。
另一个穿着一身小香风的女人接过话茬：“侄女啊？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男孩子，长这么高，哈哈哈哈。”
她还觉得自己挺幽默，笑个不停。
“现在的小孩子，营养都好。”有个好心的短发太太解围。
我刚准备谢她。
结果她转口说道：“就是以后不太好找婆家。我儿子一米八几，找的女朋友都是娇娇小小的，我倒是挺喜欢高个子女孩的，只是怎么说他都不听，唉。”
你妈。
“不说这些了，L 家出新品了，我们去看看吧。”
“走吧。茉莉啊，阿姨刚刚说的话你别生气，实话是难听了点。”
一群太太们说说笑笑往 L 家走。
我不禁心疼起来了黄书仪，这一天天地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怪不得在家那么爱生气。
张太太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回头冲着黄书仪笑：“这么久了，也不见你带顾崖出来逛逛。光带娘家人买东西了。”
这是在攻击她往娘家捞钱呢。
黄书仪气定神闲，继续说，再多说点，一会儿把你们嘴都撕烂。
10
黄书仪给我买了好些衣服，都是大牌，她刷卡的时候眼都不眨一下。
反正顾家钱多，不买白不买。
等会儿再买几个包，到时候回家老顾问今天怎么花这么多钱，她就说是给茉莉买东西了。
黄书仪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小香风太太的丈夫管钱管得严，她看黄书仪花钱如流水，十分眼酸：“书仪对茉莉真好，像亲妈一样。”
什么？
黄书仪刚吃完公公的瓜，跟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不要开这种伦理的玩笑！”
反应这么大？
戳到痛处了吧。
“就是就是，书仪啊，你给顾崖也买点啊，免得厚此薄彼，到时候回家两个小姑娘吵起来了怎么办？”
短发太太知道顾家大小姐跟黄书仪一直不亲，继母不好当，总是拿话刺她。
张太太也拱火道：“她们这个年纪，最是爱攀比。不过顾家大小姐岂是那种爱争风吃醋的人，人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你说是吧，书仪。”
黄书仪扯起笑脸：“崖崖的衣食住行都是她爸在管，孩子不在乎这些，而且她马上高考了，正是关键时候，好好学习才是正事。”
“那是那是，学习重要。”
黄书仪今天出手如此阔绰，几个太太觉着莫不是她已经掌握了顾家的大权？
小香风试探地问道：“学习再好也没用，小女孩能成什么事，以后家里旺不旺，还得看男孩。”
见黄书仪不搭腔，只顾着给她侄女选衣服。
张太太就接着说：“小丫头片子，等她长大了，一笔嫁妆打发出去就得了。顾家的家产不还是你儿子的。”
“我记得顾崖长得不错，等大点可以跟我儿子见见。不知道脾气怎么样，我儿子喜欢温柔听话的。”短发太太半句话离不开她儿子，顾家千金虽然是顾总前头那个留下来的孩子，但在家里很是受宠呢，结婚不亏。
小香风撇撇嘴：“现在的女孩子，一个个都心高气傲的。书仪啊，可别让你家顾崖养成那个样子，女孩子嘛，还是贤惠温顺点好。”
张太太附和，一脸嫌弃：“儿媳妇还得从小看，那个谢家的老三，以前多文静的女孩啊，出国留学回来，天天朋友圈发的都是什么啊？穿衣服那么少，不正经。”
“是的嘞，我儿子有个前女朋友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就是个搅家精。顾崖以后可别变成那样，女孩不好管啊。”
屁话多得嘞。
我算是明白黄书仪今天为什么带我出门了。
合着指望我给她报仇来了。
我伸出手捏住张太太的嘴唇，轻柔道：“嘘，我不爱听。”
她诧异推开我，完全没料到沉默的背景板竟然敢上来阻止她。
随即大怒：“果然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没礼貌。”
“叽叽歪歪的老娘们，我忍你们很久了。”黄书仪一改平时的假笑，甩了甩头发痛快说道。
短发太太眼睛瞪得老大：“黄书仪，你——”
“你什么你？你也给我闭嘴，让你说话了吗？哟哟哟，我儿子一米八几，封建八婆你还选上妃了。”黄书仪趾高气扬，她今天可是带了人的，“茉莉，给我扇她！”
“啊？”休想支配我，我可不是黄书仪的打手，连连摇头，“不好吧，我不打女人的。”
黄书仪盯着我，开始念咒：“她们以前说崖崖是没妈的野丫头，没人管教，早晚出岔子，还教唆我找几个坏学生把崖崖带坏，最好考不上大学早早怀孕结婚。拜托，我虽然是后妈，但是也没有恶毒到那种地步吧！”
启动密码验证正确。
我的精神病一触即发！
“就算是女人我也照打！”
我抬手就抽了张太太一个响亮的耳光，接着揪过满口都是好大儿的短发太太。
她大概是吓呆了：“你想干什么？”
我向她展示我强壮的肌肉，抓住她的头发：“我看上你儿子了，回家喊你儿子来见我。”
小香风看我如此勇猛，尖叫着逃跑：“你侄女当街打人，黄书仪你还不快点拦住她。”
“我拿什么拦她？她有精神病。”
11
姜远他哥被判刑，他被关了几天倒是被放了出来。
刚回家，就听说顾太太带了个精神病在商场把他表姨妈扇得找不着北。
这熟悉的手法。
新仇旧恨，姜远牙根子都在痒痒，立马联系了他哥的旧部要绑我。
我在学校门口正准备买烤肠，嘿嘿，我一根大小姐一根。
大小姐肯定不吃，我吃两根。
临近考试，我压力贼大。
学数学哪有不疯的，硬撑罢了！
我在烤肠摊子前胡思乱想，如果考不上大学就去大小姐的学校当保安，少走四十年弯路呢。
一个中年妇女突然握住我的手，关爱地说：“女儿啊，妈错了，早上不该说你的，你就原谅妈吧。”
“我妈？”我迷茫回头，不认识，“你认错人了吧？”
她的手粗糙有力，紧紧钳住我的胳膊：“乖女儿，别生气了，妈马上给你买苹果手机，今天跟你爸爸收了一天的废品，终于凑够钱了。跟妈回家。”
说着拉着我就往路口的面包车方向走。
正在烤烤肠的大叔眼睛紧紧盯着烤肠机，耳朵竖得老长。
最喜欢听家长里短喽。
近来得罪的人有点多，不知道是哪一拨人来报复。
我热情地挽住女人的胳膊：“妈妈你怎么不早说？为了买手机，我今天已经把肾卖了。”
卖身？
煎饼果子的阿姨站得有点远，就听到两个字，手一抖，多磕了个鸡蛋。
那女人直接拽着我的手要把我拉走：“别开玩笑了，女儿，跟妈妈回家吧。”
戏台还没搭好，我竟已戏瘾大发。
我一把把女人推倒，跪地发疯道：“我不回！我要吃烤肠！给我买烤肠！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吃不到烤肠我浑身就像在蚂蚁在爬，求求你了，给我买吧！你不是我妈妈，我妈妈不会不给我买的。”
大叔有点尴尬，老天爷！怎么还有我的事。
眼看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女人的同伙有些着急，两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凑过来假装正义路人。
“小妹妹，别任性了，你妈妈收废品都要给你买手机，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体谅家人？”
“小娃儿不能惯太狠了, 大妹子，赶紧领回家去吧, 我给你帮忙。”
我充耳不闻, 甩开那两个人的手, 眼睛都红了：“在学校的时候, 大家都在吃烤肠, 我只能小心翼翼捡他们吃剩的签子闻闻味儿。我向冷酷的夜发誓，有朝一日，我一定要亲自感受到肉在我嘴里绽开的滋味！让开！谁都不要拦我，不要试图激怒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他们三个根本拽不动我，我站在摊子面前稳如秤砣。
正是放学的时候，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看热闹，还有人爬到树上拍。
真好, 我也有站姐了。
烤肠大叔焦急地看着机器, 怎么还不熟, 好想逃离这个世界。
“没事啊，女娃, 你妈不给你买叔叔送你，不收钱。”
我失望地说：“妈妈！你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你永远失去我了。”
然后我冲进学校保安室拿着防爆叉把那个女人叉到地上要报警跟她断绝母女关系, 她的两个同伙见我如此孔武有力, 直接转头走了。
搞笑呢, 老大进去了，他们可不想进去。
多新鲜啊！
一个高中女生在学校门口要吃烤肠，她妈不给她买, 然后她就把她妈给打了。
一肠害三贤。
这烤肠该有多好吃。
“老板, 一根烤肠。”
“我也要一根。”
“还有我。”
12
事情结束得很草率。
大小姐提着一书包的数学卷子姗姗来迟，她铁青着脸指挥司机把那个女人送去公安局。她认为是顾总办事不力，没有处理好后续, 竟然让这些臭鱼烂虾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在顾家头上动土。
车上。
大小姐非常生气，我想办法逗她，眉飞色舞地描述我这几天的战绩, 可是她的关注点跑偏。
“考不上大学就当保安？你想都不要想。你以后只做一件事, 就是学习。”
哎哟, 头痛了起来。
我哼哼唧唧：“我可是你的贴身保镖欸，最重要的事当然是保护你。”
大小姐正色道：“你妈妈当时离开顾家的时候你还小着，当时你很没有安全感, 怕自己寄人篱下被赶走, 所以爷爷让你做保镖。变成雇佣关系后, 你在家里会自在一点。现在长大了，你不用通过这种事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赶你走的呀。”
“什么？”我的世界观崩塌了，“竟然不是看上我强壮的身体！”
“不行！我还是要做你保镖, 我跟你说, 黄书仪盯上我了, 她今天早上还把她的燕窝给我喝，不可思议。可能真是觉得，顾总没有我有用吧, 想扇谁扇谁。哈哈。”
顾崖拉着李茉莉的手，笑了笑。
只要是熟悉你的人，怎么会真的讨厌你呢？
我永远的朋友、姐妹、战友和另一半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