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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节 闺蜜的转运镯

第 11 节 闺蜜的转运镯

趁我不在,嫂子私拆了我的快递。

还把闺蜜送我的转运镯戴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我问她要,全家一起指责我不懂事。

可奇怪的是,嫂子戴了转运镯就像被吸干了运气,不仅霉运缠身,甚至还怀上了鬼胎。

我才知道原来我闺蜜早死了,这镯子只能夺命不能转运。

1

得知我在准备考研,远在国外的闺蜜给我寄来一串珠子。

“这是转运镯,我特地去请的。

“你一定要日日佩戴,它会给你带来好运。”

陈书婷是我最好的朋友,大二那年她随家人移民国外,多年没见原以为我们的感情会逐渐变淡,没想到她一直记挂着我。

我很感动,虽然不信这些,但也决定每天戴着,不能辜负闺蜜对我的心意。

因为在市图书馆复习,我拜托在家的嫂子帮我签收,并叮嘱她不要动里面的东西。她嘴上说:“一个破快递,谁稀罕。”

可没想到等我回来后,桌子上的快递早被拆开,里面的东西也不翼而飞。

嫂子坐在沙发上刷视频,见我回家,身子一转翻了个白眼:“呦,大小姐终于舍得回来了,每天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不知道还以为你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回怼:“你是记性不好还是耳朵有问题?我说很多遍了我在准备考研,再说总比你在家啃老的强。”

自从我回家准备考研后,嫂子和哥哥也搬了回来,表面上说是一家人聚一起热闹,其实她是怕我真考上了研,怕我花家里的钱。

毕竟在她看来,我爸妈的钱就是她的。

我在家复习那会,她变了法地打扰我,不是故意在客厅看电视放最大声,就是三天两头邀请朋友来家开茶话会。

我被吵得静不下心,就背着书包去了市图书馆,她没法再干扰我,就开始阴阳怪气,对我冷嘲热讽。

我刚说完,她一下子黑了脸:“关你屁事,这现在是我家。你一个外人住我的吃的我的喝我的,我没让你交钱就不错了,还敢算计起我了。”

我冷下脸,懒得和她争辩:“我快递呢,你把它放哪儿了?”

嫂子眼神一闪:“不在桌子上吗?我替你拆开看了,里面啥都没有,我看你就是被人骗了。”

说着她就要往房间走,我眼尖地看见她挡起来的手腕上露出一点红。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

果然,她光溜溜的手腕上戴着一个镯子。

浅红色的手镯在白炽灯的照耀下闪着一丝诡异的光泽。

我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这是什么?拿别人的东西你也好意思。”

2

嫂子被我吓了一跳,猛地甩开我的手,理直气壮:“什么别人的,这放在我家,那就是我的。”

我紧紧盯着她,冷冷道:“李雪!这是我闺蜜用我的生辰八字请的,你也敢戴,就不怕遭报应。”

见我不依不饶,李雪直接撕破了脸:“你少吓唬我,我可查过了这可是血玉,你一个赔钱货也配戴这么好的东西。”

“我告诉你,现在我才是这家的女主人,你再敢和我顶嘴,就趁早嫁人滚出去。”

自从李雪嫁给我哥后,她没少说过这种话。

明里暗里说女孩子都是赔钱货,埋怨家里不该供我读书,趁早嫁出去给兄弟赚彩礼钱才是正道。

可明明她也是女生,她曾深受重男轻女观念的迫害,好不容易开始新生,却反把尖刀刺向自己的同胞。

我同情她可怜的三观,所以对她的冷嘲热讽总是能避就避。

我妈也总是劝我,多让让李薇,别让我哥难做。

我还想再说,我妈打着哈欠从房里出来,见我和嫂子吵架,第一反应就是指责我:“行了,那是你嫂子,你多让让她。一个镯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给她怎么了,少你一块肉啊。”

“你哥在外面赚钱不容易,你别让他难做。”

又是这种话。

平时我让让就算了,可她不该抢走我的手镯,那是我远在国外的闺蜜对我的一番心意,不能用金钱衡量。

“其他的就算了,这个不行,你必须还我。”

李雪见我妈给她撑腰,挺着腰底气十足:“你爱让不让,反正这个镯子是我的了。”

我被她的无耻行径气笑了:“行,那就报警,等警察来了我看你还不还我!”

我果断打开手机,下一秒一阵掌风袭来,随着啪的一声,我的脸被重重扇到一边。

我妈收回手,指着我骂:“你学都上到狗肚子里去了,这么不知道谦让。一个破镯子非跟你嫂子计较,还报警,我管不了你是吧!”

我下意识捂住脸,半晌才从眩晕中回过神来。

我妈一脸愤怒,眼神中全是对我作为女儿却不乖巧听话的谴责。

李雪幸灾乐祸地站在一旁,不知道是不是我被打出的幻觉,只见那镯子里爬出丝丝黑气攀上她的手臂。

我眨了眨眼,李雪的胳膊白花花的,哪有什么黑气。

是被我妈打出来幻觉吧,我苦涩地想。

“你看你嫂子的是什么眼神,还没被打够是吧?”我妈侧身在李雪身前,好像李雪才是她的亲生女儿,而我是个罪大恶极的大恶人。

拳头握了又松,我对我妈越发失望。

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再忍忍,再忍忍,等过了这几个月,再也不用忍受她们了。

3

我回了房间,闺蜜给我发来消息:玥玥,手镯戴上了吗?

我默了默,打字道:戴上了,真好看,谢谢宝宝。

家丑不外扬,再者碍于成年人的颜面,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处境,尤其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头发来一个俏皮的表情:你喜欢就好,对了,你一定要每天都戴着,就算是洗澡也不能摘下来哦,这样镯子才能给你带来好运。让你一切顺利,金榜题名!

我笑着打字,心里暖暖的:知道啦宝宝,你对我怎么这么好啊,谢谢你哦。

聊天页面上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好半天,闺蜜才发了一条:哼,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请到的,你每天都戴着就是对我最大感谢了,记住一定要每天都戴着哦。微笑.jpg

我看着那个略带威胁的笑脸,哑然失笑。

书婷去了国外竟然还迷信起来,她以前可一直说这都是封建迷信。

但那也是以前了,人都是会变的,书婷在变,我妈在变,我不也变了吗?

我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洗漱之后就进了梦乡。

睡梦中,我紧紧闭着双眼,不安地皱起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盯上了我,脖颈上传来阴冷的触感。我猛地睁眼,入目却一片灰白之色。

脑子愣怔一瞬,下一秒呼吸急促起来。

我发现自己竟趴在门上,眼睛紧紧扒着猫眼,我看到的是人的眼白。

可我不是在睡觉吗?

阴冷的气息扑在耳后,后脊一阵发凉,我缓缓回头。

“啊!”耳边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

我猛地惊醒,下意识看向声音的来源,是嫂子的房间,那个声音……

4

又做噩梦了,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这段时间我总是梦到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披头散发,只露出一双发白的眼珠子,流着血泪死死盯着我。

外面一阵兵荒马乱,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六点,想到听到的尖叫,我叹了口气,打开门走出去。

李雪的房门大开,屋内灯火通明。我刚走进去,就看到她小鸟依人地靠在我哥怀里,我妈关切地站在一旁,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暖黄的灯光打在他们三人身上,看起来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我讽刺地扯了扯嘴角,忽然记起大二那年,因为车祸留下的后遗症,我日日以泪洗面,几乎每晚都从梦中惊醒,尖叫。

车辆炸起的火焰、鲜血每晚都在我梦里重现,短短一个月我瘦了十斤。

我妈听说我几天没去上课,一棍子抽在我小腿上:“老娘供你上学是指着你能出人头地,让你妈我过上好日子,不是让你来学校享福的。”

我妈坚信读书可以改变命运,我哥不是读书的料子,她就把期望寄在我身上。

单位死对头的女儿硕士毕业后拿到百万年薪,所以她不顾嫂子反对支持我读研,既要争面子也指着我出人头地,再不济一个硕士毕业的女儿可比本科毕业值不少钱。

她对我只有算计,没有亲情。

那对嫂子呢?

李雪嘤嘤抽泣:“好可怕,刚刚我看到一个血淋淋的女人悬在我身上,睁着眼看我,她的头发缠在我脖子上……”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我总觉得李雪脖子上缠着道道深色痕迹,像被什么东西勒出来的印子。

我哥心疼地摸着她的头:“别哭了,宝宝,这都是在做梦而已,我在呢。”

我妈贴心地递上一杯水。

不合时宜的笑响起,我轻嗤:“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嫂子,你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不然怎么会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赵玥!你怎么说话呢!有你这么说你嫂子的吗?”我妈第一个出声。

李雪的脸变得惨白,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横着眉乜我:“我能做什么亏心事?亏你是大学生,还信这些。我看让你上学也是白搭,净浪费钱,还是趁早去工作,对吧妈。”

她还真是见针插缝地给我妈上眼药。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做过吗?你手腕上可还戴着你偷我的镯子。”

“什么镯子?”我哥皱眉。

李雪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赶紧捂住手腕,嘴硬道:“那是你送我的,咱妈都看到了。”

我妈一边应和一边瞪我。

我哥狐疑地扫过她俩:“你拿我妹东西了?”

李雪不满地拧上他的胳膊,瞪大眼,嗔怒:“我是你老婆,你不信我,信那个小赔钱货?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我哥一听连忙哄:“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懒得看他们腻歪:“镯子是我朋友特地为我考研找大师请的,是转运镯,可以给人带来好运,嫂子不问自取,我可没说要送给她。”

我哥刚想质问,被李雪拉住胳膊说起悄悄话,她声音压得不低,隐隐有“好运”“血玉”“值钱”之类的字眼。

我哥眼睛闪了闪,歉意地看我一眼,把我拉出去。

他搓着手,不好意思开口:“玥玥,你嫂子这几天老做噩梦,你能不能把转运镯借给她戴戴,让她安安心?”

我嘲讽:“是让她安心还是贪心?”

他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就当看在我面子上,就这一次,不然你嫂子她不会罢休的。”

“你的面子一如既往地值钱啊。”

他讪讪一笑:“以前的事情就别提了,你听话,把镯子给你嫂子戴戴。”

我垂下眼,只能妥协。

“对了,哥,”我深深地看着他,缓缓开口,“你告诉嫂子,这镯子要想发挥最大的作用,必须日夜佩戴,一刻也不能摘。”

5

可能是觉得自己得了大便宜,一大早李雪就站在镜子前美滋滋地在脸上捣鼓,换上小裙子拉着我哥要出去约会。

我知道,他们是出去看房子。

半年前她和我哥结婚时,家里已经出钱给我哥买了套全款的房子。

李雪一直介意房子是我哥的婚前财产,所以哄着我哥把房子卖了,在城东买了套期房。

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交房的时候了。

见我一直盯着她,李雪趾高气扬:“看什么看,这镯子戴你手上,也是山鸡变不了凤凰。待会我和你哥出去,要是事成了,算你做了好事。”

我妈在一旁帮腔:“还是雪雪你有远见,谁能想这城东的房子涨了这么多,好多钱哦。不像有些人白上了这么多年学,现在还没为家里赚一分钱。”

我哥心虚地瞥我一眼,拽住李雪袖子:“别说了,我们快走吧。”

在无人看到的地方,李雪胳膊上的黑气已经爬上了她的面门。

一个红衣服的人影隐隐贴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趋。

6

收拾好东西,我去了图书馆。

半路,我正在默背单词,一个自称天师的男人拦在我面前。

一双眯眯眼,尖嘴猴腮,灰白色的道袍穿在身上不伦不类。“这位姑娘,我观你印堂发黑,周身鬼气笼罩,这是大凶之兆啊。”

我后退一步,无语:“你是不是想说我马上就要有血光之灾啊,大哥,这套路也太老了。”

“不不不,”他拧眉,手上的珠子盘得直响,“是你的身边人,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有冤魂缠身啊,恐怕近日将会……”

刚记住的单词,因为他的打岔又要重新来过,这人怎么和李雪一样让人讨厌。

我不耐烦地打断:“好好好,大哥,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这姑娘,怎么这么倔啊。”天师一把拉住我。

我吓了一跳,赶紧甩开喝道:“你再动手动脚,我现在就报警。”

他无奈侧开身,我瞪了一眼,连忙往前走。

“天有天道,人有人道,人鬼殊途啊……”男人悠悠的叹气声在身后响起,飘远空灵,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让人不寒而栗。

我一直在图书馆学到闭馆,一回到家,就看到我房间的门开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一个披着头发的女人站在我床前,一动不动,像个没有人气的雕塑。

我心跳如鼓,刚走近,那女人忽然疯了一般死死掐住我的被子,嘴里还念念有词:“好朋友,背靠背,背靠背,不分离……”

听到歌词,我愣了一瞬,而后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李雪,你发什么疯?”

李雪倏然停住动作,松了手,僵硬地转动脖子。

她此刻皮肤白得不像人,眼睛通红,缓缓抬高两只手,作出要掐我的姿势。我扫了一眼,她手腕上的镯子好像更红了,里面像有血液流动。

我质问:“你来我房间做什么?又想拿我什么东西?”

见我要拉她,她飞快收回手,又恢复嚣张跋扈的样子:“我记得你有条项链,反正你又不戴,给我戴戴。”

我对她颐指气使的态度感到不满:“哦,不好意思送人了。”

“白眼狼!”她瞪了我一眼,出了房间。

想到她刚刚反常的样子,我忍不住问:“你最近有没有感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回头朝我翻了个白眼,脸色苍白,一张大红唇显得格外可怖:“我一看见你就浑身不对劲,所以你赶紧嫁出去别赖在家里。”

没等我说话,她转头回了卧室,没多久,里面传出水声。

我坐在床上,忽觉大腿旁咯噔一下,伸手一掏,手上赫然是一颗串了红线的珠子。

这是路上那个骗子天师放到我口袋里的?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爆发出玻璃炸裂的声音。

7

我立刻跑到浴室外:“怎么了?”

里面一直不出声,手里的珠子却莫名开始发烫,我大感不妙,正要推开门。

我妈一个箭步冲过来把狠狠我推到旁边:

“雪儿,给妈开开门,出什么事了?”

李雪面如菜色地打开门,胳膊上滴着血,颤颤巍巍地指着镜子的位置:“我刚刚看到……镜子里有个女人,浑身都是血,头发从镜子里伸出来缠上我的肚子……”

大概真是吓得不轻,李雪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完整的话。

我妈自然不信这些鬼神之说:“雪儿,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李雪急了:“是真的,那女人我在梦里见过,红裙子,长头发,眼珠子发白吓死人了。”

这个描述,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把李雪拽出来,走到被她砸得七零八落的镜子前。

越走近,手上的珠子就越像被火烧了,烫得发红。

李雪嘴里的那个女人,我同样在梦里见过很多次。

难道这珠子真的能感应到什么鬼魂的存在?

手机忽然响了,李雪心不在焉地接过电话,而后她大叫:“什么!”

下一秒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8

李雪怀孕了,按道理来说这是件好事,此刻我妈和我哥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李雪双眼无神地躺在病床。

三个人浑身上下写了四个大字:“如丧考妣。”

无他,他们卖了婚房又掏空积蓄才买的新房子,因为开发商忽然破产跑路,成了烂尾房。

大概这就是世事无常,白天他们还在畅享美好未来,到了晚上现实就给了他们重重一击。

电视上放起烂尾房的消息,李雪眼珠子转了转,抄起玻璃杯砸向电视,揪着头发发疯:“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很赚钱的,为什么会突然烂尾,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想到什么,她疯狂地扯手腕上的镯子:“赵玥!是不是你害我!这镯子根本不是什么转运镯,不然怎么我一戴上就遇到这些事,一定是你害我!”

我气笑了:“有没有搞错,这镯子是你非要抢过去戴的,房子也是你自己买的,要不是我哥打电话过来,我压根不知情。”

李雪根本不听,扑上来就要掐我。

我一巴掌甩过去,打得我手都在震。

李雪不敢置信地捂着脸,看我的眼神简直要杀人:“你竟然敢打我!贱人!”

我甩了甩发疼的手,似笑非笑:“早和你说了不是你东西不要碰,你偏不信,现在这镯子里的恶鬼缠上了你,她会日日跟着你,你现在后悔了?晚了。”

李雪蒙了一瞬,隔了一会才愣愣反驳:“我现在可怀了你们家的孩子,你的亲侄子,我要是出事了,你逃不掉,你不敢这么做。”

“是吗?”视线缓缓下移到她平坦的小腹,停了一瞬,又移到她惊恐的脸,讥讽,“你可以试试,反正不过一尸两命。”

我哥终于反应过来,拉着李雪的胳膊劝:“这镯子这么古怪,万一真有什么不好的东西,你现在可还怀着孩子呢。”

我妈附和:“对啊,雪儿,我大孙子马虎不得,这破镯子本来就是她的,有什么让这妮子扛。”

我冷冷扫了我妈一眼。

怎么会有母亲偏心到这种程度。

我翻了个白眼:“是是是,你还是赶紧把镯子还我吧,我闺蜜可说了这镯子除了我,谁都戴不了,不然只会霉运缠身。”

李雪满眼不舍地摸了摸镯子,刚要褪下,想到什么,狐疑地盯着我:“你不会是故意骗我吧?”

见我愣住,她一副被我发现了吧的表情:“你就是想把镯子要回去,还编了个这么离谱的理由,你当我傻啊?这可是血玉,我就是随便找个人卖了都能换不少钱,凭什么给你?”

看着李雪癫狂的样子,我欲言又止。

她脑回路还真是清奇。

算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9

计划赶不上变化,李雪还没来得及把镯子卖掉,就出事了。

先是她的胳膊、大腿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水疱,溃破后开始发黄、发黑,逐渐蔓到全身。

她的肚子像气球一样迅速鼓胀起来,被撑开的肚皮上爬满了一道一道又深又皱的黑线,里面的东西时不时鼓动。

她总算知道着急了,哭着要把镯子还给我。

可是已经晚了。

那镯子像一块吸满血的肉藤紧紧缠在她的手腕上,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我妈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直接拿刀想把镯子砍断。

这一砍不要紧,直接砍在了肉上,疼得李雪嗷嗷直号。

“妈!”李雪疼得飙眼泪,责备地看着我妈。

她去摸胳膊上的伤口,却一点血都摸不到,所有血全在流出的瞬间被镯子吸收。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我妈再也摆不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话都在结巴。

“那个镯子根本不能转运,只能夺命。”

我顿了顿,心中泛起苦涩:

“我朋友两年前就死了,她的鬼魂寄生在这个镯子上。

“她是想夺了我的身体,没想到却被嫂子抢了去。

“鬼魂会通过镯子一点点蚕食你的人气,等到人气被吸尽之后,就是她来夺命的时候。”

听到这,三人彻底傻眼了。

蒙了几秒后,我妈抬手就要扇我,见我躲过,她怒气更甚:“你怎么不早说,你是想害死你嫂子吗?她肚子还怀着咱家的孩子,我怎么有你这么恶毒的女儿。”说着她就要来薅我的头发。

我侧过身,把她推倒在地:

“我也是刚刚知道,再者我说了你们就会信吗?

“我三番两次要李雪把镯子还给我,你们又是怎么说我的?”

“我……”

她们反驳的话噎在喉咙。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们根本不会相信,反过来还会指责我不听话不懂事。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这么封建迷信,为了个镯子诅咒自己的嫂子。

这种话,她们说过太多次。

我又为何要自找不痛快?

何况……

脑海里出现少女灿烂明媚的笑脸,心脏止不住地抽痛。

我想亲自问问陈书婷,我们不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10

几次三番梦见的女人还有李雪的反常,再加上那个突然碰见的天师,都让我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于是在朋友的介绍下,我找到一个有名的神婆。

她告诉我,陈书婷两年前就死了,这个镯子只能夺命不能转运。

我起初不信,直到我发现我和陈书婷的聊天记录竟然一直停留在两年前。

我从没有删除过我和她的聊天记录,也没有除我任何人接触我的手机。

我又辗转联系到陈书婷的家人,在他们口中,我确认了她的死讯。

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和我聊天的,不是人而是鬼。

李雪愣怔在原地,嘴唇惨白,忍不住地颤动,却依旧嘴硬:“你放屁,一定是你在这镯子上做了什么手脚,然后装神弄鬼吓唬我,我不会上你的当。”

“妈,老公,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我还不信没有医院能治好我!”

我无语:“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确定你到了医院不会让人当成怪物抓起来研究吗?别再自欺欺人了。”

闻言,李雪彻底绷不住了。

扑在我哥怀里号啕大哭,本来就猩红的眼睛红得跟鬼一样。

我哥僵硬地转过头,向我求救:“妹妹,怎么说她也是你嫂子,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啊。”

我妈也害怕了,哭着向我求情:“你嫂子肚子里还有你哥的孩子,玥玥,孩子是无辜的啊。”

我垂下眼,虽然我很讨厌李雪,恨她心肠恶毒,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11

犹豫再三,我还是带着他们去了神婆的住处,希望能在厉鬼动手前,阻止这一切。

来到神婆住处,已是深夜。

夜色沉沉,只有前方微弱的灯光隐隐照出脚下曲折的小路。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巨响。

我连忙躲到一边。

紧接着,砰的一声,房门应声飞出。

一个穿着道袍的女人摔在我不远处,眼睛还死死瞪着前方。

我心下一沉,忽然听见一声厉喝。

那女人头上冒出一团团黑气,渐渐聚成一个人影,还没看清,黑气又转瞬散去。

神婆手拿拂尘从屋子里走出,见到我们也不惊讶。

我妈三人早被这一出吓破了胆,跪在地上磕头求神婆救命。

她似乎早已预料我们会到来,带着我们走到内堂。

地上画着一个朱红色的法阵,法阵各角以墨绳相连,周边充斥着极重的血腥味,诡异而神秘。

“这个是驱邪大阵,再凶的厉鬼进了这个阵法,不需一个时辰便会灰飞烟灭。”

经过刚才一遭,他们几人更对这个神婆深信不疑。

李雪早就忍不住身体的异样,却被我妈一把拉住。

“还请问……”我妈嗫嚅,“大师这个阵法对我儿媳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什么影响?”

我万万想不到,生死攸关的时候,我妈不在意活人生死,反倒关心一个未成型的婴儿。

“老太婆,你什么意思?”李雪甩开我妈的手,横眉冷对,“我告诉你,就算这孩子死我肚子里,也是你女儿害的,我可不管。”

我哥也劝:“妈,我和小雪还年轻,只要人在,以后还会有孩子。”

“你闭嘴!”我妈喝道,“你知道什么,你和她结婚一年多,才得了个孩子,她又被鬼缠上,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生。只可怜我未出世的大孙子啊,还没出来就要遭这种劫难。”

李雪抓狂,疯狂拍打自己的肚子:“老虔婆,你睁开眼看清楚,哪有正常胎儿还没成型就这么大,还会蠕动,这他妈就是个鬼胎!”

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神婆站了出来:“别吵了,等厉鬼魂飞魄散,你的儿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会安然无恙。”

听到神婆的保证,我妈彻底放下心。

李雪冷哼一声,躺在阵心。

神婆口中念念有词,以拂尘结印,瞬间阴风四起。

黑气逐渐笼罩在李雪身上,她痛苦地哀号,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天边。

我冷冷看着她在阵法中心翻滚、扭曲,心里却升腾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12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师,我媳妇到底怎么样了?”我哥频频望向阵眼,只可惜除了团团黑气什么都看不到。

我忽然轻笑:“怎么样了,你听不出来吗?她快要痛死了。”

我哥皱眉:“你胡说什么?”

“被烈火焚烧四肢百骸,痛到灵魂都在颤抖的感觉,她终于也可以体会到了。”

“赵玥!”我哥大吼一声,朝我扑过来,我掏出符箓甩过去,他瞬间被定在原地。

我妈想跑,转眼又被一道定身符定在地上。

这符原本就是神婆给我准备的。

不,准确来说按照辈分,我应该叫她一声姑姑。

她是陈书婷的姑姑。

两年前,我们一个失去了挚友,一个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我们找遍所有古书记载终于在一本残书中找到令人死而复生的方法。

而李雪这个害死书婷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最佳的容器。

13

大二那年,陈书婷拿到了国外名校的交换生名额。

我听说郊外有个古寺求平安符特别灵验,就拉着她一起去求一张。

一切都很顺利。

可没想到在下车的时候,车子突然刹车失灵,我们连人带车翻下了山崖。

在车子爆炸的最后一刻,陈书婷把我从车里推了出去,她死在了那场车祸中。

我这辈子都记得那天的火有多大,热浪打在身上疼得让人受不了,我甚至不敢去想处在火焰之中的她会有痛苦。

这场车祸最后是以意外结案。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害死了书婷,如果不是我非要拉着她去求劳什子平安符,一切就不会发生。

直到一年前,我哥和李雪结婚那天。

李雪喝多了吐了一身,我给她换衣服时听到她嘟囔书婷的名字。

我才知道书婷的死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

她们是校友,李雪在偷窃室友的首饰时被书婷撞了个正着。

她表面上痛哭流涕求书婷不要报警,还发誓绝不再犯,背地里却害怕被以此威胁,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刹车上动了手脚。

我哥早知道事情的真相却闭口不谈:“你嫂子年轻不懂事,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过去算了。”

“人死不能复生,你难道要为了个无关紧要的死人搞得家宅不宁吗?”

可陈书婷从来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高中时因为我性格孤僻,又不善辞言,得罪了学校里的大姐大,她放言要让我后悔活在这个世界。

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是陈书婷把我从那个肮脏的厕所里拽了出来。

她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我和她姑姑用了两年的时间,将书婷的魂魄聚到镯子里,日日以精血喂养,终于聚成了人形。

而最后一步就是为鬼魂找到一个合适的容器。

李雪是至阴之体,是最合适的容器。

我以准备考研的理由回了家,又透露出爸爸生前为我留下一份可观的遗产,她便迫不及待回了家。

我故意让她听到我有个远在国外的朋友花了大价钱给我寄了一个镯子,又让她替我签收快递。

李雪贪心不足,果然把镯子据为己有。

她美滋滋地以为这是转运镯,却不知镯子里养着她害死的厉鬼,只等吸干她的精气。

李雪见到书婷的时候我还以为她会认出来,但因为书婷被烧得面目全非,脸上都是伤口,再加上她太害怕,根本没有仔细看。

14

接下来的一切,都按照计划发展,只是我没想到李雪怀孕了。

而她肚子里的孩子因为受到鬼气浸染直接变成了鬼胎。

我虽然恨她,但孩子是无辜的。

我不会像她一样,为了私心害死无辜的人。

等驱邪阵清除了胎儿的鬼气,剩下的账我再好好和李雪算。

我静静守在阵法前,变故却在一瞬间发生。

“我说你这姑娘,是一点听不进别人说话啊。”男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猛地转身,一个身穿灰白色道袍的男人大踏步走了进来,是那个天师。

姑姑见到他进来,脸色大变:“不好,他是道上有名的邪修,心狠手辣,害人无数,现在恐怕是盯上了我们。”

天师翻了白眼:“师叔,这几年你脸皮厚了不少啊,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见长。”

“用至阴之体炼鬼煞,这种阴毒的法子亏你想得出,就不怕哪天被雷劈死。”

神婆冷哼一声:“虚伪。”

我不明所以:“鬼煞?你什么意思?李雪明明是借尸还魂的容器,为什么要炼鬼煞?”

天师摇头:

“什么借尸还魂,这世上根本没有起死回生的方法,这都是她编出来哄骗你的。

“那镯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你朋友的魂魄,而是她用百婴灵修成的小鬼,进了你嫂子的肚子。

“如今至阴之体、鬼母身,再加上这聚邪阵,一旦炼成鬼煞,你们都得成为它的祭品。”

此话一出,我心头大震,聚邪阵?

我看向阵坛,满是不可思议。

“不信你看。”天师以手画符,与此同时伴随一声凄厉的惨叫,阵法周围的黑气逐渐散去。

李雪不知生死地躺在地上,裸露的皮肤上印着黑色符文,她的肚子更大了,夸张地鼓动起来,甚至可以看到成型的胎儿形状,鬼婴马上就要破肚而出。

神婆癫狂大笑:“被你发现了,那又如何,我大道已成,你们都得乖乖成为我鬼儿的祭品。”

我妈两人吓得哭号一声,昏死过去。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神婆,怀有最后一丝希望:“你不是说只要把镯子戴到李雪身上,陈书婷就可以复活吗?你是她姑姑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神婆忽然笑了:“傻孩子,这世上哪有起死回生之术啊。不过你放心,看在你乖乖为我做事的分上,我会让鬼儿只吃你一半魂魄,剩下一半你自己留着从地下找我那小侄女。”

神婆狞笑地朝我逼近,惋惜道:“可惜了,我那侄女也是至阴之体,结果还没等我下手,自己就先死了,连魂都招不到。”

我惊恐地瞪大眼,一步步后退。

她刚要出手,天师一个箭步冲过来和她缠斗在一起。

他一边打一边冲我喊:“鬼婴马上出世,快把我给你的珠子放到李雪嘴里,可以拖延时间。”

15

我快速冲到李雪身边,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珠子。

刚靠近李雪,珠子瞬间变得通体火红。

我掰开她紧闭的嘴巴,正要放进去,动作一顿,脑子里忽然闪出一个想法。

这珠子好像一开始就是用在李雪身上的,可他怎么知道李雪会怀孕了?

“还愣着干吗,来不及了!”

李雪的肚子已经膨胀到一个惊人的高度,皮肤近乎透明,肚子里的鬼婴忽然朝我歪头一笑,而后剧烈动作,似乎是要破开肚皮而出。

来不及多想,我硬着头皮珠子塞到李雪嘴里。

珠子一入嘴,那鬼婴就像被什么捆住,逐渐安静下来。

我刚松了一口气,又听天师一声大喊:“小心!”

下一秒拂尘卷在了我的脖子上:“敢坏我好事,你给我去死!”她手下用力。

拂尘缠紧我的脖子,我剧烈挣扎起来,氧气还是一点点从鼻腔抽离。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我恍惚看到眼前闪过一道白光,书婷一袭红裙从光中走来冲我笑,黑发如瀑,笑容明媚,鲜艳的裙摆像那日跳动的火舌。

眼泪从眼角滑落,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16

三天后,我在医院见到了那个天师。

他捂着胸口,面色苍白,想来和神婆的恶战让他元气大伤。

“陈灵修为尽毁,被她自己养的小鬼吃了。你嫂子身上的鬼婴我也解决了,只是她受了太大刺激,现在还昏迷不醒,你家人在照顾她。等她醒了,自然会有警察把她绳之以法。你放心, 事情都结束了。”

我摩挲着脖子上的项链, 半晌才缓缓开口:“你那天故意在路边等我,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做什么?是有谁告诉你了吗?”

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是陈书婷吗?我看到了, 那不是幻觉。”

天师张了张嘴,无奈承认:“确实是你那个朋友找上我,她不想让你误入歧途,所以求我救你一次。”

闻言我语气越发急切:“那现在呢, 她还在这里?”

天师叹了口气:“人鬼殊途, 她已经投胎去了。”

我轻笑一声,低声讷讷:“她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爱做英雄。”

可凭什么,英雄都让她做了,她问过我的意见吗,让我怎么办?

她拯救我这么多次, 我却连一次都救不了她。

天师悠悠长叹:

“姑娘,她是不想让你再执着下去啊,向前看吧。”

我愣了一瞬,怔怔道:“她真的这么说过?”

可是她不就在我身后吗?

17

那天的刺激太大, 李雪醒来之后就变得疯疯癫癫,抱膝蹲在墙角一个人自言自语, 她被送到了精神病院。

没多久, 她就自焚而死, 而我去了陈书婷的墓前。

照片上的女孩笑靥如花,却再也不会鲜活生动。

天师安慰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点点头, 想到什么,讪讪道:“对了, 天师, 那天对你态度不好,是我不对, 我以貌取人了, 我向你道歉。”

天师爽朗一笑:“嗐,没事,皮相都是虚浮之物, 修道之人不在意这些。”

我摸了摸项链:“是吗, 您果真是超脱, 我还差点以为你和陈灵是一样的呢。”

“怎……”刚吐出一个字, 一只青白鬼手从背后穿透他的胸膛。

“怎么不说话了,天师先生?”

他张了张嘴,一口黑血吐了出来:“为什么?”

我歪头一笑:“您不知道, 有一句话叫鹬蚌相争, 渔翁得利吗?”

说完我取下他腰间的血葫芦, 在耳边晃了晃,赞叹:“这就是鬼煞啊。”

“你什么时候发现……”他还想再问, 那只手却捏爆了他的心脏。

我低头将掉出的项链藏在衣服里,勾起嘴角:“因为书婷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我。”

他不甘地倒在地上, 眼睛还死死瞪着前方。我弯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对背后的她莞尔一笑:“书婷, 他还在看你呢。”

一袭红裙的女孩转过头,咧起红唇。

阴冷的气息扑在脖颈,耳边响起幽幽歌声。

“好朋友, 背靠背,背靠背,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