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节 重活一次，我要好好爱我的女儿
第 16 节 重活一次，我要好好爱我的女儿
我对我的妻子又惧又怕，任由她什么都往娘家搬。
她打骂我们的女儿，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我相信少年夫妻老来伴。
我也相信没有母亲不爱孩子的，她只是脾气不好而已。
直到我妻子和大舅哥一家合谋害死我骗保，只有从未被我爱护过的女儿为我安排后事。
再次睁眼，我要好好爱我的女儿。
1
当我躺在冰冷的太平间里时，我的灵魂飘荡在我身体上方 2 米高的地方。
警察带着我刚从国外工作赶回来的女儿孟宁来到了太平间。
警察说，案件很快侦破了，是我的妻子赵春梅和大舅哥赵强一家，为了骗取保险公司的大额赔偿金，合谋害死了我。
孟宁带着我的尸身去火化，把我埋在了城市的公墓里。
我的灵魂跟着女儿去了她租住的小屋。
孟宁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本笔记本，写下：
【我的爸爸走了，虽然从小到大，他从未保护过我，让我体会过父爱如山，但是我心里还是很难过。】
笔记本的纸页湿了，孟宁哭了。
我鼻子一酸。
回想大半生，我唯唯诺诺，听妻子的话，怕她和我离婚，任由她什么东西都往大舅哥赵强家搬，养着赵强一家。愚蠢地相信少年夫妻老来伴。
看着赵春梅打骂女儿孟宁，想劝几句，但是一想到赵春梅会指着我鼻子骂我，话到嘴边又吞下去了。任由她打骂女儿。
我真的不是一个好父亲。
我好想好想补偿我的女儿，给她父爱如山，可是我做不到了。
我哭了。
原来灵魂也会哭，只是落下的眼泪化为了空气。
2
得意洋洋的声音吵得我脑袋痛。
我拼命摇脑袋，咦，在我面前的是害死我的人之一——赵春梅，这个谋财害命的老妖婆怎么又在我面前。
赵春梅满脸堆笑地宠溺着一个六岁的男孩，是赵小雷。
赵小雷是我大舅哥赵强的孙子。
赵强，和他老婆徐丽，儿子赵志高，都是合谋害死我骗保的人。
为什么我仇人的后代赵小雷也会出现在我面前？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地上，地上有影子。
我竟然重生了。
重生在赵春梅拉着我一起带着赵小雷到 A 市，要求女儿孟宁养赵小雷的时候。
洗手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记忆里，是女儿在洗手间里洗脸。
我赶紧走到洗手间门口，是我的女儿孟宁。她洗完脸正对着镜子深呼吸。
前一世里，此时我与女儿已 7 年未见。
镜子里的女儿已经长大，眉眼弯弯，长得真的很像我，怎么我上一世不知道爱护我的孩子呢？
女儿也透过镜子看到了我。
我们四目相对，一时间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3
上一世的 7 年前，女儿考上了外省的大学，但是赵春梅却不愿意供女儿读大学。
“孟宁，家里哪有钱供你读书？早点出去打工，早点挣钱。”
隔天，赵春梅从家里拿了 5 万块钱去赵强家，因为她侄子赵志高说自己要创业，赵春梅送钱去支持。
我想着赵春梅娘家大舅哥也算是我姻亲，而且，要是我反对，赵春梅肯定指着我的鼻子骂。
二十年来，我已经被赵春梅骂怕了。
便任由她送钱去了。
几天后，女儿失踪了，她房间里的衣物也带走了。
我正打算报警时，接到了女儿高中班主任的电话。
班主任在电话里数落我和赵春梅，还告诉我们她给了我女儿去 A 大的路费，建议我女儿申请助学贷款。
我感谢班主任后挂了电话，正打算说要不我们去 A 大看看女儿。
赵春梅尖厉着嗓音：
“你没听见说可以助学贷款吗，大学四年让她自己供自己，不要来浪费家里的钱。省下养她的钱正好给我侄子创业用。”
我沉默不再出声。
大学四年，我们和女儿从未联系过，因为赵春梅怕女儿问我们要钱。
女儿大学毕业，赵春梅一拍大腿，说可以找女儿要钱了。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女儿的联系方式了，也不知她毕业去了哪里。
直到一周前，我们听一个远房亲戚说，她来 A 市的一个小区找朋友，认出了我女儿，我们便知道了女儿的住所。
赵春梅立即拉着我，带着赵小雷火急火燎地来找女儿了。
我看着镜子里已经 25 岁的女儿，想着自己前一世的 7 年前任由赵春梅不供女儿读大学，7 年来对女儿不闻不问，我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天下哪有我这样当父亲的。
4
“宁宁，爸爸好想你。”我率先开了口。
透过镜子，女儿的面部表情极为不自然。
是啊，刚刚赵春梅在女儿租住的房子外大声拍门，惊动了左邻右舍，最后还报了警，拿着女儿的出生证明，证明孟宁是我们的女儿，强行住了进来。
而重生前的我全程在旁边像一个透明人一样，没有和女儿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没有为女儿说一句话，任由赵春梅骂着：
“孟宁，你读了大学就了不起了，就不认妈了，你插翅飞到天边，我也是你妈。”
想想这些，此时，女儿没有啐我一口，已经算老天对我的恩赐了。
爸爸的宝贝，现在站在你面前的爸爸是重生的，从现在开始，爸爸会爱护你的。
5
赵春梅在客厅里大声说着：
“小雷，以后你就住你表姑这里，让你表姑安排你进 A 市读书，挣钱负责你吃穿用行，姑奶奶会照顾你长大的，就像照顾你爸一样。”
我看着镜子里女儿的脸都快拧出水了。
赵春梅一直拿我们家的钱给她哥赵强一家，不仅如此，还帮赵强养大了儿子赵志高，赵志高从小到大一半的时间都在我家白吃白住。
赵春梅想让女儿养赵志高的儿子赵小雷，世袭给她娘家吸血。
在上一世里，为了不被赵春梅骂，我默认了赵春梅的安排。
我知道，按照上一世的发展，女儿会说让我们去她卧室休息，假意买菜给赵小雷做好吃的，趁机拉着书房里已收拾好的行李跑到 B 市，又离我们远远的。
女儿的公司总部把她调到了 B 市所在的分公司工作，今天就是女儿在 A 市的最后一天。
不过这一世，女儿你不用像避瘟神一样跑掉，你妈这里的无理要求，我都会替你挡回去。
6
我和女儿走到客厅的时候，赵春梅还在抱怨：
“孟宁，住这么好的房子，这些年也不知道帮衬下表哥家。”
女儿刚要说话，我立即站到女儿前面：
“赵小雷有父有母，再不济有他爷爷奶奶，凭什么要我女儿管？”
赵春梅愣了愣，结婚二十多年来，我是第一次这样反驳她。
她一把推开了我：
“孟韬，等会儿再找你算账。”
赵春梅冲到女儿面前：
“孟宁，你什么意思，你要遗弃小雷？你可是表姑，你要当六亲不认的白眼狼吗？”
我一把拉过赵春梅，隔开她和女儿：
“赵小雷又不是我女儿的儿子，要告遗弃罪，追究起来也是判赵志高遗弃儿子，你娘家侄子坐牢。”
“你……”
赵春梅被我反驳得吃瘪，更重要的是，她从未见过我站在她的对立面维护女儿，一时之间有点混乱，没有接上话。
我对着赵春梅又是一顿输出：
“你侄子天天躺在家里啃他爸妈的养老金，你也经常从家里拿钱去养你侄子和你侄子的儿子。
“你侄子这些年以创业、做生意为名，从你手里拿走的我家的钱，也从没有还过吧。
“一个高中就肄业的人，能创什么业，不过大手大脚吃喝花完了。
“我这些年挣的钱，被你拿去贴你娘家一家三代，所剩不多了。
“连给女儿准备嫁妆的钱都没有了。”
赵春梅被我说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怒发冲冠又找不到语言反驳。
我不看想她脸上的神情，转身对被我护在身后的女儿说：
“乖女儿，你放心，爸爸身子骨还硬朗，还能干活，爸爸明天就去找份工作，吃咸菜稀饭都会给你凑出嫁妆的钱的。”
在女儿的记忆里，父亲就像是一个消失的人，从来不会维护她，为她说一句话。
所以此刻的女儿没有搭话，只是疑惑地望着我。
骑在我头上对我呼来喝去惯了的赵春梅怎么会忍下这口气：
“什么你挣的钱拿去凑嫁妆。你今天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和我对着干。我侄子离了婚还没有再婚呢，你再挣的钱也是给我侄子凑彩礼钱的。
“至于孟宁，我是她妈，法律认定的血缘关系，她总该给我养老吧。她不拿钱给我就是遗弃母亲，我照样上法院告她。
“赵春梅，你有退休金，你上法院也没法立案。而且你要告我女儿，我就告你虐待未成年人，从小打我女儿，我就是证人。
“你来之前，给赵志高夸下了海口，能命令我女儿把赵小雷养大，连赵小雷结婚买房娶媳妇都管了，那是你的事。
“从今往后，我的退休金都不会给你，让你拿去养你娘家哥一家。
“对了，你要帮赵志高养赵小雷，最好严格管教一下，别像你从小帮衬着养赵志高一样，养成废物。”
7
赵小雷大概从没有见过我和赵春梅之间这样剑拔弩张地争吵，一瞬间哇地一下哭了。
赵春梅赶紧从荷包里掏出棒棒糖，撕下糖纸，亲口喂到赵小雷嘴里，哄着赵小雷：
“别听你姑父胡说八道，你爸爸不是废物，你爸爸只是暂时遇到点困难，以后你爸爸肯定能开大公司做大领导，连姑奶奶都要跟着享福。”
我撇了嘴笑，感觉听到了一个笑话。
赵春梅看到我笑，正想骂我，我忽然想起不能耽误女儿去 B 市的动车。
我靠着前世的记忆，在书房里找到了女儿已打包好的行李箱，一手拉着女儿的行李箱，一手拉着我还没有拆开的行李箱，对女儿说：
“宁宁，爸爸送你去车站，我们走。”
赵春梅看着女儿的行李箱，有些惊慌地问：
“孟宁，你要去哪里？”
我怕女儿心软，告诉了赵春梅自己要去 B 市，赶紧抢在女儿面前说：
“宁宁 18 岁起，你就再也没有管过她，以后宁宁在哪里，你也没有资格管。”
说完，我就拉着女儿往门外走去。
赵春梅指着我的鼻子骂：
“孟韬，你今天敢带着孟宁踏出这道门，我就和你离婚。”
我顿了顿：
“离就离吧，我也早就想离了。”
在我和赵春梅刚结婚不久，我也反对过赵春梅把家里的钱送到赵强家。
但是我反对的话刚说出口，赵春梅就坐在地上哭了一天：
“我嫁给你就是图你老实，你说了结婚后都听我的。你出尔反尔，我要和你离婚。”
我哄了一天，直到临近银行下班，我赶去把我刚到账的工资汇了一大半给赵强，赵春梅才从地上起来，不哭了。
赵春梅知道我好面子，怕离婚，离婚就是她的撒手锏。
从此以后，我对她不断把家里的钱拿给她哥赵强，帮赵强养儿子赵志高等行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渐渐，就成了默许。
但是现在，我巴不得早点和赵春梅离婚，这样我以后挣的钱都是我女儿的了，不会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一半给赵春梅。
8
当我和女儿并肩走在小区里面的绿化道时，我看着女儿的侧脸。
吹着同一片天空下的风，我心里这才有了真实感，女儿在我身边。
上一世，我总是唯唯诺诺站在赵春梅旁边，都没有好好打量过女儿。
这一世，我仔细看着女儿的面庞，却发现女儿一直蹙着眉不说话。
“宁宁，有什么烦心事，你可以告诉爸爸吗？”
女儿回答：
“你拉着行李箱去哪里？回老家吗？”
女儿没有称呼我“爸爸”，我心里有些难过。
不过，一个当了二十几年透明人的父亲，在女儿读大学后，7 年都没有见过面的不称职父亲，换我我也对他疏离。
幸好，我有了机会弥补。
“宁宁，以后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只要你需要爸爸，爸爸都会保护你。
“对了，我是要回老家一趟，到银行挂失我收退休工资那张卡，那张卡在你妈手里。
“我要重新办张银行卡，以后我的退休工资除了基本生活费，都存下来，爸爸要给你存够办嫁妆的钱。”
女儿突然停下脚步望着我：
“我觉得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我愣了愣神，打了个马虎眼：
“宁宁，我是爸爸呀，你看，我不是爸爸的模样吗？”
9
到动车站的时候，女儿停下脚步对我说：“就送到这里吧。谢谢你今天帮我说话，第一次。”
听到“第一次”三个字，作为父亲我觉得好惭愧。
也明白女儿现在不愿意我去 B 市打扰她的生活。
毕竟孟韬和赵春梅已经在她人生里消失 7 年了。
我在动车站的超市买了零食和水，像宠小孩子一样说：
“女儿，这些你带着路上吃。”
女儿不肯接，我强行塞到她手里，叮嘱她一路小心。
看到女儿进了站，我才转身买了一张回老家的动车票。
赵春梅一直掌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我工作时的工资卡、退休后的退休金卡，一直都在赵春梅手里，赵春梅一个月只给我 100 元的零用钱。
我现在着实想不通，上辈子是什么脑，竟然默许了赵春梅的行为。
还好我微信绑定了我的信用卡，我刷信用卡买了动车票。
10
一回到老家，我立即去银行挂失我每月领退休金的银行卡，重新办理了一张。
然后去我和赵春梅住的房子里，打包好了所有我的东西。
以后我女儿在哪个城市，我就在哪个城市。
快离开的时候，我到杂物间里，想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突然发现一个陈旧的纸盒。
我记得，是 7 年前，女儿去上大学后，赵春梅把女儿还留在家里的东西都扔进了一个纸盒里，堆放在杂物间。
7 年来，我也没有想起打开纸盒看看里面的东西。
现在我突然很想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女儿小时候的东西，我一并带走。
赵春梅从小就爱她的娘家侄子赵志高，对女儿又打又骂，她不配拥有女儿的东西。
箱子里是一些发黄的作业本，夹在作业本中间的有一本不起眼的笔记本。
我原本以为和作业本一样，里面都是女儿小时候学习的笔记，可是打开一看，我愣住了，是女儿小时候的日记本。
女儿 7 岁的时候，因为摸了摸赵春梅买给赵志高的新玩具，赵春梅一大早就两耳光把女儿扇醒了。
女儿 8 岁的时候，赵志高在我家吃饭，女儿因为夹了一筷子赵志高最爱吃的红烧肉，就被赵春梅一筷子扇在脸上，还被赵春梅扒光了衣服跪在大门外淋雨。
女儿 10 岁的时候，拉肚子，赵志高在外面等久了，等女儿一出来，赵春梅脱下鞋子就扔在女儿头上。
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实在看不下去，合上了笔记本。
遥远的记忆一幕一幕浮现在眼前。
那些女儿被赵春梅打骂的岁月，其实我都在，但我就像透明人一样，从来不会拉住赵春梅打女儿的手，甚至在女儿被打了之后也不会去安慰她。
因为如果我去安慰女儿，我会被赵春梅迁怒，指着鼻子骂一天。
为了自己的安宁，我选择做鸵鸟。
刚开始赵春梅打骂女儿时，我还会稍微劝两句，见得多了，我便对自己说：
“哪有母亲不爱自己女儿的，赵春梅只是脾气暴躁了一点。”
天啊，我上一世真的是多么混蛋的父亲。
这一世感觉怎么补偿，都弥补不了女儿 25 年来遭受的伤害。
11
我找朋友借了点钱，带着所有我和女儿的东西，去了女儿现在所在的 B 市，在女儿 B 市租住小区附近租了一间便宜的房。
房间很小，放了床、衣柜，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能够转身的空间不多了。
但是我不介意，只要离女儿近就行。
这里有厨房，我可以每天给女儿做晚饭，趁热送过去。
养老金扣除房租和我必要的生活开支，先还清朋友的钱，剩下的我都存给女儿。
我安顿下来后，立即去菜市场买了排骨，炖了一锅排骨汤，用保温盒装了，在女儿小区的门口等她。
女儿看到我时很吃惊，她并不想见到我，而且上次在 A 市动车站分别时，她并未告诉我她要去的地方在哪里。
我也不可能告诉她，我上一世的灵魂跟着她去过她在 B 市租住的房子，所以知道她住哪里。
我只好讪讪地打了个圆场：
“我一个朋友的儿子也在你们公司，所以知道了你在这里。”
女儿咬着嘴唇往我身后看，我知道她是在看赵春梅有没有一起来。
我赶紧解释道：
“宁宁，只有爸爸一个人。爸爸不会告诉你妈你住哪里的。爸爸是觉得你下班这么晚，回家还要做饭很辛苦，所以想帮你做一口热饭。”
女儿还是推开了我的饭盒。
我知道，我 25 年来的漠视与伤害不是一碗排骨汤可以弥补的。
但是我愿意坚持，用我的余生来弥补女儿。
女儿走前，我把写着我电话号码的纸条放进女儿手里：
“宁宁，如果你不想见爸爸，爸爸不会再来打扰你。但是如果你有什么事情，请给爸爸打电话。只要是你的要求，爸爸一定办到。”
女儿犹豫了一下，没有把纸条扔在地上，只是神色冷漠地离开了。
我的眼角滑下了一颗老泪，女儿没有当着我的面把纸条撕掉，是不是表示女儿没有那样讨厌我了。
12
回到租住的小房间里，我就抱着手机等女儿的电话，哪怕是帮她倒垃圾洗马桶我也愿意。
没有等到女儿的电话，却等到了赵春梅的电话：
“孟韬，你现在在哪里？你的退休金呢？今天不是你发退休金的日子吗，你的银行卡怎么已经挂失了？”
“我已经重新办理领退休金的银行卡了，以后我的退休金不会给你一分了。我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女儿孟宁的。”
“孟韬，你个老不死的，你的退休金不给我，我怎样养小雷，你要小雷街边讨饭吗，你的心怎么这么狠，你可是做姑公的。”
“你不是有退休金吗？”
“我的退休金还要给我侄子志高！志高没工作，我哥嫂养着他有压力。孟韬，你怎么不知道帮我哥哥家减轻下压力呢，你的心怎么这么黑？”
“你也没帮汇钱给我哥哥家减轻下压力啊。你要养你娘家人，你自己养。我的钱只给我女儿。”
“孟韬，你最近是吃了迷魂药了吗，总和我作对。孟宁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叫她出来和我说话！
“孟韬，你好没有良心，你当年穷，只有我眼瞎肯嫁给你，除了我谁会要你，你现在竟然当白眼狼！”
赵春梅在电话里哭诉了起来。
年轻的我确实很穷，用赵春梅的话来说她是下嫁。
每次赵春梅用这段话对我道德绑架，我就对她心里亏欠，更任她由着性子做事了。
但是重活一世，我早就看清她了：
“赵春梅，你当初嫁给我，是看我人穷话软好拿捏，好源源不断供你娘家吸血。你敢说没有这个原因吗？
“再说，我让你娘家吸了快 30 年的血，有什么情也三倍报答完了。”
赵春梅愣了愣，在电话那边撒起泼来：
“孟韬，你是不是外面有女人了？你是不是打定主意和我离婚了？”
“是，上次不是说了吗，我早就想和你离婚了。我没有女人，只有女儿。什么时间去办离婚手续？”
赵春梅啪地挂掉了电话。
我能想象她的怒气冲冲又无处发泄。
前一世，我是她的出气包，我总是念着她三分肯嫁给当年穷困的我的情，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这一世，我只想远离她。
13
赵春梅挂断电话后，我仔细想了一下前世事情的发展。
前一世里，女儿去了 B 市，躲得远远的之后，赵春梅找不到女儿，便通过 A 市女儿的邻居张大姐找到了女儿的男朋友邵岩。
赵春梅向邵岩哭诉女儿抛弃亲妈，说得邵岩这个脑袋不清楚的小伙子当即给了赵春梅 1000 元，并且打电话来教育我女儿：
“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
我女儿给她解释家里的情况，邵岩还不相信：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
我是我女儿的爹，我都舍不得教育女儿，邵岩凭什么爹味教育我女儿。
但是邵岩也不值得我女儿留恋。
赵春梅尝到甜头后，把她娘家哥赵强一家都接来了 A 市女儿租住的小屋里。
A 市的房子，女儿虽然只是租住的，但是小区环境好，房屋新，女儿花了挺多心思装饰的。
B 市的工作，女儿只是外调一年，一年后还会回 A 市的，所以 A 市的房子女儿已经付过五年的租金了，现在还在租期里。
赵志高从小就欺负我女儿，他们凭什么住我女儿花钱租着的房子？
而且更过分的是，前一世里，赵春梅和赵强一家带着赵小雷去了邵岩单位，后来又闹到了邵岩家里。
他们要求邵岩作为准女婿承担赵小雷的生活费学费等一切费用，养育赵小雷到成家立业，还要求邵岩支付 50 万元彩礼费，立即到账。
邵岩一家面面相觑，当即拒绝。
争执中，邵岩当场打电话和我女儿分手。
赵志高竟然还问，邵岩和我女儿睡过没有，睡过了要付赔偿金，算分手费。
邵岩父亲气得报警，赵春梅和赵志高一行才离开了。
最让我羞愧的是，上一世发生这些事情时，我也在现场。
我就像一个沉默的木头人目睹着赵春梅和赵家的无理要求、赵志高对我女儿的侮辱、邵岩对我女儿的无情，却不发一言。
我虽然不是直接伤害我女儿的人，但是我是纵容和默许伤害发生的人。
我就算是重生的，又有什么资格请求女儿原谅我。
想到这里，我羞愤难当，老泪纵横。
我究竟是一个多么差劲、多么不负责任的父亲。
我在窄小的出租屋里来回踱步。
这一世，我要阻止赵春梅和赵强一家去找邵岩，羞辱女儿。
也要让女儿看清楚邵岩不值得付出感情。
14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以我自己来转移赵春梅和赵强一家的火力点，让他们不去找邵岩。
我按照前一世，赵志高一家刚到达 A 市女儿租住的房屋的时间，敲开了门。
赵春梅一看到我，就把桌上的笔筒向我扔过来：
“孟韬！你去哪里野了，怎么，外面的饭好吃？现在怎么又舍得回来了，除了我眼瞎，谁看得上你？”
我捡起笔筒放在桌上：
“我当然要回来，我要和你离婚。”
我拿出了回老家时找出来的户口本：
“我们明天就去办理离婚。”
赵强来劝我：
“妹夫，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和我妹子多年夫妻了，哪能说离就离。”
我冷笑：
“为了养你们赵家一家，我在老家的房子都卖了，我一把年纪和赵春梅一起租房住。我身上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们赵家的了。
“你们还舍不得的是我的退休金吧。赵春梅的退休金低，我和赵春梅离了婚，我的退休金你们就没有理由分走了。”
赵强的老婆徐丽开始阴阳怪气：
“说得我们好贪你的钱一样。春梅啊，男人要离婚多半是外面有其他的女人，你别怕，我们赵家给你撑腰，去他的退休单位闹，他要是和你离婚，让他退休金都拿不到。”
我反唇相讥：
“嫂子，我最后叫你一声嫂子。你儿子赵志高从小到大一半的时间都养在我家，你清闲得四处打麻将。
“我女儿孟宁生病了去你家，你连给她一颗感冒药都舍不得，现在充什么好人。
“你们去我的退休单位闹我在外面有女人，总要拿出证据来吧。
“你们要去闹，我也闹，把你们赵家这些年架在我身上怎么吸血的都说出来，让街坊四邻都知道你们的真面目。我可有历年转账证据。”
赵强和徐丽这些年虽然一直扒着我家吸血，但是赵家极其好面子。
他俩占尽了便宜，但还要在亲戚面前装出自己是大哥大嫂，他们在照顾妹子家的感觉。
因此我讲出自己也要回老家公开他们的吸血史时，徐丽有些忌讳了。
赵春梅见我铁了心要离婚，一向泼辣的她倒不知道怎么说了。
15
赵志高上前抓起了我的衣领：
“你就算要和姑妈离婚，你以后退休金除了留 2000 元自己生活外，其他也要给姑妈，算你给姑妈的赡养费。而且你要赔偿姑妈 50 万的青春损失费。”
我抓住赵志高的手，从我衣领上扯了下来。
说起来，我前世非常爱运动，1 米 8 的个子，加上常常健身，我身体硬朗。
赵志高整日躺在家里熬夜打游戏，身体甚至不如我。
因此真要动起手来，赵志高不一定能从我这里讨得到便宜。
赵志高见我不理睬他，又抓起我的衣领说：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虽然出钱养过我，但是你姓孟，不姓赵，是外人。我对你可不会客气。
“还有你那个犟女儿孟宁，她跑到天边我都能找到，她必须给我养儿子小雷。这是你们孟家人的宿命。”
听到赵志高提到我女儿，想让我女儿再给他们赵家供血，我心中无比厌恶。
那不可能。
我狠狠对着赵志高鼻子就是一拳。
赵志高没有想到我会动手，加上他体虚，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流鼻血。
徐丽一边帮赵志高止血，一边泼妇一样哭诉了起来，说我杀人了，要害死他唯一的儿子。
赵春梅冲过来扯住我的头发，大哭了起来：
“你个没良心的窝囊废。我瞎了眼才会嫁给你，如果我嫁给了财大气粗的人，现在我娘家不知道过得多好，小雷还用求着让孟宁养。
“你个窝囊废连累我娘家，还敢打我侄子，我和你拼命。”
赵小雷听到赵春梅喊我“窝囊废”后，绕着我转圈圈，不停围着我喊：
“姑公是窝囊废，姑公是窝囊废。”
我想起女儿小的时候，被赵春梅骂是“狐狸精”后，赵志高也围着女儿喊：“孟宁是狐狸精，孟宁是狐狸精。”
赵小雷和赵志高父子如出一辙，看到赵小雷的脸，我也觉得厌恶。
赵春梅扯得我头皮都快要掉下来了，我忍不住扇了她一巴掌。
赵春梅踉踉跄跄退后了两步，捂着脸愣住了，她不敢相信我会打她。
我也愣住了，这是我第一次打她。
赵强冲过来对我就是一拳，我和赵强扭打在一起。
左邻右舍都被打闹的动静声惊动了，打开虚掩的门，看到屋内打成一团，赶紧报了警。
警察来了，把我们所有人都带到了派出所。
赵家的所有人都七嘴八舌在警察面前说我罪行罄竹难书。
很好，我的目的达成了。
虚掩的门是我进屋后故意没有关严实的，就是方便邻居们发现动静后能看到屋里打斗的情景，从而报警。
这样，赵家人的怒火就集中在我身上，不会去找女儿的男朋友邵岩，在邵岩一家前说出羞辱女儿的话。
即使女儿和邵岩分手，也要是女儿看清邵岩懦弱的本质后主动选择和邵岩分手。
只有我的女儿甩别人，不能别人甩我的女儿。
16
我和赵春梅，以及赵强一家人在派出所各说各的理由，警察以家庭纠纷让我们签了字，双方各教育了一会儿，便让我们走了。
走出派出所，赵春梅啐了我一口，眼睛看着我像要杀人。
赵志高也对我骂骂咧咧，说不会放过我，我妄想不给钱就和赵春梅离婚。
等赵家的人都走远了，我摸着脸上被赵强打伤的地方，正准备找个诊所擦点药，再找个酒店住一晚，转身一看，发现女儿站在我面前。
我惊喜地刚想叫她，发现女儿黑着一张脸，我不敢说话。
女儿看了看我脸上的伤，说还能赶上去 B 市动车的末班车，她屋里有药。
我心里欢喜得扑通扑通跳，这是说明女儿开始原谅我了吗？
女儿买好了动车票，去 B 市的路上都没有说话，也不看我，我只能偷偷地看她。
到了 B 市女儿租住的房屋里，女儿拿出棉签和云南白药帮我上了药。
碘伏消毒时很痛，但是我心里却很暖。
又觉得很惭愧，不敢抬头看女儿。
因为前一世，女儿被赵春梅用棍棒抽得一身是伤时，我并没有帮女儿擦过药，我真是一个无地自容的父亲。
女儿给我擦完药后，打开电脑播放了一段视频，视频里是我今天在 A 市和赵家的人吵架以及打架的过程。
女儿解释道：
“我在 A 市住的时候，为了安全，给房屋安装了隐形摄像头。所以我看到了你今天去 A 市房屋的事情。我看得出来，你是为了我，和他们打起来的。
“我给 A 市的邻居打了电话，她告诉我你们去了派出所。”
我刚想给女儿诉说自己的想法，又觉得我和赵家人打架的真实原因中包含上一世的记忆，女儿听起来可能会觉得荒唐，反而觉得我是瞎编胡造，更讨厌我。
17
正在我犹豫该怎么开口的时候，女儿问我：
“你是重生的吧？我想听真实答案。”
我一惊，正在想自己是哪里暴露了是重生的，又抬头看着女儿，想知道女儿是不是也是重生的。
女儿看出了我的意图：
“我只活了这一世。但是我看小说，有些人是重生的。
“我在 A 市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很奇怪，虽然我和你已经 7 年未见了。
“你看着我时，眼睛里那种怜爱和歉意，我前 18 岁从未从我父亲眼里看到过。这种眼神让我觉得陌生。
“虽然你的模样还是你，但是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听到女儿说我前一世从未对她流露过父爱，我心里像有一千根针在同时扎心。
“宁宁，爸爸是重生的。爸爸就是因为是重生的，才发现自己前一世千错万错。让爸爸这一世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好好爱你疼你，好吗？”
女儿摇了摇头：
“你还记得我 11 岁时，你们夫妻俩带着我和赵志高去公园划船时，你说过什么吗？”
脑海深处的记忆像雷击一样闪出。
女儿 11 岁时，我和赵春梅要带赵志高去划船。
女儿也想去，求了好久，赵春梅才答应。
在船上，我和女儿划船，赵志高打游戏，赵春梅给他剥橘子。
女儿望着我问：
“爸，如果我和我妈都掉进了湖里，你会先救谁？”
我头都没有抬一下：
“先救你妈，孩子没有了，我和你妈再生一个就是了。”
赵春梅喂着赵志高橘子，哈哈大笑。
女儿低头沉默不语。
我只道小事一桩，在我心里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
而且之所以当时那样说，也是为了哄赵春梅开心，让自己的日子好过。
可是此时女儿提起，我才知道这件事在女儿心里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
那表示我不要她。
18
女儿直视着我的眼睛，让我抬不起头。
女儿对我说：
“我之所以那时问你那个问题，是因为我那时想，如果我的妈妈爱她的娘家，我的爸爸会不会爱我。至少我还是有人爱的。
“但是你回答了之后，我知道了自己在自己父亲心里的位置。”
“不是的，不是的，女儿，你听我解释。”
我拼命摇头，像跌入了波涛汹涌的海中，我四肢用力挣扎，想抓住一块浮木能够呼吸两口，说出来的话却连我自己都鄙视：
“我只是太怕你的妈妈。”
女儿摇了摇头：
“或许你也不是一点点都不爱我，只是你更爱你自己。我从小到大，在棍棒、辱骂和体罚中渴望父亲的保护，可是我从来没有得到过。
“我只活了这一世。也许世界上有平行世界，但是我的世界里的父亲是缺失的。
“某一天平行世界里的父亲跌入了我这个世界，说爱我，但是那个父亲爱护的是他那个平行世界里面的女儿。”
我无法反驳女儿的话，想了想又拼命摇头，我不懂什么平行世界，我只知道我很爱我的女儿，想抚平她受过的伤害。
女儿给了我棉签和伤药，请我离开了。
我回到自己租住的屋里，躺在床上。
赵强打在我身上的伤一翻身就痛。
但是这个痛怎么抵得上这 25 年来，我和赵春梅加注在我女儿身上和心里的痛。
我辗转难眠一夜，迷糊里全是赵春梅打在女儿身上的棍子，扇在她脸上的巴掌，还有我在一旁沉默的脸。
19
清晨从床上坐起来时，我给女儿的男朋友邵岩打了电话。
前世我的灵魂跟在女儿身边的时候，我看见女儿翻过她的通讯录，里面有邵岩的电话，所以我记得邵岩的号码。
我以孟宁父亲的身份见了邵岩。
邵岩见到我时，有些局促，又有一些讨好：
“孟叔叔好。因为孟宁一直没有回过老家，所以一直没有机会拜访您和阿姨。
“是孟宁不对，哪有儿女不孝敬父母的呢。我以后多说说她，让她多回家看看您和阿姨。”
我一听，心里就不开心。
果然和前一世里的记忆一样，爹味十足。
“小邵，不怪宁宁。我不是一个好父亲。”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叔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劝孟宁和你亲近的。”
倒也不必这样讨好未来的“岳父”。
但是我此行的目的是让女儿看清邵宁并不值得交往。
“小邵啊，感谢你做我女儿的男朋友。我一直担心女儿的婚事，因为她身体不太好，青春期的时候就检查出来很难生育孩子。如今看到你不嫌弃她……”
“什么，孟宁不能生育？那可不行，我是一定要有儿子的，最好还要有两个。”
“也不是一定不能生，医生只是说生育概率很小，也许经过治疗，还是可以生育的。”
“我不可以背负不能生的可能性，我们家可是三代单传。”
邵岩匆匆和我作别。
回到 B 市我租住的小屋，很快我接到了女儿的电话。
女儿在电话里厉声问我：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叫作不能生？你为什么要编造我的身体状况去破坏我的幸福？你们毁了我的童年，还要来毁我现在的幸福？”
“宁宁，你听爸爸说，爸爸用的方法也许不太好，但是爸爸的出发点是为你好。爸爸是想让你知道邵岩不值得你付出感情。上一世是这样，这一世也是这样。”
“什么上一世，这一世。我只活了这一世，邵岩也只活了这一世。不要用你上一世的记忆来破坏我这一世的幸福。”
“宁宁，邵岩如果值得你去爱，会在听到爸爸编造的你的身体情况后，便言辞激烈吗？”
女儿沉默了：
“他让我去医院做检查。如果确实不能生育，或者生育概率低，他就和我分手。他必须要有儿子的。”
“宁宁，邵岩说这些时痛苦吗？也就是说，和你分手这件事让他痛苦吗？如果他是痛苦挣扎后说出的，也许他心里对你多少有些感情的。但如果是轻易说出分手……”
见女儿沉默一直没有开口，我又补充了一句：
“一个男人如果深爱一个女人，是可以包容这个女人一切的。他能接受去领养孩子。”
女儿打断了我：
“你上一世的记忆里，邵岩是不是也和我分了手？”
“是的。邵岩主动对你提了分手。但是宁宁，我的女儿只能她不要别人，不能别人不要她。爸爸只是以这种方式让你认清邵岩值不值得你付出感情。”
女儿挂了电话。
三天后，女儿给我发了信息，她和邵岩分手了，她提出的。
三天里，邵岩一直催促她去医院检查身体，还要去自己指定的医院，因为那里有邵岩认识的医生。
连女儿提出换一家医院检查，邵岩都不答应。他怕女儿和他不熟悉的医院串通作假。
不信任到如此地步，女儿果断提出了分手。
女儿短信里的语气，看得出来，女儿很伤心。
但是宁宁，你会得到幸福的。
那个人，在爸爸上一世出现了，这一世也一定能出现的。
20
时间很快就接近了上一世赵春梅和赵强一家合谋杀我骗保的日子。
我妈妈去世时留下了一套房子，这套房子归了我哥哥。
赵春梅和我妈关系交恶，我妈活着的时候，赵春梅没有尽过做儿媳的责任，我因为惧怕赵春梅，也没有尽到做儿子的责任。
妈妈一直是哥哥在照顾。
但是我妈刚离世，赵春梅就要我去找哥哥讨要妈妈房子一半的钱。
原因是赵志高在老家时经常赌博，也是这个原因他媳妇和他离了婚。
赵志高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借高利贷赌博。
我和赵春梅在老家的房子卖掉便是帮他还高利贷。
即便如此，赵志高欠高利贷的窟窿仍是没有堵住，因为他又继续去借高利贷来赌博。
我大舅哥赵强的房子是不能卖的，因为他们赵家人还想着留给赵志高再娶一房媳妇。
当高利贷找到 A 市，威胁赵志高再不还钱就要卸掉他的胳膊后，赵春梅和赵家人商量，想到了我妈留下的房子。
我被赵春梅指着鼻子大骂了一顿后，灰溜溜地找了我哥，请他看在兄弟一场的分上把妈房子一半的钱分给我。
我哥虽然指责我照顾妈的时候不见人影，要妈遗产的时候就出现了，但还是把妈房子市值的一半给了我，并且和我断绝了关系。
以至当我前一世被赵家人害死后，警察联系我哥，我哥也不肯来给我收尸。
我拿着我妈房子一半的钱回到 A 市，本来已经够给赵志高还高利贷了。
可是赵志高看到钱心痒痒，又忍不住去赌博了，再次输光了的钱。
面对高利贷的威胁，赵志高在赵春梅面前痛哭流涕，说自己赌钱也是为了赢钱，帮赵春梅买回在老家的房子。现在放高利贷的人逼得紧，赵春梅做姑姑的不能不管。
赵春梅心一软，又心一横，就答应了赵志高骗我签“人身保险合同”。
然后赵家四个人串通放高利贷的人一起绑架了我，导致我被放高利贷的人打死了。
这一世，我不会让赵家的人有机会害死我，因为我还要等着真心爱护女儿的小伙子出现，和我女儿百年好合，看着女儿得到幸福。
21
我收拾东西去了我妈妈的家里。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妈妈就只有这几天的生命了。
我没有尽过做儿子的责任。妈妈生命最后的几天，我想陪伴妈妈一起度过。
哥哥对我很冷淡，但是妈妈看到我还是又惊又喜。
我给妈妈做饭，陪妈妈聊天，给妈妈洗脸洗脚。
妈妈很欣慰我陪她走过了人生最后一段路。
临终前，妈妈拉着哥哥的手，让哥哥放下对我的怨恨，以后两兄弟能和平共处。
妈妈走后，我拉着我哥喝了一顿酒：
“哥，以前不管妈是我的错，你可以怪我。妈妈留下的房子也不该有我的份。
“但是哥，你知道我的情况，我的钱全部都被赵春梅拿走了。即使我现在就开始存我的养老金，也存不下多少钱给我女儿。
“我想补偿宁宁，因此妈留下的房子一半的钱可不可以给我，我想留给我的女儿。”
哥叹了口气，说看在妈临终前我还有悔改之意，愿意答应我。
妈的房子在市中心，我哥很快卖掉了这套房子，把一半的卖房款转给了我。
我看着银行卡，喜滋滋地想着，等女儿从 A 市公司总部开会回来，就把这张银行卡给女儿。
前一世的这个时候，女儿去国外出差了。
这一世，女儿只是去 A 市出差，也许命运的轨迹真的已经改变了。
可是在 B 市等了好几天，女儿都没有回来。
我给女儿发消息，也没有回信。
我按照上一世记忆里女儿通讯录上她同事的电话号码打过去，女儿同事告诉我，A 市的会议已经结束了。
我心里顿生一股莫名的害怕。
我正准备买动车票去 A 市找女儿时，接到了赵志高的电话：
“姑父，孟宁在我这里，你如果想她平安回 B 市，你从你妈那里拿到的钱，全部都给我，否则我一急也不知道会把孟宁卖去哪里。”
电话那边还传来赵春梅的声音：
“你个老不死的，你妈死了，你分了她房子一半的钱，还妄想不告诉我，赶紧把钱交出来。”
我心里无比震惊，赵春梅知道赵志高绑架了女儿。
赵春梅不仅不救，还伙同赵志高来威胁我。
这个心里只有她娘家人的老妖婆，为了他们赵家人，连和自己有骨肉亲情的女儿也害上了。
我心里又急又恨。
和赵志高打电话的时间，眼见就错过了去 A 市最晚的一班动车的时间。
我在出租屋里焦虑踱步，最后决定不等明早最早的动车了，打了车多给了司机钱，让司机连夜送我去 A 市。
凌晨时，我咚咚咚敲开了赵志高现在在 A 市住的房子，也就是我女儿租的房子的门。
敲门时，我的手都在颤抖，因为再过几天就是我被放高利贷给赵志高的人打死的日子。
我怕我重活这一世，因为改变了事情的走向，变成了女儿被赵家人伙同放高利贷的人绑架而丧命。
22
房门打开，我冲进屋里，没有女儿的身影。
我抓起赵志高的衣领：
“我的女儿呢？你们把她抓到哪里了？”
赵春梅冲上来打我：
“孟韬，你个无情无义的窝囊废，你妈死后我去打探了一通消息。要不是我主动打探，你还想瞒着我你从你那死鬼妈那里分了钱。
“你好黑的心肝，分了钱还想私藏。你明明知道志高欠了高利贷的，你竟然忍心志高被高利贷的追上门见死不救。”
我的脸被赵春梅抓出了血痕，但我不觉得痛，我只想知道我的女儿呢，他们赵家人把我的女儿抓到哪里去了，有没有伤害她。
赵志高的妈徐丽冲上来咬我的手，他的儿子赵小雷也来踢我的腿。
我的手被徐丽咬出了血痕，我吃痛不得不放开抓住的赵志高的衣领。
一松手，赵春梅就冲上来扇我的耳光，我反手也扇了她一个耳光，抓着她的衣领大叫道：
“赵春梅，孟宁是你的亲生女儿。赵志高只是你的侄子，你真为了你的侄子要害你的女儿吗，宁宁可是你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孩子。”
赵春梅眼神里有一丝恍惚，打我的手松开了拳头。
赵强赶紧上前抓住赵春梅的手腕：
“妹子，志高是我们赵家的血脉。孟宁不过是个女娃，还姓孟，以后也要嫁外姓人。你是赵家的女儿，要帮着外人吗。”
徐丽也赶紧上前：
“小姑子，志高姓赵，你也姓赵，你可别胳膊肘往外拐，再说志高还生了姓赵的男娃小雷。你不帮姓赵的，去了地下妈也不会原谅你的。”
听了赵强和徐丽的话，赵春梅恍惚的眼神又变得对我充满了恨意，一边抓我的脸一边踢我：
“你想害我们赵家的骨血，还想挑拨我们的关系，没门！有我在一天，就会保护志高一天。你个黑心肝，我瞎了眼才会嫁给你二十多年！”
赵志高看着眼前的混战冷笑了起来，他拿出一份合同：
“姑父，这里有一份『人身保险合同』，如果你肯签了它，我会考虑放了孟宁的。”
又是“人身保险合同”，我浑身的血液忽然凝固起来了。
上一世，我就是被赵春梅骗着签了这份“人身保险合同”，赵志高随后找他欠下高利贷的人绑架了我。
重活一世，难道我还是免不了走上被赵家人合谋绑架我的老路吗？
可是为了我的女儿孟宁，只要赵志高真的能放了我的女儿，我愿意再次被放高利贷的人绑架。
我抓着赵志高的衣领，厉声问道：
“是不是我签了，你就会放了我的女儿？”
赵志高把笔塞进我的手里：
“我会考虑。姑父，你没有别的路可选了。”
我浑浑噩噩地签下了我的名字。
合同受益人：赵志高。
23
我被放高利贷的人扔进了郊外废弃的厂房里。
我从麻布袋里钻出来时，我看到我的女儿也在这里。
我焦急地靠近她，唤着她的名字，问她有没有事。
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对着我摇了摇头，我心中又恨又悔。
我恨赵志高言而无信，仍然不肯放过我的女儿。
我悔自己是个大傻帽，赵志高这个眼里只有钱的人，赵家这一家子眼里只有赵家男娃血脉的人，又怎么会因为我签了“人身保险合同”而放过我的女儿。
我环顾着四周，我记得这个厂房角落一个旧箱子里有一把生锈的小刀。
上一世我就是趁着放高利贷的人出去吃饭，用这把小刀割开了绳索逃了出去。
这次，我装作昏睡，等着放高利贷的人出去吃饭时，我迅速爬了起来，找出小刀，割开了我手上和脚上的绳索，又割开了女儿身上的绳索。
我拉着女儿跑出厂房，很快跑到了一条分岔口。
上一世，也是在这个分岔口，我选择了往右边跑，结果跑到了一处悬崖，放高利贷的人在悬崖上把我打死，又把我扔下悬崖。
赵志高伪造成我是自己跌落悬崖身亡，打电话给保险公司。
赵春梅也在现场假哭，说她和我来郊游，斗了嘴，吵到激动的时候，我自己没有站稳摔了下去。
保险公司的人看着我的尸体发现了端倪，打电话报了警，警察很快破了案。
这一世，我正准备拉着女儿往左边的岔路口跑时，我听到了放高利贷的人和赵志高的声音。
女儿已经几天没有吃饭了，带着她跑不快。
我毫不犹豫地把女儿推向了左边的分岔口，自己走向了右边。
我对女儿说，我们一人往左，一人往右，这样好分散风险，谁跑的路上先看见村庄，谁就先打电话报警。
我假装也往右边的分岔口跑，等女儿跑远了，我折回来大声说：“宁宁，爸爸扶着你，我们往这边走。”
果然，我往右边的岔路口一路跑时，我听到赵志高的声音越来越近。
24
又来到了上一世记忆里的悬崖边。
赵春梅也和赵志高在一起。
赵春梅怒目圆睁：
“你个疯老头，如果不把你的死鬼老妈留给你的一半房子的钱交出来，我就把你推下去。”
我笑了一笑：
“你们答应我签了『人身保险合同』，就放了我的女儿，你们言而无信。我怎么会这么傻，竟然相信我签了合同，你们就会放我的女儿。
“你们抓我的女儿，是想逼我把我妈留下的一半房子钱给赵志高，你们让我签合同，是想杀死我拿到高额赔偿金给赵志高还高利贷。
“不管我交不交出我妈留下的钱，你们都会杀死我的。不过我的女儿已经跑到安全的地方了，你们威胁不了我了。”
赵强和徐丽也出现了。
赵强装作好人：
“妹夫，大家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撕破脸。你把钱交出来，我给志高说，『人身保险合同』就作废，不会拿你的命换赔偿金。”
我哈哈大笑：
“赵志高欠了高利贷那么多的钱，他肯不拿我的命去骗保还钱？你们这群姓赵的把赵志高当心肝宝贝，不怕赵志高被砍手砍脚？
“我女儿安全了，我就不怕你们了。我妈房子的钱，我是留给我女儿的，你们休想拿到一分。”
赵志高忽然拿出一把匕首架在赵春梅的脖子上：
“你女儿安全了，可是你老婆还在我手上。不交出钱来，你老婆就死在你的面前。”
赵春梅惊呼了起来：
“志高，我可是你姑妈，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咱们赵家，为了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姑妈？”
这一世，我正准备拉着女儿往左边的岔路口跑时，我听到了放高利贷的人和赵志高的声音。
女儿已经几天没有吃饭了，带着她跑不快。
我毫不犹豫地把女儿推向了左边的分岔口，自己走向了右边。
我对女儿说，我们一人往左，一人往右，这样好分散风险，谁跑的路上先看见村庄，谁就先打电话报警。
我假装也往右边的分岔口跑，等女儿跑远了，我折回来大声说：“宁宁，爸爸扶着你，我们往这边走。”
果然，我往右边的岔路口一路跑时，我听到赵志高的声音越来越近。
24
又来到了上一世记忆里的悬崖边。
赵春梅也和赵志高在一起。
赵春梅怒目圆睁：
“你个疯老头，如果不把你的死鬼老妈留给你的一半房子的钱交出来，我就把你推下去。”
我笑了一笑：
“你们答应我签了『人身保险合同』，就放了我的女儿，你们言而无信。我怎么会这么傻，竟然相信我签了合同，你们就会放我的女儿。
“你们抓我的女儿，是想逼我把我妈留下的一半房子钱给赵志高，你们让我签合同，是想杀死我拿到高额赔偿金给赵志高还高利贷。
“不管我交不交出我妈留下的钱，你们都会杀死我的。不过我的女儿已经跑到安全的地方了，你们威胁不了我了。”
赵强和徐丽也出现了。
赵强装作好人：
“妹夫，大家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撕破脸。你把钱交出来，我给志高说，『人身保险合同』就作废，不会拿你的命换赔偿金。”
我哈哈大笑：
“赵志高欠了高利贷那么多的钱，他肯不拿我的命去骗保还钱？你们这群姓赵的把赵志高当心肝宝贝，不怕赵志高被砍手砍脚？
“我女儿安全了，我就不怕你们了。我妈房子的钱，我是留给我女儿的，你们休想拿到一分。”
赵志高忽然拿出一把匕首架在赵春梅的脖子上：
“你女儿安全了，可是你老婆还在我手上。不交出钱来，你老婆就死在你的面前。”
赵春梅惊呼了起来：
“志高，我可是你姑妈，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咱们赵家，为了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姑妈？”
徐丽上前扯住了赵春梅的头发：
“小姑子，你是目前唯一可以对孟韬形成威胁的人，可由不得你了。”
赵春梅惊慌的眼神求救地看着赵强。
赵强犹豫了三秒，开口说道：
“妹子，为了你的亲侄子，你就牺牲下吧。孟韬，赵春梅可嫁给了你二十多年，你一点夫妻之情都不念吗？你把你妈房子的钱交出来，我会劝我儿子放了你妻子。”
赵春梅撕心裂肺地喊道：
“哥，我可是你的亲妹妹。我为了我们赵家，为了志高和小雷，付出了一切。你这样对我，爸和妈在天之灵也不会原谅你的。”
赵强冷冷地说：
“妹子，你是女娃，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的命可不能和志高的比。志高才是我们赵家的命脉。”
赵春梅感觉以往受到了欺骗，想踢赵强。
可是赵志高用匕首架着她的脖子，徐丽扯着她的头发，赵春梅只能一边哭一边骂。
我看他们赵家人狗咬狗看累了，远远望去，瞧到了女儿和警察一起往我们这边赶来。
我心中大喜，女儿安全了。
女儿沿着左边的岔路顺利走到了附近的村庄，还借到村民的电话报了警。
25
赵志高和放高利贷的人也瞧见了警察往这边过来。
放高利贷的人让赵志高赶紧逼我把钱拿出来，否则他们改天一定会卸掉赵志高两条胳膊的。
赵志高把架在赵春梅脖子上的匕首又往赵春梅脖子推近了一点。
赵春梅脖子吃痛开始流血。
赵春梅不敢再骂了，眼睛里是绝望、失落和懊悔。
我忽然想到，如果赵春梅被警察救了之后，会不会转头去要求女儿给她养老，用母女的身份道德绑架女儿。
像这样为了娘家侄子可以绑架女儿，不顾女儿人身安全的人，她不应该有任何回头路可走，不应该给她留下任何可以再去骚扰女儿的机会。
眼前的赵家四个人，人人都是魔鬼，都是害苦了女儿前 25 年人生的人。
但是他们判刑的话又罪不至死。
我担心他们坐完牢出来后又继续纠缠女儿，或者以亲情的名义去道德绑架女儿。
女儿应该有轻松灿烂光明的人生。
我看着女儿和警察的身影越来越近，我忽然抓住赵春梅，脚往后面悬崖处跳去，赵春梅一惊抓住了赵志高，赵志高随手抓住了徐丽，徐丽求助地抓住赵强。
我抓着赵家的四个恶人一起跳下了悬崖。
在触碰到悬崖底的时候，我听到女儿对着悬崖大喊了一声：“爸爸。”
孩子，爸爸重活一世，还能听到你叫我一声“爸爸”，我心足矣。
孩子，爸爸上一世对不起你。这一世，用生命还了你，并且让欺负你的赵家的恶人都受到了报应，你以后不会再受他们的威胁和欺负了。
孩子，请记住爸爸的好，忘记爸爸的不好，好不好？
26
我躺在崖底的时候，我似乎感觉到女儿在悬崖上探出头哭着往下面张望，警察扶着她。
爸爸的宝贝，你不要哭。
爸爸的记忆里，一个星期以后，你的身边会出现一个爱你的年轻男人。
他是你的高中同学，爱慕你已久。
宝贝，你会和他两情相悦的，他会是一个值得你携手终生的男人。
他会代替爸爸来爱你。
我在失去呼吸前，我想起了女儿的日记本。
我在知道女儿被赵家人绑架，在 B 市来回踱步的夜晚里，我又翻开了在老家找到的女儿的日记本。
日记本里，有一段文字深深地刺痛了我。
原来女儿 9 岁时，曾经到老家郊外的小山上自杀过。
那一年的端午节，女儿发着烧，却不得不听从赵春梅的命令，带着我单位发的粽子送去赵强家。
恰好那天赵志高的狗也感冒了。
赵志高便打电话给赵春梅告状，添油加醋说女儿把感冒传染给了他的狗。
赵春梅大怒，拿起棍子就揍女儿，骂女儿是“猪狗不如的畜生”。
端午节的天气已经热了。女儿露在短袖外的胳膊被打出了一条一条的伤痕。
女儿心灰意冷，寻到郊外的小山上，打算上吊自杀。
在把脚下的石头踢倒前，女儿又从石头上下来了。
因为女儿发现，她才 9 岁，就算她 20 岁长大离开家，活到 70 岁，那她也有 50 年生命里没有赵春梅和赵家的日子。
9 岁到 20 岁不过 11 年，她不能为了还有 11 年痛苦的岁月，就舍弃了后面 50 年的时光。
女儿放弃了自杀的念头，也从此开始数着可以摆脱赵春梅和赵家的日子。
看完女儿的日记，我心如刀割。
我才知道在 16 年前的端午节我差点失去了女儿。
所以我立即出门打车前往了 A 市。
27
女儿，彻底摆脱赵春梅和赵家，爸爸帮你做到了。
他们和我一起坠入这悬崖，残肢纠缠，他们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至于赵小雷。
他才 6 岁就会学赵春梅喊我“窝囊废”，会踢我的腿，会和赵家人一起嘲笑我。
他是赵家的根，流着赵家的血，骨子里有和赵志高一脉相承的坏水。
我怕他长大后缠上我女儿索要东西，于是我在被放高利贷的人捆绑在废弃厂房里时，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出了，赵小雷现在一个人在 A 市，他常常跑到某某小区附近的公园玩。
我说完这段话，看到守着我的放高利贷的人眼皮动了动，其中一个人出去打了一个电话。
在我前一世的记忆里，我被绑架到废弃厂房后，赵家四个人都来了，就留了赵小雷一个人在出租屋里，让他自己玩。
放高利贷的人只要能赚钱，什么做不出来。
赵小雷只怕现在已经在去哪个深山老村，做哪家没儿子的人的新儿子的路上了。
前一世，当我去世后，警察很快破案。
赵家的四个人入了狱。
赵小雷的妈妈失联。
警察曾问过我女儿是否愿意收养赵小雷，因为按照血缘关系，我女儿是赵小雷关系最亲近的人。
虽然我女儿拒绝了，警察也没有强求，给赵小雷找了一家福利院。
但是我重活这一世，必不能让女儿经历是否收养赵小雷的询问。
赵家的根，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28
腰部的疼痛袭来，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我坚持着，看着赵春梅、赵志高、赵强、徐丽这些前世合谋害死我的人都在我之前闭上了眼睛。
我也坚持不住了。
女儿，爸爸终于懂了自己会重活这一世的意义。
是让爸爸帮助你彻底摆脱赵春梅和赵家人对你的亲情绑架和束缚。
是让爸爸为上一世亏欠你的 25 年赎罪。
是让爸爸再听到一次你唤我“爸爸”。
从此以后，女儿，请忘记爸爸，忘记爸爸和赵家人曾经对你的伤害。
请和即将出现在你身边值得你托付一生的人一起，去过属于你的未来 50 年幸福人生。
对了，爸爸给你留下了一笔钱，是你奶奶留下的房子一半的钱。
那张银行卡和一张字条一起放在 B 市爸爸租住的房子里，你很快就会见到了。
字条上只有一句话：
【女儿，原谅爸爸。爸爸爱你。】
番外
1
我的爸爸走了。
警察从悬崖底找到了 5 具已死亡的尸体。
血肉模糊，残肢混杂。
但是我爸爸的尸体却四肢齐全。
我给爸爸买了公墓，把他的骨灰埋葬在公墓里，送上了一束菊花。
在爸爸生前 B 市租住过的房子里，我看到了他留给我的银行卡，和写着“爸爸爱你”的纸条。
从出租屋出来，我坐在公园的长凳上。
一个小女孩快跑到我附近时，摔在了地上，她的妈妈赶紧把哭泣的小女孩扶起来，搂在怀里哄着。
小女孩的爸爸装作生气的样子重重踩着地板，哄着小女孩说：
“爸爸给你出气，爸爸帮你打地板。”
直到小女孩破涕为笑，年轻的夫妻俩才牵着小女孩去前面的糖人摊子买糖去了。
公园里阳光灿烂，我不禁鼻子一酸，我小时候摔倒了，我妈只会一边搂着赵志高喂他零食，一边皱着鼻子说：
“孟宁你好烦, 又把衣服弄脏了, 回家自己洗。”
而我的父亲。
在我 11 岁时求着母亲带我一起去划船时，父亲回答我：
“如果你和你妈都掉进了湖里, 先救你妈，孩子没有了, 我和你妈再生一个就是了。”
在那之后，我就没有再对父亲期望过父爱，因为我知道了自己在父亲心中的位置。
我对重生后的父亲讲起过这件事。
父亲沉默。
他一直认为这是一件小事, 父女之间一句随口的话。
直到我告诉了他从此之后对他的失望, 重生后的父亲才反应过来父亲在儿女小时候一句随意的话会对儿女造成多大的伤害。
高考的时候，母亲对我一通臭骂：
“家里哪有钱供你读书。”
对此，我并不意外。
但是我的父亲, 在我人生面对重大事件的时候，再一次选择了隐身。
那么当我舔舐完身体所有的伤口，挣扎着从泥泞里站起来后, 爸你为什么不选择继续隐身, 又要出现在我的面前，说你是爱我的呢。
你告诉我你是重生的, 重生后发现自己上一世千错万错，这一世想好好补偿我。
可是我只活了这一世。
我的记忆里, 父亲是模糊的，当我需要他时, 他从未出现过, 于是我习惯了没有父亲。
2
从公园出来, 我决定到博物馆看画展散散心。
展馆里有一幅画，一个围着红色围巾的小女孩坐在树下望着蓝天。
我忽然心里被刺痛了。
16 年前的端午节，也有一个拿着红围巾的小女孩坐在树下望着蓝天。
只是这个小女孩是把围巾挂在家乡郊外的老树上准备结束自己 9 岁的生命。
如果这个女孩真的就此死去，她挂在树上的背影会不会一幅诡异又凄凉的画。
可是 9 岁的我最终选择了活下去。
而在我 25 岁时, 隐身了 25 年的父亲, 为了我能活下去，为了我能摆脱赵家人，选择了死亡。
父亲拉着赵家的人一起跌下悬崖的一刻, 我脱口而出了一声“爸爸”。
这一声“爸爸”, 我不知道是不是意味着原谅。
在爸爸 B 市租住的小屋里, 我看到了我小时候的日记本。
我去读大学时忘了带走。
我曾以为是自己弄丢了, 原来是忘在了老家。
日记本有些页面已经皱了，看得出来是爸爸在看的时候哭了。
重活一世的他也许真的变得拥有了父爱吧。
只是我已经不需要了。
一个孩子从小就渴求的情感, 她卑微地乞求也得不到回应后, 她便会变得不需要这份卑微的爱。
我烧掉了日记本, 一起烧掉的是 25 年来凌乱不堪的人生。
此时的孟宁，已经长出了铠甲, 可以自己保护自己，自己爱自己。
我向公司请了年假，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还要活到白发苍苍呢, 我相信自己的世界，在重新整理之后光明灿烂。
出发前一天，我看到了我的高中同学潘晨。
他说听闻我家中变故，担心我, 想来看看我。
我高中时便知道潘晨暗恋我。
得知我已买好明早出发的机票，潘晨立即也买了同去的机票。
他问我：
“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我笑笑：
“好啊。”
昨日尘埃昨日风，我想重新出发去追寻孟宁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