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节 今天就要整顿职场
第 17 节 今天就要整顿职场
我是公司最年轻的项目经理。
几个同事盛传我和总裁睡了。
我委屈地哭了。
顺便还报了个警。
十分钟后警察赶到。
我向他们哭诉:“同事们亲眼所见总裁把我睡了,我完全不知道这事儿,八成是迷奸!”
总裁被叫来配合调查。
这回,哭的变成那几位同事了。
1
“听说了么?朝阳那个项目又给倪灿了,那可是下半年最大的肥肉了!”
“可不是,又便宜了那个心机婊!”
“呵,人家多有手腕儿呀,主打一个睡服!”
卢辰和几个别组的同事围在一起笑得起劲儿。
挺大个老爷们,造起谣时眉飞色舞的德性跟村头长舌妇无异。
全然没注意到我就在他们身后。
我手里攥着一把瓜子,听得津津有味。
差点忘了,我就是那个心机婊。
心机,我倒是有!
不过总裁我可没睡过。
梦里除外。
“咳咳!”陈颜不自然地轻咳提醒。
卢辰这才发现了我,有些尴尬得闭上了嘴。
人群四散开去,有如惊弓之鸟。
无趣!
瓜子还没吃完呢!
2
自从升了这个项目经理。
我绯闻就没断过。
大家都揪着我两年连升三级的事儿不放。
却从不提我是怎么为公司卖命的。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我都在外面出差。
不仅因为没空谈恋爱被男友甩了。
就连除夕夜都在给甲方做方案。
好不容易今年调回总部,算陆岑有良心升我做项目经理。
可以毫不谦虚地说,我值得!
原本我也不把那些流言飞语当回事儿。
不过今天不一样。
他们因为我迁怒了我手底下的实习生,故意刁难。
小姑娘哭得眼睛都肿了。
“哭哭哭,哭有什么用?你倒是呛回去呀!”
小姑娘一脸委屈:“入职时人事经理让我和同事团结……”
“她懂个球!”
我火冒三丈直冲 A 组办公区。
谁不知道我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这是故意恶心我呢!
原本是来理论的,没想到吃到了自己的瓜。
3
我杵在卢辰的办公桌前,死盯了他片刻。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我哇的一下哭出声来。
4
“我……我要报警!”
我的声音吸引了附近所有目光。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我的电话已经拨出去了。
“喂,派出所吗?我要报警!”
“具体情况是,我被人……迷奸了……”
周围人面面相觑,这是何等的惊天头条?
我哭得梨花带雨:“我也不知道,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紧接着我装作伤心过度,直接捂着脸把手机按在卢辰手上。
“喂?女士,请问您还好吗?”
面对电话那端女警的焦急询问,卢辰尽管很蒙,但还是报出了公司地址。
5
我和总裁的花边新闻,最早就是从卢辰那儿传出来的。
他比我早进公司五年。
按理说早该升职了。
奈何他能力平平,心思也不用在正地方。
后来向我告白被拒,又在工作上被我抢了风头。
从此便结了梁子。
原本我看在他是前辈的份上一忍再忍。
如今看来,退一步蹬鼻子上脸!
警察很快到了。
经过我刚刚那么一闹腾,同事们早已无心工作,此刻都围在门口看热闹。
“请问,您就是刚刚报警的女士吗?”
我红着眼点头:“警察同志,我被人迷奸了……”
此刻的我一脸惊恐,活像只可怜的小白兔。
“能描述下具体情况吗?”警察和我说话的语气都尽显柔软。
生怕刺激了我。
我故作胆怯地看看周围,犹豫再三终于开口:“迷奸我的,是我们总裁!”
6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不是吧?陆总看起来不像这种人!”
“他俩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搞不好这是倪灿逼宫的手段,想嫁入豪门想疯了!”
“啧啧啧,得不到就毁灭?这招太绝了吧!”
为首的女警听不下去,眼睛一瞪:
“你们几个,注意自己的言论!另外不要围观我们办案!”
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准备离开。
我却突然抬起手:“不能让他们走,他们都是我的证人!”
卢辰等人八成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明明是吃瓜,怎么就吃到自己头上来了?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证人?你是不是哭晕了?”
呵呵,姐姐我逻辑思维清晰着呢!
“可是刚刚,我明明听见你亲口说我和陆总睡了,你一定是亲眼所见!”
卢辰怔在原地,表情愈发复杂起来。
我委屈地吸了吸鼻子:“警察同志,这件事我就是通过他知道的!”
女警追问卢辰:“你说的?”
卢辰咬着嘴唇,不打算承认。
无所谓,我本来也没指着他坦白从宽。
“也可能是我听错了,要不咱们调监控吧!”
卢辰脸瞬间白了:“我说是说了,不过……”
我赶紧把话揽过来:“警察同志你想,我和陆总睡觉我居然一点也不记得,这不是迷奸是什么?”
汗珠从卢辰的脸颊落下来:“倪灿,你可能误会了,我……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你们?”我立马把目光看向他身后的几个组员。
“对了,刚刚徐姐和米兰也都参与了,你们两个一定也看见总裁迷奸我了吧?”
徐姐忙摆手否认:“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徐姐别怕,有什么事就如实告诉警察同志,他们一定会为我做主的。何况说谎可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搞不好还要坐牢呢!”
徐姐本身文化水平就不高,一听要承担法律责任,吓得脸都白了。
“警察同志,我可啥都不知道,我都是听卢主管说的!”
“那就是米兰,你不是说我这个项目经理是睡来的吗?那你一定是亲眼所见,赶紧跟警察同志说说!”
米兰赶忙撇清关系:“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文员,哪儿能接触到总裁呀!”
呵,还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卢辰被她俩气成了猪肝脸:“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还不是徐姐最早说看到倪灿搭陆总的车来公司,说他俩有一腿?”
“卢主管,你可别血口喷人!”
徐姐急了,伸手去推卢辰。
卢辰也不是省油的灯,边躲边跟着爆料:“每次倪灿坐陆总的车回家,徐姐都会第一时间偷拍发小群!”
我这才想起,我和徐姐住在同一个小区。
徐姐也没冤枉我。
车我的确是坐了。
可我明明是付了车费的!
7
“要动手是不?正好,你们几个收拾收拾,一起回警局!”
三人立马闭嘴。
谁也没想到一时的口嗨会上升到去警局的地步。
我们正准备随警察离开,于萨宁突然站出来:
“等等!”
她就是刚刚被欺负的实习生。
性格软得像柿子,瘦了委屈只会躲着哭鼻子。
“我刚刚听见、听见参与讨论的,还有她!她!和她!”
我:!!!
被点到的:???
谁也没想到软柿子摔地上,照样溅人一身汤。
女警点点头,顺着她刚刚所指:“你,你,还有你们两个,也跟我们一起走!”
小姑娘此刻又恢复成了以往怯懦的模样。
天知道她刚刚用了多大勇气。
8
进了警局调解室,那几人变得人人自危。
“我就是个看热闹的,看热闹不犯法吧?”
“这事儿可跟我没关系,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卢辰,明明是你跟倪灿有恩怨,怎么出事儿了还不敢承认么?”
“我记得这话是徐姐说的!”
“你放屁!”
很精彩,我真后悔没带那把瓜子。
眼看几人又要动手,老警官愤怒地拍起桌子:
“这里是警局,注意你们的态度和言辞,再闹就按寻衅滋事把你们都拘了!”
几人这才消停下来。
老警官清了清嗓子:“我也听明白了,你们几个这叫造谣,诽谤罪懂不懂?”
卢辰一听不干了:“警察同志你们有所不知,这个倪灿进公司才两年就已经当上了项目经理,这里面说没有猫腻谁信啊!”
“就是的!一个女人,怎么爬上来的心里没数吗?”他的狗腿子陈颜跟着附和。
谁也没承想,这句话竟然把在一旁记笔录的女警惹火了。
“谁说女人升职就一定要通过非正常手段?你们这是在侮辱女性!”
“你们几个,明明都是女人,自己没本事升职加薪就把别人都想得那么脏?什么东西!”
大家被怼得哑口无言,一时间调解室安静下来。
“至于嘛,我们不就开个玩笑!”过了一会儿,米兰小声嘀咕了一句。
一直没开口的司露也开始帮腔:“就是啊,不会连玩笑都开不起吧?真够矫情的!”
我不由得冷笑。
他们似乎还不明白,玩笑只有大家都觉得好笑时才算是玩笑。
不过既然他们觉得好笑,不如大家一起笑!
“司露姐,听说你向陆总告白遭拒,跪在地上求他跟你好?”
全公司都知道她是卢辰的邻居,青梅竹马。
当然都是她自己说的,两人明面上的关系相当普通。
陆岑甚至不怎么搭理她。
见司露气得脸色铁青,我突然笑了:
“不至于吧,我不就开个玩笑,你怎么还脸红了?”
“徐姐,听说你儿子考公考了五年都没进面,现在还在家啃老呢?”
“陈颜,我听说你经常去同志酒吧,该不会是弯的吧?”
“还有米兰,他们都说你的包和首饰是 A 货,做人不要太虚荣了好吧?”
几人气得直冲过来想打我,我赶紧一闪身躲在了老警官身后。
“警察同志,你快控制住他们这些暴民!”
其他警员赶紧上来帮忙拉开他们几个。
老警官也彻底怒了:“你们几个,再动手我就不客气了!”
看他们稳下来,我这才从警官身后出来。
真诚地眨眨眼:“你看看你们,怎么玩笑都开不起呢?真没劲!”
老警官扭过头瞪了我一眼:“你也给我少说两句!”
“没问题,我听您的!”
9
经过一通批评教育,卢辰更不服气了。
老警官还很人性化地开导他:“小伙子,咱们爷们说话讲究一个证据,不兴空口白牙!”
“警察大哥,您说她天天坐着我们总裁的捷豹来上班,还不是早住在一起了,装什么装啊!”
老警官挑眉:“有证据吗?”
“当然,徐姐当时拍了不少照片!”
“哦?原来徐姐偷拍我了呀!”我故意说得很大声。
“警察同志,偷拍是不是犯法呀?这事你们管不管?”
警察脸色也不好看,八成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这属于民事纠纷,你们应该去法院!”
“那我听您的,我去法院!不过徐姐,这要是落个侵犯他人肖像权、隐私权的罪名,您儿子有朝一日歪打正着考上了可别影响了政审!”
徐姐一听立马绷不住了:“警察同志,我这没什么照片,我也从来没见过倪灿坐陆总的车!如果没别的事儿您就让我回去吧,我还得给我儿子做饭呢!”
“徐姐,你撒谎!”卢辰气得扑向徐姐,被一旁的警察一把甩在地上。
脸被蹭出血痕,看着都疼。
徐姐为了自保直接别过脸,压根不看他。
“跟你说过不许动手,这里是警局,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就在僵持之际,调解室的门突然开了。
陆岑黑着脸,悠悠地朝我走来。
10
按理说,陆岑此刻应该在邻市谈合约才是。
正纳闷着,狗腿子卢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迎上去。
“陆总,您提前回来了?”
啧啧啧,十足的奴才相!
陆岑注意到他脸上擦出的血痕。
倒也没什么反应,而是意味深长地看向我:
“呵,托某人的福!”
救命,又结梁子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也赶紧打招呼:
“陆总好!”
他却微微摇了摇头:“叫什么陆总?叫被告!”
我:“……”
老警官眼角抽了抽,让他先坐下。
“别紧张,把你叫来主要是了解一下情况!”
陆岑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死的表情:“我不紧张,该紧张的是他们!”
“都是倪灿,不顾公司形象瞎报警,一点大局观都没有!”司露一边解释,一边去扯陆岑的胳膊。
陆岑并没躲闪,只是冷冷皱眉顺便递了个厌恶的眼神。
司露立马僵了一下,略显尴尬地收回手。
好一个青梅竹马!
这时卢辰突然走到我面前,趁我不备向我鞠了个躬。
我和身边的老刑警都被他鞠蒙了,这是闹哪样?
下一秒,他居然哭了。
11
“倪灿,公司正在谈笔大单,陆总忙前忙后已经辛苦了一个多月了。如今正在紧要关头,算哥哥求你,别闹了,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再说!”
卢辰一副老大哥的模样,老泪纵横的样子任谁看了都得动容。
其他人也秒懂,立马都跟着附和。
这是要道德绑架我啊!
我要不答应,好像就忒不懂事了。
再看陆岑,几日的奔波已经让他满面倦容。
在众意面前,我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
“卢辰……你别一口一个哥哥了,你还是继续当你的大尾巴狼吧!”
“什么?”卢辰一愣,完全没想到 PUA 这招对我没用。
“被谣言伤害的对象又不是你,你凭什么替我算了?”
说这话时,我扫视了一圈。
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我原谅,更别想用公司声誉绑架我。
毕竟我这人生起气来,一向没什么道德。
“还是说……”我又一脸真诚地转向陆岑,“陆总您真的对我干了什么,需要回去私下说?”
陆岑眉头紧了紧,声音低了一个度:“你说呢?”
我还没分析明白他是不是在威胁我,陆岑就转过头问他们几个:“你们说我和倪灿之间有不轨?”
他这人天生不怒自威,此刻周身泛着冷气。
我心说这男人谁跟久了不得宫寒啊?
“你们觉得,我看上一个女人还需要滥用职权用利益置换?”
喂喂喂,这是你生气的重点吗?
徐姐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只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司露往上冲。
“陆岑哥哥,我们当然不是这么想的!你怎么可能看得上她呢?我们只是觉得凭她的资历做项目经理……不太匹配!”
司露娇滴滴的,眼神流转间倒好像受委屈的是她。
“司露姐,看来是我误会了!”我挑眉看了她一眼,“我刚刚还以为你质疑的是我的人品,现在才明白,你原来是在质疑公司晋升的考核算法啊!”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司露慌了,碍于有陆岑在顾及形象不敢发疯。
哎,又是一个被感情耽误的女人!
她有所顾虑,我可没有!
毕竟工作狂老板,狗都不跟。
我不打他都算理智的了!
“咱们公司的晋升制度有严密全面的评分制度,不仅考核业务,还与客户满意度等相关,难道这些你入职时 HR 没告诉你吗?”
我笑着看她,眼神里透着清澈的真诚。
司露被气得满脸铁青,求助式地望向她的战友们。
只可惜徐姐他们压根就不打算蹚这趟浑水,一个个都在一旁眯着。
孤立无援下,司露彻底疯了:“你天天爬上陆岑的车,干了什么勾当心知肚明!”
好好好,爬上车让她说得跟爬上床似的。
我不撅她撅谁?
于是我看向原本已经准备收拾东西结案的民警同志们,提出新的请求:“警察同志,我要求调监控!”
12
用了近两个小时时间。
警察翻看了行车记录仪和公司近一个月的相关监控。
结论是:陆岑对我没有任何非分行为。
我们俩的关系清白得不能再清白。
之所以我每天坐陆岑的车,是因为我包了他上下班的顺风车。
我们两家住马路对面。
因为同路,我上班没两天约顺风车就叫到了他的捷豹。
我也是万万没想到,有钱人也开顺风车。
不过把这事儿安在陆岑头上也不稀奇。
毕竟他不是一般的有钱人。
他是陆岑。
按说陆岑是实打实的富家子弟。
子承父业。
只不过这个父是祖父的父。
老陆总是赫赫有名的企业家。
主做地产,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后来三分之二的家产都被大陆总创业赔光了。
说白了,就是上坑爹下坑儿子。
等这位小陆总接手时,远德集团只剩下一个空壳。
以至于我当初接到远德的 offer 时,室友们都劝我放弃。
我没信那个邪。
主要是也没别的公司要我。
好在这位小陆总争气。
不仅转型做起了高端茶,还在短短五年把市值翻了好几番。
坊间到处都是关于陆岑的传说。
一是小陆总的营销具有教科书水准。
二是小陆总没底线,只要赚钱,什么都干。
所以那晚之后,陆岑就成了我上下班的专车司机。
没想到却被徐姐他们误会了。
以为我是借他上位。
殊不知是我包他。
呸,包他车!
陆岑缓缓开口:“任何人对人事调动有疑问,可以随时来我办公室与 HR 共同对峙。”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他还不算完:“公司可以教新人做事,绝不教老人做人!你们几个工作上不思进取,私下诋毁我形象,是找好新去处了吗?”
啧啧啧,这小语言,还挺符合霸总人设的嘞!
司露没脸在公司待下去,当即提出辞职。
陆岑也很不给面子地没有挽留她。
其他不想辞职的人都不敢再闹,整个场面瞬间和谐得跟年会似的。
老警官喝了口茶水,一脸不耐烦:“抓紧时间,早调解完早吃饭!”
很显然,目前全场唯一需要调解的只剩一个人。
那就是我。
“说吧倪灿,你有什么诉求?”
瞧瞧,他说的都是人家民警的词儿!
“诉求嘛……”我看了陆岑身后那群口服心不服的家伙一眼,“还真有一个!”
13
陆岑让我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只要不损害公司利益。
这话说得有水平,就是让我损害个人利益呗?
“那就把国庆活动让给我们组,让 A 组辅助我们。”
国庆活动基本就是我们集团每年最大的资源分享会。
能和业界许多大佬单线沟通,是结识人脉的最好机会。
这么大块肥肉,我不惦记我就不是人。
卢辰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完全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出。
“倪灿,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我心说你怎么知道?
A 组是企划部最早的团队,这些年只有其他组辅助他们的份儿。
何况公司每年的国庆交流会都是他们负责的。
如今我要抢活,他们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
“大不了我们大家给你道个歉不就得了?”米兰一记白眼几乎翻到天上。
我忍不住笑了。
道歉有用的话,我报哪门子警啊?
何况就她这个态度,道歉也是虚情假意。
我要你的口是心非不要真金白银我才是疯了!
陈颜这时出来摆谱:“不是我说啊倪灿,大家都是成年人,别太过了!”
“陈哥说得对,就因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解决问题肯定要从实际出发呀,这是我目前能找到的最实际的补偿!”
陈颜看我不上套,急了:
“就说你两句,你也没损失什么,还要补偿?”
“精神损失如果不叫损失,何来的精神损失费呢?当然我也不懂,要不我还是起诉吧,看看法官怎么判!”
没办法!
但凡涉及到利益,我不仅思路清晰还伶牙俐齿。
用最软的语气讲最硬的理,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
陆岑摆摆手:“就这么着吧!”
出了警局,我很自然地上了陆岑的车。
包月的,不坐白不坐。
坐稳后才发现车窗外,包括警察在内眼神都挺暧昧的。
不是,这就容易让人误会了。
我要下车,陆岑抬手扯过安全带扣在我身上。
那力道好像我再动一下就得勒我脖子上。
多少带点个人恩怨。
14
我忙着朝阳的项目,国庆活动全权交给了组员。
都是亲手带出来的。
做事我放心。
没几天卢辰就跑来兴师问罪:“你们有没有搞错,咱们的茶展一向请的都是当红明星陈云龙站台,你的组员说换人就换人,这让我怎么向陈云龙交代?”
我向实习生眨眨眼,小声问:“换谁了?”
没错,活动总执行就是我那窝囊的软柿子实习生。
一是给孩子练练胆,二是故意恶心卢辰。
毕竟我是个心机女,就爱公报私仇。
“换成川剧变脸的大师了。”
别说卢辰,我乍一听也挺意外的。
“理由?”
“陈云龙一个小时的费用,能请 79 位川剧大师。”
这的确是我拒绝不了的理由。
我沉了口气,转向气急败坏的卢辰:“弘扬民族艺术是每位公民应尽的职责,川剧是国粹,跟咱们茶很配!”
“这年头谁看戏剧啊?再说得罪了陈云龙,咱们以后还合不合作了?”
“倪灿啊,虽说你爬上来做了项目经理,不过品位、阅历和圈子都差了一点。听哥一句劝,凡事多问多学,哥会帮你的!”
说完,卢辰一脸猥琐地把手搭在我肩膀上。
就在他食指要刮在我脸上时,我遗传我妈的干架血脉突然觉醒。
回手就是一肘。
卢辰鼻子出血了。
“倪灿,你疯了?”他不可置信地捂着鼻子。
我烦躁得要命:“首先,打你是我不对,不过我不后悔,因为你该打!其次,我们公司的活动,请谁不请谁不需要向你那个明星朋友交代!如果非要追究,他快百万的时薪纳税了么?要不要我找人查一查?最后,这项活动你们组唯一的职责是辅助,辅助的意思是在不违反公序良俗职业道德的前提下,可以不服,不能不从!”
卢辰气得七窍生烟,掏出手机嚷着要报警。
奶奶的,要抢我的戏?
“报去报去,你要猥亵我,我这是正当防卫!”
卢辰捂着鼻子大笑:“倪灿,这里可没有监控!”
我恍然大悟:“卢辰,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我扬起拳头晃了晃:“暴力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你信不信我削你?”
卢辰看了看我,权衡完利弊嗖的一下跑了。
那动作真是比狗都快。
算他聪明,报警的话我没证据他也没有。
他没人证,我可有好几个组员看着呢。
下午,陆岑让我陪他去吃饭,顺便说说卢辰的事。
看看看看,无论什么团体都有爱告状的人。
小学生叫信任师长。
工作了该叫窝囊废。
陆岑选的是私房川菜,人不多,贵得离谱。
资本家出血一般就是没憋好屁。
我知道他这是要训我,先给颗甜枣。
“卢辰是跟着我爸的老员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
“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公司!”
陆岑不明所以。
“把明星换成川剧大师,是为了给公司省钱,弘扬传统艺术,是为了给你立人设。你虽然是商业奇才,可给外界的感觉是冰冷的不接地气的,现在不流行你这挂!”
陆岑陷入沉思,我见缝插针:
“陆总,不如借此机会,咱们把茶文化和戏曲文化深度融合,给品牌做个升华,搞个文化节什么的。如果你信得过,就把这个项目交给我,回头我做份详细预算给您!”
陆岑咂了咂嘴:“我发现你把我当客户了!”
我怔了一下。
不重要,反正你和甲方都一样是金主爸爸。
“行,交给你,别搂太狠就行!”
陆岑意味深长地瞟了我一眼,我可不干了:
“说什么呢,陆总!”
不搂钱我不白干了?
临近吃完,陆岑突然抬头问我:“你以后不会家暴你的丈夫吧?”
“当然不会,毕竟为了你的公司我被前任甩了!”
我必须时刻提醒他我的付出。
想当年我也是可以嫁人的,要不是他安排我常年和他到处飞我也不会如此。
“这些年,多亏你了!”
知道就好,那倒是给我升职加薪啊!
“等国庆结束,我赔你个男友。”陆岑笑得暧昧,可我不敢多想。
毕竟我是大女主,跟言情文没半毛钱关系。
“乖,以后别动手了,女孩子打人不好!”
陆岑来劲了,为了止住他的女德教育,我说出实情:
“他动手动脚。”
哐的一声,陆岑起身撞倒了椅子。
黑着一张脸快步离开。
妈的,这家伙逃单!
15
接下来的一周,我没再坐陆岑的车上班。
倒不是为了避嫌。
主要是公司又有人整幺蛾子。
自从集团转型,旗下的几家地产公司陆续都撤了。
魏源因此回到总部,成为了新一任营销总监。
新官上任三把火。
第一把火就是带着我下去各个门店跳抓钱舞。
卢辰突然被调去商超站柜台,我好不容易升了主管却成了领舞。
家人们谁懂啊,我可是堂堂 985 大学生啊!
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其间从早市回来的大妈寻着音乐进来,要把自家二手房信息贴在我们橱窗上。
销售员欲哭无泪:“大姨,我们是卖高端茶的!”
大妈一脸狐疑:“呸,跳抓钱舞不是中介就是传销!”
你看看,英雄所见略同。
第二把火就是把例会改成下班开。
以至于几个住在江北的同事经常因为赶不上末班车而在公司打地铺。
我不住江北。
但是我赶不上陆岑的车也挺苦恼的。
陆岑这个人。
主打一个工时内拼命,下班走得比零零后还积极。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打工人。
前几天魏总监天天加班开会,我只能对着陆岑离去的背影怅然若失。
早知道就不按月付车费了。
忍无可忍,我找魏总监协调:“以后例会可不可以上午开?”
魏总监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No,上午开会占用工作时间,不划算!”
我:???
敢情儿占用我们的下班时间就合理了呗?
啧啧啧,你人还怪聪明的嘞!
魏总监看出我的不满,换了个语气:“倪灿,要把公司当成家,家里的事还分上班下班吗?年纪轻轻,不要太现实!”
好一个下头男,居然想 PUA 我。
那我就不得不把 CPU 搬出来跟他碰一碰!
不就是把公司当家吗?
这题我会!
于是当天中午我就在魏总监办公室门口,大张旗鼓地吃起了螺蛳粉。
他捏着鼻子崩溃:“倪灿,还真把公司当自个儿家了?”
我闻言一脸吃惊:“您的意思是让我假当?”
魏总监眼神一顿。
陈颜不知从哪儿蹿出来:“倪灿,在办公区吃螺蛳粉,你有没有公德心?”
我知道他想讨好魏总监,于是学着魏总监的口吻好心提醒:“陈颜,咱们年轻人要把公司当家,在家里吃螺蛳粉还分区域吗?”
陈颜不识好歹,指着我冷哼:“公司是工作的地方,把公司当家这种屁话亏你说得出来!”
魏总监的脸立马黑下来。
我见状不由得痛心疾首,这个陈颜真是太不懂得尊重领导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总监呢?就算你不愿意把公司当家,也不能说总监的话是屁话呀!”
陈颜彻底蒙了,追着魏总监解释。
人家压根不搭理他,扭头就回了办公室。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陈颜骂骂咧咧地回到我面前:
“倪灿,你故意的吧?”
我边嗦粉边笑了:“这你可冤枉我了!这事儿吧,主要归咎于多行不义必自毙,听我一句劝,少说闲话对你有好处!”
陈颜气急败坏地来抢我手里的螺蛳粉,要给我倒了。
我俩扭在一起,恰巧被回来的陆岑撞上。
他深深地看了我俩一眼,臭着脸叫我去他办公室。
16
“当着我的面跟人拉拉扯扯?”
陆岑走到我身后摔上门,眼里喷着一股邪火。
这话说得。
可太让人想入非非了。
“我纠正一下陆总,确切地说是撕撕巴巴。”
陆岑彻底怒了,一把将我按在墙上。
“倪灿你是不是傻,男女有别懂不懂?”
懂啊!
问题是陈颜是弯的,我俩算女女!
“他是不是对你有想法?”
我坦白:“他就是对你有想法也不会对我有想法。”
“调走调走,让他下店,不省心!”陆岑揉着太阳穴。
为了避免一会儿说错话他也让我下店,我拔腿准备跑。
“这几天故意躲我?”
我只好又停下。
今天的陆岑是个问题少年。
不好不好!
“你包我车是包月的,你这属于违约。”
他还挺幽怨!
那是我不想坐吗?
我内心充满委屈,可我不能说。
因为含着金汤勺出生,一入职场就当家作主的少总裁,压根不会明白狗上司的险恶。
为了对抗魏主管,我已经带领两个单身组员连续五天披星戴月地来公司加班了。
每天出门第一件事就是打给魏总监。
邀请他和我们一起研讨方案。
来呀,开会呀,反正有,大把时光。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阴招也就我想得出来。
前两天魏总监还能撑住。
第三天他发型有点乱,第四天他眼睛有点肿。
眼瞧着他心态就快崩了,下班的时间也一天比一天早。
革命即将成功,没想到陆岑先绷不住了:
“明早你几点出门?我接你。”
“你也想来跳抓钱舞?”
抓钱舞是我们魏总监最后的底线。
甭管几点到公司,总归是要跳上一轮的。
陆岑白了我一眼:“这几天我都没吃早饭,门口的包子没你买的好吃!”
我心说那当然。
毕竟每次买早餐他给报销的都是双份,所以我总是换着样地把平时自己舍不得吃的早餐买了个遍。
啥贵买啥,享受公款吃喝的快感。
不过凌晨四点好像没什么店开门吧?
“要不我给您点外卖?”
我说得挺真诚,不知怎么陆岑就火了。
他让我滚出他的办公室。
好好好,我滚还不行吗?
17
第二天捷豹果然候在了我家小区门口。
车灯比天上的星星都亮,就是车里人发型有点乱。
我们也不是没这么早起过。
那时候公司刚开始转型,家底都让他爸败得差不多了。
我们去外地拉赞助都是提前坐半夜的打折飞机。
到地方了再捯饬得人模狗样地去见客户。
转眼间五年了。
他成了商界神话。
我还是要对抗狗上司的小小主管。
当年画的饼一点没兑现。
男人的嘴果然不如鬼。
真是越想越气,以至于我下车后没等他直接进了电梯。
却不想一进去人生就变了。
18
电梯里的女人我不认识,但她却认识我。
我正纳闷怎么还有人这么早来。
头发就已经被薅住了。
“你是倪灿?”
我疼得直吸冷气:“再不撒手,我急眼了啊!”
“你这个小三,勾引我老公,我打死你!”
她伸手扯开我的衣领,那一刻我的干架血统再次觉醒。
反手一个过肩摔。
只能说泳不白游,我的臂力碾压了身下的妇女。
妇女嗷的一声哭了:
“魏源你个王八蛋,你和你的情儿一起欺负我!”
那一刻我恍然大明白。
整了半天是魏总监的老婆把我当成假想敌了。
“我不是你老公的情儿,我才 28 岁,他都谢顶了。”
我坐在魏太太身上,龇牙咧嘴地整理被她扯得生疼的头皮。
她在我屁股底下挣扎着继续骂我:“少装蒜!魏源天天不回家,还不都是因为你?”
这话说得,明明是因为他,我才回不了家!
“他手机上每天天不亮就能收到你的短信,让他来公司,敢说不是你发的?”
的确是我发的。
而且无论是早晨,还是晚上加班,我们也的确都在一起。
突然发现魏太太说得都对。
可连在一起却完全不对。
账还没算明白,电梯门开了。
电梯口站了好几个人。
是谁我没看清。
只知道我被西装蒙着头拉进了谁的怀里。
应该是陆岑,因为有股我给他带的速冻包子味。
衣服外是争吵和推搡。
衣服里是温热的胸膛。
手臂肌肉很结实,心跳很有力。
“血都流满脸了,还有心乱摸?”
我抬起头,发现已经坐在陆岑办公室的沙发上了。
他打电话四处询问如何祛疤,表情看起来挺慌的。
我伸手去摸额头。
一阵钻心的痛,随之就是席卷而来的恶心。
再看手心,一片猩红。
完了,我毁容了!
胸口突然憋闷得要命,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我……我才 28 岁。”
“呜呜,还没去……北极看极光……”
我抽搭得几乎背过气,“还没……还没赚够一百万……”
陆岑把我搂进怀里安慰:“北极我带你去,公司市值都三个亿了,早超一百万了!”
我一听更伤心了:“你有三个亿,我还没赚够一百万,万恶的……呜呜……资本家!”
陆岑气笑:“我的就是你的!”
“又画饼?”
陆岑无奈地帮我吹伤口:“等你当了老板娘,一切都是你的!”
我吓得几乎晕厥。
老板要把自己赔给我。
这得伤多重呀?
19
再醒来已经在病床上。
我对着镜子看了半小时。
那块小小的纱布板板正正地贴在我额头上。
“这是工伤,得升职吧?”
陆岑点头。
“毁容更嫁不出去了,得加薪吧?”
陆岑点头。
“还有年假,得双倍吧?”
陆岑又点头。
“又画饼?”
应得太轻易,往往不可信。
陆岑无奈地揉了下我的头,递给我一份文件。
“总裁助理?”我差点惊掉下巴。
陆岑看着我的表情眉头锁在一起:“你总不会是想当总裁吧?”
那我倒是不敢想!
“可是你都有周助理了!”
我做人的原则是不允许我抢别人的东西。
这个总助,不当也罢。
正准备把劳务合同退回去,突然瞄到一行字。
年薪 150 万?
“那个……我送送周助理吧!”
千言万语瞬间烂在肚子里。
毕竟我做人的原则更不允许我跟钱过不去。
“送什么?他现在是运营总监。”
我再度惊掉下巴:
“那魏总监……”
陆岑表情阴下来。
我知道我不必再问了。
20
陆岑大概是良心发现,也可能是怕助理真毁容吓跑客户,恨不得一天来医院八趟。
我偷偷去办出院,被他拎回病房。
毕竟没当过总裁助理,有点急。
想想以后拿鸡毛当令箭的日子,以及搂不完的钱。
真是爽爆了!
陆岑叹了口气。
最近他总叹气。
看来他是在管理员工上遇到了瓶颈。
我立马盘算着给他报个 MBA 集训营,又能捞不少回扣。
晚上我早早睡下。
迷迷糊糊间梦回初来面试的时候。
陆岑问我怕不怕苦。
我说怕,但能吃。
他突然就笑了,说我们公司很忙,但不苦。
因为每一分付出都有回报。
对,那是陆岑给我画的第一张饼。
结果他带着我出了一年差,让我尝尽异地恋的苦。
进来是纯情少女,出去苦成工作机器。
灭绝人性的资本家。
有朝一日他豪门联姻。
我这个苦哈哈正好孤家寡人地给他带孩子。
这不就是桃姐吗?
越梦越气,我抬手就要给他个大逼兜。
忽然指尖吃痛,睁眼就看见一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我明白过来。
这才是梦!
快睡快睡,这是噩梦!
我默念着,却听见对面陆岑说:“老魏别冲动,伤了她你走不了!”
“呵,我早看出你喜欢她了!”
妈呀,串场了吧?
这可是职场文!
我眼睛睁条缝,发现老魏正斜倚在我床边,声音带着哭腔:
“你放过我老婆,我就放了你老婆!”
这不误会了吗?
冤有头债有主,我啥时候成他老婆了?
“我老婆一个人在看守所里,她得多孤独和害怕呀!”魏源声泪俱下,一副痴情模样。
我忍不住冷哼:“她天天一个人在家带孩子,你怎么不说她孤独呢?”
魏源被我呛得一愣。
陆岑看起来更紧张了:“小灿别怕,我在呢!”
我没搭理他,继续说教:“魏总监,你没事找事让员工加不必要的班,不就是不想回家听你老婆唠叨吗?”
魏源慌了:“你、你怎么知道?”
“呸,你们男人都这个德性!”
当初我爸就是,晚上宁可满街转悠也不回家。
任我妈一个人在家里伺候老小。
到头来还说我妈没有女人味。
“娶回个女神非要她落地为人,为人母, 为儿媳。满身烟火味了又想要女人味, 真给你个仙女你又嫌不贤惠, 你们这些男人,还真是贱啊!”
“她这人太唠叨……”
我愤怒起身打断他的话:“她咋不唠叨别人?还不是你只听不改,她的话打在棉花上没回应, 她能怎么办?都是你这王八蛋的错, 啥也不是!”
魏源有那么一刻失神。
就那么一刻, 他被陆岑反压在地上。
警察也到了。
这下他们夫妻俩终于同频了。
陆岑一把将我捞进怀里, 挺大个人趴在我肩膀上微微颤抖。
“刚刚我好怕……”
听着他的哽咽, 我突然心头一暖。
下一秒我意识到不对。
“陆总, 抱我是另外的价钱。”
陆岑错愕地抬起头, 转瞬化作咬牙切齿:“倪灿, 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说完他又叹了口气:“还好我有钱。”
21
出院后我和陆岑的关系变得很微妙。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单纯的工作关系。
当事人之间却只有工作关系。
小周接管了运营主管的位置后, 运营部风气好了许多。
不再有人传我和陆岑的绯闻,可我和他却越发别扭起来。
也或许是我单方面别扭。
除了工作,我开始竭尽所能地回避他。
甚至给自己找活干,每天早出晚归的。
总之坚决不坐他的车。
陆岑也没有多问, 只是每天默默问句:“走么?”
我说“不走”,他就默默下楼。
看他如我所愿地离开。
我又会矫情得黯然失神。
这样的我很是无趣, 陆岑日理万机自然是没耐心了吧?
过度的内耗令我睡眠很差。
脸色看起来灰呛呛的,脾气也急, 遇火就着。
下午, 因为徐姐送资料迟了, 我想都没想就批了她几句。
批完才想起来是自己没强调截止时间。
对面的徐姐并没争辩,而是一直在向我道歉。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自己在别扭什么。
我向 HR 请了年假, 去找陆岑签字时他看都没看就拒绝了。
“我不在的半个月,小周会回来负责我的日常工作。”
陆岑摘下眼镜,起身在我周围绕了两圈,突然叉腰喘着粗气。
我这才看明白:“你在生气啊?”
陆岑简直气急败坏:“我不能生气啊?从出院你就对我冷脸, 去度假也不带着我,你说说我能不能生气?!”
我回家扒苞米带他干吗?
“不负责任!”
“海后!”
“渣女!”
嘿我这暴脾气!
“我最恨人造谣诽谤我,生平就处过一个男朋友还因为你总带我出差吹了, 你叫我海后?”
陆岑不自然地眨了下眼, 继续对我嚷嚷:“你还提他?我当初说赔你个男朋友, 我是不是把我自己赔给你了?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嚷着嚷着他眼眶竟红了:“我的一颗真心啊……”
啧啧, 有点油!
“你说吧, 我哪儿不比你之前那麻杆儿强?”
我想我得跟他解释清楚:
“我不愿意不是说你不好,是我不够好。这五年来我拼命工作, 各种整顿职场靠得就是这点底气。结果你现在明晃晃地偏袒我对我好反倒没人说闲话了, 不是因为我把他们制服了, 是他们知道你真的在我身后!之前的谣言也不是谣言了,我好像就是靠出卖美色上位的小情儿……”
陆岑静静听完, 抬手帮我束起碎发:“倪灿,别人的看法,有那么重要吗?”
对呀!
过去别人传我闲话时我都无动于衷, 现在怎么反而这么虚了?
我凭什么虚呀?
“再说, 你也不是小情儿,大不了我让你做真正的老板娘,免得你总说我画饼!”
啧, 这买卖听着还算划算!
“你不是总惦记着升职吗?我最怕老婆了!”
我觉得有点道理:
“要不试试?”
“试个屁!一经启用,永不退货!”
陆岑炙热的嘴唇凑上来。
这次我没躲。
毕竟食物链的顶端,该站咱得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