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节 古早文女配觉醒了
第 23 节 古早文女配觉醒了
同事被几个有钱有势的学生锁进办公室欺负。
她哭得梨花带雨向我求救,我毫不犹豫地为她报警作证。
可警察赶到,她却说刚才只是同学们在和她开玩笑。
第二天,我就在上班途中遭遇了车祸。
生死关头,弟弟却拦着我妈,不肯付我的医药费。
我浑身是伤,躺在狭小的房间里等死。
同事来看望我,却在床边和我弟亲得难舍难分。
死后我才知道,原来我是一本古早文的女配,是主角们 play 的一环。
再睁眼,有个系统找到我,每当女主和她的男人们接次吻,我的账户就会到账一万。
1
“秦楚,帮帮我,我不想——”
话没说完,我的同事温阮就满眼含泪,被几人拽进学生会办公室。
门猛地在我面前合上,咔哒一声从里面反锁住。
“你们在干什么?是不是疯了?”
我使劲砸着门,听见里面恶劣的调笑声不断,只觉得气血上涌。
温阮哭喊着向我求救:“不要,你们快住手,这样是不对的,秦楚救我啊!”
眼前那幕太过惊世骇俗,我连忙掏出手机报警,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地发抖。
“你们快住手,警察马上就到!”
可当警察赶到现场时,温阮无辜地扯着衣角,缓缓解释说:“没事的,刚刚只是同学们在和我开玩笑。”
办公室里几人好整以暇地端坐在那,满眼讥笑地望向我。
目光如同毒蛇般阴狠,毫无疑问是在嫌我坏了他们的好事。
我这才发觉这三个学生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无一不是家境优渥,有权有势的。
要是得罪了他们,哪怕是教职工也别想在这个学校混下去。
难道温阮被他们威胁了?
我脸白了一瞬,颤声说:“别怕,警察同志都在这呢,你只需要把刚才的情况如实说出来。”
温阮面色尴尬:“真的没事呀,实在抱歉,秦老师,你误会了。”
我恨铁不成钢地望向她,对上温阮歉意的目光。
2
回家后,妈妈看见我满脸愁绪,直骂晦气。
“你弟难得回来一趟,你杵着个死人脸给谁看?”
我这才注意到秦骁回来了,他一回来,肯定又是为了要钱。
果不其然,下一秒,妈妈就开口了:“你弟要报个考研辅导班,一共三万,你待会记得打给他。”
“我工资不是都在你那吗?你直接打给他不就行了。”
妈妈直拧眉头:“上回你得了个什么奖金,不是刚好三万吗?人家阮阮她妈都和我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钱放身上也没用,给你弟交个学费都舍不得?你爸死得早,要不是给你生了个弟弟,以后你在婆家被欺负,可没人帮你!”
听到温阮的名字,我死死咬住嘴唇。
我们从小就是邻居,她性子软,初中时有高年级的想欺负她,每次都是我鼓着勇气挡在她身前。
毕业后进同一所大学工作,她还笑着说,我可以继续保护她了。
可她为什么求救后,又对真相缄默不言?
耳边,妈妈还在为那三万块喋喋不休。
我闭上眼,半晌才哑声说:“最后一次。”
边上的两人立马喜笑颜开,妈妈哼笑一声:“交个学费磨磨叽叽的,这是你亲弟弟又不是外人,将来他有出息了,享福的不还是咱们一家人吗?”
3
一大早发现,我的小电驴昨天一晚上竟然没充进电。
我让秦骁载我一程,可他仿佛听不见我说话,骑着刚买的摩托,从我身边疾驰而过。
坐公交地铁也来不及了,我赶紧跑到路边,那里刚好停了辆出租车。
我坐在车的后排,正思索如何应对学校领导的疾风骤雨。
行人不多的路面上,一道猛烈的撞击声响彻耳畔。
医院里,等到我恢复了一丝意识,只觉得浑身痛不欲生。
我听见零零碎碎的对话,似乎是妈妈和弟弟的声音。
“她现在这个样子,两条腿都断了,估计救回来也赚不了钱了,妈,我们钱不多了,要花在刀刃上,我还没娶媳妇呢。”
“可是她毕竟——”
“她不在了,我一样孝敬您,要是救了她,我恐怕连书都读不完,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
我上大学时家里拿不出一分钱,全是靠的助学贷款。
自从我上班,秦骁要什么我买什么,当年为了他那重点中学借读生名额,我眼睛都没眨一下,把两年工资都砸进去。
妈妈银行卡里那些存款,明明是我勤勤恳恳工作攒下的,可他们却舍不得用来救我的命。
泪水混杂着脸上的血滚落,我痛苦地呜咽着,一时分不清是内脏破裂肋骨尽断更痛,还是心头被家人硬生生捅一刀更难过。
4
我被带回了家,躺在熟悉的小床上等死。
忽然听到旁边传来温阮的声音。
屋子里光线昏暗,我费力睁开眼。
只看到我弟正往她手上戴一个亮闪闪的钻戒,真挚地说:“姐姐,现在我只买得起这个,我会好好努力,以后给你买更好的。”
温阮面颊微红,踮起脚往他脸上亲了一口。
秦骁像是被她的动作鼓舞,用力搂住她,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在他们眼里,我大约已经是个死人了吧。
亲姐的医药费付不起,却能送别人钻戒,真是我的好弟弟。
我闭上眼,几乎要流出血泪来。
我对他们付出一腔真诚,可他们还回来的是陷阱,是抛弃。
我听着房间里的喘息声,巨大的怨念将我围住。
5
死后我才知道,原来我是一本古早文的女配,是女主温阮和她男人们 play 的一环。
由于我太碍眼,总是阻挡男主们抱得美人归,他们干脆找人把我撞死了。
当我再睁眼,是在明亮的教室里。
我望着窗外看惯了的竹影,一时哑然。
还好下一秒下课铃就响了。
有个男生快步走过来,递给我一张纸巾:“老师,你没事吧?”
我这才发觉,眼眶不自觉地流出了泪。
“没事,谢谢你。”
回到办公室,温阮正坐在桌前对着电脑打哈欠。
办公室两人一间,我和她特意申请到一块,现在看来真是可笑。
她声音哑哑的:“好困,昨天又没睡好,你刚上完课吗?”
我冷冷嗯了一声,继续听着脑袋里的机械音。
【成功绑定之后,选定对象每接吻一次,你的账户就会到账一万。】
系统播报完,我微微一笑:“好,绑定。”
这钱就当是我的精神损失费吧。
钱嘛,我可不嫌膈应。
6
下班后,我正要收拾东西回家。
突然有个男生推门进来,我抬眼看过去,瞬间身体一滞。
他正是男主之一,名叫贺年,外表冷酷疏离,看向温阮的眼神却饱含侵略性。
“温老师,我有问题想向您请教。”
温阮像是遇见狼群的小绵羊,惊惧不安地愣在那,接着求助似的看向我:“不好意思,我和秦老师还有事情要忙,对吧秦老师?”
那些被遗忘在角落的记忆蓦地复苏,记得上一世,我虽不清楚他们之间的纠葛,还是配合地帮温阮圆了场。
当天晚上我就遇到飞车党抢劫,当时还庆幸只损失了一些财物。
和温阮说起时,她面色讪讪,随口附和了我几句。
想到这,我挂上善解人意的笑:“学生好学上进是好事,温老师,你们先忙吧。”
温阮面露错愕,似乎没想到我就这样抛下她走了。
甚至还贴心地为他们带上了门。
门外,我站在原地,听见里面传来令人难堪的动静。
“这是办公室,贺同学,你太过分了。”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老公,乖,叫一声,我喜欢听。刚刚那位老师,知道你这么会勾人吗?”
呵呵,我果然是他们 play 的一环。
直到真的收到一万元的汇款消息,我脸色才好了不少。
活着真好啊,男女主们,开始策马奔腾吧。
有了资金,我才有复仇的筹码啊。
而这些筹码,还是你们给我赚的。
7
一周过去,我的账户上多了五十八万。
没有我替她作挡箭牌,每次那些学生来找她,都很顺利。
她的男人们顿时觉得我这个碍事鬼改了性,变识相了。
有时来办公室甚至会顺手给我也带一份蛋糕之类的点心。
我出门直接扔进垃圾桶。
直到那天,我下班前喝完一杯水,肚子莫名一阵难忍的痛。
我一路小跑冲进厕所蹲坑,刚冲完马桶还没来得及出去。
突然有哄劝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女人低声下气的拒绝。
“求你们了,这里真的不可以,我答应你们,去家里好吗?”
妈的,拉个屎都不消停。
我满脸怨怒,又不敢发出动静,赶紧把手机调成静音。
男人们越听越兴奋,喘息声变重,明明正值青年,却有着和年龄不符的油腻。
“阮阮乖,下次我们再去家里,昨天我刚给你爸打了一百万,要听话。”
我烦躁地挠了挠手腕上的蚊子包。
呢喃和呜咽同时响起,我堵住耳朵,还是隐约能察觉出动静。
突然,所有声响都消失不见。
我警觉地松开堵着耳朵的手。
不远处,温阮带着哭腔说:“真的!我记得她下班之前捂着肚子进了厕所,你们不信就去其他隔间找。”
糟糕,被发现就完了。
那群恼羞成怒的人渣不知道要怎么整我。
我看着屏幕上刚到账的三万,钱刚攒起来,还没用,人就凉了半截。
我立马轻手轻脚地扶着墙站到马桶上。
听见脚步声靠近,一颗心顿时悬到了嗓子眼。
8
“你个大男生怎么跑女厕所来啦?”
外面传来保洁大姐的惊叫声,紧接着灯光被关,厕所里漆黑一片。
“来人啊!抓流氓!你们给我站住!”
伴随着大姐的怒骂,数个人影捂着脸匆匆跑远。
直到外面再次安静下来,我杵着蹲麻了的两条腿,缓缓往外挪。
却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从门后走出来。
“你果然还在这,他们那样欺负我,你哪怕找个借口帮我拦一下也行啊,可你什么都没做!这就是你说过的要保护好我?”
我冷冷地质问回去:“我没拦着他们,所以你在我杯子里下泻药,想拉我进火坑?”
温阮僵硬地扯了个笑:“你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有多难吗?你在旁边眼睁睁地看着,和加害者有什么区别?”
上一世,我倒是挺身而出,为她报警作证,最后我惨死家中。
而她做了什么呢?还没等我断气,就急着和我弟在一旁缠绵。
“你奈何不了所谓的加害者,对他们曲意逢迎,反倒来指责我?”
她垂下眼眸,眼中有着隐隐的恨意:“秦楚,我真想不明白,为什么老天总是让我面对这些难堪的事情,你却一直清清白白。从小就是这样,明明我们家境、成绩、外貌都差不多,可那些学生只欺负我。你以为,下回你还能像今天这么幸运吗?”
原来我没受到欺负,也是有罪的。
甚至可以说,温阮想报复的对象一直是我。
我数次为她冲锋陷阵,挡在她身前,在她的眼里只是赎罪罢了。
即便我不主动招惹他们,也不可能相安无事。
我嗤笑一声,定定地望着她:“好啊,我等着。”
9
说起来,温阮真是矛盾的一个人。
她自怜自艾,却盼着我过得比她惨。
她认为那些男人是加害者,却又想仰仗他们的权势,打压我这个曾经挡在她身前的人。
这段时间,我一直躲着他们一行人。
能出去就绝不在办公室待着,连上厕所都要跑到人多的教学楼。
账户又多了二十几万。
我花重金将男主几人调查了一番,而后找上一个人。
一个喜欢温阮,又想独占她的人。
书中,江邵是众男主中权势地位的顶峰。
温阮读书时,曾当过他的家教老师。
向他许诺,等江邵考上大学,就给他一个追她的机会。
可江邵只想让女主做他一个人的温柔乡,宁愿放弃也不共享。
后来他突逢变故,成了没权没势的可怜虫。
身负重伤,连家都没得回,是女主收留了他。
女主不断给他洗脑,爱一个人,就要爱她的全部。
孩子可能不是你的,但老婆是啊。
江邵在女主的温情照顾之下动容,接受了其他男人的存在。
10
我约他在校外餐厅的包厢内见面。
菜刚上齐,就有人推门进来。
江邵的身形劲瘦挺拔,肤色白皙,五官轮廓分明。
一双桃花眼温柔缱绻,整个人帅得很出众。
难怪没钱了,女主宁可倒贴也要照顾他。
“我是温老师的朋友,听说,你喜欢她?”
他嘴角噙着笑意:“怎么,老师找我过来,是打算劝我好好学习吗?”
我摇摇头,眼神意味不明:“你眼光不错,温阮非常优秀,可是追求她的人太多,你怎么才能在人堆里脱颖而出呢。”
他的声音清冽悦耳,听不出喜怒:“老师,情况我会自己了解的,多管闲事小心惹祸上身。”
“难道你不想自己一个人陪在温老师身边吗?”
江邵像是注意到什么,凑近我端详了一下:“你眼尾也有颗小痣。”
我的思路被他的话打断,顿了顿又说:“我觉得你是她追求者里最有诚心的,我可以帮你,赶走她身边那群可恶的家伙。”
他突然伸手在我发尾拂了一下,我瞥了眼头发,狐疑地望着他。
“有只蚊子。”他面不改色。
这人怎么有点不正常。
我匆匆结束对话:“你愿意的话,尽快给我答复,我们再详聊。”
11
出来后,却刚好遇见温阮一行人,她的眼神有几分揶揄:“原来秦老师也没我想象的那么正经啊。”
江邵站在我旁边,穿着黑色卫衣,戴着鸭舌帽,一副清纯男大的打扮。
我轻笑一声:“楼上是餐厅,有什么正不正经的,教过的学生,出于感激请我吃顿饭而已。”
江邵抬起帽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温老师,好巧。”
温阮看到他,神情立马缓和下来:“江邵,怎么是你?”
她想起上次少年向她请教问题时的模样,白皙的面容微微泛红。
旁边三人却纷纷脸色阴沉,其中一个男人一把将她拽走。
那人粗鲁的动作看得江邵眉头紧蹙。
他定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三个人把温阮裹挟在中间,显得她的身形尤为瘦弱。
这个修罗场,是我听到消息后特意安排的。
看上去效果还可以。
趁此良机,我低声劝道:“他们几个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有扳倒他们,才能救出你的温老师。”
江邵这才回过神:“好,我答应你,但是,你真的是温老师的朋友吗?”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我慨然一笑:“当然了,我们刚刚那是开玩笑的。
“既然你同意了,那就从韩野开始吧。”
江邵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就是刚才那个拽得最用力的?”
我使劲点头。
也是亲自安排人撞我的那个。
车祸发生时,韩野就坐在路边的豪车里。
看戏一般,享受人命在他眼前断送的快感。
江邵眸光微闪,问道:“如果我下手重了,温老师会不会生气?”
对韩野下手,当然是能多重就多重。
我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疯狂,声音却平波无澜。
“你调查下就知道,他们对温老师做过的事有多过分,你只是帮忙处理垃圾而已,温老师不会怪你的。”
我鼓励似的拍了拍他的肩,骑着小电驴疾驰而去。
江邵站在原地,望着我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我怎么觉得你更恨他呢。”
12
没过多久,韩野出了车祸,被送去国外治疗的消息传到学校。
他被醉酒的司机拖行了足足两公里,那辆车才被截停。
他仇家太多,江邵又布局缜密。
他家把整个市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查出个名堂。
办公室里,温阮整天魂不守舍,眼眶总是通红的。
韩野不是她口中的加害者吗?
现在那人出了国,留给她个清静,怎么还哭上了?
况且,韩野可是众多男主里对她下手最重的。
他性情暴虐,每次都把女主掐得浑身一片青紫。
兴起时甚至用皮带抽得她背上一道道伤痕。
不管怎么看,她也不像是喜极而泣啊。
或许是我脸上的快意太过明显,温阮像只被惹急了的猫,逮着个人就要咬。
“你在笑什么?学生出了意外,你就这么高兴?”
我想起我临死前,她含羞带怯的娇俏模样,眼中多了几分嘲弄。
“温小姐难道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害你的人少了一个,你怎么哭得像要给他戴孝似的?”
她怨毒地盯着我:“别在我面前摆出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你这种没有人爱的老女人懂什么?”
我哂笑一声:“你现在又管那叫爱了?脑子都给进化没了是吧,真是老鼠给猫戴孝,笑死人了。”
我懒得在这听她哭丧,立马收拾东西走人。
在门口碰上江邵。
他是真着急啊,汗都跑出来了。
我递给他一张纸巾,灵光一闪,想起来刚重生那天,有个学生给我递过纸。
貌似就是江邵。
他见我快步离去,立马喊住我:“等等,秦老师。”
“找我的?”
江邵的目光有些让人捉摸不透:“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我们找到一个没人的僻静角落,躲躲藏藏的样子像是地下工作者接头。
“江同志,啊不同学,先说坏消息吧。”
江邵语气没有一丝起伏,说出的话却让我恶寒。
“秦骁打算今晚在你回家的小巷里打断你的腿。”
他话音刚落,我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不是因为恐惧,是气到快发疯。
我声音嘶哑地问:“为什么?”
“你惹温老师生气了。”
上一世拿我救命钱给他女神买钻戒。
这回又为了让她泄愤,想打断我的腿。
好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实在想不通,我到底哪里亏欠他?
我死死攥紧拳头:“既然是温阮让他这么做的,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不是喜欢她吗?”
江邵啧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你一直认为我喜欢她,不过我只是觉得和你一起干坏事,很有意思。”
可是书里,他是最后一位男主。
我惊疑不定地望向他:“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我才是你亲弟弟,开不开心?”他在脸颊旁比了个耶。
???
我眼前一黑。
这又是什么剧情?
13
“你不觉得我们长得有点像吗?”
江邵从口袋里掏出一面镜子,举在自己脸侧。
我比了又比,对了又对。
“一点也不像啊。”
他对我的视力有些失望,指了指自己眼尾:“我们这都有一颗痣。”
哦。
可我们两张脸,也只有眼尾的痣像啊。
“都有颗痣,所以?”
他悻悻地拿出张纸:“一起吃饭那天,我拿了你一根头发,和我的做了鉴定。”
我目光在结果上停留了很久。
而后轻声问他:“秦骁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不是我父母亲生的?”
江邵点了点头。
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甘愿为温阮掏空家底,也从不叫我姐姐。
在他眼里,我才是那个外人。
江邵缓声解释:“我调查过,当年的情况很复杂。
“我养母两次怀胎都流产了,养父装作心疼她,提出收养一个孩子,实则想把外面小三的遗腹子当成孤儿抱回去养。可惜护士抱错了,把我抱了过去。
“这个秘密被温老师发现了,毕竟秦骁和我养父长得实在太像,她劝秦骁先不要声张,要亲手报复让他骨肉分离的这一家。
“不过,姐姐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江邵站在竹影中,笑得恣意张扬。
可我想起书中,他满身伤痕被赶出家门,零落成泥,被女主收留。
“和我说了这么多,你不怕我拿这个秘密去换钱吗?”
江邵眨了眨眼:“我们的关系可不只这一点,提醒一下,我们还是同一件案子的主从犯。”
说得好像这样的关系更可靠似的。
我揉乱他的头发,眼里多了几分笑意:“我也会保护你。”
14
前面的路灯坏了好几天都没人修,巷子里昏暗一片。
黑漆漆的,却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小电驴往里面直直开着,突然连人带车被麻绳绊倒。
藏在暗处的秦骁走过来,悄无声息地举起棒球棍。
正要往下砸,被一脚踹倒在地。
紧接着就是一声声惨叫。
秦骁蜷缩在地上,抱着腿痛呼救命。
只有球棍砸到他自己腿上,他才知道有多疼。
我趁乱从角落走出来,扶起小电驴,边呼救边往家里冲。
“抓小偷啊!”
那个和我穿得一样的人,迅速换了一身装扮,消失在黑夜里。
15
我在厨房里,绘声绘色地跟妈妈描述我的壮举。
听到我把那人打得屁滚尿流,我妈瞥了我一眼,笑道:“算你还有点本事,要是你和你弟一块回来,哪还用得着你自己动手,他那跆拳道,可不是白学的。”
“你弟怎么还没到家,我这弄菜呢,你赶紧去打个电话问问。”
我静静地走到客厅,良久才开口:“妈,那个绊倒我的人,就是秦骁,他守在巷子里,是想打折我的一条腿,给别人出气。”
刚说完,妈妈急匆匆跑出厨房:“你个死丫头,说什么胡话?”
“不信你去医院看看,我那几棍子,全砸在他右腿上。”
我妈不可置信地望着我,冲过来一把将我推了个踉跄:“真是反了天了,他可是你亲弟弟!肯定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能真打他?他的腿要是有事,我打断你这个瘟神两条腿,都不够赔他的!”
膝盖撞在茶几上,我却感觉不到疼。
我递过去一张亲子鉴定报告,冷笑一声:“他不是我弟。”
我妈像是被雷击中了,满眼错愕地低着头,把手里那张纸揉得皱成一团。
过了许久,才喃喃说道:“他真不是?可你爸走得早,我们仨一起过了这么多年——”
我忍无可忍:“秦骁早就知道他不是我们家的孩子,他觉得是你和我爸搞了一出狸猫换太子,想把亲儿子送到有钱人家享福,所以他一直想报复我们!”
我妈不可置信地摇着头:“怎么可能?秦骁一直是个好孩子,他不会这么想的。”
我惨然一笑:“妈,这么多年我过的什么日子,你看不到吗?他究竟好在哪里?好在他是个儿子吗?”
她望着我,讷讷无言。
小时候,那些累人的家务只能由我来做,秦骁贪玩没写完作业,挨打的却是我。
奶奶骂我是赔钱货时,她从没护过我一回。
她总是亲热地抱着秦骁,说幸亏生了个儿子。
我想起上一世躺在床上等死那会儿,直到断了气,我妈也没来看过我一眼。
如果被撞的是秦骁,哪怕砸锅卖铁,我妈也会救回他。
过了许久,她终于打通了秦骁的电话。
问清在哪家医院后,她开始收拾起东西,把炖好的排骨汤倒进保温壶里带去。
路过我的时候,她哑着嗓子说:“你别去医院了,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吧,不要伤了弟弟的心。”
难道我没有心?
可你从不怕我伤心。
那我也不会畏手畏脚地怕你难过了。
16
刚迈进办公室,温阮眼眶通红地质问我。
“阿骁是体育生,腿不能有一点意外,你明明知道这些年他训练吃了多少苦头,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当然知道。
所以我给他买的装备都是最高配置,自学运动康复学,连营养师的证都考了,只为能帮他分担一些压力。
他的腿金贵,可我的腿说断就可以断吗?
“他为什么会守在巷子里,你心知肚明。”
温阮面不改色:“他出现在巷子里怎么了?恶毒的人看什么都是有恶意的,你这种人,不配当秦骁的姐姐。”
我翻着白眼为她鼓掌:“你配你顶配,他下学期的学费生活费你来给,以后你就是他唯一的姐。”
“你,是对温老师有意见吗?”身后传来一道喑哑的声音。
我一转头,是男主之一,纪辛。
“欺负温老师的人,你猜会有什么下场?”
我这张嘴真该死啊,可就是管不住。
“这位同学,现在是法治社会,如果可以选个死法的话,我想听冷笑话冷死。”
纪辛眯起眼睛,唇角勾着莫名的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没承想一下班,我真的被人捂晕捆走了。
醒来之后,浑身冷得像被塞进冰柜里。
等等,那个小赤佬不会只听见了冷死两个字吧。
17
这些天到账的二十多万,我全用来买各种各样的定位设备。
它们化身耳环眼镜手链手环项链,被我穿戴在身上。
这白给的钱,花就花了,一点都不心疼。
这些设备会自动更新定位并即时捕捉照片。
一旦发现异常,后台会第一时间通知江邵找我。
手机手环都被人拿走了,还好这些小玩意还在。
我哈着冷气,困得睁不开眼,整个人颤颤巍巍地缩在角落。
只恨不能买件大棉被一样的鹅绒羽绒服,把自己裹成球。
角落的音响里突然传出阴恻恻的声音,吓得我一个激灵。
“老师,我记得你说想听冷笑话,那我开始讲了哦。
“一只绵羊被剪了羊毛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你猜为什么?”
我打了个喷嚏,脑袋一阵阵发晕:“神,神经病。”
“因为,它『失绵』了。”
邵啊,救我。
在冰库里听一个神经病讲冷笑话。
将会是姐一生的噩梦。
过了不知多久,我隐约听见音响那头传来一声厉喝。
18
我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手上输着点滴。
据江邵说,他赶到的时候,我眼泪都结成冰碴子挂在脸上。
有够糗的。
一段时间,他整个人精神很紧绷,厕所上到一半匆匆跑过来看我一眼。
“神经病。”我笑着骂他。
可是有亲人关怀的感觉,竟然会让人想哭。
江邵帮我找来很有名望的律师,最终,纪辛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刑两年。
纪辛父母看我的眼神和纪辛本人如出一辙,恶毒得都快吐出信子了。
但我不慌,我已经抱上最粗的大腿。
江邵注意到他们的目光,转头就让监狱里边的人往死里整他。
经过这件事,我打算加快动作。
我回忆着书中的内容,江邵为什么会遍体鳞伤地被赶出家门,书中未着笔墨。
我只能以梦境为由询问江邵,什么情况下他可能会有这样的遭遇。
他却笑了:“咱们不愧是姐弟啊,我也做过关于你的噩梦。”
我心跳落了一拍:“展开说说。”
“我梦见你被车撞了,却没人愿意拿钱救你,那些人真他妈傻逼,人都死了,拿着那些破钱有什么用?”
他骂着骂着,眼眶红了一圈。
反倒是我安慰他:“没事的,只是一个梦而已。”
江邵说养母把他当亲儿子培养,如果他被赶出家门只有一种情况。
养母离世了。
我语重心长地说:“有些梦不能忽视,它是在警醒我们。”
江邵回去后,筛了好几遍老宅的人,还和他养母详谈了一次,尽可能做好万全的准备。
日后,等秦骁再想认祖归宗,也只剩个便宜爹留给他了。
我出院那天,他带我撮了顿好的。
席间,他欲言又止。
我大口嗦着蟹肉,睨他一眼:“有什么事赶紧说吧,你姐还能有什么遭不住的。”
他从包里掏出一份资料递给我。
我看完,心如死灰地望向他。
江邵眼里,有着和我感同身受的痛楚。
19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妈张罗着给秦骁搬到了高级病房。
我走进去的时候,温阮正陪在旁边,给他喂汤。
秦骁死死盯着我:“你来干什么?滚出去!”
我嗤笑一声:“腿断了又不是手断了,喝个汤都让温小姐喂,不知道的以为她是你妈呢。”
温阮放下汤碗,眉头微蹙:“秦楚,你太过分了,他只是怕巷子里黑,你一个人走不安全,你不分青红皂白把他打成这样,竟然还一点不知悔改!”
我眼中满是嘲讽:“真担心我的话,在学校就该和我一起走啊,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躲在巷子里用根麻绳来拦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啊,确实见不得人,不然怎么谈个姐弟恋还搞成地下情呢?秦骁你可真得反思一下,自己怎么这么拿不出手?”
温阮不急不缓地说:“我和阿骁是清白的,我只是把他当弟弟照顾,但凡你对他用一点心,阿骁也不会跟你闹成这样。”
我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冲过来把我往外推。
“我不是让你别来吗?别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乱说!”
不过是怕我捅破那张窗户纸,让他们的母子情深演不下去罢了。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您要是再拦,我可就站在走廊说了。”
我妈顿时动作一改,又立马把我往里拉。
她利落地把门关上,朝我吼道:“你非得看到一家人散伙才满意是不是?你到底想把这个家害成什么样?”
我没理她,走到床边揪起秦骁的衣领,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我妈这个问题应该问你,你他妈到底想把我家害成什么样?”
打完我就往后退,秦骁腿上打着石膏,再张牙舞爪,也根本碰不到我。
“你竟然敢打我?妈,快把这个疯女人带走!”
另外两个人冲过来拦我,被我一把推开。
我冷哼一声,自从精神不正常之后,我整个人可精神多了。
我把那天江邵给我看的资料扔给我妈,眼里恨意滔天。
“你还记得我爸是怎么死的吗?
“那天他应酬完,醉醺醺地回房间躺着,他喝了太多酒,酒劲上来之后怎么也动弹不了,我爸是在大火里被活活烧死的。”
“疯子!你又要说什么胡话?”
我妈想打我,被我反握住胳膊,逼着她看向秦骁的脸。
“秦骁,你但凡还剩一点良心,就告诉你可怜的妈妈,那场火是怎么来的?”
秦骁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小时候,他握着捡来的打火机去找爸爸玩,可爸爸一直在睡觉。
他面色惨白,不敢再回忆下去。
他使劲摇着头,满脸惊惧:“不是我,要怪就怪他自己!”
当年的技术还不支持从指纹中提取 DNA 进行鉴别,万幸证物保存得很好。
江邵问起过父亲去世的事,听到他从来不抽烟,才起了疑心。
否则谁能怀疑到一个无辜幼童身上。
我眼含着泪,笑道:“是啊,都怪我爸自己,后来你发现自己不是亲生的,就更心安理得了。毕竟在你心里,爸妈都是坏人,是用自己的孩子,把你从金银堆里换出来的坏人,你那天点着的火,只是对坏人的惩罚。
“这么多年,你就一直这么给自己洗脑是吗?
“害死爸爸还不够,你还要折磨我跟我妈,秦骁,你死了之后,敢下去见我爸吗?”
“不是我!你他妈给我闭嘴!这都是你们欠我的!”
在他崩溃的嘶吼声中,妈妈终于意识到,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竟然是杀死丈夫的罪魁祸首。
她站在原地,仓惶地望着我,眼眶满是泪水。
20
眼看温阮漠然地站在旁边,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我话锋一转,对准了她。
“温小姐,秦骁这些年的心理辅导,都是你给他做的吧?硬生生把害死人的愧疚,化成对受害者家属的憎恶,你真是功不可没啊。”
温阮凑近我,轻声说道:“秦楚,还没来得及问你,前段时间在冷库里过得怎么样?这回又没死成,你可真是幸运啊。
“你已经知道秦骁的身份了,还敢这么得罪他?等秦骁继承了江家的家业,我可不会让你死得那么容易。
“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亲手帮我把纪辛送进监狱,你不知道,他每次黏着我的样子,真的很恶心。”
温阮不知道的是,江家的产业姓江,江邵的养母也姓江。我拨了拨耳钉,对那头说:“纪辛,你个挨千刀的听见没,你的温老师有多讨厌你,你只是一个可怜的小弃子哦,好好享受我给你准备的冷笑话大全吧,拜拜。”
我每说一句,温阮的面色就苍白一分。
她和纪辛相处的时间更久,自然知道,等纪辛出狱后,会想出多少招数折磨她。
纪辛那玩意,我一个变态都觉得他变态。
温阮的呼吸急促起来:“不可能,你别想诓我,这只是一个耳钉而已!”
我抿唇一笑:“这可是花了我大半年工资的高科技,对面到底是不是纪辛呢?你猜。”
21
江邵他养母收回钱权,和他养父离了婚。
即使秦骁认祖归宗,估计过得也没在这个家好。
秦骁出院后,借着我砸伤他的腿,断送他体育生涯的由头,赖在我家不肯走。
这么多年,妈妈第一次站在学校门口等我。
她把我的工资卡还了回来,说自己找了一份家政工作。
她面上有些惭愧:“这些年妈妈对不住你,但是那件事发生的时候,秦骁才五岁,你不要怪他。”
我突然问:“你想见见江邵吗?”
妈妈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
“他在人家过得好好的,我去打扰他做什么。”
我回去看过一次,秦骁像没事人一样,依旧对我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可是那天他在家里玩球砸坏了爸爸的遗像。
妈妈魔怔了一般,又哭又笑地用藤条使劲抽打他,嘴里喊着:“都是妈妈没养好你,咱们改过来,你要听话——”
秦骁疼得眼泪直流,缩在地上一句话不说。
我看了最后一眼,关上门, 再也没回来。
祝愿他们就这样互相折磨地活着。
22
我把男女主们那堆破事打包发给了贺年他妈。
让她看看, 贺年是怎么和老师钻研学业的。
外面的私生子还在对继承权虎视眈眈, 他妈怎么可能放任不管?
她直接带人把贺年从别墅揪出来,扭送到国外深造,还顺手举报温阮私生活混乱。
这几年,温阮的时间都花在人体研究上了,在学术方面毫无建树。
她的名字理所当然地出现了在这一批解聘名单上。
温阮的靠山们都倒了。
但由奢入俭难。
她爸妈却已经被那些男人养得非名牌不穿, 非山珍海味不吃。
家人的高消费都压在了她身上,她被逼着去找新的靠山。
我看着手机上的动辄几万的进账通知,就知道她日子不好过。
最后一次见到温阮,是在一片雪景里。
争执间,她身上披着的白色貂绒大衣, 被一个身宽体胖的贵妇人拽下。
她穿着剩下的那条吊带长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蹙着眉头向妇人解释着什么, 却被一把推倒在地。
风雪中,我匆匆走进餐厅,与我的第五个相亲对象会面。
江邵和那人正聊着, 我走近一听, 笑容僵在脸上。
“学会了吗?待会给我姐展示一个,她就喜欢这种。”
面容儒雅的男人笑着朝江邵点头。
自我介绍之后, 那个环节还是来了。
只见他自信一笑, 声音抑扬顿挫, 铿锵有力。
“男人会做饭, 家财有万贯!
“男人要拖地, 赚他几个亿!
“男人疼媳妇, 家人能暴富!”
我死命咬紧后槽牙,忍住没对江邵动手。
邵啊,每次都整这出,姐真的想追杀你了。
江邵似乎没察觉出我的怒火,笑着指向窗外。
“姐姐你看,雪又下大了。”
街道上, 楼宇高低错落,雪花如棉絮一般飘扬其间。
他满脸雀跃:“还想堆雪人吗?”
堆雪人, 嘿嘿,喜欢。
我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先吃饭吧。”
漫天飞雪中, 我抓了一把雪,悄悄靠近江邵的身后,揪起他的领口就往下灌。
江邵冻得一下子跳起来, 把雪往外抖, 连声喊冷。
我大笑:“让你小子再破坏气氛, 看我不冻死你!”
他一点也不恼,像往常一样, 朝我笑得恣意张扬。
“看这个,我刚捏好的。”
“这个高的是我, 这个矮的是你。”他手捧着一高一矮两个巴掌大的小雪人, 凑过来给我看。
忽而说了句:“姐姐, 新年快乐呀。”
我望着他稍显稚气的面庞,莫名鼻子一酸。
连忙快速眨眼,将泪意憋下去。
“新年快乐, 江邵。”
书中的结局已经被改写。
我没死,你没伤。
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一起过好多好多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