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节 被骗到缅北后我反杀了
第 24 节 被骗到缅北后我反杀了
我被最好的闺蜜骗到了缅北。
她想卖了我给她男朋友还债。
但她不知道的是,缅北最大的恐怖组织的头领就是我爸。
1
徐莉莉是我的大学室友,也是我最好的闺蜜。
她从上个月开始,每天都焦虑爆棚,她男朋友在外面欠了不少债,她想尽办法借钱挣钱给他还,还借了我 5 万。
上周她还找了路子去当模特,穿一些暴露的衣服拍照。我看着她作践自己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就劝她分手:
“他让你受这样的苦,你还跟他在一起干吗,分了算了,别为了男人作践自己,不值得。”
结果她直接跟我翻了脸:
“杨晴暖,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你又没有对象,当然体会不到男人给你带来的苦,你想为了男人作践自己也没有机会……”
得,你还是个咬洞宾爸爸的恋爱脑,我再劝你我是狗。
从那之后,我跟她越来越疏远。上周,她突然对我示好,说她男朋友挣了钱还完了债,要请我去东南亚旅游,感谢我的帮助和关照。
我笑着拒绝了,结果她把借我的钱还给了,还天天给我带奶茶小蛋糕,各种撒娇卖萌,哄得我没法对她一直冷脸。
“晴暖,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嘛,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跟男票和最好的朋友去旅游了,你就答应我嘛。
“我以后再也不说让你伤心的话了,你就原谅你的小宝贝嘛……”
我看着她凑过来的脸蛋,表情可怜兮兮的。
我心软了:“好,跟你去就是了。”
“太棒了!晴暖你太好了!”
我看着她笑颜如花,也不由笑了起来。
晚上她去洗澡的时候,落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一个备注是为“亲亲老公”的人发来了一条信息:
【老婆,还好你把鱼儿骗上钩了,再不上钩,我最近裸贷的钱都快给她买奶茶花完了……】
我一口喷出刚吸上来的奶茶,面色冰冷地拿起了她的手机。
怎么,这奶茶还是有人出卖自己给我换来的?
用这么珍贵的饵,是想把我这个鱼卖给谁啊?
2
徐莉莉的男朋友叫郭虎,长相中等,当然是以我的标准来看。
对徐莉莉而言就不一定了,情人眼里出西施,西施眼里出眼屎嘛。
在机场见面时,他笑得浮夸,说话带着过度的热情:
“你是莉莉的小姐妹吧,莉莉说你和她最好了,这次你能和我们一起去泰国玩,真是太好了!”
说着他把一杯热腾腾的奶茶递到我手里:“快喝杯奶茶吧!”
我再次看着手中的奶茶,竟无语凝噎。
已经知道了这奶茶的价格是他的贞洁,我怎能再喝得下去。
“莉莉喝吧,我没睡好,有点不舒服,今天不想喝了。”
我把奶茶递给了徐莉莉,她笑眯眯地接过。自从快要准备出发,她就对我百依百顺。
我能感觉到她隐秘的激动、期待,和罪恶的欢喜。
上飞机后,徐莉莉看着我脖子上的吊坠,好奇地问:“晴暖,这个项链你什么时候买的啊?我怎么从来没见你戴过啊?”
郭虎闻言也将视线投到我的项链上:“好特别啊,是古董吗?”
我轻轻捏了一下项链上的吊坠,是一条缩小版的黑巴曼蛇。
我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什么古董,我从学校后面的南市场上 15 块钱买的,看着挺有个性的。”
“嗯,是挺有个性的,不过感觉像是什么组织的图腾,有点吓人。”
徐莉莉玩笑着说道,还缩到了郭虎怀里。
郭虎则从听到价格就不在意了,揽着徐莉莉随口安慰她:“你小说看多了,莉莉。”
我倒是多看了徐莉莉两眼,还挺有眼光,能看出这是个图腾。
3
刚下飞机到泰国,我还没来得及看看风景,徐莉莉就说她难受,要先找住的地方休息。
郭虎则说他做了攻略,订了一个小旅店,要带我们先过去。
旅店很简陋,看着也不卫生,看来郭虎裸贷的钱确实是快花完了。
徐莉莉看着地上散落的烟头,忍不住蹙眉。
我倒没发表什么意见,毕竟该配合你演出的,我会尽力表演。
郭虎还是表现得挺“绅士”,让我和徐莉莉住一个房间,还买了两杯果汁给我和徐莉莉送到房间里来。
徐莉莉抢先端起一杯红色的什么汁喝了起来,还笑着跟我说:“晴暖,泰国的果汁挺有特色的,你快尝尝你那杯好不好喝。”
郭虎也笑着注视着我,像条哈巴狗。
看着他眼中已经忍不住露出的焦急,我端起了另一杯橙色的果汁,“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
徐莉莉和郭虎如释重负。
我善解人意地又锦上添花:“昨晚没睡好,我有点困了,我能先睡会儿吗?”
“好,没问题。晴暖和莉莉你们先休息休息吧,等你们睡醒了我们再出去玩。”
郭虎高兴得手脚都有点不听使唤,他跟徐莉莉对视了一眼,然后去了他自己的房间。
我和徐莉莉则躺下睡觉,我侧身面朝墙躺下。
我知道徐莉莉在背后看着我,但我还是越来越困,睡了过去。
这果汁里加的料,很足嘛。
4
我昏昏沉沉睡了很久,也不知道郭虎给我下了什么药,我以前得焦虑症时吃劳拉西泮都睡不了这么香。
我挣扎着睁开眼睛,天色已近黄昏。我们是中午到的泰国,看来我睡了一下午。
我觉得浑身都疼,想要起床,却失败了。
因为我发现自己根本不在床上,整个人被绑着丢在硌人的地上。
我睡着时是侧躺着的,醒来还是侧躺着,区别是,现在双手双脚都被粗麻绳结实地捆着。
一男一女背对着我坐在前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女的倚在男的肩膀上轻轻啜泣着:“那些人不会说话不算数吧,万一也把我们……”
男的不住地安慰女的:“不可能!放心吧,他们干这行也是有规矩的,咱们就算是他们的合伙人了。
“咱们帮他们弄来一个这么好的货,双一流的大学生,长得不赖,还是个雏儿,他们肯定会重用咱们的!
“你想想,他们是会继续合作让咱们给他们找新的货,还是没脑子地把咱们也端了?
“所以说别担心,一会儿那个叫响尾的来验了货,就会给咱们一大笔钱,就算会让咱们留下也是为了以后合作的事……”
我听着郭虎熟悉的声音,分析得头头是道,心想,这货不进传销组织真他喵可惜了。
他的安慰成功起到了让徐莉莉安心的作用,以至于他们竟突然想起来过来检查一下我。
我顿时跟他们六目相对。
“啊啊啊啊!”我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这是哪里?你……你们要干什么?快给我松开!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
“哼!”郭虎冷哼一声,“现在害怕也晚了,喝了老子那么多奶茶,也该还了。”
徐莉莉这会儿看着我无助绝望的样子,倒是开心地笑了出了声,好像刚才哭的不是她。
她蹲在我面前,帮我把凌乱的头发掖到耳朵后面:
“晴暖,别害怕,我忘了跟你说,其实我们不是带你去泰国,而是带你来了缅北。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们点忙而已,作为我最好的朋友,你应该很乐意吧,哈哈哈……”
“缅北……不不不!”我再次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黑巴曼蛇的项链还在我的脖子上,静静地看着我的表演。
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考入北京电影学院。
可惜当年高考完我误解了自己,报考了某某大学的金融系,走上了一条不擅长又就业艰难的道路。
正所谓经管专业毕业就直接去缅北就业,少走六十年弯路。
5
“徐莉莉,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要这么对我?你缺钱你就能这样对我吗?”
我不再尖叫,只凝视着她,等一个回答。
有点像电视剧里非要不死心问出“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的苦情女主。
徐莉莉没有再笑,她的表情认真起来,很认真地想了想:
“你好像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吧。说真的,晴暖,你对我挺好的。”
她慢慢站起了身,因为回忆表情有些迷离:“大一进宿舍第一天,你就请我们几个一人一杯 20 多块钱的奶茶。你知道吗?那之前,我只喝过蜜雪冰城 4 块钱一杯的柠檬水……
“认识你的第一天,你就让我看到了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凭什么我辛辛苦苦、小心翼翼地攒钱,只敢买蜜雪冰城,而你却随随便便就能请大家喝茶百道的超级杯水果茶?”
她越说越激愤:“晴暖,明明都是人,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我:“……”
原来是茶百道和蜜雪冰城引发的惨案,难怪她哄我入局时每天都让郭虎给我买奶茶,原来是报复性碾压假想敌心理啊。
(蜜雪冰城:【这锅我不背】。茶百道:【我也不背……】)
我清了清嗓子:“其实我也经常喝蜜雪冰城的棒打鲜橙和森林玫果,好嘛……你不要拉踩啊……圣人云,你爱我、我爱你,蜜雪……”
“够了!”她厉声打断了我,“不只是这件事!你平时想开会员就开会员,整个宿舍用的都是你的会员!大家聚餐也都是你结账,你处处都在显示你的优越感!杨晴暖,你怎么那么高贵啊!你嘚瑟什么啊!”
“……”
她恶狠狠地盯着我,我没想到素日里可爱的甜妹也能面目狰狞至此。
“最让我难受的,是我想尽办法赚钱也赚不了几千块钱,凭什么你随便就能转给我 5 万块钱,我受够了,杨晴暖,我受够了这种差距。
“你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但你的存在对我的人生来说,本来就是个错误。所以,我把你带到缅北,就是让你赎罪,给你纠正这个错误的机会!”
这她喵的神逻辑使我震撼无比。
这货比郭虎还适合传销!
果然,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如果不是我激发她,谁能想到她还有这样 PUA 的潜能!
我艰难地开口,还是问出了那句话:“那你跟我当闺蜜这么久,从来没有真心把我当朋友吗?”
“从未。”她眼神冰冷。
6
这时,刚才趁我们“推心置腹”出去的郭虎回来了,还带了三个穿得跟黑道一样凶神恶煞的男人回来。
徐莉莉看到他们,尤其是为首那个左眼下有一道刀疤的男人,吓得踉踉跄跄退到我身后站着,生怕他们以为她才是“货物”。
郭虎殷勤地跑过来,跟刀疤说:“哥,地上的是货,那个是我女朋友莉莉。
“莉莉,这是响尾,叫大哥。”
“大……哥……”徐莉莉勉强忍着害怕,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响尾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的手下,一个肌肉男上前来“验货”。
肌肉男粗鲁地拽着我的衣领,一把将我从地上薅了起来。
然后他凶狠的表情突然呆滞了一下,一个哆嗦松了手,摔得我疼得龇牙咧嘴。
我倒在地上,看到肌肉男的腿不停颤抖。
响尾的另一个手下看到他兄弟突然抽筋得宛如拜登突然握拳,也上前来蹲下揪住我的头发看看我有什么古怪。
我被他拽得头往后仰,他不认得我的脸,但他总认得黑巴曼蛇的图腾。
他的表情一瞬间裂开,像是被蛇咬了一样迅速把手松开。
幸好他是在地上验货的,我没再摔个狗吃屎。
这位小弟跑回响尾身边,低声附耳说了些什么,响尾面色一变,亲自走上前来。
他没有伸手,只是单膝跪地,看见我的项链就要喊:“小……”
“啊啊啊啊!救命啊!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我尖叫着打断他的称呼,微不可查地冲他摇了摇头。
“放开我!你们是违法的……”
他心思一转,站起身来,给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肌肉男低着头上前把我扛起。
响尾则递给郭虎一张卡,面色沉沉:“这里面是 10 万,密码是你身份证号的后六位,货不错,上头的人要见你,你一起来再给你 50 万。”
“谢谢大哥!”郭虎双眼放光,兴奋无比地接过那张卡,无比骄傲地看着徐莉莉。
徐莉莉则有些担忧地拉了拉他的袖子,可惜郭虎已经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只想跟她分享激动的心情。
我被肌肉男扛在肩上往树林外的车走去,看到徐莉莉一边跟上,一边无奈地接过郭虎给她显摆的银行卡,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很好,你们开心我就开心,你们自己选择的游戏马上要开始了。
7
响尾带我们去了他所在的园区,守卫个个持枪,戒备森严,让本就森冷的氛围显得更是肃穆无比。
我被肌肉男扛着进了楼,郭虎和徐莉莉也小心翼翼打量着四周,跟了进来。
为了使效果更加逼真,在我的悄悄示意下,肌肉男还战战兢兢地用胶带封上了我的嘴。
我从凌乱的碎发里看着园区里的“工作人员”,个个面孔陌生,不是我小时候看见的那些人了。
园区里的设置跟以前也大不相同,但毒蛇组织的各级图腾还在那些隐秘的角落里深深蛰伏着。
我用力嗅了嗅,记忆中到处弥漫的浓重的血腥味现在变浅了很多,但这并不意味着那些暴力恐怖的故事在这里衰退消减,只能说收敛工作做得更为干净。
十三年了。
宋予怀,你自己的女儿,你都不认得了吧?
你以为找一对家世清清白白的夫妻收养我,给我普通人的身份,我就真能像个平常女孩一样去过简单快乐的生活吗?
你看,老天都要想着办法把我送回你身边来。
老杨夫妻真的对我很好,你给他们的钱足以在照顾好我的同时,也让他们自己锦衣玉食地挥霍一生。但他们依然选择普普通通的生活,除了抚养我长大以外,他们过得十分朴素。
他们也并不纵容我,我有坏习惯就严格给我纠正,高中天天等着我晚自习回来,陪我写完作业才肯睡。
你打来的一笔又一笔钱,他们也坚持只存给我用。
你送我走的时候让我牢牢记住我只有一对父母,就是老杨夫妻,他们也试图让我只记得现在这种寻常温馨的生活。
但是我不可能忘记你和方天依,老杨他们也知道我忘不了。
他们也忘不了,在豫周大学开超市时,每次见面都会跟他们亲切打招呼并聊几句的清秀小姑娘,最后会带着浑身青青紫紫的针眼、细细密密的烫伤鞭伤刀伤离开这个世界。
留下一个扭曲疯狂嗜血的丈夫和一个永远走不出噩梦的女儿。
我永远不会忘记方天依在经受了那些针对孕妇的惨无人道的折磨、在精神支离破碎后,还是坚强地生下了不足月的我。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像疯了一样找遍全国,最后在缅北找到口吐鲜血、奄奄一息的方天依和被藏在床底下无声抽搐的我时,痛哭流涕嘶吼不似人声的样子。
所以,你虐杀了毒蛇原来的首领,成为黑巴曼图腾新的主人,我和方天依一点都不怪你。
你哪怕是疯透了,你也是方天依的好老公,是我的好亲爹。
8
我们被带着去了二楼的一个类似于办公室的房间。
郭虎一直拉着徐莉莉紧紧跟着响尾往前走,所以他们没有注意到我被肌肉男扛在肩上往后面看到的一幕。
办公室对面的屋子,开了一道门缝,里面有一个全身缠满绷带的人,躺在墙角,没有声息。
进了办公室后门被关上,响尾让郭虎和徐莉莉坐在暗红色的皮沙发上等着,我则被丢在旁边的红地毯上,嘴上还封着胶带。
郭虎咧着嘴笑着,虽然尽量坐得板正但腿抖个不停,刺激和兴奋写在脸上,好像他的人生即将要就此开挂,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屌丝二笔少年。
徐莉莉倒是沉稳许多,面色带着担忧、害怕和警惕,坐得十分僵硬。
我微微一笑,却发现胶带粘着嘴笑不动。
我这个闺蜜别的不说,忧患意识还是比较强的,这一点比她男朋友强不少。
过了一会儿,房间门再次被打开,进来一个身材丰满的红裙美人,艳丽逼人,妆容也精致魅惑,只是眼神危险,就像一条鲜艳迷人的毒蛇。
她的右臂上确实纹着一条蛇,加州山蛇,代表着这个园区的最高层。
她不紧不慢地走着,来回打量着我们三个,又示意响尾拿来了一个箱子,打开后里面是 50 万现金。
郭虎眼睛顿时亮得发光。
“挺好的,三个优秀的名牌大学生。”美女的声音也像蛇一样,阴柔黏腻又冰凉。
我看了看我们仨,心想,名牌是名牌,优秀是真不优秀。
“我要一对腰子。”她望着我们,笑得眼睛弯弯,鲜艳欲滴的红唇轻启,“还要一个人才,给我当『经理』挣钱,你们三个人里选。”
就在郭虎激动得把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仿佛想要站起来毛遂自荐之际,加州山美女却突然停在了徐莉莉正跟前,定定地望着她惶恐不安的眼睛:
“我挺喜欢你的,你来替他们俩选。”
徐莉莉吓得仿佛被突然点名的小学生,“噌”一下站起来:“啊?我……我……我选她……”
她伸手直直地指向我,指尖还在发抖。
加州山美女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看着徐莉莉,表示自己没听懂她的答案。
“我选她噶腰子!”徐莉莉一个激灵赶紧补充道,“我男朋友当经理……”
“哈哈哈哈……”加州山美女笑出了声,“这么快就选出来了,她不是你最好的闺蜜吗?响尾跟我汇报错了吗?你确定不再想想了?”
“不用。”徐莉莉镇定下来,她眼神冰冷地看着地上的我,仿佛突然生出一股要跟我不死不休的戾气,击退了她的恐惧。
她再次回答:“就是她噶腰子!男朋友是能跟我过一辈子的人,闺蜜又不是。再说了,闺蜜的腰子对我来说又没有什么意义。”
我:“……”
9
“小姑娘,你还真是个狠人啊,不过我是和你开玩笑的,腰子也不是说噶就噶啊。”
加州山美女将她的纤纤玉手轻轻搭在徐莉莉肩上,指甲鲜红欲滴:“不过既然你选了你闺蜜,那你就为她负责到底吧!
“在有财阀需要肾源之前,你先选,是把她卖给富人当禁脔,还是让她去站街卖?总得先给我挣着钱吧。”
美人瞥了我一眼:“你这个闺蜜长得还可以,市场应该还行。”
我汗颜,跟你这种大美人比,我啥也不是。
徐莉莉垂眸思考了一会儿,不再畏缩,抬头掷地有声:
“让她去站街,让她去卖。”
“否则要是卖给别人做禁脔了,万一有需要肾源了怎么办?她当妓女又不影响以后噶腰子,两全其美。”
去尼玛的两全其美,我怒视徐莉莉,被胶带封住的嘴发出“呜呜呜”的低吼,而她恍若未闻。
加州山美人闻言倒是严肃了起来:“那要是她不听话或者逃跑了呢?”
“哼。”徐莉莉冷笑了一声,大概是觉得胆怯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态度还越来越刚了,“在这里不听话,或者还能让她跑了,那就是你们自己没本事了。”
加州山美人摇了摇头,表情仍然严肃:“不,我是在问你,要是她不听话或想逃跑,你给她选,是下水牢还是进狗场?那可就不是卖的问题了。”
“进狗场!”有人举手抢答。
是郭虎,他激动地站起来:“就是让女的脱光了像狗一样互相厮杀,很多有钱人愿意看……啊啊!”
一把冰冷的枪抵在他脑门上打断了他兴奋的科普。
响尾用比枪还冷的眼神看着他:“没人问你。”
郭虎吓得腿一软跌回沙发上。
要不是响尾收回了枪,徐莉莉也差点尖叫出声。
“你选。”加州山美女看着徐莉莉,面色愈冷。
“我……我选……”徐莉莉心有余悸地确认响尾离郭虎远一些,才喘着气开口,“下水牢吧。”
“水牢之后还要挂在吊架上打,你真的确定吗?”
“我确定。”
徐莉莉语气笃定,甚至带着隐隐的期待,她不等加州山美人再问自己,就又重申了一遍:
“你既然说让我为她负责,那么我确定我所有的选择。”
10
徐莉莉的表现大概超出了加州山美人的预料,美人静默须臾,最后问了一句:“你还有什么话要对你闺蜜说吗?”
我死死盯着徐莉莉的眼睛,想要穿透她的眼球看看她的脑子里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她丝毫不惧我凶狠的目光,甚至笑了,她说:“晴暖,你不要怪我。
“谁让你那么张扬,有今天是你活该。
“你对我好只是为了满足你的虚荣心而已。只有郭虎,他才是能理解我、真正关心我的人。
“你们两个之间,我永远不会选你。
“遇到我,是你命不好。”
她的眼睛灿若星辰,里面并没有人性。
很好。
没有人性我就放心了,我就怕她是个人。
我不再看她,而是昂起头跟加州山美女对视一眼。
加州山美女按了桌子上的响铃,一群彪形大汉突然闯进门来,将我们三个名牌优秀大学生包围起来。
徐莉莉和郭虎不由紧张起来。但大汉们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静待吩咐。
在众人的注视下,加州山美女开口:
“你的选择很好,那么我们开始吧。徐莉莉,你先什么也不用干,看着就行。”
徐莉莉闻言笑着点头:
“先接客挣钱,如果不听话或想逃跑就关水牢,然后挂吊架打。”加州山美女有节奏地用手指叩着桌子,口中重复着徐莉莉刚才的选择。
徐莉莉再次笑着点头。
“不过嘛,”加州山美女眼睛一弯,“人选换一下,就让郭虎来完成你制定的养成计划吧。响尾,你先让人给他开开苞,克服羞耻心。”
徐莉莉的笑意陡然僵在脸上。
“不不不……”郭虎看着走上前来挟制他的几个大汉,吓得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救命!不是这样的……不是说让她……啊啊啊!不要啊,啊啊……”
看着郭虎的衣裳被“刺啦刺啦”地撕裂,徐莉莉尖叫着想冲过去救她的男朋友,却被人牢牢地桎梏住。
惊恐绝望的眼泪在她无效的拳脚挣扎中落在地上,她面容狰狞地看着加州山美女:“你不是说给杨晴暖选的吗?你怎么能这样!贱人……”
加州山美女面无表情:“这是我的地盘,你还真以为是你当家啊?我想弄谁就弄谁,用你教我做事吗?
“再说了,我已经很尊重你了,都是按你选的方案来的。你特么刚才不是确定得很吗?”
我被肌肉男扛了出去,门关上之前我只听见徐莉莉的尖声咒骂和郭虎直冲云霄的惨叫。
我还听到有个大汉说了一句:“我的很大,你忍一下。”
11
郭虎接了一天客就被送进了医院。
菊花残,满地伤。
住院期间,他被发现想要从医院公共卫生间的窗口逃跑。
按照他亲亲女朋友的选择,伤还未愈他就被下了水牢。
浓稠版绿豆汤似的水里充满了排泄物和让人头皮发麻的虫子。
人被扔进去的那一刻,仿佛就失去了为人的资格。
不到半个小时郭虎就晕了过去,他又被从水中拖出来,捆在吊架上,用木棍和铁棍生生从昏迷中打醒。
他的惨叫哀号从凄厉到渐渐衰弱。
徐莉莉被人绑着看着全程。
开始她像疯了一样想要去阻止那些殴打郭虎的人。
当然以无效结尾。
她放弃挣扎,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愿意看郭虎受折磨的样子,然而有人会扒开她的眼睛,逼着她看。
毕竟自己选的流程,跪着也要看完。
她真给加州山美女跪下了:
“求求你们放了他!我……我们回去可以给你们弄来更多的人!
“不,不放我们回去也行,只要你放了他,我现在也可以想办法把我其他室友骗来!你们要多少人我都能想办法!求求你们放了他……”
监控室里的现场直播视频真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
“别打了……求求你们……”她眼睛红肿,声音嘶哑,瘫坐在地上,仿佛被抽空了魂魄。
我都觉得惨不忍睹。
但如果按她的选择来,此刻满身恶臭粪水被吊打的就不是郭虎,而是她的好闺蜜我了。
监控里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想,她对郭虎倒是真爱,只怕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她也不会有为我这样凄厉求情的那一天。
她虽对我冷酷无情,却对郭虎如此情深义重。
12
加州山美人也不免为徐莉莉的真爱动容,她到底是给了郭虎一个机会:
“停,把他弄过来。”
在加州山美女的命令下,两个彪形大汉先用水管粗暴地把郭虎冲刷了一遍,然后打开牢门,把郭虎丢在她面前的地上。
“小虎……小虎……你……呜呜呜呜……”徐莉莉不顾郭虎身上残留的脏污,扑到他身上,呜咽地看着他流泪。
加州山美女看着这对有情人微微一笑:“郭虎,看在你女朋友对你这么深情的分上,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徐莉莉和郭虎宛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恐惧又渴望地看着加州山美女。
美人面容慈悲地说着冰冷无比的话:“我现在需要一个进狗场的人,你可以选是你去还是徐莉莉去?
“你要是选她,我就放过你,你就像她刚才那样看着就行。
“当然,你要是选自己去,那徐莉莉也还是跟刚才一样不会有任何事。
“所以,你怎么选?”
徐莉莉好像突然呆滞了,直愣愣地看着郭虎。
在她布满血丝、干涩红肿的眼睛的注视下,郭虎颤巍巍地伸出因受刑而变形的手——指向了她。
“我……我选……她……
“她……进……狗场……”
徐莉莉原本已干涸的眼睛里,两行泪滑落下来。
她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难看至极。
也许她在想,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对她,明明她对他那么好。
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那天,她毫不犹豫地回复加州山美女的话:
“我选她噶腰子。
“晴暖,你不要怪我。
“你和他之间,我永远不会选你。”
几天前她射出的子弹,此时此刻正中自己眉心。
杀人诛心,不过尔尔。
13
徐莉莉成了狗场的“明星”。
正如加州山所说,她是个狠人。
我之前在学校里也觉得她是个很“劲儿”的甜妹。
但我还是低估了她。
被郭虎背叛之后,她疯透了,在狗场里真的成了疯狗,撕咬着其他的困兽。
她恶狠狠地咬断了别人的脖子,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咬死一个赚一个,她赢得了无数喝彩和下注。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有加州山美女根据潜力对她进行的特别培养和驯化。
在她的精彩表现为园区带来了可观的收入后,加州山美女答应可以奖励她休息几天。
她拒绝了。
她请求,把她的奖励换成让郭虎也进狗场。
加州山美女答应了,想想就看点十足,稳赚不赔的生意谁不做。
那天数十个赤裸的女人撕咬着一个赤裸男人的四肢和躯干,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徐莉莉作为女人们的头领,独占了郭虎的头,啃得他遍头鳞伤。
最后,她咬断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溅如他们的爱情覆水难收。
看客们撒着钞票欢呼雀跃地走进场地。
脖子上拴着铁链的徐莉莉带领着那些“表演人员”,爬着捡地上一把一把的钱。她们对身上的伤仿佛没有知觉一样,还要舔着看客们的皮鞋感谢讨好。
正是所谓的舔狗。
徐莉莉舔到了我的鞋子,她抬起头来看着我。
恍如隔世。
阳光刺得她的眼睛不得不眯成一条缝,她已经不认得被她卖到缅北的好闺蜜了。
我看着她:“我是杨晴暖。”
她没有反应。
我又重复了一遍:“我是杨晴暖啊,就是阳光又晴又暖。”
她剧烈地颤抖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粗粝的嗓音再不复从前的婉转:“你……你……你没死?
“怎么可能……你……你怎么可能还活得好好的?”
“对呀,被你卖到这个恐怖的毒蛇组织,我怎么还活得好好的?”我扯下脖子里的项链,将吊坠悬在她眼前。
“因为,我本来就是这里的。”
14
黑巴曼吊坠闪烁着暗黑的光泽,与狗场四壁的毒蛇图腾交相辉映,王者的气势蓄势待发。
“不!不!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徐莉莉面目狰狞,想要扑上来撕咬我,可惜脖子上的铁链被人紧紧扯着,勒得她面色涨红、青筋暴起。
她终是放弃了挣扎,颓然倒地: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对不对?”
她看着我,眼中是入骨的恨意。
“是你安排的。”我平静地看着她。
“或者说是你们安排的。
“哄我旅游,给我下药,把我卖了,都是你和郭虎安排的。
“后面所有的选择也都是你安排的。
“徐莉莉,从头到尾,都是你在选,你都可以选。
“你只是尝到了你为我选的苦难。
“我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配合你们表演。”
正是所谓的舔狗。
徐莉莉舔到了我的鞋子,她抬起头来看着我。
恍如隔世。
阳光刺得她的眼睛不得不眯成一条缝,她已经不认得被她卖到缅北的好闺蜜了。
我看着她:“我是杨晴暖。”
她没有反应。
我又重复了一遍:“我是杨晴暖啊,就是阳光又晴又暖。”
她剧烈地颤抖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粗粝的嗓音再不复从前的婉转:“你……你……你没死?
“怎么可能……你……你怎么可能还活得好好的?”
“对呀,被你卖到这个恐怖的毒蛇组织,我怎么还活得好好的?”我扯下脖子里的项链,将吊坠悬在她眼前。
“因为,我本来就是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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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巴曼吊坠闪烁着暗黑的光泽,与狗场四壁的毒蛇图腾交相辉映,王者的气势蓄势待发。
“不!不!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徐莉莉面目狰狞,想要扑上来撕咬我,可惜脖子上的铁链被人紧紧扯着,勒得她面色涨红、青筋暴起。
她终是放弃了挣扎,颓然倒地: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对不对?”
她看着我,眼中是入骨的恨意。
“是你安排的。”我平静地看着她。
“或者说是你们安排的。
“哄我旅游,给我下药,把我卖了,都是你和郭虎安排的。
“后面所有的选择也都是你安排的。
“徐莉莉,从头到尾,都是你在选,你都可以选。
“你只是尝到了你为我选的苦难。
“我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配合你们表演。”
“你这个贱人!杨晴暖,我艹你大爷……”徐莉莉只有扭曲的面容和无尽的辱骂。
有人堵了她的嘴,让她如何使劲也发不出声。
我最后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莉莉,你知道最理解你、关心你的郭虎,在知道他是被你弄进狗场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他说,徐莉莉,你这个贱人!徐莉莉,我艹你大爷!”
苍天饶过谁。
15
徐莉莉还是死了,死在了最盛大的一场困兽之斗里。
那一天,各个园区里最优秀的狗场“明星”都被带到了最高级别的园区——黑巴曼园区。
那一天,宋予怀完成了长达十三年的复仇。
豫州大学所有留下过诋毁方天依痕迹的师生及其亲人,要么被搅得家破人亡,要么被弄到了缅北。
没命的已经成灰,有命的全上了狗场。
宋予怀跟那些狂热的看客们一起坐在观众台上。
这些年来,他收集了豫州大学论坛里所有诋毁侮辱方天依的学生的信息资料,等他们陆续毕业后分散到天涯海角,再逐个精准地毁掉他们。
毕竟一次性搞太多人容易引人注目,何况也不能用完全一样的手段让他们血债血偿。
有的是用杀猪盘让他们负债累累、苦不堪言。
有的是引诱他们赌博,家破人亡、断手断脚。
有的是把他们骗到缅北,不必详说。
黄赌毒,想毁掉一个人的精神和肉体没什么不容易。
就像他们那么容易就毁掉了方天依。
十三年里,陆续被弄到缅北的罪人,被关在地牢里三天一顿饭地饿着,饿到病弱不堪,各种酷刑相待,个别的还被零星地卖了器官。有的熬不住,已经腐烂在各个血腥的角落。
终于等到那一天,宋予怀找到了最后一个重要人物——章丽君。这些年来,她先是移民日本,后来又辗转到英国,宋予怀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弄来。
那一天,缅北最大的狗场里宾客聚集。
章丽君和魏柔被赤裸着扔进狗场,一群极其丑陋恶心的“公狗”被放进来,狂欢地抢着凌辱她们。在“公狗”退去后,徐莉莉她们进来一点一点啃食了这两个已如烂泥的女人。
大客户们挥钱如土,欢呼叫好,这样血腥肮脏的场面刺激得他们手舞足蹈。
除了宋予怀,他们都不知道,狗场的各个角落里埋藏着足以毁灭所有表演者和看客的炸弹。
在所有表演者和看客兴致达到高峰的时刻,整个黑巴曼园区在炸弹的威力下化为灰烬。
炸弹轰鸣不绝,罪孽悄无声息。
16
方天依是个文静秀气的美女学霸,有挺多追求者,学业也比较顺利,保研、结婚、读研,她的人生进度在同龄人中算比较快的。
她大一参加社团活动认识了宋予怀,他那会儿读研一。谈了四年之后,她觉得自己想要一辈子跟他一起生活,所以她本科一毕业两人就结婚了。
领了证以后,她无缝衔接到豫州大学读研。
徐愫是她的研究生导师,很儒雅的一个中年男士,带学生也很有耐心,历届学生一直对他的脾气五星好评。
他本应该算得上是为人师表的,如果他没有对一个年轻女孩产生不该有的感情,进而毁掉她的人生的话。
错误始于一杯感冒药。
徐愫有一段时间因为论文出了状况,学术压力很大,再加上婚姻不睦,跌入了人生低谷。
听他带着重感冒的鼻音讲完课,方天依去交论文时,给徐愫泡了一杯感冒冲剂放到了他办公桌上。
她这人从小到大一直很尊师重道。
她一直被保护得很好,也不会想到自己这点对师长的关心,会被一个比她大将近二十岁的老男人理解成对他的爱慕。
有的人,总会莫名地自我感觉良好,觉得别人都喜欢他。
其实,觉得别人有心思的人,往往是自己先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满心欢喜地开始各种关照这个“爱慕”他、清纯可人的女学生。
后来很多人都说方天依错了,她应该时时刻刻像活在大清那样的时代,跟任何男性都绝对避嫌。
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引诱自己的老师对自己情根深种。
是呀,如果男女出现问题,一定是女性的错误。
但实际上,如果方天依再丑一点、再庸俗一点,可能徐愫都不会爱上她。
那也不叫爱,只是犯贱的男人永远向往年轻美好的小女孩,最肤浅的见色起意而已。
但他非说是“爱”,非要把这种猥琐的感情说得那么好听。
有妻有子,谈什么恶心的深情。
他廉价的“爱”,最终把她推入了地狱。
17
方天依逐渐意识到徐愫对她与众不同的温柔和照顾,她的潜意识已经告诉自己,要避开他、远离他。
除了他让她下课后去他办公室给她指导论文。
借着论文,他跟她说,他很想她,他很喜欢她。
他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女孩子。
他觉得,他爱上她了。
她毛骨悚然,无比恶心,几乎要吐在他脸上。
她厉声打断他,表明自己读研之前就结婚了,只是出于低调没说而已,让他别干违背道德的事还要拉上她。
他慌了,信誓旦旦地保证,他不会伤害她。
然后半夜给她发情诗,又道歉,说他喝醉了,希望她原谅。
她心态崩溃,整夜失眠,但没跟宋予怀说。
她怕他知道了会怒不可遏,为了她到学校里做出不理智的事。
宋予怀特别护短,为了护短可以特别疯。
她想自己解决,她以为只要自己坚定无视徐愫,冷言恶语相待,徐愫就会死心。
与此同时,她也在想办法申请换导师。
但因为不想彻底毁了徐愫,她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
她换导师的申请没有成功。
而徐愫前段时间对她与众不同的关照,到底让不少人眼红了。
有人开始说方天依跟教授有不正当关系,是学术妲己。
有人说她的保研名额恐怕也是靠出卖身体换来的。
校园论坛里各种诋毁她、侮辱她的帖子堆积不绝。
她快坚持不住了,她想告诉宋予怀。
但她最好的闺蜜也是室友——魏柔,始终坚定不移地陪在她身边,在她最难过的时候还提出十一放假要陪她去云南旅游散散心。
魏柔说她亲戚家就在云南,人特别好,也很期待她带着好姐妹一起去玩。
最终方天依还是不想让宋予怀知道这些糟心事,她觉得出去放松一下也是好事,就答应了魏柔,跟她一起去了云南。
她一直是相信她的,她们所有的双人报告都是一起做的,互相帮助,知无不言。
可她再也没能回来。
18
徐愫的老婆章丽君,早就收买了魏柔。
章丽君认为是方天依勾引了徐愫,她要这个导致她婚姻悲剧的小三付出血的代价。
她给了魏柔一大笔钱,联系了好了线人让她把方天依卖到了缅北,以泄她心头之恨。
她不卖她那个恶心的老公,却卖了那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
她觉得那个刚读研一的女孩,绝对比她四十岁的老公肮脏得多。
跟别人不一样,人家都是想卖人口挣钱,章丽君反倒是赔钱卖了方天依,她给了联系的线人 15 万块钱,让她来选择怎么对待方天依。
方天依到缅北的时候,被发现怀孕了。
他们等到她妊娠五个月的时候,开始找各种各样的人来侮辱她、凌虐她,还要保证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流产,这样才能更有意思。
所以他们每虐待她一段时间,就会让她缓一缓,然后继续用各种肮脏的手段摧残她的灵魂。
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下坚持了那么久,把我带到了这个世界上。
后来宋予怀找到她藏起来的日记,上面写着,缅北的孕妇只要能生下完整的小孩,小孩长到五岁之前都会被正常抚养。
五岁之后,才会被送去进行各种交易。
她相信,不用等到五岁,宋予怀就能找到她,在那之前,所有的折磨她都能受着。
她一遍一遍用凌乱不堪、几乎无法辨认的字迹写着:【宋予怀,我已经被他们毁了。】
【但我还有一个孩子,我必须留下这个孩子,这样,我才不算被彻底毁灭。】
【我这辈子最后一点意义,求你,一定来把她/他带回去。】
她一遍一遍写着这几句话,祈祷着宋予怀能把我带出这个地狱。
她反复地把这几句话当成信仰一般,洗涤着自己破烂的身体和破碎的心。
他的确做到了。
他没有救下她,因为她已经被他们注射慢性毒药太久,她的五脏六腑再也承受不住人世间的酷刑相逼。
她吊着最后一口气,伸出手指向床底,告诉他那里有她的女儿。
他的女儿。
19
我在路边公交站牌的长凳上坐了一整夜。
我不想回到老杨夫妇那里去了。
这对平凡的老夫妻从一开始就不该卷入这些是非里。
他们应该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好的生活。
而我不能,我要牢牢记住过去, 才能开始新的生活。
豫州的专案刑侦组确认了, 除了收养六岁的我时见过宋予怀一面, 他们跟宋予怀再无交集。他们所有的开销都是用的自己的收入,甚至我的各种花用也是他们的钱。宋予怀留下的那张卡以及打来的钱,一直没有动。
老杨夫妻构不成犯罪,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宋予怀这些年在缅北,更不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
只是隐约猜到他应该会要复仇, 也曾试图委婉劝阻过。
还有我,我也没有主动参与过犯罪。徐莉莉这事真不是我设计的,纯粹是她自己作死,一步步走上了她为我设计的凄惨结局,可谓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我也并不认为自己完全无辜, 我确实没有制止徐莉莉和郭虎的恶意,也默许了加州山美人对他们戏弄和惩罚, 此次事件里我并不无辜。
园区炸毁之前,我被转移出去了,我没有见到宋予怀最后一面。
他也并不再认我这个女儿, 他留下了交代一切的录像, 向警方讲述他为了复仇犯下的种种罪孽。
我的黑曼巴蛇项链也在我离开之前被收回。这条跟着我的项链,不是为了让我犯罪, 而是为了保护我、使我免于被邪恶的罪行侵害。
而加州山美人, 以前也是受害者, 后来变成了加害者, 在园区炸毁的那一天, 选择了和宋予怀一起葬身。
她好像有点喜欢宋予怀吧。
我自首了, 向警方讲述了徐莉莉事件的整个经过,同时对方天依和宋予怀相关内容进行了补充。
我愿意接受法律和道德的审判,并且心悦诚服。
我在接受了几年的劳动教养之后,相关部门对我进行了各种心理测量,当然是在尊重我人权的情况下。
他们确定了我没有反社会人格,思想健康, 政治正确,以及能正常进入社会。
他们在参考了我的意见后, 给我安排了一份工作。
宋予怀打给我的钱当然被没收了,但方天依留下的财产完全不涉及犯罪, 我留给了老杨夫妇一部分,其余全部捐献。
杯水车薪,聊以赎罪。
考虑到我的情况极其特殊, 国家还是给了我一个好好生活的机会。
因为高考语文成绩优秀, 国家让我参与到偏远地区的高中语文教育工作中。当然, 我不接触学生,也没有编制, 有食宿没有工资,还有相关部门会追踪我的工作和生活情况。我知道, 这已经对我很好了, 我很开心, 也很感恩,我没什么不知足的。
20
那一天,我照常给老师们做着教案, 翻开语文必修二课本。
熟悉的手感让我一下就翻到了苏轼的《赤壁赋》。
指尖瞬间发紧,世界突然一片模糊。
我的眼泪像是回家一样落在那句话上:
【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