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节 芭比娃娃替我痛击前夫
第 25 节 芭比娃娃替我痛击前夫
工资刚发，我斥巨资给女儿买了一盒芭比娃娃。
一盒四个，整齐劣质但便宜。
女儿非常高兴，玩了一晚上。
第二天，她突然捧着一沓现金给我，说：
“妈妈，这是小美让我给你的。她说谢谢你把她买回家。”
1
我，三十二岁离婚带娃穷宝妈。
前夫早就不知道躺在哪个女人床上死啦死啦的了。
这天，我刚领到工资，斥巨资（Bushi）买了一盒娃娃给四岁的女儿。
四个塑料芭比，整齐劣质但便宜。
女儿特别高兴，小脸粉扑扑的，抱着她们爱不释手。
我心一软，问她：“宝宝，你如果喜欢她们，就要好好照顾她们哦，妈妈去上班的时候你就和她们玩好不好？”
她眨着大眼睛，郑重点头：
“我会像妈妈爱我一样爱她们的！”
啊。
老母亲很是欣慰。
第二天，女儿捧着一沓比我脸皮还厚的现金：
“妈妈，这是小美让我给你的，她说谢谢你把她买回家。”
嗯？？？
小美是谁？
买卖人口可是犯法的啊。
于是女儿扯着我去见小美，推开她房间门，一个金发碧眼小麦色皮肤的女人正在优雅的喝咖啡。
注意看，这个女人叫小美！
Bushi。
我女儿房间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外国银啊？
我一把将女儿抱起，摸摸她的脑袋：
“别怕，妈妈会保护你的，宝宝，告诉妈妈，这个姐姐是怎么进来的？”
女儿满眼单纯，捏着我的袖子，奶声奶气道：
“妈妈，是你给我买的呀，你忘了吗？还有三个，她们是小白、小雅、小乖，不过她们还在睡觉。”
脑子里突然闪现出昨天那盒娃娃……
不是吧……
我压制住狂跳的眼皮，试图理清事情：
“宝宝，你是说……昨天那盒娃娃……都变成了真人？？？”
女儿摇摇头，我猛松一口气。
下一秒：
“妈妈，她们不是娃娃，她们会动会说话哦。”
“……”
2
“你好。”
那个叫作小美的女人放下了咖啡。
“我叫小美，来自芭比星球，受到你的召唤，来到人类世界。”
“我——”
“你不需要自我介绍，来之前，我已经充分了解过你的信息。祝悦，二十九岁，离婚女性，独自抚养女儿，在一家游戏设计公司工作，每个月工资五千，还要受到领导的打压，前夫傍上了富婆，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好了不要再说了。”
我连忙捂住女儿的耳朵。
可千万不能让她听到。
毕竟在她眼里，妈妈是无所不能的大英雄。
“......”
虽然这件事听起来有些玄幻，但眼下我不得不相信。
“小美你好，请问你说的召唤是什么意思？”
“内心强烈的渴望，无数个夜晚的祈祷，会惊动异世界的人，比如芭比世界、动画世界、玩偶世界等等。”
“而你内心所渴望的一切，我都可以帮你实现。你只需要做两件事。”
“哪两件事？”
“第一：打扮自己。”
“第二：开心起来。”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但是……
我穷啊！
每月五千连女儿的学杂费都快负担不起，还有房屋水费电费吃喝拉撒各种费用。
每天泡在公司电脑前，下了班就回家带娃，哪有精力和时间打扮自己。
至于开心起来……
好像只有和女儿待在一起的时候，看着她的笑脸，我才能开心起来。
小美打了个响指，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到我面前。
“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她从我怀里接过女儿，温柔一笑：
“现在，我带你去购物，想买什么都可以，我刷卡，你的宝宝我帮你抱着，我会再雇三个人帮你拎包。”
“真、真的吗？”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怕这是一触即碎的梦。
小美从包里掏出一排黑卡，彻底打消我的顾虑。
3
到了商场，我直奔女装店。
里面各式各样的衣服看得我眼睛都花了，放在平时，我压根不敢踏进这些店，更遑论买下它们。
然而此时此刻，小美坐在一旁沙发上，身边站着三个黑西装冷脸帅哥，尽职尽责地等待拎包。
她叫来导购：
“把这季新品都拿给她试一试。”
各种各样的衣服试了整整一个小时，我偷偷看了一眼吊牌，一件都要四位数起步。
正纠结着要不要换家便宜的店，小美逗完我女儿，看向我。
她眼神真诚而直接：
“每一件都很适合你，你基础条件非常优秀，身材也很完美。”
眼睛酸涩至极，这些话，已经好多年没有听过了。
在学生时代，我也是人人追捧的校花啊。
可是如今，就连我自己，都会下意识回避那段铺满荣光的记忆。
“谢谢。”
我真心实意地对小美说。
她展颜一笑：
“全包起来。”
4
一顿疯狂购之后，我全身上下加起来起码六位数。
就连我女儿，都穿得像个皇室小公主。
她眼睛乌黑发亮，甜甜笑着，奶声奶气道：
“妈妈，你好漂亮呀！”
一句话让我心花怒放。
下一秒，女儿房间门被打开。
一位皮肤雪白通透，个子很高的黑发女生打着哈欠走出来。
看到我，讶异一瞬，又恢复了正常。
“姓美的，你动作还真快，她现在像是马上要去参加芭比时装周。”
小美冷艳一笑。
我弱弱开口：
“你好，不过……她姓小，不姓美……”
黑发女郎闻言轻笑一声：
“在我们芭比世界，她就姓美。你好呀，我叫小白，我是受到你的召唤，来到这个世界的。”
有了小美的先例，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你也拥有钞能力吗？”
“不，我可没她这么有钱。我的任务是，让渣男后悔！”
“渣男后悔？什么意思？”
她狡黠一笑：
“马上你就会知道啦！”
5
小白指着不远处车上拥吻的男女，问：
“就是这个下头男对吗？”
我点点头，突然反应过来：
“你们芭比世界也知道下头男？”
小白挥了挥手，长发如瀑，衬得皮肤更加白沁如雪：
“哎呀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马上就会为伤害你而付出代价。”
伤害我。
是的。
我的前夫周震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大学时，他是我们班的学委，每个学期都拿一等奖学金和各种省奖国奖，长得帅个子高。
我第一次和他有接触，是在食堂。
我在窗口排队，终于排到我时却发现没带饭卡，情况正尴尬，一旁忽然递来一张卡。
动作自然，神色平静。
周震甚至都没看我，而是在和同伴说话。
他非常顺畅地将他的卡递过来，在我说谢谢后，才将视线投向我，展颜一笑。
极长的睫毛和两个酒窝为他铺上一层干净澄澈的少年感滤镜。
对于一个社恐人而言，那一刻的他就是救赎。
后来加上微信给他转钱，偶尔也会问一些学习和生活上的问题，一来二去，我们熟悉起来。
周震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我每回踩着点赶到教室时，他都坐在第一排。
我问他身旁位置有没有人。
他便会动作利落地替我翻开椅子，淡淡一笑，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眉眼漆黑。
我的心跳声差点露出马脚。
后来周震开始追我，我们很快在一起，上课下课，无论什么时候都黏在一起。
室友曾说，我们到了年龄就可以领证，结婚证还可以加分呢。
我们也确实这么做了，一毕业我们就立马扯了证。
再后来，他考上了研究生，考上了博士，而我本科毕业就进了现在的这家公司，成为一名游戏产品策划师。
曾经的少年少女从 18 到 20 再到 30，年少那份感情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在守着。
女儿出生时，周震在学校里忙课题。
我痛得死去活来，妈妈将女儿抱过来让我看，问我孩子她爸干吗去了。
我答不上来。
我该怎么答？
难道要说，在他眼里，他的学业，他的课题，他的研究，他的导师，他的同窗……
都比我重要，都大过我们这个家庭。
委屈吗？
当然委屈。
每天下完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一片漆黑的家，每周五通宵加班就为了空出周末的时间去约会，却等来他一条【在忙】的信息。
曾经我们也是人人艳羡的校园神仙眷侣。
后来却更像被一本证书捆绑在一起的两个世界的人。
他是周震，但不再是我的周震。
在岁月的打磨中，我们早就和青春里的那对少男少女分道扬镳。
6
小白踩着五厘米高跟鞋，黑色超短裙之下双腿笔直修长，腰身纤细，连我同为女性，都挪不开目光。
她轻轻敲响黑色保时捷的前车窗，一副焦急的模样，脸色微微泛粉。
“你好先生，我刚拿证，倒车时不小心剐到了你的车，你下来看看吧，顺便帮我停一下车可以吗？”
我在心里默默数秒。
一。
二。
三。
果然，周震下车了，脸上还带着激吻后的潮红。
他理了理西装，极为绅士地接过小白手中的钥匙，帮她停好车。
小白找他要微信，说要赔偿，他没有任何推拒，立马答应了。
周震永远是一个看起来绅士得体的好男人。
直到有一次，我意外看见他手机上弹出来一条信息。
备注阿宝的人发来：
【师哥，明天想去吃烤肉，好不好？】
那一刻，我才幡然醒悟。
面上绅士，内里孟浪。
哪有那么多做不完的实验，哪有每天通宵达旦要赶的课题？
有的只不过是一次次的酒店开房记录，越来越差的学业和越来越重的黑眼圈。
当我半夜被女儿哭醒，起来抱着她哄到凌晨，手机里却传来周震在酒吧左拥右抱的图片。
他鲜活肆意，我面色蜡黄。
离婚那天，拿着离婚证从民政局出来，周震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吧，都成什么样子了？”
说完他还叹着气摇了摇头。
然后意气风发地走向他的黑色保时捷。
他曾经，是会为了和我抢到同一节体育课，大周末早上六点起来守着点的周震。
是在生日时，羞涩地捧着花，问我愿不愿意见他朋友的周震。
多年之后，他最后对我说的那句话却仿佛一句施舍，给我们十多年的感情画上一个他自认为体面的句号。
被推进手术室前打他电话打不通时我没有崩溃，强撑着精神熬夜带孩子时我没有崩溃，看着公司新来的年轻同事凭着较好的容貌，轻而易举升职加薪时，我也没有崩溃。
但那天，我站在曾经和他手牵着手走进去的民政局外面，嚎啕大哭。
情绪铺天盖地，裹挟着经年的委屈和失望。
我哭到直不起腰，路过的一个小姑娘许是看不下去，上前问我有没有事。
我摇摇头，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家里的保姆打来的。
我接通电话，里面传来女儿软糯的声音：
“妈妈，你枕莫还不肥家？”
我竭力压制住声音中的异样，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强撑着语气轻快道：
“马上就回去，宝宝在家乖乖等妈妈。”
“......”
7
小白开始手把手带着我护肤，教我化妆，小美则帮我搭配每天的衣服，首饰，发型，鞋包。
公司同事都惊讶至极，问我是不是中了彩票，突然之间变得华光满面，滋润至极。
我的直系上司刘韵更是每天对我阴阳怪气，言语之间都是在怀疑我找了新男人。
我并不避讳自己离过婚的事，所以大家差不多都清楚我的情况。
听了刘韵的话，每个人都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淡淡一笑：
“只不过是想通了，女人就该对自己好一点。刘姐，难道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离婚是女人最好的医美，而离了婚的男人啊，可就……啧，吃软饭的比比皆是，您可要擦亮眼睛啊，要吃也吃点好的吧。”
我故作遗憾，语气意味深长，大家都狐疑地在我和刘韵之间来回扫了几眼。
她的表情立马变得极为难看。
因为那天在车上与周震拥吻的，不是别人，正是刘韵。
我在这家公司工作了七年，刘韵是在第三年空降为策划组组长。
听说她背景极硬，所以一向眼高于顶，吃穿用度，样样都是最好的。
周震只来过我公司几次，第一次来时，是为了给我送一个策划书。
他极为不情愿，磨蹭了很久才送过来，却在见到刘韵时双眼一亮。
彼时的我蓬头散发，随便套了个宽大的白 T 休闲裤。
而刘韵则穿着知性的黑色长裙，头发微卷的弧度配上亮眼的红唇，蛊惑人心。
她将周震上下扫了一遍，漫不经心冲我道：
“这你丈夫？”
我点点头。
她看看我，又看看戴着金框眼镜西装革履的周震，表情玩味，嗤笑着摇了摇头。
很难形容那一刻我的感受。
说无地自容倒也不至于。
但难以控制的自卑感还是在瞬间蔓延开来。
后来，周震找借口来我公司两三回，见到刘韵时，满面春风，没见到刘韵时，失魂落魄。
再后来，他终于不再往我公司跑。
我天真地以为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只要想通了就好了。
结果却是，他已经和刘韵勾搭上，和她见面的次数比和我的都多。
8
小白发了一条只有一张自拍的朋友圈。
她捧着一碗排骨玉米汤，微微皱眉，大而圆润的眼睛仿若盛了一捧水，动人至极。
配文道：
【好烫啊，但是真的很好喝诶。】
十分钟后，周震点了个赞，并私信小白：
【汤看起来很不错，你平时都是自己做饭吗？】
小白冷笑一声，直接将手机丢给我，让我去和周震聊。
“聊得暧昧一点，鱼上钩了，一切就好办了。”
她早就调查过，周震现在的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是刘韵的。
学业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唯一值得他留恋的恐怕只有同门小师妹了。
不得不说，周震确实是时间管理大师，能够不露马脚地同时和好几个女人乱搞。
但他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忍着恶心聊了几句，我找借口结束这次的聊天。
【我要去洗澡了，下次再聊哇。】
对面回得飞快：
【好啊，下次可以一块出去玩啊，我是本地人，必须尽一下地主之谊，我知道不少好吃的店。】
我嗤笑一声：
【好/开心/，提前晚安啦/月亮/。】
【晚安白白。】
小美敷着面膜恰好经过，瞥见了我们的聊天记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男的可真够贱的。”
小白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我连忙叫她们小点声，不能被女儿听见这些。
小美乖乖“噢”了一声，过了会，突然又说：
“这房子也太小了，怎么就一层，干点什么都怕吵到宝贝休息。”
小白再次表示赞同。
我无奈扶额：
“要不我再买一套？”
小美点点头，语气轻松得仿佛是买菜：
“好啊，明天就去看房，买个 400 平的大平层。”
我再次被她的豪气震撼到：
“姐，我开玩笑的……”
她目露疑惑：“这有什么开玩笑，就明天去吧。”
9
一周后，顺利搬进豪华大平层，我还跟做梦似的，在屋内飘来飘去。
女儿眨巴着眼睛，胖嘟嘟的小手拉住我的衣摆：
“妈妈，你为什么一直在笑呀？这是我们的新家吗？”
我把她举起来，高兴地转了一圈。
“对呀！这是小美姐姐给你买的大房子，喜不喜欢？”
女儿乖巧点头，甜甜地笑，在小美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小美姐姐真好，妈妈，搬到新家，我可以吃一个冰激凌吗？”
“当然可以！”
我带着女儿去买冰激凌。
走到小区门口，一辆有些熟悉的车闯进视线。
我抱起女儿，让到一旁。
车子经过我们时，忽然停下，驾驶座车窗被摇下来，露出周震的脸。
女儿乖巧地喊了一声“爸爸。”
然后周震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他摘掉眼镜，先是极为不客气地上下扫视我，扫到我的手表时，目光陡然变深。
“祝悦，就算傍上有钱老头，也不应该把孩子带过来见证你们的龌龊吧？”
呵。
多么高高在上，多么关心孩子。
我不怒反笑：
“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公司最近新来的那个年轻小帅哥，刘姐可是对他关心得很呢。”
“唉，要我说啊，有些人就是不得不服老，周震，你最近照过镜子没有，眼角怎么都有皱纹了？是做研究太辛苦了吧？”
他气极的模样：“你他妈……”
我连忙捂住女儿的耳朵，狠狠瞪向他。
他到底还算有点底线，重新戴上眼镜，语气鄙夷：
“行了赶紧回去，这里的住户非富即贵，最注重的就是隐私，私自闯进小区，你也不怕被人举报。”
说完这句话，他摇上车窗，扬长而去。
我看着他的车子走远，抱着女儿往门口去。
保安笑脸相迎，尽职尽责地打开门禁。
买到冰激凌，我依旧能感觉到，女儿情绪明显低落不少。
我蹲下来，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东西。
“宝宝不开心吗？跟妈妈说说好不好？”
话还没出，她嘴一扁，眼泪立马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喜欢我？”
嫩白的小脸皱成一团，大眼睛通红，看得我心一绞。
这一刻，我恨透了周震。
他既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爸爸。
“爸爸没有不喜欢你，宝宝这么可爱，大家都喜欢你。”
“妈妈骗人，爸爸如果喜欢我，为什么从来不送我上学，小胖的爸爸都是每天送他去学校，还会抱他，给他买好多好吃的。”
她越哭越凶，我抑制住也想哭的冲动，轻轻替她擦掉眼泪。
“宝宝，你听妈妈说，是这样的，每个孩子都是父母爱的结晶，只是后来因为一些想法不同，大人之间闹了矛盾，不能继续在一起生活了，就像你和你的好朋友吵架一样，明白吗？”
“每个人都会遇见让她不舒服的人，但是无论如何，你永远是妈妈最爱的宝贝，你会健康快乐长大，成为一个超棒的人，好不好？”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乖乖回答：“好！”
回到新家，小白正坐在沙发上追剧，一阵饭菜香味传出来。
“回来啦，怎么出去那么久？”她瞥见女儿，忽然惊叫出声，“宝贝怎么哭鼻子了？谁欺负你了？是不是妈妈不给你买冰激凌？走，让小美姐姐带你买，买一冰箱。”
我连忙拉住她：“不是不是，在小区门口遇见了周震。”
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说了一下。
小白气极，抱着女儿又亲又哄，房间里的小美许是听见动静，连忙跟出来问怎么了怎么了？
气氛一时非常热烈。
小美听完后，更是气愤，但碍于女儿在场，只得委婉文明地骂人，憋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我连忙替她顺气：
“不气不气，他也嘚瑟不了多久了。”
“对了，谁在做饭？怎么这么香？”
两人异口同声：
“小雅啊！”
10
厨房里走出一位身系围裙的短发女生，长相英气，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独特，像是成绩极为突出的超级学霸。
比起能做一桌好饭，我还是更愿意相信她能随时随地黑掉任意一家公司老总的电脑。
她一盘盘往桌上端菜，色香味俱全，摆满了一整个圆桌。
连碗筷也摆好后，她才解开围裙，冲我伸出一只手：
“你好，我叫小雅，来自芭比星球。”
我回握她：“你好，我叫祝悦。”
不知为何，面对小雅，我总有一种中学时面对教导主任的感觉。
小美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好了快别客套了，再不吃就冷掉了。”
小白倒是对满桌佳肴兴趣不大的样子，解释道：
“之前怕太拥挤，就没让小雅出来。”
我想起来给女儿买的那盒芭比娃娃，一共有四个。
“那就是说，还有一个芭比没出来？”
小雅点点头：
“小乖会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对了，芭比星球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吃完饭，小白将我拉到沙发上坐下。
“你能不能想办法联系上周震的那个师妹。”
我有些疑惑：“联系她做什么？”
小白笑得别有深意：
“当然是要一起演一出好戏。”
11
周一一早，小白特意嘱咐小美，将我从头到尾捯饬了一遍。
如黛色花蕊般柔顺的及腰长发，白色长裙掐出盈盈一握的腰肢，恰到好处的妆容。
我头一次看到这样的自己，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小美很是欣慰：“底子好就是好，这还不得惊艳死那个渣男。”
小白也非常满意：
“很好，今天听我指挥。”
周震预约了今天晚上的海边餐厅，邀请小白共进晚餐。
刘韵到公司时已经下午四点多了，新来的那位男同事江流被她叫进办公室。
大家不约而同地投去八卦的目光。
从江流来这的第一天，刘韵似乎就对他格外“关照。”
年轻，脸好个高，能力突出，确实很吸引人。
刘韵和周震，还真是同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办公室忽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每个人都眼观鼻鼻观心，一边假装在忙，一边竖起耳朵。
那边好戏还未结束，工位忽然进了人。
人事部部长带着一位个子极高，戴着黑色圆框眼镜的女生走进来。
他听见刘韵办公室的动静，先是一愣，接着大步流星走过去。
众人眼看着他礼貌地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反应，于是他猛地一把拉开。
三人在里面不知探讨了些什么。
片刻后，刘韵顶着一张明显压制着怒气的脸走出来。
新同事非常淡定地介绍自己：
“各位前辈好，我叫钟乖，你们可以叫我小乖。”
说到这，她停顿一瞬，带着笑意扫向我。
我和她隔空对视一眼，心下便已了然。
小雅说小乖会在合适的时机出现，没想到现在就出现了，难道马上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人事部将人交接完便离开，刘韵则不知是不是满肚子火没处发，逮着茶水间的同事一顿骂。
我不紧不慢地泡了杯咖啡，递给小乖。
善解人意道：
“你别被吓到，我们刘姐其实人很好的，对大家都很关心的，你看小江，才刚来没几天，刘姐就提了他三个策划。”
我冲江流堆起假笑：“你说是不是啊小江？”
大家都惊诧地看向我，估计在想我是不是不要命了。
当然不是，公然阴阳刘韵，其实我心里也发虚。
只是今早来公司前，小白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得激怒刘韵，然后再假装不经意透露出周震今晚的行程。
刘韵当初是靠关系坐上组长这个位置的，但来公司不久，好几个策划案成绩斐然，公司老总每年年会上都要特别表扬她。
她之所以能有这个成绩，当然不是因为她能力有多么出众。
而且因为，我们所有人的策划书交上去都要被她先筛一遍，挑出好的一部分以她的名义交上去。
因为她这个做法，策划部很多人心生不满，人员流动极大。
看着光鲜亮丽，内里一盘散沙，刘韵倒是毫不在意。
我能坚持在这待这么多年，无非是固执地想给年轻的自己一些交代。
当初没有选择考研而是直接就业，周震其实是不满的。
但我咬着牙，就为争一口气，曾也抛出大话，扬言要做到公司顶层，让他刮目相看。
现在看起来更像一个笑话。
我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枯燥现实中习惯了刘韵的打压、同事的冷漠，以及一成不变的工资。
也没有换一份工作的勇气和底气。
芭比星球的出现，成了我盲无生活中的一种救赎。
即使最后发现它只是个梦，我也认了。
眼前突然伸出一只手，小乖打断我的出神。
刘韵还在气头上，战火重心更是直接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突然有人插了一句：
“够了没有？”
我转头看去，江流神色平静，眼神却冰冷。
他勾了勾唇，极为赏心悦目：
“当初之所以选择这家公司，是因为我爸是这里的副总。”
啊……
啊？？
还带这样自报家门的。
江流无视众人震惊至极的目光，接着道：
“但我爸对我的帮助也仅此而已，我不是没有能力的废物，而是通过正规程序面试进来的，交上去的策划案我自认为还算拿得出手。”
“倒是你，刘组长，你想毫不费力大包大揽地捞走所有好处？做梦也不是这么做的吧。”
刘韵气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晕厥，一刻不停地轻抚胸口。
我总算知道他们先前在办公室的争吵是为何了。
12
江流就是传说中的初生牛犊不怕虎，00 后整顿职场来了？
我一个九零后也不甘示弱，适时在旁边添油加醋：
“小江，你这话说得不对，我们刘姐可是空降过来当组长的，要说她有能力吧，那自然是一点都没有，但是要说脸皮，她是比在座的所有人都厚。”
今天我还就豁出去了。
大不了这份工作我不要了，我才二十九岁，我的人生还有无限可能。
江流嗤笑一声，刘韵则直接伸手欲扇我巴掌。
小乖立马挡在我身前，拦住她的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贵公司还真是有意思，这位刘组长，人也老大不小，何必鸠占鹊巢。该是谁的功劳，就还给谁，你看如何？”
小乖还是天真了些，我将她拉到身后，取下脖子上的工作牌，扔给刘韵：
“公司连续三年主推产品的策划都是我做的，奖金，名气，地位，该我的却全都被你收入囊中，上面对你的所作所为却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我也不稀罕了，你们这破公司，是容不下我这么牛逼的人物了，祝你守着你的那堆策划书过完偷来的下半辈子。”
说到这，我轻笑一声：
“对了，还有你偷来的人，可千万记得看好他，诶刘组长，今晚不是定了海边餐厅吗？都快下班了，怎么还在这大眼瞪小眼，不好好收拾一下你这快要垮到后脚跟的脸？”
有人没憋住，笑出声来。
刘韵却顾不上骂他，瞪大双眼，紧盯着我：
“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今早在他动态圈看见他预定了一个情侣必去的海边餐厅，难道你不知道？”
我没有点名道姓，但她知道我说的是谁。
果不其然，下一秒，刘韵铁青着脸，大步离开。
我掏出手机，回复小白任务已完成。
那边极快地甩了个定位：
【速来，好戏即将开演，把小乖带上。】
我拉着小乖匆匆赶往，出公司门时正好遇见江流，他主动搭话：
“祝姐，今天被你惊到了。以你的能力，在哪里都能有好发展的。”
我礼貌道谢。
年轻时也不是没听过这些话，本科时室友都劝我考研，认为我能轻松拿到满绩，考研肯定也不在话下。
可我坚持选择了就业，因为读了那么多年书，实在是腻了。
后来和周震结婚，妈妈也劝我再多等几年，我却没听。
我向来如此，无论是喜欢某样东西，还是喜欢某个人，认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
妈妈总说我固执，我却不屑一顾。
直到将生活过得一团糟，既无令人艳羡的婚姻，也无拿得出手的事业。
我才明白，有些话不得不听。
13
路上，小乖彻底开启了夸夸模式。
恨不得全方位无死角地将我三百六十度花式夸赞一遍。
“本来小雅是让我协助你，助力你升职加薪，现在看来，似乎不用我发力了。”
我冲她笑：
“是你们给了我底气，让我勇敢了一回。”
“对了，你们的老大是小雅？”
小雅每天窝在家里，除了兴趣上来会做几顿饭，其他时候一直都非常悠闲。
反倒其他几人，似乎格外服从她的安排。
小乖突然大笑起来：
“老大，这个词形容很恰当，她比我们更早接触人类星球，可以说是每个任务的核心交接人物。”
一路聊到目的地，小白发来信息：
【车停门口，看到刘韵进来给我发个信息。】
【他师妹联系上了吧？】
我把车停在离大门不远处，一边盯着餐厅门口一边打字回复：
【好的，他师妹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到。】
作为受害者之一，周震的同门学妹也并不知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想办法联系上她之后，我将所有事情大致讲述了一遍。
她气愤至极，答应陪我们玩这场瓮中捉鳖的游戏。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刘韵来了。
我急忙告诉小白，她秒回：
【好的，正好菜刚上，我现在去厕所，一会就该有人跳脚了。】
又过了五分钟，小白发来一张截图。
上面是周震发来的微信：
【小白，今天有点急事，咱们改天再约吧。】
透过文字，都能看出他的急切。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信息，小白说：
【进来看戏。】
我和小乖走进去，一眼看见了面对面坐着的刘韵和周震。
一位满脸怒气，一位满脸笑意。
当然，笑得很勉强。
被小白悄悄放在那里的微型记录仪连接着我们的手机，声音清晰传出——
周震：“宝宝，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牵手纪念日，这都是为你准备的惊喜。”
笑死，牵手纪念日。
周震能有这么纯情，从牵手开始发展一段婚外恋？
这很难评。
刘韵果然也不信：
“我们第一次牵手的日子你都记得？”
“既然是为我准备的惊喜，为什么我还不知情菜就上完了？再说了，我什么时候吃过全熟的牛排？”
我和小乖捧腹狂笑，小白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我们身边。
“别都一次性笑完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周震苦口婆心说了起码十分钟，刘韵才终于将信将疑。
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小白发起群通话，确保我们都能吃到瓜，然后理了理头发，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向他们。
“周震，这位是？”
周震肉眼可见地慌张了起来。
“小白，真巧，你也在这？”
小白佯装不解：
“什么真巧，不是你约我来的吗，现在是怎么了？”
“哦，我知道了！这位是你妈妈吧？没事，我又不怕见家长。”
她转向刘韵，甜甜一笑：
“阿姨好，我是周震的女朋友，您叫我小白就可以。”
刘韵的脸越来越红，仿佛下一秒就能自燃。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
“周、震。”
“这、是、谁？”
“宝宝！这是我表妹，她就喜欢开玩笑，你看起来那么年轻，怎么可能会像我妈啊！要说像，我那前任才是真的看着比我妈都老。”
他妈的。
吃个瓜还能吃到自己身上。
小白嗤笑一声。
“周震，你什么意思？她到底是谁？你特意把我约出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俩在这打哑谜的？”
刘韵也不甘示弱：
“特意约她？你不是说为我准备的惊喜吗？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周震估计已经一个头两个大，然而事情还没完。
14
他的同门师妹走进来时，双眼通红，看着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年轻女孩就是有精力，她进门直接一嗓子，号来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死渣男！一边花言巧语哄着我，一边和有钱阿姨乱搞，一边又约女生出来吃饭！”
她气冲冲地跑向周震那桌，对着他就是响亮的两巴掌。
把所有人都打蒙了。
还是刘韵最先反应过来，拉住她还准备拿杯子泼水的手。
“你疯了？”
小师妹连她一起揍。
“你他妈才疯了，没脑子的老女人，被人耍了都不知道，不过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场面逐渐白热化，眼见着几人就要扭打在一起，餐厅经理已经闻讯赶来。
该我上场的时候到了。
我让小乖检查一遍，确认了我看起来光彩夺目。
我走上前拉住小白，做出惊喜之状：
“小白，你怎么在这？这是怎么了？”
目光扫到周震的那一瞬，我立马冷笑一声：
“哟，前夫哥，怎么还能碰到你，真够晦气的。”
小白简直可以去拿奥斯卡影后，她睁大眼睛，看似万分惊讶：
“表姐，这是我前表姐夫？”
我和她一唱一和：“是啊，够一般吧，早跟你说了，你不信。”
周震烦躁地挥开经理拦住他的手，满脸怒容：
“祝悦，你瞎凑什么热闹？小白是你表妹？好歹结婚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能知道才是见鬼，你什么时候关心过这个家庭了？结没结婚于你而言有差别吗？”
爱与不爱太过明显。
大学时经常给周震带早饭，有一次我心血来潮自己蒸了一锅紫薯，拿了两个给他，他立马就尝出来是我自己做的。
我问他怎么知道的，他说他知道我喜欢吃软烂的食物，学校食堂的紫薯一直都很硬。
可后来，我每次做一大桌子菜，却总也等不到来人。
我最拿手的汤就是排骨玉米汤，女儿每个星期都要喝一次。
上次小白发在朋友圈的那张照片，端着的就是我煮的汤，可他不仅没看出来，还私信小白说汤煮得不错。
何其讽刺。
15
小白双目痛苦，抱着我的手臂满脸委屈：
“表姐，我不知道他是……”
我摸摸她脑袋：
“没事，不知者无罪，不过以后找男朋友要擦亮眼睛哦，不能什么垃圾都要。”
周震指着我，手都在发抖：
“祝悦！你什么意思？”
我轻蔑地瞥他一眼，继续对小白道：
“好男人姐这里有的是，回头给你介绍几个，至于这种货色，就留给……”
我刻意停顿一下，转移方向看着刘韵。
轻描淡写地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一遍，而后摇了摇头。
我故意压低些声音，但还是能被周围人听见：
“凤凰男正好留给这种有钱无脑的大姐。”
做戏做全套，小白脸憋得通红，强忍着没笑出声。
我痛快地长舒一口气。
周震的师妹也凑上来拉住我：
“姐，给我也介绍一个。”
“没问题！”
这下周震的脸是彻底绿了。
我们高高兴兴地往餐厅外走，身后传来刘韵掀桌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你敢拿我的钱养别的女人？”
16
我刚通过三家新公司的面试，原公司的副总电话就来了。
他从对刘韵的批评说到策划组的突出成绩。
最后来一句：“这些都离不开你的功劳。”
话里话外都是在劝我回去。
我干脆利落道：
“不必了。”
对面瞬间着急起来：
“如果你回来！组长的位置给你。”
“谢谢赏识，但不需要。”
我直接挂断电话，准备退出工作群，突然看见江流给我发的信息。
原来他也辞职了，策划组现在人才紧缺，怪不得急着让我回去。
下午去前公司收拾东西，恰好看见周震守在公司外面。
失魂落魄的模样。
见到我，他目光复杂。
我越过他准备往里走。
手臂突然被拉住。
我像触了脏东西一般迅速甩开。
“祝悦！你联合你表妹一起陷害我，现在满意了？”
我有些好笑：
“要不是你精虫上脑招惹她，谁还记得你啊大哥？”
他满脸落寞：“刘韵已经收回了所有车子房子，要和我一刀两断，你去帮我和她说一说，行不行？”
“咱们好歹也是十多年的夫妻，你忍心看我现在这样吗？”
眼前这个周震，已经找不到曾经的一丝影子。
当年意气风发，笑起来眼里带光的男孩，早已在时间的旷野里面目全非。
我一眨不眨，看了他许久，最终收拾好情绪，平静地说：
“你还认得出你自己吗？”
“Q 大管理系优秀毕业学生，周震。”
十多年前的那张饭卡带动我狂跳的心，十多年后却再难寻一丝痕迹。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看他一眼。
17
确定好了新公司，我买了一堆烤串和甜点，打算回去庆祝一下。
今天遇见周震的事我早就发在了群里，小雅回得很快，倒是平常话最密的小美始终没有回复。
一打开门，熟悉的饭菜香传来, 小雅坐在桌边玩手机。
“回来了。”
我点点头：
“好香啊, 她们人呢？怎么都不在群里出声了？”
小雅没有回答，而是去厨房拿碗筷。
心里隐隐有一股不安。
直到我看见她只拿了两副碗筷出来。
那点不安彻底坐实。
“她们离开了？”
其实我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小雅表情不变, 淡淡开口：
“总会到这一天的, 她们任务完成了, 不可能一直待在人类世界。”
我不死心：“那你呢？”
“我留下来善后, 马上也要离开了，最后再给你做一次饭。”
“小美让你对自己好一点, 不许对自己扣扣搜搜。”
“小白说你以后找男人一定要深思熟虑，多问问身边人的看法, 知不知道？”
“小乖倒没说什么，她只让我告诉你, 你很优秀，你现在所得到的一切, 其实都是你本该拥有的，而且……”她忽然顿住, 递给我两张纸, “别哭, 遇见你很高兴。”
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我努力平复：
“你们的任务，具体是什么？”
小雅顿了一下：
“让你, 找回对生活的希望。”
“任务成功, 她们则顺利返回, 任务失败，则会被彻底抹杀。”
我彻底忍不住, 任由情绪崩塌。
原来, 会有另一个世界的一群人，看见我每日每夜地苦苦挣扎, 穿越平行时空来拯救我。
“为什么，不当面和我告个别再离开？”
小雅摇摇头：
“她们没有滞留人间的权限, 我也要走了, 你女儿的这段记忆已经被我清空了。”
“小朋友的世界可以有童话, 但童话不能照进现实。你也当这只是一个梦吧。”
“祝悦, 好好生活, 我们守着你。”
小雅的声音越发飘渺, 数十秒后，她彻底消失。
桌上的饭菜还是原封未动，摆好的两副碗筷，我这才发现, 有一套是儿童餐具。
开门声响起, 保姆牵着女儿走进来。
她扑到我身上，甜甜地喊：
“妈妈！我回来了！”
说完这句, 她蹬蹬蹬地跑回房间，抱出四个娃娃，语气兴奋：
“妈妈, 我给她们四个取了名字, 叫小美、小白、小乖、小雅。”
“好不好听？”
我捏捏她的脸蛋，笑着点头：
“好听。”
“宝贝要好好爱护她们，像妈妈爱护你一样。”
她仰起头, 神情郑重：
“好！”
“对了妈妈，今天幼儿园有小朋友跟我说，她也有芭比娃娃！她说她的娃娃会动会说话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