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节 兰汀
第 29 节 兰汀
后妈进门后,说要亲上加亲。
便设计让我和她的傻侄子结婚,最后我受辱而死。
再来一世,我偷换了酒。
和她侄子翻滚的人变成了她亲女儿。
被人撞破时,我瞅着她发白的脸,轻笑:
“阿姨,您亲上加亲的愿望实现了呢。
“开心吗?”
1
我回家的时候,距离我爸发消息给我,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桌子上的菜一口未动,全都冷了。
我爸臭着脸,看见我就问:
“顾兰汀,我不是让你早点回家,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吗?”
还未等我回话,后妈的女儿许攸便接话道:
“姐姐,你这么晚回来,不会是又和你的那群狐朋狗友出去鬼混了吧?”
话落,她蓦地睁大眼捂住唇,一副懊悔自己说漏嘴的模样。
换了上辈子,我早就扑过去撕烂她的嘴了,最后却也只换来我爸的痛斥。
我瞥了眼我爸愈发阴沉的脸色,委屈道:
“妹妹,你的思想怎么能这么龌龊呢?
“我只是想着明天就是爸爸的五十大寿了,特意去商场为他精心挑选了一条领带。
“结果就被你这样污蔑!”
我一边说一边从佣人手里接过礼品盒打开,露出里面的领带。
见状,我爸果然不计较我晚归的事了,不悦地看向许攸,维护我:
“我女儿一向乖巧,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许攸满脸错愕,完全没想到我不按套路走,面对我爸的斥责手足无措:“顾叔,我……”
眼见着她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后妈及时出来岔开话题:“老顾啊,明天你五十寿宴我是这样安排的……”
2
后妈做事周到细致,一场宴会安排得奢华盛大,我爸听了她的计划后满意至极。
转头就忘了刚才的那点小插曲。
吩咐佣人重新热菜。
餐桌上的气氛很快就变得热闹欢快。
只有我面色沉郁。
前世我爸的五十寿宴,是我噩梦的开始。
后妈在我酒里下了料,趁我昏睡时,让她的傻侄子许渊潜入我的房间,对我行不轨之事。
再找来一群人假装不经意间撞破了这个场面。
我爸这人最好面子,却在生日当天颜面扫地,因此怒不可遏。
后妈在我爸宣布要将我逐出家门时,献计:
“不如就让他俩结婚,亲上加亲吧,反正发生了这档子事,小兰也不可能嫁得出去了。”
而后,我被逼着扯了证,被送往乡下。
在许渊父母的唾骂毒打中受辱而死。
而后妈策划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毁掉我,让我失去继承家产的资格!
想到前世种种,我就控制不住想要杀人的冲动。
看了眼对面欢声笑语的三人,默默攥紧了拳头。
所有伤害过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3
第二天,我盛装出席。
陪我爸周旋在诸位宾客之间。
落落大方的我让人赞不绝口,我爸脸上增光,笑容就没下过脸。
这让想要出头的许攸被遗忘在了角落,她憎恨的目光一直黏在我身上。
趁着我爸和合作伙伴聊生意的间隙,我走向许攸,挑衅:
“看到我这么风光你很嫉妒吧,可谁叫你只是小三的女儿,上不得台面呢?”
闻言,许攸表情扭曲到疯狂。
这时候,适应生端着托盘过来,我随手端起一杯酒,慢悠悠地摇晃着,欣赏着她的恼羞成怒。
然而下一秒,许攸嫉恨的表情就被狂喜取代。
“顾兰汀,你别高兴得太早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说话间,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盼着我赶快将这杯酒喝下去。
可在玻璃杯快要碰到我嘴唇的时候,我猛地出手掐住她的后脖子。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酒给她灌了下去。
许攸惊恐地睁了眼,想要反抗,但是药效发作得太快,她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这药厉害,不仅能让人情动,还能让人虚软无力。
意识到这点后,许攸的脸色变得惨白。
我凑在她耳边道:
“你妈妈精心准备的一切,就由你这个亲生女儿来好好享受吧。”
4
话音刚落,我作出自己昏迷被许攸扶着上楼的假象,离开了一楼的宴会厅。
其间,后妈往我们这边看了眼,以为许攸得逞了,满意地收回目光。
为了方便许攸办事,我还特意扒掉了许攸的裙子,给她盖上被子,然后走人。
躲到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拿出手机查看我卧室的监控。
果然在我离开不久后,许渊就在他父母的引领下鬼鬼祟祟进了我房间。
很快视频里就传来令人血脉偾张的粗喘和娇吟。
我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心情舒畅。
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后妈发现和许渊滚床单的人是她亲女儿时的表情。
那该有多精彩啊!
5
为了让生米煮成熟饭,后妈刻意拖延了很长一段时间。
等该轮到我上台致辞的时候,她才佯装为难地找到我爸:
“老顾,小兰不见了。”
我爸毫不在意,挥了挥说:
“说不定就在房间里休息呢,你上去找找。”
就在这时,许渊的妈妈也着急跑过来,说:
“二妹,小渊也不见了,他说顾小姐要找他玩什么『羞羞』的游戏!”
许渊的妈妈是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
将如此粗鄙的话宣之于口,引来众人唾弃的同时也引发了他们的好奇。
他们皆是用戏谑的目光盯着我爸。
我爸面上不好看。
一向以他为重的后妈兀自忽略他难看的脸色,惊呼:
“天呐,两人不会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吧?”
说着,匆匆往楼上跑。
身后跟了一群想要看戏的人。
可就在他们踏上二楼,快要推开我卧室门的时候,我不紧不慢从角落里走出来,说出了让后妈如坠深渊的话:
“阿姨,你是在找我吗?”
6
这话犹如一个手雷丢进水池里,炸起一片惊鱼。
众人见鬼一般转头盯着我。
尤其是后妈,她难以置信,惊恐尖叫:
“顾兰汀,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那阿姨觉得我应该在哪里呢?”
我迈开脚缓步走向后妈。
能感知到她因为紧张惊惧而刻意压制的呼吸。
当我的手搭上门把手时,她如惊弓之鸟,大吼: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这是我的房间。”
我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后妈。
将她眼底的惊惶、害怕、慌张等各种情绪尽收眼底。
她前世可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房门。
把我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的视线底下。
顾家大小姐顾兰汀是个浪女,在父亲五十的寿宴上与人苟合的事传遍整个贵圈。
为了彻底毁掉我,她又买通了营销号,大肆报道这件事。
这下是全国上下人尽皆知。
再无转圜的可能。
后妈说:
“都这个样子了,恐怕也没有人愿意娶小兰了,不如干脆就让她和我侄儿结婚算了。
“都是亲戚,有我大嫂护着,小兰也不会吃亏。”
当时我爸对我失望至极,恨不得从来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听了后妈的话,拍板同意。
要被送去乡下的那天,我拼命为自己寻找逃脱的机会。
却被后妈拽着头发押进车里。
她笑得像个恶魔。
“别挣扎了,你爸都放弃你了,你还觉得你还逃得掉吗?”
此后,我到死都没能见到我爸一面。
我走后,许攸充当了女儿的角色,哄得我爸心花怒放。
原本属于我的一切,也落到了她的头上。
同理,我遭过的罪她合该全部受一遍。
“阿姨,算计别人之前就应该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我俯身凑在后妈耳边低声道。
“不。”
她眼里有了懊悔。
可惜,太迟了。
我拧开门把手。
暧昧的声音立即从里面传来了出来,黏糊又令人作呕。
我扫了一眼挤在房门口看戏的众人。
他们的眼底皆跳跃着八卦的光芒,却碍于礼教,只能生生地端着。
在他们期盼的目光中,我佯装疑惑地大叫:
“什么声音?”
然后趁后妈崩溃之际,迅速冲进了房间里。
一群好事的人紧跟我的步伐,一眼就看到了席梦思大床上起伏的两道身影。
“啊——”
许攸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看到那么一大堆人看猴一样围着她。
她羞愤欲死。
但是许渊就是一个傻子,只会凭着本能行动。
压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社死,反而还因为许攸的惊颤更加兴奋了。
7
这等丑事如后妈所愿,传遍了整个贵圈。
不过出丑的人不是我,而是她捧在手心上疼爱的女儿。
我爸脸色铁青坐在沙发上。
而许攸跪在客厅中央,后妈抱着她,同她一起哭。
我爸听得烦了,怒吼:
“哭哭哭,就知道哭,做出了这样的丑事,你还有脸哭!”
许攸双肩一颤,脸埋进后妈的怀抱里,死死地咬着牙,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我送完宾客回来,看到的就是这等混乱的场面,心情颇好。
出声打破凝滞的气氛。
“爸,现在不是责怪妹妹的时候,首要任务是解决问题。”
我爸沉默半晌,阴沉的目光落到我身上,问:
“那你觉得,该怎样才能挽回顾家的名声呢?”
“既然妹妹和许渊有了夫妻之实,不如将错就错,把她嫁给许渊送去乡下算了。
“日子久了,大家自然就忘了这件事。”
后妈只是寄养在许家的养女,许渊并非她的亲侄子,所以两人还是可以结婚的。
然,我话音刚落,便遭到了后妈的严厉拒绝。
“不可以!
“顾兰汀,你这个毒妇,都是你害你妹妹至此的!
“老顾,你不可以这么对攸攸,她是我唯一的女儿啊!”
后妈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我爸身上。
可她忘了,他是一个凉薄冷血的男人。
上辈子,为了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名声,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放弃。
更何况一个没有任何情分可言的养女呢?
对他来说,利益至上。
你得有利用价值,才能在他那里换来一席之地。
果然,我爸沉思片刻后,一锤定音: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尽快处理掉她。”
一个“处理”可见他现在压根没把许攸当人,他上辈子也是这样看待我的吧?
我敛眸,掩去眼底的冷意,温声应下:
“好的,爸爸。”
8
许攸哭得满脸都是泪,窝在后妈怀里,小声啜泣着:
“妈妈,我不想嫁给许渊那个傻子。”
我欲走的脚步一顿,幸灾乐祸道:
“可以木已成舟,更改不了了哦。
“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只能永远活在深渊泥泞里,看我星光璀璨,风光无限。”
我这句话激起了许攸的怒意。
“顾兰汀,我要杀了你!”
她一下子爆发出巨大的潜力。
从后妈怀里弹起来,双手成爪冲过来想要掐死我。
可她还没有碰到我的衣角,便被保镖一脚踹出老远。
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攸攸!”
后妈心疼不已,连滚带爬过去将她抱起来。
光鲜亮丽的母女俩何曾这么狼狈过?
我抬眼,看到许渊一家三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抬步朝他们走了过去。
许母一看到我就像是看到死神一般,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大小姐,这一切都是许婵的主意,和我没关系。
“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后妈给许家画了一个很大的饼。
毁掉了顾家大小姐,那以后整个顾家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许家自然也跟着鸡犬升天。
作为害死我的罪魁祸首之一,许家三口能幸免于难吗?
妄想!
只是在此之前,我更想看到他们狗咬狗、内部厮杀。
于是,我缓和了面部表情,柔声道:
“别紧张,我知道你也是被许婵威胁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
许母猛点头,附和我的话。
然而下一瞬我就冷了语气:
“只是,我这个人睚眦必报欸。
“要不是我警觉,遭殃的人就会是我吧?
“到时候你会怎么虐待我呢?”
许母怕死了,趴在地上,头埋得很低。
我也跟着蹲下身,附在她耳边阴冷道:
“要想我放过你们也可以,许婵怎么让你对我的,你就得怎么对许攸。
“别想着能蒙混过关,我可是会随时抽查的哦。”
9
当天晚上我就找来了货车,准备连夜将许攸送回乡下。
许攸被人绑住手脚,拖入货箱里。
货箱门关上的时候,还能听见里面猪崽的哼唧声。
我看向一旁的许母,叮嘱:
“这三只猪崽是我送给妹妹的嫁妆,一定要让它们和妹妹日夜相对、和谐相处。”
上辈子,我也是被他们这么锁在猪圈里。
不给吃不给喝,饿到极致时沦落到和猪抢食的地步。
许母忙不迭点头,扯着许父和许渊上车。
上车时许渊还恋恋不舍地瞅着货箱,咂巴着嘴,反复念叨:
“老婆,老婆,我漂亮的老婆……”
这个傻子,真是令人恶心。
后妈得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货车已经在高速路上了。
偌大的院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在。
我拿了件外套搭在她瘦削的肩上,关切道:
“阿姨,夜里冷,小心着凉。”
后妈一掌拍掉外套,冷冷地瞧着我。
白天她脸上惶惶悲伤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镇定从容。
“顾兰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她的心理素质真的很强大。
不过一天时间就调整好自己,迅速投入到了战斗状态里。
精明强干,也是我爸看重她的原因之一吧?
不过,她没有打败我的机会了。
10
我爸对女性的认知是狭隘而片面的。
他大男子主义,脑子里充斥着封建大家长的腐朽思想。
男孩继承家业,女孩联姻巩固权势。
所以,我在他的寿宴上大放异彩之后,他马不停蹄带我参加各种高档酒宴。
希望我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而今天,我们去参加的宴会乃是圈内地位比顾家更高一层的高家举办的。
要是能搭上这趟顺风车,许家就能更上一层楼。
我爸面对高家家主时,不复高傲的姿态,可谓是热情不已。
“高兄啊,令公子年纪轻轻就跻身福布斯富豪榜,真可谓后来居上,虎父无犬子啊!”
我爸一番话,将父子俩都夸了个遍。
尽管高家家主身在高位,听惯了马屁,但谁不喜欢被夸呢?
高家家主淡淡道:
“令千金也不赖啊,初入职场,就为贵公司拿下了几个大单。”
不知不觉间,两人谈论的对象又变成了我。
我爸的目光随之落到我身上,眼底尽是满意和骄傲,嘴上依旧谦虚道:
“兰汀确实是很优秀。
“不过坦白讲,作为一个父亲我不想让她那么劳累,更希望有人能够接替我继续爱护她。
“这样,我也算是对得起她妈妈的嘱托了。”
这番话官方而虚伪,其中隐含的深意懂得都懂。
我面上不满地撅着嘴,挽住我爸的手,撒娇:
“我才不要嫁人,我要永远陪着爸爸。”
我爸无奈地拍拍我的手背,貌似宠溺地道:
“真是拿你没办法。”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子。
他们给我拉郎配的男主角高彦霖终于出现了。
11
这人也是上辈子许攸的联姻对象。
凭借着一张英俊的脸和抹蜜的嘴,把许攸迷得神魂颠倒。
看似良配,实则另有所图。
结婚后,利用我爸对他的信任,逐渐蚕食了顾氏集团。
这就是所谓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
高彦霖温文尔雅,走到我面前朝我伸出一只手:
“顾小姐,不知道在下有没有荣幸,能邀请顾小姐共舞一曲?”
“好呀!”
我在我爸和高家主两人乐见其成的目光中,将手放在了高彦霖的掌心里。
他牵着我往舞池里去。
此次宴会的主题是“蒙面神隐”。
五光十色的舞池中,共舞的男男女女们都戴上了面具,看不清真容。
高彦霖从侍应生那里拿过两个面具,递了一个给我。
我低头一瞧,是一张斜眼的狐狸面具。
狐狸。
人们对它的刻板印象是狡猾、阴险。
高彦霖问我:“不喜欢?”
“没有。”我摇摇头。
戴上面具随他进入舞池。
我俩随着音乐一起轻盈舞动。
意外地合拍。
跳到一半时,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和我交握的手也没有任何预兆地抽了出去。
但不过一秒,又有另外一只手塞进我的手心。
揽着我的腰肢同我翩翩起舞。
这只手比之方才的更加柔滑细腻。
很明显,并不是男人的手。
我只当不知,在黑暗中跟随她的节奏,跳完了一整支舞。
音乐停止的时候,搁置在我后腰的掌心突然用力一按,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
她的气息倾吐在我耳畔,侵蚀着我的大脑。
她说:
“顾小姐,联姻不过也是利益合作。
“相比于高彦霖,我能给你的东西更多,不如考虑考虑我?”
她的声音和高彦霖的很像。
但更清澈几分。
我没听说过高家还有另外一个孩子,不由警惕,问她:
“你是谁?”
她轻笑着,嗓音里充满了愉悦:
“顾小姐那么聪明,会发现的。”
下一瞬,她抽身离去。
我的掌心和后腰残留她的余温。
12
今天过后,我爸对我的态度明显发生了变化。
以为我和高彦霖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
殊不知,和我共舞的对象中途换了个人,一个不知身份的神秘……女人。
她给我留了一张字条,上面写有地址,留言:
若是想找到我,就来这个地方。
可惜,猫捉老鼠的游戏我不爱玩。
眼下,我要趁着我爸掉以轻心之时壮大自己的势力,培养自己的心腹。
或许是为了提高我的身价,让我足以匹配高彦霖的身份,我爸将我提到了副总的位置。
经过三个月废寝忘食的奋斗,我又拿下了一个大单。
这个单子足以让顾氏集团的利润增加两个百分点。
我将签好的合同给我爸过目的时候,他笑得合不拢嘴,夸我:
“兰汀,你可真是爸的好女儿。”
“爸爸,我会继续努力的。”
我不卑不亢地接受了他的夸奖。
只要将这个业务做成了,我在公司的威望也会大涨,从而进入更多股东的眼。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就约甲方洽谈下一步合作事宜了。”
我爸的笑容却在这时候淡了下去,将合同压在书下:
“兰汀啊,你有事业心是好事,不过当务之急你是要讨好彦霖。
“我已经替你们订好餐厅了。
“在婚礼前,你就安安心心和彦霖培养感情吧。”
这是要将我排除在外咯?
只是我现在受制于人,没有反抗的资本。
在我爸殷切的注视中,弯了弯唇,还是那副乖巧的样子。
“好的,爸爸。”
13
我按照我爸的意思前去赴约。
高彦霖西装革履,长身玉立,坐在包厢里,薄唇微勾:“顾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单从外貌来看,高彦霖很符合我的择偶标准。
但他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商人,从来不做有损自己利益的商人。
我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问:
“高先生好像很期待我们的见面。”
“当然。”
高彦霖喊来服务员,按我的口味为我点了一份饮品,这才回答我的提问。
“顾小姐冰雪聪明、胆识过人,不论是我还是她,都对顾小姐念念不忘呢。”
“她?”
我准确地抓住了他话中的关键信息。
“是的,她。”
我眯了眯眼,质询:
“高先生难道还有其他兄弟姐妹?”
高彦霖递给我一张门票,语含深意:
“顾小姐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我接过票一看,是一张钢琴独奏演出的门票。
门票通身黑色。
上面除了演出时间和地址以外,演出人的姓名和身份都没有。
我蹙了蹙眉,心中腹诽:
搞什么,弄得这么神神秘秘?
饭毕,高彦霖告辞离开,我则打车去了门票上给出的地址。
入场后,迎接我的是激越高亢的钢琴声。
但我的注意力却下意识落到了端坐在舞台上专心演奏的人身上。
她穿着淡蓝色的流光长裙,微微卷曲的棕褐色头发散在背后。
身姿笔挺,气场逼人。
灯光打在她身上时,那一身流光长裙宛若璀璨闪烁的银河,带给人视觉上的冲击。
一曲毕,她起身优雅地谢幕。
我这才看清她的脸,心头微惊——
女版的高彦霖。
“顾小姐。”
她再次朝我伸出手,笑得明媚:
“不知有没有机会邀您共舞,跳一支仅属于我们两人的舞蹈。”
这个笑容太有杀伤力了,让人不自觉沉陷。
我闭了闭眼,使自己的脑子保持清明:“答应了你,我有什么好处?”
“给你想要的一切。”
是吗?
我饶有兴致地勾勾唇,踏上了舞台。
14
在她握住我手的时候,清雅的乐声响起,像是从天际流淌下来一般。
我恍神,寻找着乐声的来源。
女版高彦霖却趁此时候拉着我跳了起来。
等我回过神时,她已经成了主导。
我不甘示弱,和她争夺起了领舞权。
你来我往,谁也不肯相让。
原本舒缓的交际舞,被我们跳出来了大军出征的壮阔气势。
收尾时,是跳舞双方紧贴交颈的暧昧姿势。
她与我贴面,悄声道:
“顾小姐的舞跳得真好。”
我有种被一个情场高手调戏的错觉,微侧眸,四目相对。
女版高彦霖眉眼精致,眼神清澈柔和。
可这些都是假象。
这人和高彦霖一样喜欢掌控全场。
若我不反抗,就会沦为她笼子里的猎物。
下一瞬,她放开了我。
与我相隔了一步的距离,自我介绍:
“正式认识一下,顾小姐你好,我是高彦雯。”
高彦雯?
据她所说,她是高彦霖的孪生妹妹。
两人出生时,恰逢父母感情破裂离婚。
父亲带着高彦霖回国,母亲则带着高彦雯定居国外。
所以,外人从未听说过高彦雯的存在。
“那你——找我做什么?”
“实不相瞒,我想和顾小姐谈一场恋爱。”
荒唐!
这是我的第一想法。
尽管我尊重爱情多样化,可也从未料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同性求爱。
我冷着脸,转身就走。
高彦雯胸有成竹的声音响在身后:
“我会让顾小姐心悦诚服答应我的。”
15
谁家好姑娘一天之内和兄妹俩约会啊?
回想起今天的经历,我依旧觉得魔幻无比。
恍恍惚惚地回到家里。
本想回房冷静冷静,没想到后妈丢给我一个重磅炸弹!
她怀孕了。
公然在餐桌上宣布了这个消息。
我爸喜上眉梢,连问后妈想要什么奖励。
后妈一脸苦容,只道思念女儿。
我爸略微思量片刻,同意她接回许攸。
我敛了笑。
不高兴。
超级不高兴。
这枕边风吹得容易也忒容易了些。
随后,我爸探寻的目光又落到了我身上,道:
“这段时间你就先待在家里,和你阿姨好好学学怎么当个称职的豪门媳妇。
“免得嫁入高家后给我丢脸。”
后妈摸着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保证:
“我一定会倾囊相授的。”
餐桌上只有我们三个人,这顿饭却吃得心思各异。
饭毕,我和后妈在楼梯间狭路相逢,她喊住我,得意洋洋道:
“这一次,我会接回攸攸。
“你加诸我们身上的,我也会十倍百倍报复到你身上!”
我能不能说这是恶人先告状呢?
上辈子我只想平平淡淡过日子,却因为后妈的野心,让我遭了无妄之灾。
这辈子我不过是一报还一报,怎么她们就不能承受了呢?
我轻笑出声:
“阿姨啊,我只能说你太天真了。
“不过是一个胎儿而已,你怎么能笃定他能出生呢?
“你瞧你一把年纪了,怀胎不易吧?一定要好好保养哦。”
话落,后妈连忙护住肚子,戒备地望着我,警告:
“顾兰汀,你要是敢对我动手的话,你爸爸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含笑不语。
谁会傻到自己动手啊?
剔除敌手最高妙的方法是不留痕迹地借刀杀人。
16
为了提防我,后妈请了五个保镖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甚至以养胎为名,婉拒了我爸让她“教我如何当称职豪门媳妇”的差事。
可是,后妈忘了她有弱点。
她最大的弱点就是坏得不够彻底,还有一颗慈母之心。
绑匪绑架了许攸,打来勒索电话,要后妈亲自带着五百万现金去换人,否则撕票。
接到电话时,后妈起初是不信的。
可随后绑匪发来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的许攸孕肚高耸,手脚被捆在铁凳子上,形容枯槁。
朝着镜头的方向,痛哭地呼唤着后妈:
“妈!妈!你救我!……救救我啊,妈……”
声声泣血的呼唤,痛到了为娘的心底。
后妈捧着平板怨恨地瞪向我:“顾兰汀,你真卑鄙!”
我卑鄙吗?
我可什么都没做。
不过是让许母放松戒备,让许攸有个逃命的机会。
不过是和高彦雯做了一个小小的交易而已。
对上后妈怨怼的视线,我无辜地眨眨眼,表示:
“阿姨,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什么都没做啊。”
她咬牙,连忙打电话去找我爸想办法救人。
但是我爸会大费周章救一个废弃的养女吗?
我当真有点好奇。
眸光下移,落到手机屏幕上,上面有一条未读短信。
【顾小姐,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你满意吗?】
不用猜也知道是高彦雯发来的。
满意。
满意至极。
我笑了笑,删掉了这条短信。
后妈苦求我爸。
最后得到的结果却是他冷漠的敷衍: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养胎,这件事我会交给其他人办。”
后妈愣了片刻,崩溃了:
“顾正淳,那也是你的女儿啊,你养育了她十几年。
“现在她有生命危险,你怎能弃她于不顾呢?”
我爸皱了皱眉,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后妈,纠正:
“胡说,我只有兰汀一个女儿。
“她好好的,马上就要成为高家的少夫人了。”
后妈彻底绝望了。
上辈子,有人无意提到我时,我爸也是这般嫌弃地否认:
“我没有那等丢脸的女儿。
“只有攸攸这种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才配当我顾家的大小姐。”
在他眼里,哪有什么女儿啊?
不过是装饰门庭的花罢了。
谁开得盛,谁就是他的亲女儿。
17
当后妈为了救自己的女儿四处奔走时,我拿回了那个被我爸压下的项目。
因为甲方点名要我负责。
这是一个响应上头扶贫政策的旅游村开发项目。
甲方的身份自是不必多说。
我爸笑得意味深长:
“兰汀,你最近是不是又认识了新朋友?
“约出来吃顿饭,爸爸给你把把关?”
他笃定了我另有人脉,想让我给他牵线搭桥。
我故作疑惑地眨眨眼:
“爸爸,我最近都忙着和高彦霖约会,哪里有机会认识新朋友啊?”
我爸定定地看了我许久,确定我没有撒谎后这才放弃。
失望地离开。
政界的人脉?
我没有。
有的只是一朵绚烂的桃花罢了。
此时此刻,我的手机里躺着一条未读短信——
【顾小姐,我送给你的第二份礼物,满意吗?】
我凝眸盯着那条短信,突然很好奇——
这个高彦雯究竟有多神通广大,才能在让众人都趋之若鹜的旅游村开发项目上有话语权。
18
到了绑匪给出最后一天期限时,后妈还是没有说动我爸出手。
我爸甚至以养胎之名,派人将后妈看管在别墅。
这是变相的软禁了。
走投无路之下她求到了我面前:
“兰汀,千错万错都是阿姨的错。
“你帮我救救攸攸吧,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真的吗?”
我垂眸,冷漠地看着惶然无措的后妈。
她笃定地点头,神情前所未有地决然。
“你不要低估了一位母亲为女儿赴汤蹈火的决心。”
为女儿赴汤蹈火的决心?
为了自己的女儿就可以肆意伤害别人的女儿?
这样的母爱是畸形的,是邪恶的。
也可笑无比。
我嗤笑。
让助理拿来了一份文件。
这是一份自愿放弃夫妻共同财产的协议。
我把它递给后妈,诱哄:
“签了它,我就带你去救你的女儿。”
是带她去,而不是帮她救。
我在这里玩文字游戏。
昔日精明的后妈压根没有察觉其中的文字陷阱。
只知道自己遇见了救命稻草,便不管不顾地想要抓住。
笔利落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好了。”
后妈急切地将合同捧到我面前:“现在你可以帮我了吗?”
“走吧。”
我翻阅着合同,确定没有问题后交给律师拿去公证。
提了五百万带着后妈大张旗鼓地离开了别墅。
19
很巧。
绑匪绑架许攸后,藏身的地点就在此次旅游村开发项目的附近。
我刚好要去那里视察。
等到达了他们藏匿的地点附近,我就示意司机将车停下。
后妈疑惑:
“怎么不走了?”
“剩下的靠你自己咯。”
后妈大惊:“你不是答应过我会帮我救人的吗?”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我只说过带你,可没说要帮你救人啊。
“另外,这五百万也是我借给你的。”
后妈骤然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怒不可遏,大骂:
“顾兰汀,你个卑鄙小人!蛇蝎毒妇!”
“骂得真好听,形容得真恰当,”对于她的评价我欣然接受,“所以还去不去救你的女儿呢?”
“迟了他们可是会撕票的哦。”
我善意提醒。
纵使后妈再恨再怒,此刻也没有实力与我硬杠。
只能不甘地看了我一眼。
推门下车,跌跌撞撞地跑向那座废弃的工厂。
等她走远,我吩咐司机将车开去海边。
陡峭险峻的山崖下,海浪汹涌地拍打在礁石上,浪声滔天。
而山崖之上,伫立着一抹倩影,正在沉浸式地拉琴。
琴声比海浪更澎湃,比海风更激烈,击打着人心。
而她棕褐色的长发在风中狂浪飞舞。
我活了两辈子,没见过比她更有蛊惑力的女人。
言行举止都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稍不注意就会万劫不复。
等她拉完一首曲子,我才举步上前:“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听你拉琴?”
“不然呢?”
她蓦然回首。
流水一般的长发骤然往后飞去,裙角飘扬,她整个人恍若就要化仙而去。
“顾小姐,我的琴声好听吗?”
“好听。”
我如实答道。
高彦雯红唇勾起:“但愿你永远都这么觉得。”
20
后妈最终如愿救回了她的女儿。
只是这个过程过于艰辛了些。
她求人筹钱的这几天,绑匪们耐心耗尽。
为了以示惩戒,在许攸身上发泄兽欲,导致她流产。
而后妈看到女儿惨烈的样子,一下子接受无能,也跟着流产了。
这些绑匪终究不是亡命之徒,怕惹上人命官司,拿着钱就跑了,最后在半路被警察抓获。
濒死的两人被好心人送去医院。
命是保住了。
但两个人这辈子都不能生孩子了。
许攸更惨。
高位截瘫,下半生都只能痛苦地活在轮椅上。
念着我和她之间微薄的情分,买了果篮去医院看两人。
“妹妹,我来看你了。”
我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快意地欣赏着许攸如今的惨状。
她捞起果篮里的水果就往我身上砸:
“滚!不用你假好心,都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
许攸全身虚软无力。
就算是扔东西也扔不了多远。
我站在病房中央,冷漠地注视着她,道:
“你能活着回来就偷着乐吧。”
上辈子,后妈将我往死里算计。
我临死时都处在无边无际的痛苦之中。
长达三年的虐待和毒打,比许攸的遭遇更加悲惨。
“许攸,苦难远远没有结束,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才能将我受的苦楚品尝十之八九。”
21
而另一边,走投无路的后妈连给许攸支付医药费的钱都没有。
无奈之下再次求到了我这里。
我同意帮她找最好的医疗资源来救治许攸。
高彦雯略感惊奇:“你不是和她有血海深仇吗?怎么还愿意帮她?”
“因为我还有想要报复的人啊。”
我是让她们母女陷入危难的“罪魁祸首”,但我爸也不清白。
在所有退路都被截断的情况下,我是她的仇人,也是她的救赎。
为了发泄心中的仇恨,后妈就只能将屠刀挥向其他人了。
我爸……还有许渊一家三口。
回家后,后妈像是收起了所有悲伤一般。
又变成了那个令人称赞的贵夫人。
天天往公司给我爸送鸡汤。
我爸一边抱着小情人儿一边品尝美味的鸡汤,说:
“你没有钻牛角尖就对的。
“你是我老婆,将来无论是谁生的孩子,终归是要喊你一声妈的。”
我在一旁听着差点笑出了声。
当后妈是古代的侯门主母呢,不孕不育专给你抚养庶子庶女。
后妈不急不怒,只是给我爸送鸡汤的频率高了起来。
我爸鸡汤喝腻了,她又贴心地换成了其他补汤。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
就在我快要以为后妈放弃复仇时,我爸突然有一天醒来发现他偏瘫了。
眼歪嘴斜,说话不利索。
而后妈呆呆地坐在床边。
擦拭着手中的匕首。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说话含混不清,极其艰难。
后妈回过神,提着匕首面无表情地走向他,居高临下俯瞰着他。
眼神冷冷的,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猪。
我爸瑟缩了一下脖子,第一次意识到了这个女人的可怕。
“噌!”
下一秒,后妈陡然将匕首插入床头柜里。
端起一旁的碗,朝我爸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老公,你该起来喝药了。”
我爸使劲儿摇晃着头,不愿意。
后妈便掐着他的脖子,将那黑乎乎苦兮兮的汤药强行地给他灌了下去。
22
这药是后妈专程找黑心肝的乡下老中医配的。
是能要人命的。
我爸连续喝了一周的药,便开始神志不清,口吐白沫。
后妈不辞辛劳伺候他。
这份心大家都看在眼里。
佣人们直呼:“夫人对先生真是情深义重啊!”
这样的美名值得传扬不是吗?
后妈召开媒体发布会,表示接下来的时间会专心照顾我爸。替我爸辞去了董事长的职务。
她和我爸的股份也全部转到我的名下。
一下子,我成了顾氏集团最大的股东,对公司有百分百的决定权。
顺理成章成为新任董事长。
三个月后,我爸暴病身亡。
我为他举行了盛大的葬礼,把骨灰给他扬了,空盒下葬。
然而,恩怨还远远没有结束。
许渊一家三口还活得好好的。
我逼迫后妈作出决定时,她问我:
“你会善待攸攸吗?”
“我只能保证她活着。”
我淡淡笑着。
后妈眼底全是挣扎。
我提醒她:“你没得选。”
良久,她艰难地点头,双目含泪:
“好,我答应你。”
23
葬礼结束后,后妈收拾东西回老家。
许母看到她归来,战战兢兢,怕她是来算账的。
然而后妈像是遗忘了那些恩怨一般,状若无事地同他们攀谈。
甚至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菜。
开饭前,她说:“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
许父许母激动万分,以为后妈是要与他们冰释前嫌。
举杯欢饮。
结果饭吃到一半时,几人的肚子开始绞痛起来。
许父痛苦道:
“许婵,你都做了什么?”
后妈笑着:“你们伤害了攸攸,都该下地狱。”
许母惨白着脸,辩解:
“你应该知道那都是顾兰汀逼我们的啊!”
“所以,我也有错啊。”后妈苦笑着低下头。
口吐鲜血。
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他们的屋门紧闭,等邻居闻到尸臭时才察觉不对劲儿。
循着味儿去,撞开门,只看见死得透透的四人。
吓得屁滚尿流。
法医尸检,四人死于足够剂量的农药。
我将后妈火化后,把骨灰送去了医院。
许攸看到骨灰盒的时候,完全不敢相信这是她的妈妈。
尖叫着,拼命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整个人陷入癫狂的状态中。
医生听到动静,从外跑进来给她打了一针镇静剂,她才安静下来,昏睡过去。
我在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高静雯就在我身边,她问我:
“兰汀,这一切是你想要的吗?”
不过两年时间,我手上就多了五条人命。
是我想要的吗?
我不知道。
摇了摇头,只道:
“上辈子的今天,是我的死期。”
高静雯眸光一颤,眼底浮现浓浓的哀伤。
24
我不懂她这哀伤从何而来,只是我该履行诺言了。
她给我想要的一切,我陪她谈一场恋爱。
“高静雯,我们在一起吧。”
我第一次朝她伸出手。
她却退后一步,避开了,始终以莫名的眼神盯着我。
她的目光带着一层浓厚的悲伤。
又染着沧桑。
似穿越了无数时光一般。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时,寂静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高跟鞋踩在地上面上的“嗒嗒”声。
走廊尽头,一个身着天青色旗袍的女人缓步而来。
“她要走了。”
“去哪儿?我陪你就是了。”
我看向高静雯。
她抿着唇,不说话。
女人看了高静雯一眼, 目光落回我身上, 轻笑出声:
“你真当人人都可以拥有重来的机会吗?
“那这样的话,世界岂不是要乱套?”
我神经一凛, 警惕地盯着女人。
女人仍旧唇畔含笑, 并没有因为我的防备而生出不虞。
反而还友好地朝我伸出手:
“你好, 我叫张馨月, 是时空管理局的员工。”
时空管理局?
“小说里的东西还真存在啊?”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啪!”
张馨月打了个响指,她和高静雯的身后便出现了一个闪着幽光的漩涡。
“高静雯, 你的时间到了,你该走了。”
“等等!”
在她们即将踏入漩涡时, 我抓住张馨月的手臂:“你说不是人人都有可以重来的机会。”
“那我又是怎么重生的?”
张馨月唇边泛起淡淡的笑容,道:
“高静雯把她的灵魂卖给了我, 接下来她会给我打一百年白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不解。
我不记得自己和高静雯有什么渊源,值得她将灵魂卖给别人。
高静雯道:
“这是秘密。”
秘密?
秘密个屁。
我就知道这女人是红颜祸水。
临走前都想在我心中埋下颗种子, 好叫我心结永存,永生都不能将她遗忘。
25
我独自走出医院时, 城市灯光逐一亮起。
灯火璀璨。
对于城市而言, 喧嚣遍布, 从来没有孤独可言。
我埋首走着。
回想起这两年如梦似幻的经历。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的生命里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仇人也好,亲人也罢。
他们都远去了。
这个念头伴随着浓烈的孤独感冒出来, 快要将我笼罩时, 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未婚妻, 别傻了,快走吧。”
“高静雯。”
我猛地抬头。
却在看清路灯下那道高大的身影时, 笑容顿住。
不是她。
是高彦霖。
“别想了, 我妹不会回来了。”
他看着我,缓缓道:
“你大概是忘记了, 你幼时曾陪一个叫雯雯的小女孩玩耍。”
高彦霖番外
这个世界上有鬼怪存在吗?
大概是有的吧。
至少从我有记忆起,我老是能看见一个奇怪的小女孩, 追在我身后喊我哥哥。
一声都不带停的。
聒噪。
我假装没听见, 做自己的事情。
可日子长了就习惯了。
偶尔看书累了, 停下来休息时, 目光下意识在房间里搜寻。
试图找到那道可爱的身影。
可我找遍整个房间都没有找到她。
内心第一次生出名为恐慌的情绪。
除了我之外, 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如果她消失了, 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的吧?
我以前为什么不对她好一点,理理她呢?
正当我怅然若失时,大门被人猛地从外推开。
妹妹光着脚丫,乐颠颠地扑进我的怀里, 求抱:
“哥哥, 我找到新朋友了,以后不会打扰你学习了。”
我抬头, 这才看见屋内多了一个小女孩。
她就是顾兰汀了。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以外,第二个能看见我的人。
我和妹妹是龙凤胎。
但是她出生时是个死胎。
很诡异的是,她的灵魂并没有离开。
我在哪儿, 她在哪儿。
顾兰汀和妹妹的友谊一直延续到我十二岁。
我爸决定送我出国留学。
这也就意味着, 妹妹和顾兰汀的友谊到此为止了。
我在国外生活了十年之久。
突然有一天,妹妹不见了。
再回来时,她拥有了实体。
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
“回国, 我想和顾兰汀谈恋爱。”
可是我爸根本不知道妹妹还存在这个世界上。
她只能作为我的影子存在。
活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可后来还是她还是消失了,留给我最后的嘱托是:
“哥哥,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顾兰汀?”
我无奈地想:
可真是个重色轻哥的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