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节 狙击手已就位
第 34 节 狙击手已就位
我是末世狙击手,某天突然穿到了这个时代。
招聘的人问我:“你能百米外一眼瞄准么?”
我:“当然。”
他再问:“你会扛大炮么?”
我:“小瞧我体能?”
他还问:“会隐蔽自己行踪吧?”
我:“我是专业的。”
他和我对视三秒。
我被录用了。
扛起大炮,我成了一名专业的……娱乐圈代拍站姐。
1
“前世我被好友背叛,遭仇家追杀,如今一代王牌狙击手沦为代拍站姐,V 我 50 听我讲完复仇故事。”
在我说完这段话后,面前的人非常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恭喜你,已经完美地融入现代世界了。”然后哈哈大笑。
我不明白,也不是很想明白。
明明我说的都是非常严肃的事实,怎么他就能乐得这么人仰马翻的。
默默地打开电脑,调出我刚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长款的黑色风衣,戴着黑色的口罩,黑色的碎发浮在他额头间,衬得他皮肤极白。
单是仅露出的一双眉眼,就能让人清楚地认知到:这个人在口罩之下的那张脸,一定十分好看。
“你别说,这个角度拍得还真不错。”
面前突然男人凑过来,我下意识地就想抬手给他一枪。
直到手摸到空空的腰包,我长舒一口气。
穿到现代来这么久,我还是没法完全习惯和平年代的生活。
没办法,之前在末世的高压强度下生活了三年,风吹草动我都会控制不住的紧张。
“邹修,你别在我眼前晃,我修完图等下要发到你后援会去的。”
一边说着,我一边毫不客气地把他的头推到一旁去。
男人,只会影响我修图的速度。
他轻轻地啧了声道:“要不是看在你工作能力还算不错,而且不会对我起歹心的份上,我一定让张哥换掉你这面瘫。”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不甘示弱的瞪着我。
半晌,我开口道:“你右眼的双眼皮好像没有左眼的明显,看来每张图都需要修得对称一点。”
邹修:“……”
邹修:“白竹,你没有心。”
我给他磨皮的动作没停顿,道:“是张哥重金聘我来的,就连让我近距离观察你也是你们团队的要求,你不要影响我工作。”
眼看着我把图片里他身后跟着的少女新星干脆利落地套索圈住,删除。
邹修挑眉:“你这是在嫉妒我身边有其他女性么?”
我摇头道:“她在你边上会影响我给你调腿长,等下会显得她腰长两米八。”
邹修长腿一迈,两只手把我从座椅上拎起来。
“我这腿还需要拉长?”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威胁。
我打量着他的比例,确实很不错。
只是:“昨天你粉丝在我评论区留言,说程逐的腿看上去比你的长,你如果觉得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就不调整了。”
程逐,一直被媒体拿来和他对比的男明星。
邹修早就听烦了他的名字。
果然听了这话,他毫不犹豫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
我冷静的把他周围所有的人都删除掉。
拉腿长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自然是因为……我不能让他传出什么绯闻出来。
邹修对外的人设可是单身。
他人设要是崩了,对我没有半点好处。
2
自刚来到这个和平年代,我就意识到了:从前我所擅长的杀丧尸、躲病毒、存吃食都没了用武之地。
想要在这个 996 的时代找到份工作,真的很辛苦。
直到我找到了这个梦中情职:娱乐圈代拍站姐。
只需要找到最佳的拍摄角度,拍出最完美的照片,就可以靠卖艺人们的照片来挣钱的职业。
太适合我了啊!
别人爬不上去的高墙巨树,我可以三步上梁。
别人在人群中找不到重点,我三秒内就能确认目标。
别人扛不住的相机摄像机,我拿三天三夜都不会手抖。
最初我广泛地拍摄所有我能看到的艺人。
其中某个小明星因为我的一组“出圈神图”暴涨百万粉丝,我也因此获得了不菲的佣金。
只可惜紧接着他就被曝出黑料:一年谈了 38 个女朋友,管女朋友借钱去赌博还不还钱。
图是上午照的,料是下午爆的。
歉是晚上道的,圈是半夜退的。
对此,我对后边再拍的明星们,只有一个要求:好好做人,不要塌房。
之后随着我的业务能力逐渐被人所认可,几家经纪人都投来了希望我做他们家一人专属站姐的合同。
邹修经纪人张哥给的钱最多,所以我来了。
把邹修的图片发到的我的站姐账号上。
我满意地看着下边夸他真帅,以及我拍照真不错的言论。
直到下滑刷新,新消息弹窗出现#邹修家的站姐,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热搜。
仔细一看。
是程逐在某场活动的采访中说的。
“你们是不知道,上次我们的活动在游轮上,邹修家的那个粉丝在岸对面上的烟囱拍的他的照片,是真的厉害。”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敲了敲太阳穴,随后摸了两下鼻子,举起了个大拇指晃了晃表示夸赞。
我关了手机,沉默地摸了下腰包。
邹修不明所以地看着我:“你真的爬烟囱了?”
我点头:“爬了。”
不等他再问,我问道:“最近这个程逐有没有哪里比较奇怪?”
邹修想了想道:“他好像前两天遇到了车祸,进医院待了两天吧……”
顿了顿,他警惕地看着我:“干什么?你是准备当着正主的面爬墙么?我们之间还有合约呢,你有钱付违约金么?”
我沉声道:“程逐就是那个背叛了我的好友。”
当初面对一群丧尸围城。
分配好的任务是我在外负责吸引火力,他在内负责掩护老小撤离到安全区域。
直到我完成任务回去的时候,这人没有打开区域锁。
他说:“白竹,获得变异的机会不是给你就是给我。
“没有你,那就只能是我。
“为了变强,我没有办法。
“对不住了,老朋友。”
于是,我被外边的丧尸啃食干净,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既然现在又给了我一次机会遇到他。
那我必定是要手刃了这个王八蛋的。
3
我几步冲进厨房,抄起菜刀就准备往外走。
谁料,邹修当场就是个堵门的大动作。
他警惕地看着我:“你要干什么?”
我凉凉地开口:“你让开,和你没关系。”
邹修指了指菜刀,又指了指门口:“你从我家,拿着我的菜刀,准备出门,用我的站姐的身份,去刀人——然后和我说没关系?
“白竹,你其实是对家派来搞我的吧?
“现在搞我这事都不避人的了是么?”
我:“……”
我把菜刀放了回去。
刀了人我可以为自己负责,但是不能把邹修也扯进去。
而且,看他这架势。
大概率我前脚刚出门,后脚他就会报警。
我已经清楚地认知到拥有一个会拖累自己的队友是什么样的体验了,不需要邹修带我再体验一次。
邹修见我收手了,但还是狐疑地看着我:“你不会是等到晚上我不看着你的时候偷偷出去吧?”
我抬眸看他。
好好的一米八五的高个子男生,絮絮叨叨地说道:“现在是法治社会你知道吧?
“你不想自己的下半辈子都交代在局子里吧?
“你这个月社保才刚交上,要是断了怪可惜的。
“白竹,我不是不让你解决你的恩怨,但你不能把自己搭进去是不是?
“我花了天价请你回来不是为了让你把自己送进局子的。
“至少给我拍一组我满意的图,你再离职吧?”
他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掏了掏口袋。
随即,把里边的瑞士军刀、尼龙绳、耗子药、电棍、防狼喷雾,以及一把小斧头,全摆在了他面前。
邹修:“……”
我:“满意了?”
邹修:“……你这么小的口袋到底是怎么掏出来这么多东西的?”
我:“你别管。”
邹修瞪着我。
我转身接着去 P 图。
虽然他很磨叽,但是有句话说得对。
现在是法治社会。
我不能为了程逐这种人,把自己也交代进去。
刀他这个事,我势在必得,但是也得从长计议。
一周后。
把邹修送上海岛边上。
看着一步三回头的他,我无奈地说道:“只是场真人秀的综艺,你不要弄得好像生离死别一样。”
邹修撇嘴:“可是当初没人和我说程逐和吕静也在。”
我凉凉地开口道:“程逐最近的势头很火,参加这个综艺是必然的。”
在他灼灼的目光下,我伸手发誓:“我不会蠢到当着这么多摄像机的面前搞事情的。”
邹修瞥了我一眼。
随即他又道:“吕静也在。”
我:“噢。”
邹修:“她前天还在和我营销情侣 CP。”
我:“噢。”
邹修:“和我、营销、情侣,你就没什么想说的么?”
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样子,我问道:“你不都说了是营销么?
“你们两个合作的新戏马上就要上映了,现在不炒作一下,难不成还打算等十年后你们两个都各自组成家庭后再营销么?”
邹修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我坦然地看着他。
半晌。
他挥手,下车,上岛……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白竹,你没有心。”
听他说这话,我不满的反驳:“胡说,我事业心很强的。”
邹修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
不知道怎么,我总觉得那是什么悲惨小狗,现在的尾巴一定是耷拉下来的。
随着这场名为《一起来探险啊,海岛!》的综艺开始录制。
网上粉丝圈我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 邹修的小白站子,姐!今天的图图呢?】
【 邹修的小白站子,隔壁的程逐家站姐把机场照都发出来了,姐子我们不能比他们慢啊!】
【 邹修的小白站子,真服了!吕静和我们小邹的 CP 站都发图了,姐你是睡着了么?】
我沉默。
不是我不想发。
而是我拍的图,全被邹修勒令不许发。
张哥无奈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留下一句“他说这种女友视角的图,发出去容易抢了综艺的热度”后,捂着脸去工作了。
我懂他。
有时候遇到这种臭屁的老板,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然而,似乎因为我的沉默,导致我的账号被一些人盯上了。
自从之前程逐在采访中提了我一嘴,送我上热搜后,一夜之间我多了十几万的粉丝。
我的评论区里不单只有夸邹修的小姐妹,还多了许多别人家的留言。
【不是说这家的站姐拍图特别的神么?怎么现在还不发图了啊?】
【这种职业站姐其实很多都是从代拍那里买图的,这次没发图不会是因为忘记买了吧?】
【要说拍神图的站姐,其实程逐他们家的那个姐子拍的也不算差啊。】
【那家的姐子也是牛的,一天两组图雷打不动,天天和上班打卡一样。】
【好家伙!真应该让那些天天营销自己牛逼轰轰人设的站姐学学,同样都是站姐,有的人是真不记得自己本来是干什么的了。】
对此,我默默地开通了大眼那个微博热度越高越能折现的功能。
既然阻止不了他们阴阳怪气。
那就努力多赚点钱吧。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只可惜,令我完全没想到的是。
先感受到这场暴风雨的人,不是我,而是邹修。
在他们上海岛的第三天。
三个小时,足以让天气从晴空万里到乌云密布,也足以让外界的我们联系不上剧组。
据说他们在出岛的时候发挥了绅士精神,让工作组里的小姑娘和家里真的有急事的工作人员先出了岛。
等剩下那二十个人想坐第二艘小船的时候,海浪已经不给他们半点离岛的机会了。
张哥在这边急得直跳脚:“咱们小邹除了美貌一无所有,这种生存活动里肯定是第一个祭天的。”
我安抚地在边上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这么想,没有暴风雨他在节目里肯定也是第一个祭天的,你这种担心是无效的。”
张哥一米八的壮汉泪眼汪汪。
我抬头看了看黑云萦绕的天空。
叹口气。
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我背起双肩包出发了。
倒……倒不是多担心邹修。
主要是怕他死了,没人给我发工资了。
这个年代找个稳定的工作不容易,别人家开的条件都没有双休日的。
凭借着从前我对海域的了解,找地方租了个救生艇,我就出发了。
五个小时后,在被呛了一大口海水后,我终于成功登岛。
看着几乎报废的救生艇。
我沉默了。
这个时代的交通工具还真是脆弱的不行。
希望邹修之后可以帮我把这笔费用报销了。
不然我肯定太亏了。
我背好要带的东西准备登岛。
这座岛虽然被剧组选作“荒岛”,但毕竟只是用来拍摄节目的,并没有之前我经历的那些环境恶劣。
不出半小时,隐约间我就看到了剧组的营地。
我大步向前走,刚想拍照给张哥报个平安,就听到了男人熟悉的声音——
“这里只有我有能力带你们活下去,这药你不给我?”
我默默把照相功能调整成了录像模式。
好活。
4
“你们看看邹修,如果刚才不是我,他可能要从山崖上滚下去了。”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
看到的是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邹修。
猛地被点了名字,邹修顿时炸了毛:“程逐你小子是不是刚才把脑子摔傻了!
“如果不是你非说着要检查四周,然后引来了一只猴子,那猴子非要追着我,我能被吓到山崖那边去?
“是,你是受伤了,可吕静不是也把你能用到的药给你了么?
“现在你又要全部的药,想干什么?”
程逐冷哼:“当然是好好把药收起来,免得万一之后你们有谁又像是你一样被吓到山崖边上。”
邹修怒道:“就你刚才那样子还能把药好好收起来?你这是拿我们所有人的命开玩笑。
“以为参加过两档户外综艺就是野外生存专家了?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啊你。”
邹修这番话说得直白。
程逐被他气得直哆嗦:“你是觉得你比我更有野外生存的经验么?
“咱们被困在这里,就是需要一个人可以带着大家好好生存下去,这个团队只需要一个人的声音。
“或者,你认为在场的各位,谁的身手或者是野外生存能力会比我更强么?”
程逐双手摊开,在所有人的面前转悠了一圈。
在场众人的面色顿时都不太好看。
毕竟程逐刚刚那一手极限救援确实做得不错。
他们大多都只是普通人,真没有程逐那两下子。
程逐冷笑:“现在倒是不说话了,有本事你再找一个人比我强的人啊。
“真当天上能掉下个人救咱们于危险之中呢?”
他这边话还没落。
我抬脚就从为了拍摄他们更清晰的大树上往下跳。
“天、天上真的掉下来了个人……我的天!”
我拍了拍裤子上不是很明显的灰尘,和他们点头问好:“不好意思见笑了各位。”
“白竹?”
邹修直接走到我面前,把我扳到他的方向,焦急地上下打量:“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这种程度的话,问题还不是很大。”
“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那边的吕静迟疑地开口,“而且这个身手……看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啊!”
我摆手:“之前两位出圈的那组豪门联姻图,是你们 CP 粉从我这儿买的。”
吕静惊呼:“你就是之前在山头上爬上灯塔的那个站姐?”
我微笑。
算是默认了。
吕静两眼放光地看着我,恨不得贴在我边上。
边上被她拱走的邹修不满的瞪了她两眼,随后对着程逐扬了扬下巴。
“说起来,真要是论起来身手,你应该不会比我家的这个站姐强太多吧?
“毕竟她干的那些事,才是真的上山下海,在各种危险的地方生存。”
我被邹修顺手从吕静那里拽到了他身边。
眼看着邹修半个人都挡在我面前。
我总觉得他像是什么为了主人英勇冲锋的无畏小狗。
褒义的那种。
但也是战斗力不算特别强的那种。
邹修再道:“刚不是找人比你强么?有本事你和我们白竹一样从外边海上走一圈?”
程逐顿时也憋不住道:“你嘚瑟个什么?她来了我们就有救了?”
邹修:“至少有来的本事,不像有的人,走的本事没有,但是指挥人的本事拉满了。”
程逐:“她要是真有本事就带着救援队伍的人来了,现在她一个人在这儿不过是给我们添乱!”
眼看着邹修被他这句话气得脖子都红了一圈。
“你真张口就——”
没忍住。
我伸手把他拽回了我身边。
邹修嘴里小声惊呼着问我要干什么。
我轻叹一声。
紧接着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新的卫星设备,递到导演那边:“不用太担心,只是海上风浪太大,外边短期内不好联络而已。
“我听他们说,这个是最先进的设备了,你们等下试试能不能联系上外边。
“如果联系不上的话也不用担心,有我在。”
导演按下卫星设备。
里边先是有些许杂音,随后就传来了张哥的“喂?喂!”的声音。
我用余光看着岛上其他人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喜悦和放松了下来,随后再去看程逐。
他冷着一张脸。
看着我的表情很是不满。
我回以微微一笑。
如果从前还不能确定程逐是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人,那我刚才便已经确认了。
这样自大且自私的人,就连受困时候想把所有的资源都放在自己身上,用的话术都是一样的。
“明天下午就能来是吧?
“行行行!你们也注意安全哈!”
我听着导演那边的声音,主动开口道:“看来我们今晚上就要住在这儿了的,我去周围给你们捡点干树枝,然后轮流守夜吧。”
眼看着邹修想和我一起去。
我当场就是个摆手的动作:“我走得太快,可能照顾不到你,你帮他们搭帐篷吧。”
在邹修湿漉漉的目送中,我抬腿就走。
余光扫过程逐的脸上。
我抬手整理了下头发,随后在手指几个关节的地方轻轻掰了掰,然后在一棵树边用小刀留了个痕迹。
眼看着他瞳孔剧颤,我满意了。
刚才我的行为,加上我和他一起穿越到这个时代的事情,定然会引得他对我再次下手。
我猜得不错。
我前脚刚往树林里走。
程逐后脚就跟了过来。
5
我在前,程逐在后。
他很好地把我们之间的距离控制在十米左右。
只是,随着我用余光确认我们离营地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到他们半个人的身影的时候,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从小腿处抽出一把匕首。
在程逐完全没想到的情况下,干脆利落地转身,扑向他,随后一刀插进了离他不过半掌宽的树干里!
我清楚地看到程逐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为惊恐。
“觉得这把刀会出现在你的喉咙上么?”
“你……”
“那样也太便宜你了吧?”
我轻笑一声,把刀从树上抽了回来。
程逐指尖微颤,眼中也开始蓄泪:“果然是你,你还活着……之前看身形我就觉得那个人是你,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我瞥他一眼:“你最好不要说从前把我关在保护罩外边,亲眼看着我被丧尸吃掉都是难言之隐之类的屁话。”
程逐:“可我是真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直接抬手对着他身侧又是一刀!
“嘶——”
本应该和藤蔓一般的绿植开始抽动,尖锐的牙齿和流出的鲜血无一不体现着这个被我戳中的东西并不是什么普通的生物。
和成年男性小腿粗的蟒蛇快速的滑行!
程逐的怒斥声传来:“你疯了?招惹这种东西干什么?”
我转头就跑。
在程逐错愕的目光中,再次回头。
程逐:“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白竹。”
“不好意思忘了,当时我的腿为了救你是受了伤的。”
我抽回刚划破他大腿的匕首,嘴角勾起一丝淡笑。
听着程逐愤怒的喊声,我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细节上不能有纰漏!
“白竹!你不能这么对我!”
听着程逐撕心裂肺的喊声,我低头认真地捡了一根干树枝。
当时我叫了程逐多少声来着?
十二声?
我亲眼看着程逐站在防护罩的另一边,看着他无声地和我说“对不起”。
现在我也亲眼看着程逐在被那条蟒蛇缠住后,一声一声地叫我。
直到他喊第十声的时候,我瞥见了不远处的人影。
第十一声的时候,我举起了匕首,救下了程逐。
“我的天啊!”
我听到了吕静的声音。
下一刻,我就见邹修沉着脸走来。
眼看着他在我身边转了一圈。
我:“?”
邹修似乎松了一口气,随后给了我一个冷冷的眼神,然后拿起我刚捡的干树枝就往回走。
只留给我一个他冷傲的背影。
我:“……”
吕静在边上小声地惊呼:“你也太勇猛了,这么危险还敢去救人!”
我笑笑。
刚刚他们看到的场景确实是我救了程逐没错。
吕静随即道:“不过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邹修生气了。”
我皱眉:“他为什么生气?”
吕静沉默地看了我半晌。
我更为不解。
“哈哈哈哈笑死!邹修你小子也有今天,怪不得上次非要拉着我炒绯闻呢。”
她拍着我的肩膀乐得头发丝都在颤。
“他就是单纯的生气你让自己处于危险中而已,等你抽出空之后去哄哄他就行。”
“我们……”
“不用解释了姐妹,你救人辛苦,快点和我们回去吧!”
“好。”
“真是的,都和他们说了,就算你再强也只是个女孩子。怎么能让女孩子来这么危险的地方,还碰到这些东西?”
吕静看向蟒蛇,随后打了个冷战。
不等我再多说什么,她已经连忙带着我往回走了。
我低着头,瞥了眼那边的程逐。
他早就陷入昏迷,此时正被两个人抬起,那两个壮汉似乎很是不满的小声吐槽了两句。
我调试了下别在胸前的微型摄像。
这么就让他死也太便宜他了。
我要他死时候和我从前一样绝望。
6
“我当时就看着白竹像是个女战神一样冲了过去!”
“那场面!我就不敢信这么娇小的女孩子能迸发出那么大的力气!”
“程逐这是直接捡回来了一条命啊!”
“我要是他,醒了之后都得给白竹磕一个!咣咣咣的那种!”
我看着吕静手舞足蹈地描述着当时她看着的场景,轻笑了两声说了句:“没有这么夸张。”
然后就见程逐那边虚弱的撑起身子,低声骂着:“胡、胡说!”
程逐的身上还带着蟒蛇分泌出的黏液。
众人在看到他醒了之后,纷纷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程逐显然也被自己身上的黏液恶心到了,一边收拾着自己一边哑着声音说道:“她不是要救我!她是要杀我啊!”
吕静惊道:“你这人怎么不知道感恩啊?”
程逐:“什么?”
吕静:“小白为了救你连匕首都卷边了,你竟然还倒打一耙说人家要杀你?”
程逐:“?”
我看着他难以置信的神情,满意了。
“我救他本来也不是为了让他感谢我的。”
我说完这句话后,吕静直接星星眼看着我:“这才是真气度啊!”
我笑笑,不解释。
毕竟我说的是实话。
程逐见状,顿时扑了过来!
“你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啊!
“你救我?白竹这话你说出来不觉得丧良心么?”
他想掐我的动作因为他自己走了两步,腿上没有力气而告终。
我看着趴在地上狼狈的程逐,没有说话。
因为边上的吕静和当时看到我救人的导演组自然会帮我说话。
“程逐你也别太无理取闹了。”
“多少个人当时都亲眼看到白竹小姐救了你,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就是说啊,人家白小姐千里迢迢来救了咱们,更救了你,你能不能不要再惹事了啊?”
程逐:“……”
我在他们的中间,静静地听着他们对我的夸赞。
同时也清晰地看到程逐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到麻木,再到狰狞。
终于看到他狠毒的表情。
我开口说道:“不要太苛责了,程逐应该只是被刚才的场景吓到了而已。”
程逐哼了声,极为不屑。
吕静他们一边说着他不识好人心,一边过来安慰我。
我摇着头和他们说没事,只要大家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这事因此也被短暂地翻篇。
我的周围,是众人的善意。
表面上,我是拯救程逐的英雄。
我只要坐在他们其中,嘴角挂着适当的笑容,就可以完美地融入其中。
直到我侧身想拿个东西,看到了坐在我对面的邹修。
今晚上他都没有再和我说话。
我们中间燃烧的树枝啪啪作响,他只是沉默地抬头。
我看着火光照亮他俊秀立体的五官。
在光照的阴影中,他的嘴角没什么多余弧度。
我垂眸,指尖勾着指尖,觉得好像应该和他说点什么。
只是还没等我开口叫他,那边人群却好像炸开了锅:“有信号了!”
“联系上外界了!”
“好像明天天明暴风雨就能变小了,到时候游艇就能开进来了!”
“感天动地,我们不用在这儿待这么久。”
“这回是真的荒野求生了,我哭死!”
我听着他们的话,收敛了视线。
既然明天就要回去了,那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是夜,我躺在帐篷中,无数次调整着胸前的摄像头。
毕竟我早就在帐篷外看到了男人的身影。
我相信程逐会选在今夜对我动手。
怎料,一夜过后,我顶着黝黑的双眼,看到了倚在我门口睡觉的邹修。
没忍住。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微微发棕色的头发很是柔软。
蓬松细软的触感让人忍不住地想要多揉上两把。
“嗯?你醒了?”
邹修揉着睡眼蒙眬的双眼,在看到我的脸后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然后快步离去。
吕静在边上打着哈欠问我:“他还在生气呢?”
我无奈地耸耸肩:“应该是吧。”
吕静道:“放宽心,你人好,他生气,他坏。”
我:“?”
我不理解地看着邹修的背影。
然后听到了吕静幽幽的话:“他这狗德行还能让你乐成这样,我真的不是很懂你们这些人。”
我:“???”
我乐了么?
我也不是很清楚。
但是我觉得,今天的天气确实好了许多。
这让人心情还算是不错。
而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我再次看到程逐。
7
张哥他们带着救援船赶来的时候,程逐是最先登船的。
我上船后,特意找了个人少的角落。
我看着程逐向我走来,带着比我还严重的黑眼圈。
紧接着就能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你故意的?让邹修给你守一整宿的夜?就这么怕我昨天就把你解决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
程逐倒是步步逼近。
我好心提醒他:“别过来这边了,这儿人少还没有防护措施,你昨天刚受了伤不适合来这边。”
程逐冷笑:“你是想在这儿杀了我么?”
我看他:“你疯了?”
程逐步步紧逼:“还装什么呢白竹?
“如果昨天夜里不是邹修一直给你守夜,你现在早就被我掐死了。”
我沉默,许久后才问道:“你就这么想杀了我么?
“好像之前我从来没有和你结什么仇吧?”
程逐阴狠一笑:“名额只有一个,这个就足够我们结仇了。”
我不解:“就因为这个?就只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
“你这人当真是自私透顶。”
“做人本来就是要自私一点,我只是想活下去有什么错?”
我抬眸:“你想活下去没有错,那我就应该去死么?”
程逐:“……”
“程逐!当时的条件下,我们可以两个人都活下来的,你为什么推我去送死?”
程逐眼中满是狰狞和杀意:“可我就是想让你白竹死!”
“凭什么别人都说是你优秀?
“我比你又能差多少?
“我就是想让你死!
“就像现在一样!
“没有人会关注我们这里,我就是真的把你掐死然后再把你丢进海里又有谁会发现?
“去死吧,白竹!”
他步步紧逼!
当我的脖颈被他掐住的那一刹。
不知道怎么,突然间就想起来以前第一次见到程逐的时候。
那个带上了两分书生气息的男人对我腼腆一笑:“从今往后,我们就是战友了。”
因为是战友。
所以可以把背后无条件地交给战友。
也因为是战友。
我们彼此的一举一动,都是对方最了解的。
程逐看着我勾起的唇,双手掐着我脖子的力道骤停。
他凶狠地低吼道:“你又干了什么?”
我被他掐得说不出来话。
可还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指向我胸前的摄像头:“你……完……了……”
程逐盛怒:“我杀了你!”
看着他抢走我的摄像头然后把它拧碎的一刻。
我揉了揉疼得一跳一跳的脖颈。
“同样的坑,你竟然愿意跳两次。”
我特意选了人少的角落。
为的就是现在。
我抬脚,借力打力把他铲起,趁他重心不稳之际,双手捏住他的胳膊。
在他的惊呼中,一个完美的过肩摔的弧度留在我的记忆中。
我亲手把程逐,摔下了救援船。
海浪吞噬他的呼吸。
船桨无情地绞断他的手臂。
我看着他喊出了我的名字。
是第十二声求救的信号。
我起身,在酝酿出眼泪后高喊:“来人啊!程逐掉在水里了!”
救护人员一窝蜂地冲了过来。
在人群中,我似有心灵感应般地抬头。
二楼甲板上,看到了面无表情的邹修。
我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和他对视。
直到程逐被人抢救回来,我才撤回了我的目光。
邹修走下甲板,沉默地站在了我的身后。
“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掉下船?”
“快点!除颤仪!”
“没有意识了,快!”
我听着他们的声音,希望事情可以向我希望的方向发展。
直到回了岸边。
程逐都还在被抢救。
我打开手机,熟练地刷着热搜上的词条。
#直播!当红演员程逐杀人!#
#程逐直播#
#程逐落水抢救#
#程逐邹修家的站姐#
#程逐#
等等词条,皆是爆火。
只要点开直播的录播或者是回放视频。
第一句就是程逐的“你故意的?让邹修给你守一整宿的夜?就这么怕我昨天就把你解决了?”。
视频的进度条下滑,最后落在程逐想掐死我,低吼着“我杀了你”的一段。
镜头被他发现。
摄像头也被他亲手拧碎。
漆黑的屏幕足以让所有看清胆战心惊的自己的面庞。
#程逐杀人犯#
冲向了词条的顶端。
看着这几个字,我终于觉得释怀了不少。
随后,就听到了那边吕静骂骂咧咧的声音:“草!这种杀人犯怎么还能被救活啊?”
8
我没想到程逐这么难杀。
这点是真的我预估错误。
但是看着他躺在床上,只有一双眼睛能动,其他地方都动不了的时候。
我又觉得暂时留他一命,让他看看现在自己的处境,然后再了结了他,也不是什么太坏的事情。
我站在他的病床前。
买了一捧菊花放在了他的门前。
程逐看着我的眼中满是愤恨。
我看着他, 直言道:“我录下来的视频,你到时候是不是想说是剪辑过的?然后再把脏水都往邹修身上引?”
程逐张着嘴,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我笑笑:“你知道的, 我这个人比较冒险, 不然以前也不会和你相识。
“我赌救援船上有不会让我直播中断的优秀信号。
“没想到,赌赢了啊。”
我拿出手机,让他看热搜词条。
满意地看着他浑身颤抖。
“想说我胡说?
“可是话都是你说的,就连我们之间的矛盾也是导演组可以帮我们证实的。
“我是救过你一次的人。
“程逐, 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呢?”
我一句一句地问他。
就像在甲板上他一步一步走向我时候的神情似的。
“我听医生说,你下半辈子可能四肢都动不了了。
“不能说话, 眼睛有一只也会逐渐失明。
“这样的生活太苦, 我帮你解脱吧?”
我的手逐渐靠向他的呼吸机。
程逐这个人, 哪怕是这种状态,也对死亡充满了恐惧。
我看着他浑身颤抖, 惊恐地想说“不要”,或者是想说一些求饶的话。
但是还是毅然决然的把手移到呼吸机的管子上。
只要我拔下这根管子。
程逐就会死。
就可以偿我的命。
我的手落在上边,随后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抓住了手腕。
眼看着面前因为跑来而气喘吁吁的邹修, 我开口:“你怎么来了?”
“他不值得你脏了自己的手。”
“……”
邹修按着我的手, 目光从我身上转移到程逐身上。
“当初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什么?”
“就是什么前世被好友背叛之类的,是他么?”
“……嗯。”
邹修很久没有说话。
我伸手想送程逐最后一程, 再一次被邹修按住。
“这里有监控, 会被其他人发现的。”
我忍不住地叹气:“是我不对。”
邹修松了口气:“就是说嘛……”
我:“当初应该看着他咽气, 然后再叫人来救他的, 是我低估他了。”
邹修:“?”
躺在床上几乎成为植物人的程逐:“呜哇哇——”
我整理了下被邹修拽皱的袖口。
“反正我总归是要料理了他的, 不是今天也是明天, 你让开吧。”
“不行!”
“不用担心我连累你,来的时候我已经和张哥解除了合同,站姐的账号也给了张哥。”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邹修,你打不过我的,别逼我对你动手。”
“你动手吧!白竹你这女人真的没有心!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我看着邹修自暴自弃地闭上眼喊出这句话。
心里有点波澜。
但是可以被控制住。
“我要报的,是我自己的仇, 和你没有关系。”
“白竹……”
邹修垂着眼看我,看着他黝黑又有些湿润的眼, 我叹了口气:“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 我会考虑重新定位我们之间的关系。”
眼看着邹修不再拦我, 我伸手。
然后就见邹修破罐子破摔似的, 向程逐的呼吸机伸出了手!
“如果你非要这么做的话,那不如我来做!”
“邹修?”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 厉声问他:“你能不能别这么冲动?这根本就不关你的事!”
邹修沉着脸道:“可是我喜欢你, 你的事在我这儿看, 都关我的事。”
我:“你……”
邹修指着程逐:“况且你不觉得让他这样苟且着看你好好活着,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么?”
我:“……”
程逐:“?”
邹修见我不说话, 闭了闭眼。
“行吧,我知道了。”
他再一次向程逐的呼吸机发起了攻击!
我连忙抓住他的手:“你又知道什么了?”
我瞥了眼在床上的程逐。
他眼中的惊恐和惧怕是我从未见过的程度。
是因为去往死亡的道路上比突然死亡还要磨人么?
我虚空在他脖颈周围掐了掐。
看着他更为惊怕的表情。
我满意地笑了。
随后拍了拍邹修的肩膀,“走吧。”
邹修颤了颤:“什、什么?”
“这次综艺给你拍了很多组图, 很多还没有修, 回去加班。”
我看着邹修的眼睛在某一刻变得无比明亮。
走在前边,我用余光能看到他的身影逐渐追了上来。
或许我不再需要那个可以把后背交给他的战友了。
一边走,我一边忍不住地感慨, 或许有一个会追上来和我并肩的小狗也不错。
毕竟,没有人会忍心让小狗去顶罪的。
出了医院的门。
外边阳光刚好。
好像是我在末世时候,从未见过的暖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