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节 重生之这婚我不结了
第 37 节 重生之这婚我不结了
成亲当天。
婆家让我当着众宾客的面跪两个时辰。
说是磨性子。
“只有跪好了,才有资格进我家的门。”
我体力不支晕倒,不幸砸破头丢了性命。
然后,我重生了。
“爹,抬上嫁妆,咱们回家!”
1
我听着耳边熟悉的话,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同样的场景,就在几个时辰以前,我刚刚经历过一次。
没想到,这么快又得经历第二次。
“我家的规矩就是,新娘子进门,必须在院子里跪满两个时辰。”
“只有把性子磨好了,才有资格进我江家的门。”
隔着红盖头,我都能想象到江母刻薄的嘴脸。
这个流程,之前商量婚事的时候是没有的。
等我进门后,江母故意刁难,才临时想了这么一出。
上辈子,我爱江诚,不想闹得太难看,忍着脾气跪了。
大热的天,所有宾客都坐在阴凉处喝茶聊天,顺便看我笑话。
“还是江夫人调教有方,这新妇进门就是得调教,以后才不敢爬到你头上作威作福。”
被人奉承,江母觉得十分有面子,拿着棍子打在我身上。
“跪好,背挺直,手放好。”
“你要是让我不满意了,我让我儿子休了你。”
结果,我硬是老老实实跪了两个时辰。最后因为体力不支晕倒,砸破头丢了性命。
这一次,我可不会再这么蠢了。
心底怒火丛生,我“唰”地一下将盖头扯下。
“你家这个破门,不进也罢。”
江母脸色大变,“反了天了,江诚,你看看你娶的什么人?”
“我就说商户的女儿粗俗没教养,娶不得。”
“这还没进门,就开始顶撞我老婆子了。”
江诚黑了脸,低声呵斥我。
“你怎么回事?自己把盖头就掀了,懂不懂规矩。”
“还顶撞我母亲,是故意让我家下不来台吗?”
“还不赶紧给我母亲道歉。”
我轻蔑地笑了一声,将两辈子的怒气都集中在手上,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这个贱人,自己妻子受委屈不护着,净帮着那老婆子欺负我。
上辈子我真是瞎了眼了,才会非他不嫁。
江诚他爹是秀才,在镇上颇受人尊敬。
但他爹已经去世好几年了。
江诚自己并没有什么功名,只能算个读书人。他倒是一心想考,但年年失利。
母子俩还活在以前风光中,认为自己家是什么了不得的高门大户。
我知道他家看不上我家,嫌弃我爹是个屠夫。
那时候我是猪油蒙了心,就是欣赏他那股清高劲,逼着我爹给他家许了许多好处,江诚才勉强答应娶我。
事实证明,强扭的瓜不仅不甜,还会要人命。
江母见自己儿子挨打,疯狗一样冲上来说要教训我。
“别过来啊,我脾气可不好。”
她不听我的,这可就怪不着我了。
我常年帮我爹干活,力气比一般女子要大。
伸手用力一推,她摔了个四仰八叉。
“都说了,我脾气不好。”
江母坐在地上哭天抢地。
江家的亲戚指责我,说我是泼妇,不能让我进门。
“谁稀罕。”
“爹,抬上嫁妆,咱们回家。”
2
江母急了,也不哭了,从地上爬起来拦在门口不让我们抬。
“不行,不准抬走。”
“当初可是说好的,这些是给我家的。”
“我爹说的是给未来的女婿,可不是给你家。”
江爹去世后,就靠江母一个人维持生计。她不让江诚出去做工,认为自己儿子是当大官的料。
江诚一心扑在考取功名上,明明该是家里最强的劳动力,却硬是活成了吸血虫。
江家很穷,自然舍不得我家丰厚的嫁妆。
我娘走得早,我爹虽然是个粗人,却也是把我捧在手心里养大的。
他舍不得我吃苦,家里大半的财产都用来给我做了嫁妆。
“江诚,你说句话。”江母喊道。
江诚自诩读书人,要面子。即使贪图我家钱财,也不想放到明面上来说。
他涨红着脸,“顾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和我退了婚,谁还愿意娶你?”
他不就是拿我的清白说事吗。
认为我被退了婚,会被人说闲话,难再嫁出去。
我不在乎。
不管怎么样都比嫁给他恶心人要好。
我爹不乐意了,虎着脸道:“这是什么话?”
“我女儿怎么就没人要了?”
“就算她一辈子不嫁,我也养得起。”
他憋了这么久的气,终于撒出来了。
自从我说要嫁给江诚之后,江家处处刁难,狮子大开口。我爹为了我开心,陪着笑脸割地赔款。
现在见我幡然醒悟,他第一个支持我。
我冷着脸道:“你认为我满身铜臭味,现在却又想霸占我家财产。”
“我就问你,你脸疼不疼?”
江诚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红了眼。
“闺女,和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抬走。”
我爹一声招呼,我家的亲朋好友瞬间涌进房间,将嫁妆抬回了我家。
回家收拾一番后,我开始清点嫁妆。
却发现少了些东西。
一座白玉打造的送子观音,和一箱东海珍珠。
这个江家,婚事还没成,东西先用上了。
看我不让他们吐出来。
我带着人杀了回去。
“姓江的,把我的嫁妆交出来。”
江诚脸色铁青,“你的嫁妆你都已经抬走了,还回来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要回你家昧下的送子观音和东海珍珠了。”
“不问自取是为偷,你们就是一家子小偷。”
江母急赤白脸地否认,“我们没拿你家的东西。”
“谁知道是不是你家的亲戚手脚不干净拿的。”
她那心虚的眼神,我想忽略都难。
“那就别怪我自己去搜了。”
我随我爹,脾气暴,能动手绝不动嘴。
反正他们也不会承认,懒得浪费口舌。
他母子俩是拦不住的。
我带的人在各个屋子搜了一圈,只在江母房间找出来送子观音。
“小姐,那边还有间屋子关着,没搜。”
我想起来了,那里面住的是江诚的远房表妹,宋玲。
宋玲喜欢江诚,瞎子都看得出来。
江母看不上她,觉得她是孤儿。但她又十分享受宋玲在她家当牛做马服侍她,也就睁一只闭一只眼把宋玲留下了。
3
宋玲是典型的柔弱美人,眉头一皱,楚楚可怜。
她声音细细软软,要哭不哭的样子。
“顾小姐,我没拿你的珍珠。”
她惯会装可怜,这招对江诚有效,对我可没有。
“有没有,我搜了不就知道了吗?”
江诚将她护在身后,“胡闹,女儿家的闺房,岂能随便让男子进去。”
看他这神色,怕是早就和宋玲勾搭上了。
我以前真是瞎的厉害。
我和江诚对视,毫不示弱,“你是不是忘了,这栋宅子是我家的。”
他家原本的住处,只是几间破茅草屋,我爹是准备把这栋宅子用来做婚房的。
结果这家人早早就搬了进来。
“顾小姐别和表哥生气,是我不好,不该住在这里惹你厌恶。”
“但我也是清清白白的姑娘,要是让男子进了闺房,我以后还怎么嫁人?”
宋玲委屈得直掉眼泪。
江诚安慰她:“顾霜,你太过分了。”
我翻了个白眼,谁说她什么了,是她自己要哭的。
不过,无所谓了。
你爱怎么嫁人就怎么嫁人。
“还在等什么,还不快进去搜。”我朝后面招呼一声。
宋玲吓得尖叫,想上前阻止,却被江诚拉住了。
“别去,当心受伤。”
这人还以为宋玲是为了清白呢。
别人是怕搜出赃物。
江母看见搜出来的珍珠,脸顿时垮了下来。
她一直视我的嫁妆为她的囊中之物,宋玲在她眼皮子底下拿东西,无异于是从她口袋里偷钱。
有好脸色才怪。
“好你个宋玲,我家好心收留你,你居然背着我偷东西。”
“不是我不是我,我不知道它怎么会在我房里。”
这话骗骗江诚还行,其他人,没一个人信。
我没兴趣看这一家子扯皮,只想快点把事情解决了回家吃饭。
“你们现在马上收拾东西滚出我家。”
“我不搬,这是我家。”
“这房子你家已经送给我们了。”
“那是要我请官老爷来定夺吗?”
“也行,就是不知道你们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因为霸占他人财产见了官,他们怕是一辈子抬不起头。
江母撒泼打滚,我实在看得厌烦,直接吩咐人“帮”他们收拾东西。
几人骂骂咧咧,带着东西滚回了自己的破房子。
我们正好顺一段路,我跟在身后看得叹为观止。
江母和宋玲身上大包小包地背着,江诚拿的东西是最少的,还能维持自己读书人的形象。
江母呵斥宋玲,“还不快帮你表哥拿着,他那手是用来干重活的吗?”
“要你有什么用?”
宋玲只能乖乖接过,重物压得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这样的家庭,幸好我没嫁进去。
我在家舒舒服服地睡了个懒觉,还没休息够,县官找上门了。
是江母报的官,说我偷了她家的传家宝。
4
“青天大老爷,你一定要为民妇做主。”
“那可是我家男人留下来的唯一的东西了。”
江母在县官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样子,像是她男人又死了一次似的。
宋玲在旁边扶着她,也跟着哭。
她怎么有那么多眼泪流?
江诚背着手,恶狠狠地瞪着我。
“顾霜,你可有拿江氏的传家玉佩?”官老爷问我。
“大人冤枉,民女虽为商人,但道德还是有的,绝不可能做出偷鸡摸狗的事。”
我将声音放缓,演戏嘛,谁不会。
“她撒谎。”
“前些天她让人在我家翻东西,许多人都瞧见了,肯定就是那时候偷的。”
她家穷得响叮当,还能有玉佩让我偷,真是笑死人。
“你曾经因为穷得三天没吃饭饿晕过去,整个镇子的人都知道。”
“要是真玉佩,怎么没想着换些钱救命?”
江母心疼江诚做学问辛苦,把仅剩的米饭留给他吃,自己和宋玲就靠喝米汤度日。
那时候这件事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很是看了一阵笑话。
后来没多久,我就让我爹去江家说亲了,他家的情况才得以改善。
说来,这几人现在还能在我面前上蹿下跳,我自己可是功不可没。
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那是我留给未来儿媳妇的,怎么可能随便就卖了?”
“你要是不想还给我们,就拿钱买好了。”
闹了半天,原来是要钱呢。
“大人,您也知道我家是做生意的,条件还可以,怎么看得上她家的东西。”
“再说,她家有多穷,您去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这个所谓的玉佩,根本就是凭空捏造。”
县官点头,命人去将江家的左邻右舍带来问话。
江母急了。
“请什么邻居?”
“他们都嫉妒我家江诚有学问,哪会帮我们说实话。”
县官要断案,就不能只凭她一张嘴说,仍旧让人去请。
请来的人不仅有邻居,还有以前和江父一起共事过的人。
“没听说江父留有什么传家玉佩。”
“江家世世代代都是农民,也就是江父有些出息,考了个秀才,哪里能有什么传家宝留下。”
这个镇子住的都是土著,祖祖辈辈都在这里。谁家祖上是干什么的,稍微一打听就知道。
再加上江母性格张扬虚荣,要是真有什么好宝贝,还不得早就在外面炫耀了。
事情基本明朗,县官断案我是无辜的。
江母没讨到便宜,还被训斥了一顿,气得脸红脖子粗。
她不顾宋玲和江诚的劝阻,拦在我面前想伸手打我。
我反应快,抓住她的手往后一推。
我只是想把她推开,并没有用多少力,她却直直倒了下去,躺在地上大喊大叫。
“不得了了,当着官老爷的面打人了。”
“哎哟喂,我的腿断了,疼死我了。”
江诚和宋玲在旁边嘘寒问暖,从未见他俩如此孝顺过。
我确实动手了,当着官老爷的面,我想赖都赖不掉。
“这么要命,给你请个郎中好了。”
郎中说江母没有大碍,江母却仍旧一副伤得严重的样子。
大家心知肚明,却又拿她这种没脸没皮的行为没办法。
“我受伤了,都是你害的,你得赔我医药费,还得照顾我到痊愈。”
我气笑了。
这是讹上我了是吧。
行啊,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5
江家本就不大,三人已经把能住的房子都住完了,根本没地方让我住。
“只有柴房给你住了。”
“你可不能跑哦,要是跑了,我就到官老爷那里去告你。”
以为这样就能羞辱我、折磨我,天真。
我转头去了隔壁家,花大价钱把他家买了下来。然后把两家共用的那堵墙拆了。
“天老爷,我家好好的墙就让你这么毁了,赔钱赔钱。”
江母真是钻钱眼里去了,我做的每一件事她都能找到赔钱的理由。
我打我家的墙,关你什么事?
本来就是共用的,硬要扯,扯一年都扯不清。
宋玲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别因小失大,好戏还在后头。
江母说她腿疼得厉害,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补补。
行,我这就给你抓药去。
什么难闻抓什么,什么最苦抓什么。
我让丫头熬好了之后,亲自送过去。
“江夫人,来,我喂你。”
我拿出最亲切的态度,不由分说地将药碗靠近她。
还离得老远呢,她就忍不住先干呕了一声。
这药确实难闻,刚熬好的时候我差点儿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你端的什么?”
“滚开,我不要喝。”
她惊恐地往后躲。
我笑眯眯地道:“这可是我特地为你抓的补药,保证你药到病除。”
“我不喝我不喝,这是毒药。”
她手在空气中乱挥,把药碗打翻在地。
我也不气,让丫头又端了一碗过来。
“您别急,厨房里多得是。”
“这碗洒了,我让丫头再端就是了。”
我让丫头固定住她的头,掰开她的嘴巴就往里灌药。
一碗药喝完,她趴在床边边哭边骂。
说我最毒妇人心,咒我不得好死。
我都死过一次的人,当然不怕这些。
她的叫喊声引来了江诚和宋玲。
“你在干什么?”
“给我住手!”
江诚来拉我。
我侧身躲开。
“伺候你母亲啊。”
“你以前不是说,进门了要好好孝敬她吗?”
“虽然我不是你家媳妇了,但孝敬老人还是能做到的。”
那时候,江诚对我说得最多的就是他娘拉扯他不容易,他娶媳妇第一看的就是孝不孝顺。
现在不正合他意。
“她给我喝的毒药。”
“快报官。”江母哭着大吼。
“你可别乱说,这可是济世堂开的补药。”
“我手里是有药方的。”
我去最有名的药房抓药,她不喝,别人知道了只会觉得是她蛮不讲理。
就算官老爷来了,我也站得住脚。
我说过,要让我伺候,那得有命享受才行。
宋玲是个会讨好人的,我这边给江母喝苦药,回头就发现她偷偷拿糖给江母吃,把江母哄得直夸她孝顺。
我上前夺过江母正准备放进嘴里的糖,随手扔出了门外。
“大夫说了,吃糖会影响药性。”
“宋玲,你是故意不让江夫人早点好吧?”
大家都心知肚明,知道江母的病是装的。
但她不能承认,宋玲也不能戳穿,只能自己把委屈咽了。
6
江母存心刁难我,说家里没人做饭,让我每天照顾她的一日三餐。
她提了好些要求,什么要顿顿吃肉,餐餐有荤。
“反正你家是卖肉的,随便拿些排骨猪蹄来炖就行了。”
我嘴上说着好,转头端上桌的却是清粥咸菜。
“我说的话你是没听清吗?”
“我要吃肉才能好得快。”
江母拉着张脸,不愿动筷。
“大夫说了,你年纪大了,吃太油腻对身体不好,容易在身体里堆积油脂。”
“要吃清淡些。”
大夫可真个好用的借口。
什么事只要往大夫头上一推,别人想说什么都不占理。
我也不管他们吃不吃,自顾自地吃着炖得软烂的红烧肉,香得人流口水。
江诚想夹我面前的肉,被我一巴掌打了回去。
“我年轻,没生病,可以吃肉。”
“你娘还生着病,你怎么有脸在旁边大吃大喝?”
“亏你还是读书人,懂不懂孝顺两个字怎么写?”
饶是他再想吃,也不好意思夹了。
江家穷,他们自己是舍不得卖肉吃的。
我顿顿把肉吃得干净,连汤都没给他们剩下。几天下来,个个饿得脸色发青。
往常吃饭,江母都是不情不愿,勉强吃两口就不吃了。
这几天她一反常态,吃得开心得很。
“我最近觉得腿有些不舒服,你找大夫来给我看看。”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嘴上应着,心里却多留了个心眼儿。
大夫帮她检查了一番,说没什么大碍,照常吃药就行。
他准备出去的时候,江母把他留下了,说有些私事要询问一下。
“顾霜你先出去。”
“别啊,我听听看,看能不能帮你。”
“你一个外人,不方便给你听。”
谁稀罕。
大夫又在屋里待了一阵,出来的时候,宋玲跟着他走了,说是去抓药。
回来的时候,她手里提了一大包药。
路过我身边,红着眼睛狠狠瞪了我一眼。
莫名其妙。
我抽了个空,去了药房。
“大夫,今天的药不够,江母让我再来拿些。”
江母的药都是我在付钱,大夫自然认得我,也没怀疑我说的话。
我拿着药去了另外的药房,结果大夫告诉我,这药是增加夫妻生活情趣的。
虽不至于像春药那样霸道,但也容易让人迷失心智。
用来对付谁的不言而喻。
宋玲巴不得爬上江诚的床,自然用不着。
江母看不上我,却喜欢我家的钱,想用这种方式让我不得不嫁给他儿子。
一方面能在婚后方便她继续刁难我,另一方面又可以得到我的嫁妆。
好龌龊的手段。
果然,这天晚上,江母和江诚尤为殷勤。
除了宋冷眼含幽怨。
不过向来没人在意她的想法。
“顾霜,这些日子多亏你的照顾。”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这一桌子菜是特地为了给你道歉准备的,你赶紧尝尝。”
我心里冷笑,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7
这药性果然霸道,回到房间没多久就觉得浑身发热,我赶紧拿出大夫开的解药吃了。
半夜,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睛,终于来了。
我悄悄拿起藏在被子里棍子,对着黑影的头敲下去。
敲晕了不解气,我又在江诚身上狠狠踹了几脚。
真是枉为读书人。
我将昏死过去的人拖出屋,准备让他在外面自生自灭。
开门的时候,却发现宋玲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像是来了很久了。
“你怎么……”
看到我把江诚拖出来她很惊讶。
我踢了一脚躺在地上的人,“我们做个交易吧。”
“这人今晚给你,你知道怎么做。”
“条件是,明天我会带人撞破你们的好事。”
宋玲在江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江母只把她当丫头使。但若是他俩生米煮成熟饭,江家不娶也得娶。
这种做法很冒险,宋玲说不定会被扣上不堪的名头。
但这也是她嫁入江家唯一的机会。
豁不豁得出去,端看她自己怎么选。
“好,成交。”
很好,我果然没看错人。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官府报案,说家里闹贼。
最近江家出的幺蛾子多,一路上有不少看热闹的人跟着进了门。
江母看着一院子的人有些懵。
“顾霜,你一大早带这么些人来干什么?”
“江夫人,是这样的。”
“昨晚我房里闹贼,虽是把贼人打跑了,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躲在什么地方。”
“这不,我一大早就去报官,让大人帮忙检查检查。”
“咱们两家是相通的,就顺道一起看看吧。”
江母神情激动,忙说不用了。
“怎么能不用,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就是就是,江夫人,顾小姐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
看热闹的人在旁边起哄。
我趁机接过话头,招呼办案的大人往里走。
检查完几间屋子都没发现什么,就剩宋玲的房间了。
我在门外喊了几声,里面没有回应,我便自己把门推开了。
入目之处,不可言说。
衣服裤子散作一地,江诚在床上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宋玲躲在被子里哭得梨花带雨。
江母惊叫一声,“别看别看,都出去。”
围观的人有人脸皮薄,用手捂住眼睛偷偷看。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说江家又要办喜事了。
江母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气急败坏地冲着我吼。
“都是你设的计!”
“是你要害我儿子!”
“江夫人,说话可是要负责的。”
“我怎么设计了,难道我还能绑着江诚把他送上宋玲的床不成?”
就算她知道我做得又如何,她又没证据。
江母说不过我,转头将怒火撒向了宋玲。
她现在也不装腿断了,扯着宋玲的头发将她拖下床。
“是你!”
“你这个下贱胚子没安好心,故意勾引我儿子。”
“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整个房间顿时充斥着宋玲的尖叫声和江母的谩骂声。
幸好办案的衙差及时将江母拦住,宋玲才免遭被打死的命运。
在场的人见江母这么生龙活虎的样子,一时间神色格外精彩。
8
江母的腿在众目睽睽之下好了,我自然也就不用再留在江家。
回家后,我帮着我爹打理生意。
周围都是一起做了几年生意的老熟人,没顾客的时候就喜欢凑在一起聊天。
我也跟着听了不少江家的事。
江母指望着江诚以后攀高枝,她绝不会允许宋玲进门。
宋玲这次也硬气了起来,在江家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得鸡犬不宁。
直言江诚毁了她清白,要是不娶她,她就去报官。
江母怕江诚担上官司耽误他考取功名,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答应让宋玲进门。
不过,她是以妾的身份进门的,没办宴席没请客。
宋玲倒是没说什么,只要能进江家的门就行。
“要我说,这宋姑娘也是脾气好,一个妾的名分就让她闭嘴了。”
“可不是,以后娶了正房,还不得把她当丫头使。”
隔壁摊位的大娘替宋玲打抱不平。
我却不这么认为。
宋玲这人为了给自己谋个生路,连清白都愿意舍掉,也不在乎外界的评价。她有狠劲,绝不会让人白白欺负。
过去的柔弱善良,也只是她的伪装而已。
江母心里怨恨宋玲,仍旧像以前一样待她。
烧水做饭、劈柴洗衣的活都安排给她。
但宋玲却一反常态,处处和江母作对。
江母气不顺,整天在外面相看女子,说要给江诚娶个正妻回去压压宋玲的威风。
江诚倒是去相看了几个,明明都看好了,但不知宋玲用了什么手段,第二天就让江诚反悔了。
果真有两把刷子。
江母气得在家撒泼,让江诚休了宋玲。
宋玲是会哄男人的,江诚被她哄得服服帖帖。不仅不帮江母说话,还把江母赶出门赚钱。
炎炎烈日下,她缩在阴凉处卖自己做的小手工,无人问津。
嘴唇都干得起皮了,也舍不得买碗水喝。
这日我收摊回家,江母拦住了我的去路。
“顾霜,你不是喜欢江诚吗?”
“现在我就给你这个机会,陪嫁还和之前一样,只要你能把宋玲赶出去。”
我真是要气笑了,她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
“江诚在你眼里是个宝,在我这里,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你就和你儿子儿媳好好过吧。”
她被我说得面红耳赤,恶毒的目光恨不得将我凌迟处死。
不过很可惜,目光不能化作实质,我也丝毫不在意她对我的看法。
这次的谈话大概成了压死江母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竟想出污蔑我的方式来报复我。
等我听到谣言的时候,整个镇子都传遍了。
说我早就不知廉耻地爬上了江诚的床,说我没了清白身,死皮赖脸地求江诚娶我。
三人成虎,渐渐地,别人也信了。
我上街的时候,总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仿佛看见我爬江诚的床似的。
9
我爹气得拿着砍骨头的刀就要上门讨说法,我拦住了他。
为了这种人赔上自己的一辈子,不划算。
她爱背后说人,我不爱。
我就喜欢当面骂人来得爽快。
无论哪里,最不缺的就是爱嚼舌根的婆婆妈妈。
我雇了几个镇上有名的碎嘴子,骂人特厉害的那种,跑到江家守株待兔。
只要江母出门,就指着她鼻子骂。
什么难听骂什么。
江母霸占我的嫁妆、装瘸讹诈、家风败坏……一桩桩一件件,总有她们发挥的余地。
开始的时候,她还会和她们对骂。
奈何实力敌不过,一肚子气只能憋着。
后面,她被骂得不敢出门了,在家躲了好一段时间。
但她在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不赚钱,江诚会骂她,说她老不死不中用,宋玲也要她伺候。
江母气不过,在集市最繁忙的时候,拿了根绳子跑到树下哭着说要上吊。
“我不活了,都欺负我老婆子。”
“你们这些杀人凶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江诚和宋玲赶了过来,及时把她拉了下来。
“江诚,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你不休了她,我也不活了。”
“枉费我辛苦拉扯你这么大,早知道你这么不孝顺,当初我还不如不生你。”
江母哭得伤心,说了许多自己过去多么不容易的话,引起了江诚难得的孝心。
“娘,你别说了。”
“我休,我回家就写休书。”
“江诚!”
宋玲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尖叫一声。
随后竟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大夫说,宋玲怀孕了。
这个孩子来得正是时候,江诚不舍得再休她了。
宋玲在家的地位急剧攀升,江诚竟舍得拿出家里为数不多的积蓄买肉给她补身体。
江母站在我家摊位前,挑拣了好久都没选好。
“你要是不买就去别家看看。”
“别站在这里耽误我生意。”
送上门的生意,不要白不要。
但她在这里选了老半天都没选好,我看着也烦。
“我家不差钱。”
“要不是看你家的肉确实不错,我才懒得看呢。”
打肿脸充胖子,她家怎么样我还能不知道。
不过我也懒得和她争口舌。
最后,她选了一块五花肉回去。
我家的生意之所以能做得这么大,全靠品质好。
每天的货都是新鲜宰杀的,整个市场就没有比我家还好的肉。
当天没卖完的,都会及时处理了,绝不卖隔夜肉。
这么多年没出过一分差错。
谁知这次,竟然有人报官,说我家的肉不新鲜,吃死人了。
半夜,官差们鱼贯而入,压着我爹就走。
问清缘由,是江母报的官。
说吃了我家的肉后,宋玲食物中毒流产了。
我不信。
这么多人都吃了,别人都没事,就她家的有问题。
这分明就是栽赃。
10
公堂上,江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的大孙子就这么没了。”
“大人一定要给民妇做主,让杀人凶手偿命。”
江诚悲怒交加,说我是因为没能嫁给他,蓄意报复。
我……
真当自己是根菜。
宋玲没来,还在家养身体。
“大人,绝不可能是我家的肉出了问题。”
“别人吃了都没事,不可能就只单单卖给他家的肉有问题。”
江母抢过话头,“怎么不可能。”
“你是早就计划好的,所以在上面下了毒。”
“别人和你无冤无仇,你当然卖给他们的是没毒的肉。”
调查结果说,肉上面有老鼠药。
宋玲运气好,因为害喜没吃两口, 所以只是流产了。
但凡多吃点, 她也会没命的。
药房里的老鼠药, 卖出去都是会登记的。
县官派人去调查,结果竟没发现有任何人购买的记录。
“会不会是这些天在墙角投放的老鼠药被人拿了?”我说。
这些天, 街上老鼠肆虐, 官爷特地命人在角落放了老鼠药。
很可能被有心人盯上。
官爷立马让人去查看。
果然, 有一处的药不见了。
办案的官差顺藤摸瓜,一路排查, 最终将江母锁定为嫌疑人。
“冤枉啊,大人。”
“我怎么可能毒害自己的孙子。”
“这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官老爷想获取更多线索之后, 择日再审。
宋玲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身形瘦弱, 脸色苍白,看样子遭了不少罪。
“大人,民女有证物呈上。”
她带来的, 是一包老鼠药。
“这是民女在江母房间里找到的, 我吃的那盘肉也是江母做的。”
“就是她下的毒。”
人证物证俱在,江母想抵赖也不成。
她瘫坐在地上, 面如死灰。
虽然这个案件牵扯到人命, 但江母和江诚毕竟是一家人,要不要继续追究, 端看江诚怎么说。
江诚还算有点良心,不愿看江母丢了性命, 只说是误会一场。
死罪可免, 活罪难逃。
为了以示惩戒,江母被打了二十板子。
衣服上鲜血淋漓, 最后是被人抬着出去的。
江母在家,并未受到好的照顾。
江诚和宋玲毕竟心里有气, 不能要她性命, 只能断她吃喝。
伤口化脓了也不请大夫, 惹得她白白多挨了几个月的罪。
我每日打理生意, 忙得不可开交。
再次听到江家的消息,是他家闹出了命案。
江母伤好后的第一件事, 就是趁着夜黑风高,用菜刀杀了宋玲。
江诚发现了,在抢夺刀的过程中,不慎划到了江母脖子, 江母失血过多而亡。
江诚因为故意杀人, 最终被判定为死刑。
行刑那天,大雪纷飞。
江诚蓬头垢面跪在地上。
人群中,我与他四目相对。
他嗫嚅着嘴唇,两行清泪滑落。
江诚头颅落地,没人给他收尸, 只能被拉到乱葬岗埋了。
我站在原地看了许久,只觉得一阵恍惚,前世今生宛若大梦一场。
“这天儿也太冷了。”
“今天早点收工,爹回家给你炖骨头汤喝。”我爹说。
我笑了笑, “行,回家喝骨头汤。”
终究是不一样了。
我没死,我会幸福健康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