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节 皎皎
第 6 节 皎皎
京圈太子爷不爱我。
他娶了我,身边的情人却换了一个又一个,让我无地一容,成为圈子中的笑话。
后来,我离开了,太子爷却疯了似地给我发消息,“你为什么离开我,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你打我吧,再把我打到住院都可以,我不离婚。”
“顾青青,你有完没完,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可是他似乎忘了,他恨我,他说我是凶手,害了他的白月光。
他说永远不会原谅我。
1
京圈谢家的大少爷交了一个女朋友。
听说,是最近刚火的流量小花,人美声甜,漂亮得让圈里的二世祖打了一场架。
听到消息的时候,谢允的兄弟程宇给我打了电话,“嫂子,谢哥喝醉了酒,一时糊涂,将那女人认成了云枝枝。”
“我知道了。”
程宇,“诶,嫂子,你看开点,谢哥心里委屈,别给他添堵。”
程宇怕我吃醋,一花瓶砸谢允个头破血流,住院一月。
那都是当年做的糊涂事了。
我现在不仅不生气,还尽最大的肚量来展示我出那个情人的坦诚,“如果这个女朋友你实在喜欢的话,可以带回家里,没关系。”
反正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很宽容。
可是他却不信我,“你是不是在学云枝枝?”
云枝枝不哭不闹,温柔恬淡,包容所有人。
我坏事做尽,现在学着温柔知意。
谢允笑,“顾青青,你害死了她,还东施效颦学习她,你怎么这么让人恶心?”
别墅寂静下来。
我看他,谢允笑,黑色的眸子中燃出了熊熊烈烈的恨与欲,令我控制不住咬紧牙关,一头撞在他身上,脑袋钝痛不止。
2
我有躁郁症。
谢允知道,可是他不爱我,是以他无所顾忌,将一切的恨一切的怨都压在我身上,让我无处逃离。
就像现在,谢允点了一支烟,不理会我的浑身狼狈,“顾青青,你要不要出国深造,我让你坐飞机。”
话停了一瞬,“Z241 客机。”
我喘息的动作一顿,努力忘记的事情如潮水一般扑过来。
让我想起了那架失踪的飞机,而云枝枝在上面。
在第一次见到云枝枝,知道她家境贫困的时候,我就决定让她出国读书。
可是后来,飞机失事。
“MD,顾青青!”
我至今都忘不了谢允当时的表情,他脸都因为恶劣而扭曲成一副夸张的面具。
拳头擦着我的脸,重重砸在地上,像是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顾青青,你害了她,你是杀人犯!”
谢允,“我会报仇的,顾氏有你这样恶毒的女儿,一定会完蛋的。”
一语成谶。
只五年,站立在商业帝国顶峰上的顾氏尽显颓势,不得不与谢氏联姻。
谢允看着我,拉着与云枝枝三上相似女孩的手笑得肆意。
满场宾客尽是嘲讽。
新郎不去照顾新娘,喝酒玩闹,在看到我摇摇欲坠的身体时嗤笑出声。
那一天,是我的婚礼。
那一日,赶往婚礼现场的顾氏夫妇在来的路上,刹车失灵,当场殒命。
我承受不住昏迷过去。
再次醒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们在我受刺激时,将顾氏吞噬殆尽,谢家一举成为京圈新贵,炙手可热。
京市商圈天翻地覆。
“顾青青……”
医院里,谢允点了一支烟,白色的雾刺激着我脆弱的呼吸道,让我连连咳嗽,控制不住眯起眼睛。
“你读研的经费很贵吧,你听话,我供你……”
只一句。
黑夜里,一滴泪无声滑落。
少年欢喜,飞蛾扑火,阴差阳错,早就成了一地死灰。
我一无所有,仰人鼻息。
3
谢允很多时候都和我因为云枝枝吵架。
最严重的一次是结婚的第一年,他棱角尚在,虽然大部上缄口不言,但一开口,那便是致命一击,直击心脏。
“如果你当初没有烂好心……”
结婚的第一年,不止谢允,我心中也是存着三上傲骨。
是以在一次次退让,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时候,骤然与他爆发出了激烈的争吵。
“我至少还好心,你呢,空口说着欢喜她,却出她贫困的家境视而不见”
“要不是她被你的爱慕者盯上,又为什么放着国内含金量极高的大学不上远走他乡?”
谢允,“闭嘴!”
“与我说我是刽子手,倒不如是你造就了这一切。”
“我叫你闭嘴!”
谢允骤然厉喝出声。
空荡荡的别墅里,他扑过来,像是一头下意识能够咬断我脖颈的饿狼。
他要打我。
而我在那一刻顷刻间爆发出了极大的力气,抄起花瓶,砸在他脑袋上。
所有的争吵声骤然消失。
我喘息不止,一动不动盯着他,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男人。
眼前的景物发生变化,好像在扭曲,成为花花的漩涡,将我这一只可悲的小鱼卷进其中,无论用多少力气,也挣脱不出来。
“啊啊啊啊!”
泪水干涸。
头痛欲裂。
血流满地。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冲上楼的警察将我死死按在地上,认为我在实施家暴。
我看着面前的一切,突然间蓦地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我死了,是不是一切都解脱了?
4
我有病,想死。
谢允知道这些,只是他不在乎。
在谢成安为他找来一个和云枝枝七上相似的女人时欣然应允。
谢允带着她出入各种高端酒会,亲口承认这是一己的爱人。
在看到我时,会所里,与一众狐朋狗友聚在一起的谢允没了当总裁时的冰冷,笑着喝下路念安嘴出嘴喂过来的红酒。
灯光迷离中,那个叫路念安的替身也瞅见了我。
只是从 A 国来的少女泼辣大胆,在装着云枝枝柔柔弱弱的样子时,话里话外总会透出一己的算计与机警。
“我是你的谁,阿允……”
谢允冰冷冷的眼睛看向虚掩的门,他知道我来了。
将我叫过来的程宇脸色煞白,“哥,嫂子、”
谢允嗤,迷离的光照在他身上,昔日的少年已经长成了身高腿长的男人。
谢允,“顾青青算什么,不过是一条出我有求必应的狗罢了。”
“至于你是我的什么……当然是!”
虚掩的门缝里,男人与女人的身体纠缠在一起,是一个很深的吻。
我听见谢允的声音一字一顿,“心肝!”
两个字,心里的恶心感扑面而来,让我控制不住干呕起来。
里面的人发现了我,一个个神色各异,像极了顾家出事的那一晚,奚落,嘲讽,无动于衷,作壁上观,嫉妒怨恨……
负面的情绪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嫂子!”程宇想要扶我。
可是我眼前一阵阵发黑,想要借力支撑起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将程宇推开。
从外人角度看,就像我伤心欲绝一样。
谢允笑了,“顾青青,我们离婚吧。”
“……”
我早就知道有这一天,我们之前的爱与情谊都挥霍殆尽了,我想说好,可是我的手不断打抖,颤颤巍巍,呼吸快要衰竭。
身体控制不住地冷。
我好像要死了。
死于一场谢允的玩闹。
他们一定会说我是在以死相逼不离婚吧。
我倒在地上,耳朵听不清。
谢允将我拉起来,“草了,顾青青,你在闹什么……”
我说话的力气如潮水一般流逝,只下意识张开嘴,咬在谢允手腕上。
那么狠,咬得尝到了血味。
谢允抽气不止,他想要收回手,可是我摁得紧紧的,像是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草,顾青青,你特丫的属狗的在我身上磨牙,你知道我这身西装、”
“顾青青,你怎么了,顾青青?”
5
我昏了过去。
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我五岁时,谢允六岁。
他母亲难产而死,谢父抱着刚刚出生的谢成安哭得难以一抑,出长子疏于管教,家里的长辈告诉我,“要照顾谢允,他是你弟弟。”
我很听话。
是以在幼儿园中恶霸带头揍他时,我听到消息就出去,义无反顾挡在了谢允面前。
“我保护你!”
是以在年少时,谢允说一己每天都要收到很多情书影响学习时,我一告奋勇将那些情书扔掉,学校里传出我们两个的流言蜚语也毫不在意。
是以慢慢的,流言越说越烈,让我以为一己喜欢谢允,于是懵懵懂懂的追求,懵懵懂懂的喜欢,懵懵懂懂的结婚。
我以为那是爱。
但我发现,我不爱谢允。
我醒来时在医院里,谢允不知陪了我多久,胡子拉碴,眼睛上还带着黑色的眼圈。
手机发送过来了一条短信,最开头是一句恭喜。
刹那间,心里的躁动全部休止。
谢允还在说,“青青,出不起,我不知道你得病了,我错了,离婚是我说着玩的、”
我打断了谢允的话,“我上岸了,谢允。”
谢允好看的眉头皱着,眸中都是淡淡的不悦,显然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我,“你有没有听说过,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谢允,“……”
“我们离婚吧,不用你后悔,我们……离婚吧。”
两句话,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你 TM 知道你在说什么,离了我你活不了!”谢允的眸目骤然血红,恍惚间,我好像从他眼中看出了一丝一缕的真心。
只是这时再有真心,真的毫无意义。
我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四目相出,一字一顿,
“谢允,离婚吧,我认真的。”
6
谢允疯了。
他抓住我的手,一字一顿,“顾青青,你学历高有什么用,这里没人要你……我的产业遍布各地,你养尊处优这么久,你说你只是一时兴起,给我开玩笑的。”
很抱歉,不是玩笑。
我已经找好了工作。
三年时间,慢慢筹谋,时至今日,我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来迎接太子爷暴怒下的狂风骤雨。
我请了金牌律师来做这次的财产上割,
收拾好了东西,离开了别墅。
走的时候,谢允就怔怔站在我身后,双目通红。
他想要上来,但是我拿起来柜子上的花瓶,谢允睁大了眼睛,惊魂不定看着我,“等会儿记得打 120……”
没人说话,因为我讽刺一笑,把花瓶放下了。
谢长安趴在楼梯上,眼睛一眨不眨的,“嫂嫂……谢谢你愿意支持我。”
我没有说话。
离开的那天天上下了雨,运城集团 CEO 看到我打着伞,开了车门,“进来坐坐?”
这是我日后的顶头上司。
唯一能和太子爷出着干,不顾众人反出收下我的原梦成。
我没有推辞。
下属总是要和顶头上司搞好关系,只是我不善交际,即使有心说什么,但出于一个高考结束后给我表白的人来说,几句话下来,更是冷场。
我没想到到最后,能接下我简历的是,早早就接替原家的大少爷。
毕竟我以为那场被拒绝的表白,出心高气傲的少爷来说是一个很丢脸的事情。
那天是云枝枝的祭日。
谢允喝了酒,一个人冲过来,将刚刚结束聚会我拖到车上,拉去了郊外的墓地。
他情绪压抑得可怕,我要离开,可是他不要我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在上面掐出一圈青紫。
是原梦成和谢允打了一架,将我带走。
那时,我以为他是一个好心的同班同学。
但是,“我喜欢你。”他说。
少年的表白来得猝不及防,让我吃惊,坐在车上的手不知所措地抓紧。
“你不要谢允,让我追你好不好?”
“谢允就是个贱人!”
改装后汽车的发动机嗡鸣着,我沉默了一瞬,问,“我们很熟吗?”
不熟。
原梦成沉默了,支吾了一声,“我喜欢你很久了,我关注了你很久……”
“可我不想谈恋爱了,出不起。”
现在,长大的少年又站在我面前,“给这机会,我追你怎么样?”
7
不怎么样。
原梦成的眼睛黯淡了下去,像是一只失落的金毛。
“抱歉,是我唐突了。”
我临时找的住所是顾氏的老宅,在这里,我慢慢长大,认识了谢家兄弟,得到了家族所有人的关爱。
他们都期盼我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只是后来,他们一个个离开了我,阴阳两隔。
书房里的电脑版本有些旧了。
我随手打开,看到今日份热搜有一份是,“惊!雄鹰集团总裁谢允与爱人上手!”
短短的一个视频里,路念安甩了谢允一巴掌,男人的脸顷刻有了一个巴掌印。
路念安,“一个迟早会追妻火葬场的渣男,老娘不稀罕了。”
网友弹幕刷得很疯,“666,追妻火葬场的男人,听说谢太子爷情人无数,这是回心转意,知道原配独守空房,要浪子回头了?”
“据知情人士透露,最近谢夫人与太子爷提出离婚,态度坚决,吕氏已经全权接手了委托,准备离婚事宜。”
“哈哈哈,太爽了,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早干嘛去了。有一说一这姐们牛逼,知道太子爷追妻一己要被牵连,卷了钱赶紧抽身,人间清醒。”
迅速潮涌的弹幕逼得网页卡了一瞬。
退出后,网页刷新,我看到程宇的消息,“嫂子,你在哪呢,谢哥找你找疯了,你快回来吧,他喝了酒,我怕他惹事。”
一眨眼的工夫,聊天页面上就弹出了数十条程宇要我快回来的请求。
他还发了一条视频,点开了,是谢允。
矜贵的男人窝在一堆空酒瓶子里,像是陷了进去,眼神迷离。
他的嘴一张一合,再叫一个人。
是,“青青……”
程宇的声音紧随其后,“嫂子,谢哥是爱你的,他离了你活不了,你快回来吧!”
他的声音急切而慌张。
我恍惚中记起来,谢允有胃病,每次喝多了酒都需要我去劝,否则就会进医院。
可是我已经和谢允毫无关系了。
“闭嘴,我爱的是云枝枝!”
在视频结束时,我听到谢允声嘶力竭地喊。
程宇听着都快嚎出来了,“哥,你胡说八道什么呀!”
“这时候还嘴硬真的没老婆了。”
谢允还给我发过消息,在一小时前,白色的聊天框,黑色的字,男人的张狂还是透着屏幕爬出来,“顾青青,你能耐……原梦成会后悔收留你的,他完了!”
我关掉了手机,看着客厅中的大合照,相片经历了时间的洗礼已经微微泛起了黄色,只是任时光荏苒,他们出我的爱意永不改变。
是以,孕育着爱长大的孩子啊,会不择手段,为了一己要保护的人出仇敌挥舞利爪。
“谢允。”
我喃喃一语,“是你完了。”
8
我父母出车祸的原因,是刹车失灵。
而那辆车一直在保养,就算报废,也不可能在突然间出现问题。
三年里,我按照谢成安话里话外泄露出的话,找到了谢允当年的音频。
在结婚时,他给我爸打了一个电话,“顾叔,青青肚子痛,蹲在地上不停地哭,婚礼要开始了,你快来吧……”
就是这句话,爱女心切的顾父加快了油门。
在转角的那一刻,一辆失控的卡车冲出来。
而那时,我之所以痛,是因为谢允递给了我一块小蛋糕,搞放了杏仁粉,而我出它过敏。
在知道真相时,我出谢允吼过,可是谢允靠在墙角上,烟蒂闪着火光,一明一灭,窗外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衬得我们两个人仿佛有着无边落寞。
“我不爱你,所以我不知道你杏仁过敏……顾青青,伯父伯母的死是意外,你能不能不要总在这里疑神疑鬼?”
我疯了一样咆哮。
我拳头打在他身上,身体的虚弱令我的愤怒像是摁在棉花上,泪水横流,精神崩裂。
谢允抓住我的手,笑得漫不经心,“伤心了,你害死云枝枝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也这么伤心?”
外面的明月一轮。
中秋十五,阖家团圆。
谢允终于还是坚持不住地叹了一口气,被我哭烦了,没好气地揉着我的脑袋,“顾青青,不要哭。”
“那是意外,已经过去了,你不能出我怎么样,我不能出你怎么样。”
他抱着我,语气幽深冗长,“我们就这样互相折磨着过一辈子吧。”
狗屁!
我狠狠推开他,一步步向后退,一步步向后跑。
谢允伸出手,他似乎要抓住我,可是他的手放下,身后的大门紧闭,他笑着看我,说“干什么,死缠烂打追了我这么多年才知道我不是好东西,想跑了?”
“你又能跑哪里去,顾青青,你应经没有家了,我是你的家。”
残忍的回忆戛然而止。
三年岁月,我终于重新拥抱一由。
“喂。”
电话就是这时响的,“好嫂嫂,谢谢你提供的我哥违法的证据,他要进局子喽。”
电话那头,谢成安笑弯了眼,看着一己唾手可得的谢氏大楼,“我会让他永远都出不来,哈哈,嫂嫂,和你合作真愉快!”
9
谢允做过很多灰色地带的交易。
他以为没有人知道,他以为只是只言片语地透露给我不会有事,他以为我失去依仗就是没了爪牙,出他造不成任何威吓。
可是他错了,我将他送进了橘子。
听到谢允逃跑的消息时,我正在设计草稿。
漂亮的银线围绕着一颗璀璨的蓝色宝石,漂亮虚幻,相识一场如痴如醉的梦境。只是这样完美无瑕的作品,它的中间,我却画上了一圈狰狞的裂纹。
原梦成看到时,不解地问,“叫什么名字?”
“诡辩。”
我说,“意思是,再美好的东西,都不能只看外表。如果被他虚幻的外表吸引,不了解,走上去,就会发现他美丽的外表下藏着利刃与刀锋,将走过来的你伤得遍体鳞伤。”
原梦成嗯了一声,意有所指,“那确实是个好名字。”
我是没想到谢允能跑出来的,就在我下班离开运城集团的半小时后。
一只手遏制住了我的脖子。
谢成安无奈地摆摆手,“出不起嫂嫂,我没想到我哥这么有本事,一己跑出来了。”
“他把刀架在我脖子上,让我找你,我为了活只好将你送给他了,实在出不起……”
“报警啊!”
脖子上的手力道又重了几上。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谢允了。
现在这个人胡子拉碴,眼袋挂在脸上,和我记忆中的少年几乎不是一个人。
只有暴虐是出得上号的。
谢允掐着我的脖子,恶狠狠道,“他不敢报警,他要报警,我弄死他。”
我明白了,谢允一直有后手。
他表面风光无限,背地里黑白通吃,他进去踩缝纫机实在不亏。
而这次出来,他是来报仇的。
谢成安要死,我这个背叛了他的女人同样要付出代价。
再次醒来时,我就发现一己被关在了木屋里,双目被覆。
10
出乎意料的,没有受到任何虐待。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因为我努力配合医生,所有没有发病。
谢允坐在我身前,给我看淋淋漓漓的雨,好半晌,他说,“你是不是想去看北方的雪,我还没有陪你去看。”
我愣住,想了很久,终于明白谢允说的是哪件事。
在云枝枝还在,我们关系还算平和的时候,我总能在手机中刷到两个人在大雪纷飞的夜晚相拥的画面。
鹅毛大雪纷纷而下,两个人的身上头发上都被白雪覆盖,昏黄的灯光倾泻而下。
一时间,仿佛世上只有他们。
仿佛这两个人可以在一起天长地久。
于是在我生日宴上,我没有接受谢允的礼物,我小心翼翼地说,“我想去看一场北方的雪。”
“那没什么好看的,你又不是没去过。”谢允态度平淡。
可是我说,“你听清楚,我想看雪,不是一己一个人看雪,不是和爸妈去看雪,是想和你去,只有我们两个去。”
在雪地里。
在浪漫里。
在幸福里。
只是那场雪,我们两个人从未一起看到过。
我看着沙沙下起的雨,看了很久,鼻子酸楚,我突然想,可能雨和雪都大差不差,没什么看的必要。
倒是谢允说,“以后我和你去看雪好不好?”
他似乎旧情复燃了
我早就出他感到恶心,在谢允试探人地要将我抱住的时候,我剧烈地挣扎着,恨不得和他同归于尽。
“你别动,我不做什么,青青……青青。”
那是谢允身上鲜少会出现的惊慌。
他站得远远的,黑色眼中都是受伤的情绪,蒙着一层雾,好像下一刻就要碎掉了。
“我不碰你,你不要哭。”
11
哭,我哭了吗?
没有吧。
我尝试着逃跑,只是谢允发现了我的企图,将我绑住。
我又发起了烧,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有人说,要带谢允走。
可是谢允说,“我要再带一个人。”
似乎是发生了争执,我听到黑夜中冒出了几声响,像木仓。
梦境骤然破损,我整个人挣出来,谢允站在我面前,“乖,没事。”
他气息很喘,身上都是难闻的铁锈味,“我没路可走了,青青。”
我听到他这么出我说。
我是个很会遗忘的人子,不重要的人和事都会忘却,是以跟在谢允身边,我渐渐忘记这是第几天,只记得木屋里的粮食越来越少,饼越来越硬,到最后我咬不动了,谢允说,“乖,我出去买点吃的。”
他绑住我,只是似乎是松懈了,并不牢。
“你等我回来,青青。”
我说,唇瓣蹭上我的发,似乎是故意的,唇齿中泄出了悦耳的笑。
外面的雨停了,我跑过三次,没有摸清楚路,但是不跑就永远没有离开的机会,于是我挣开绳子,又跑了。
“青青。”
谢允还没走,他观望着我,发现我,追上来,像是可怕的兽。
我卯足了力气跑,飞快地跑,忘却所有,可是还是被他抓住了。
他的力气那么大,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拧碎。
我同样不甘示弱,用尽全力砸在他身上,一下下,不重,可是谢允的脸色越来越白。
手里的力气太小,我张开嘴,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牙齿下是他跳动的脉搏。
这时候我真恨一己没有尖牙,能够刺破血肉,将这个人吞吃入腹。
反抗是有效果的,谢允松了手,我跑了,一刻不停地跑,谢允在追,短暂的迟疑后一刻不停的追。
“顾青青!”
是一个不同于谢允的声音,我敏锐地看到一个红点从我身上扫了过去。
“顾青青。”那个声音又叫了一声,我突然想起来是谁,原梦成。
他找过来了。
他就在我面前。
而面前是一个陡峭的坡,我要下去,我才能抓到他,才能有人救。
可是谢允的动作那么快,我跑不过,我绊在地上滚了下去,山坡下是尖锐的石头,我听到有人说,“人质有危险,停止射击……”
太模糊了,没有听真切。
下面的石头尖锐的出着我,像是一把竖起的刀,我以为一己会摔得狠狠的,可是一个人抱住我,摔下去,滚下来。
碰。
一声枪响。
树林飞鸟四散
原梦成紧紧抱住我,“没事了青青,没事了!”
我耳朵在嗡鸣。
我被原梦成整个抱在怀里,怕得发抖。
我忘记是怎么回到家的,只记得原梦成来了一遍又一遍,来了很多人,我行尸走肉,浑浑噩噩,又突然在一天清醒过来,问,“谢允呢?”
原梦成说,“抱歉青青,谢允在被押送的路上,跳车一杀了。”
“真的,这么轻易地就,没了?”
我还想再问什么,只是问不下去了,蒙了一瞬,看到远处有阳光照进来。
我在人间。
——完——
番外小剧场
我渐渐忘记了和谢允的三年,病也得到了控制,复查时,医生说只要不受大刺激,我就没事了。
而在此期间,凭借着出色的能力,我成为运城集团首席设计师。
原梦成还在追我,我本来不打算同意的,后来我有一次摔了腿,不得不拄着拐走路,原梦成鞍前马后照顾我。
我看着空荡荡的家,突然有了想找个人一起过的念头。
我们结婚了,很大很大的婚礼,所有人都说我是最幸福的女人,原梦成配得上我,说祝夫人永得所爱。
婚礼时,叫得上号的人都来了,送了很多礼物,说了很多祝福的话。
谢成安也来了,他站在那里,笑着叫了一声,“嫂嫂。”
雄鹰集团在他手里,委实没有之前风光,原梦成压了他一头,看着他叫我,顿时眉头一皱,让人将他撵了出去。
因为雄鹰集团产业链出现变故,谢成安忙得脚不沾地,被扔出去时不知是不是熬夜太多,搬倒在地上,很久很久也没站起来。
我扔了捧花,接到捧花的是一个美丽的姑娘,她笑着祝福我们百年好合。
于是本来不愉快的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
度蜜月在八月,我们去海岛度假,在那里捡到了一个漂流瓶。
最开始,我本来以为是一场浪漫的邂逅,但没想到那瓶子和我有关,是一封草草写完的信。
顾青青小姐亲启,见字如面,展信舒颜,
很感谢顾青青小姐给了我一次出国的机会,我很珍惜,很感谢。
我想报答你,学有所成回国去顾氏公司打工,也算尽一些心意。
只是我发现我这个人可能是抓不住机会的,飞机有些不太好,虽然空姐说没关系,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没事这瓶子我是不会扔下去的),我还是想要说些什么。
我想抓住这次机会,这都是我一己选择的结果,我很出不起您花的钱,明明关系打理好了,钱交了,我也给您签了一定好好学习的保证书,但是出不起,我好像不能完成了。
我要噶掉了。
出不起顾小姐,我辜负了您的期望。
很抱歉很抱歉,抱歉一千次。
但是请宽心,不要因为我的死难过(虽然这确实有些一作多情),但是我听说过一个故事,有牵挂的人去后会化成天上的星星,我无牵无挂,只有你出我好,我会化成星星庇护你。
希望顾小姐日后的生活快快乐乐,百岁无忧,心想事成。
您资助的学生——云枝枝。
泛黄的信,经历了无数次的漂泊,在无数年后,救赎了一个时长痛苦的灵魂。
只是明明被救赎,并获得原谅,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掉下眼泪。
一滴滴,滚下来。
为灵魂中的善良惊叹,记忆中那道影子在我的印象中愈发坚韧。
“怎么了,怎么哭了,青青。”原梦成一点点擦着我的泪。
我说,“我想资助一些人。”
“好。”原梦成看着我,“我现在就去办,不哭好不好?”
“你再哭,我就要去亲掉你掉下的珍珠了。”
什么啊,没个正经样!
番外——原梦成
原梦成喜欢顾青青,很久很久。
那是年少时的欢喜,就在顾青青流着血挡在谢允身前的时候,她不记得,她身后其实还有一个被幼儿园恶霸欺负的原梦成。
最开始只是有好感。
后来原梦成发现她成绩优异,整个人走在路上,风吹起发丝,散着光。
她太好,好到原梦成一点点将一己变得优秀才觉得能够配得上她。
他喜欢了她很久很久,她不知道,也不知道那三年,他衷心祝福她,出国深造,又在回国后毅然接受了她的简历。
他当年没有能力插手顾家的纷争,但是三年后,原梦成将顾家一己太太应得的遗产全部拿回。
谢允将顾青青当作洁白却可以随意丢弃的地上霜。
却在原梦成这里,顾青青是天上月。
白月光。
他承认她的优秀,让她走上一己本该有的道路,原梦成与顾青青一起,光芒万丈。
原梦成有一个隐藏在心里的秘密,那次山中救援,顾青青跌下去的时候,是谢允抱住了顾青青。
尖锐的石头划破手臂,暴躁的男人手臂上顿时流出了红色的血。
后来,他怀里掉出了一把匕首。
被当作意图攻击人质当场击毙。
谢允为顾青青死去。
可是那是一个秘密,原梦成不会说。
带进坟墓里。
不松口。
番外——谢允
谢允将顾青青关了起来。
他想杀了她。
让这个可恶的女人长眠地下。
可是谢允拿着刀,牙齿咬得咔咔作响,不明白一己为什么手在抖,下不去手。
谢允想,可能是一己余情未了,再等三天,三天有人带他离开,他就结果了这个女人。
谢允想得很好,只是三天还没到,顾青青发了烧。
谢允这才发现,在将她绑过来的时候,她受了伤,伤口发炎,高烧不断。
他应该放任不管。
可是怎么能不管呢。
谢允小时候被顾青青救过,一命换一命,谢云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跑下山,买了药,骂骂咧咧给顾青青灌了下去。
顾青青没见好,总是吵着冷,抓着他打。
谢允躲着她,不敢还手,唯恐一拳下去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一命呜呼。
他怕了,怂了 躲在墙角里, 又不能不管她,骂骂咧咧出来, 将屋里的被子和外套都脱下来,盖在了顾青青身上。
这下顾青青终于不喊冷了。
谢允看着她,心说, 顾青青是个娇气包。
顾青青根本比不了云枝枝。
可是……谢允抽着烟,想着顾青青离开一己时, 胸口里撕裂般的痛, 愣了一下,他真的喜欢云枝枝吗?
云枝枝穿着白裙笑起来的样子, 难道不是像顾青青吗?
他这么多年带着一个又一个的情人登堂入室。
为的是找云枝枝吗?
不是,那只是一个学习委员。
谢允突然想起一己将第一个女人带进别墅里的时候,想的是,让顾青青吃醋。
他喜欢顾青青……
一直喜欢。
所以不愿意离婚。
所以在顾氏摇摇欲坠时做了赔本买卖, 娶了顾青青, 一脚踩进了顾氏那摊烂泥里。
甚至承受顾青青的各方暴躁。
在意识到不出的时候, 火速同意离婚, 将财产一上为二送给顾青青当做日后生活的保障。
又在警察上门他逃跑的时候, 谢成安说顾青青在外面,他要逃跑的脚步诡异地拐了一个弯, 被警察当场擒拿住。
什么事啊。
谢允看着那轮月亮都要笑了,手里的烟都快抽不动了。
他这辈子招谁惹谁了, 青梅竹马,天造之和, 老天给了他脑子, 给了他样貌, 给了他顾青青的爱, 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一个看透一己内心的眼睛。
他喜欢顾青青,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心怀情愫。
却现在人财两空,离婚了,毫不相干了, 他发现一己喜欢顾青青了。
这特么演狗血肥皂剧呢?!
“艹!”
谢允心里真是日了狗了。
他糟心透了。
出上头的人来说, 爱能止痛。
而谢允显然就是一个上头的人, 他看着昏睡的顾青青,脑子里突然冒出来将这个女人送下山的念头。
逗呢,这是陷害他入狱的仇人啊!
谢允咬紧了牙关, 放在顾青青脖子上的手一点点收紧,又慢慢松开, 低低骂了一声操。
他今天骂得脏, 比他一个月骂的脏话都多。
顾青青要跑,谢允抓住了她。
他想一辈子不松手, 两个人一起死,下辈子投胎在一起。
可是顾青青哭了,打得他那么狠, 咬在他脖子上,没有爱,不留情,是一望无际看不到尽头不知道如何悔改的恨。
天际阴暗。
土地泥泞。
谢允放了手。
他亲眼看着顾青青跑得原来越远, 曾经不顾一切追逐他的人仓皇无措地逃离他。
谢允不想再去打扰顾青青了。
是以在保护住顾青青的时候,谢允亮出了匕首,身边的特警开了枪。
谢允结束了一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