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种皇上
冤种皇上
我进宫是为了行刺。
行刺那个把身高八尺一寸焊死在香囊上的皇帝——我娇贵的甲方。
1.
李公公来时,我们几个新进宫的nv官正在聚众xi猫。
大橘猫,香喷喷毛茸茸,就是差点被我们薅秃,一脸良家少猫被rou_ling过后的屈辱。
猫:我不干净了。
李公公颤颤巍巍大喊:「这是御猫!圣上平时宝贝得不得了,这下如何交代!」
众人一惊,才知道这是猫中皇族,少一_geng毛都要撸猫犯加太医院全体陪葬的那种。
我才十九岁,不想陪葬,况且我入宫还要干一票大的。
目前狗命要紧,我不得不斗胆一试。
我说:「公公你放心,三句话,让皇上为我敞开心扉,顺带忘记这件事。」
2.
皇上正坐在殿nei用午膳。
李公公抱着当事猫,领我们前去拜见。
我在门外扑通一声跪下去,抢在猫告状之前给皇上吹彩虹屁。
先说皇上英明神武玉树临风是堪称芳心纵火犯的美男。
再说皇上宵_yi旰食兢兢业业是路过的蚂蚁也公认的明君。
最后一句,我拿捏着一点犹豫,迟疑道:
「只是坊间传闻皇上身高有八尺,您坐在这里,微臣瞧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八尺?」
皇上终于停了筷子,用那双漂亮的瑞凤眼看我。
然后他明黄色的长袖一挥:
「_fu了,谁八尺,你全家才八尺。
「朕是八尺一寸!八尺一寸!把这一寸刻在你们的族谱里!
「记好了,以后再让朕听见什么不到八尺朕掀开棺材板也给你们全族上下骨灰扬了!
「朕只是一个爱民如子的三好皇帝,是听不得这种话的!」
我看着他,咱就是说整一个半信半疑点头的大动作。
皇上倒了两杯茶,给我招招手:
「讲不清楚,你来,进来吃饭说,老李,上卷尺。」
猫:那我走?
3.
皇上果然是八尺一寸,body力行地让我明白了他有一八八,不是一八五。
见我信了,他满意地点点头,吩咐李公公给我们新nv官发赏赐。
「这是江南进贡的锻蓝锦,这一块多长来着,哦,八尺一寸啊,跟朕的身高一样。
「你等会从侧门回礼锦司,侧门你看到了吧,就是高八尺一寸那个,朕走的时候都要低头。」
我谄媚献计:「皇上,不如把『八尺一寸』焊死在香囊上,天天佩D,以正视听。」
同僚林翠拉住我:大可不必这么狗tui。
皇帝却说:「朕觉得可。老李,吩咐礼锦司做七种颜色,朕每天换着样D。」
「那谁,进言有功,赏银八斤一两。」
于是我一入宫,就成了大家口中谗言媚主的nv*臣。
4.
冤枉啊,我只是个搞设计创作的。
打小我画画有点天赋,又被姑姑教着学画设计图,从此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卑微乙方。我姑姑是个奇人。
听我爹他们说,姑姑从前x格软弱,嫁了夫家后经常挨打。
二十岁时,她儿子出生,因体弱早夭,又被婆家人毒打一顿,说她照顾不周。
她几乎死过去,爹爹把她接回来准备后事,但神奇的是,翌日,她忽然从床上翻起来,从此x情大变。
她跟婆家讨了休书,路上看见宫里遴选太子*娘的告示,回家喃喃道:
「远离家暴男,nv人还是得搞事业搞钱,入皇宫的话,这算是事业编了吧……」
她口齿伶俐,能说会做,很快通过考核,成为了刚出生小太子裴蘅的*娘。
后来太子慢慢长大,姑姑留在宫里照顾他,说以后就指望宫里铁饭碗养老。
每月她有两天省亲假,她就回来看看我,顺带讲一些奇奇怪怪的,我从没听过的话,不知道她是不是也给裴蘅讲过。
我最喜欢我姑姑了,姑姑也疼我,后来有一天,我捧着改好的设计图等她,从天亮等到天黑,也没等到她回来。
才知道,姑姑被宫里的人一道白绫赐死了。
5.
宫里这次选人进礼锦司,是为了筹备万国朝会。
万国朝会五年一次,周边所有的大小国家都会前来参拜大梁,每朝皇帝都非常重视,变着花样整活儿。
我荣幸地加入了本次万国朝会活动专题小组,负责设计朝会吉祥物。
皇帝裴蘅坐在中央给大家开会。
「这次万国朝会在冬天举行,北方京都冰雪茫茫,吉祥物要表现亲和敦实的_gan觉,不如我们就叫它——」
我:「冰墩墩?」
「就叫它雪实实吧。」
裴蘅继续说:「吉祥物不仅要做大型的摆在门口,还要做一批限量小布偶,安排皇商售卖,收入归进国库。」
我:「哦,限定周边。」
「还要一批木制的,当做摆件,送给来宾。」
我:「明白了,手办。」
裴蘅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
「既然主设计尤皖已经很好地领悟了会议j神,那就三天nei出设计稿给朕吧。」
6.
什么事业nvx,什么正五品编制nv官,本质卑微乙方设计狗罢了。
我吭哧吭哧三天做了三版图,个个憨态可掬、可爱非常。
我呈上去给裴蘅,他在雪豹、熊猫、企鹅三版里选了熊猫。
他修长的手拿起图纸,微微蹙眉:「熊猫不错,但这个颜色嘛……不够亮。」
我解释:「熊猫就是黑白色,亮不了。」
裴蘅想了想,提出修改意见:「朕想要五彩斑斓的黑。」
我思忖片刻:「这是另外的价钱。」
当夜里,我被裴蘅强行……按在nei殿里改图,改到通宵,林翠看不过去,偷偷跑来跟我说:
「不要nei卷!礼锦司被你卷得ji犬不宁,老母ji都提前一个时辰打鸣!」
我亮出皇帝让nei务府给我预付的加班费,无奈道:
「没办法,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又连续改了几天,最终我眼眶乌青地给裴蘅交上去。
裴蘅端详片刻,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一锤定音:
「还是用第一版吧。」
我刀呢?今天我就要谋逆弑君!
狗皇帝裴蘅,我「鲨」了你!
7.
鉴于赶时间出图,这几天我一直宿在裴蘅的偏殿里。
定了稿后,我终于有时间补觉,只是这一补,睡到了夜shen之时。
我j神抖擞地醒来,看见裴蘅不知何时抱着猫出现在了我床前。
一个暗影,我差点跌下床去,惊呼一声,橘猫被我吓一跳,爪子踩到他的_yi襟上,留了个黑印。
想想看,半夜一睁眼就看见催稿的甲方,谁能不慌。
哦,我不用慌,我交稿了。
他盯着我,目光本来有点温和。只是发觉我醒来,又立刻变得一脸嫌弃:
「怎么睡这么久,猫踩脏了_yi裳,怪你吓得,起来,把朕这身_yi裳洗了。」
我不大情愿:「皇上,叫值夜的宫nv洗吧。」
「别让同事背锅,快点。」
于是我爬起来,伺候裴蘅更_yi。
裴蘅很高,我知道,他香囊上还有我绣的「八尺一寸」,但不知我跟他对比竟如此悬殊。
我在nv孩中已算高挑,到了他面前,还是只到他肩膀。
我离他很近,替他穿上新长袍,一抬头,撞进一汪shen邃宁静的眼眸。
裴蘅低头看我,说:「你好像不怕朕。」
我没回话。他又说了一句:「很好。」
我用余光去瞧,发现他zhui角噙着一丝笑。
我连夜洗_yi_fu,边洗边骂死裴蘅,狗皇帝!但手底下十分诚实,动作麻利,第二天早早就晾干了送过去。
裴蘅接过,拿在鼻间嗅了嗅,说:「你洗的_yi_fu好像格外地香。」
我微微一笑,心想,那当然了,因为我洗你_yi_fu的时候在口吐芬芳。
8.
我们的雪实实人气旺盛,被大家争先抢购,裴蘅好大方,当即给礼锦司拨了一笔赏金,并宣召我去做他的贴身nv官。
之前有了万全的准备,一个月后的万国朝会开幕式举办得非常成功。
各国王子公主们纷纷来庆贺,裴蘅稳坐 C 位,看着大家一派祥和,好不热闹。
除了有个搅浑水的荣亲王。
荣亲王裴延,是当今皇太后、先帝陈贵妃的亲儿子。当年也是十分受宠的一位皇子,好在裴蘅到底是中宫嫡子,始终压他一头,最后才保全了皇座。
先皇后难产而亡,裴蘅便记在出身高贵的昭阳殿陈贵妃名下,后来登基,就尊了她为当今皇太后。
但明眼人都知道,皇太后一颗心都挂在自己亲儿子上,当年更是恨不得让先皇改立太子,所以如今,皇上与皇太后并不亲近。
皇太后的宝贝疙瘩裴延好不容易来一次京都,她恨不得把眼珠子都掏给他。
哪怕他当众T戏邻国公主,她也只假装看不见。
裴延长相比起裴蘅差远了,或许是因为相由心生,一脸油腻令人不适。明明非常普通,却表现得非常自信。
他抓住公主,公主吓得尖叫,他却邪魅一笑,说:
「丫头,我是当朝荣亲王,不满意?」
我对他的劣迹早有耳闻,实在看不下去,假装不小心撞过去,撞开了他的咸猪手,小声骂道:
「普信王。穿条ku子吧。」
他没收手,转头去T戏别的nv子。
我看得牙痒,我不允许我们j心准备的大梁朝会,名声毁在他一人手里。shen夜时,我tao了身夜行_yi,找到假山后喝得醉醺醺的裴延。
我化身为正义,从背后狠狠甩他一掌,将他打晕,并小声喊道:
「这一巴掌,是为朝廷和人民打的。」
这算轻的,我手里还有把刀没用呢。
9.
回了裴蘅的nei殿,却见他已从宴会上回来,正坐在床上,等着我。
他说:「我好像听见,有人在代朕为朝廷和人民行使权力。」
我尬笑一声,说您听错了。
他走近了,身上有些酒气,右手抬起,我以为他是要打我。
不料他把手松松垮垮地搭在我背后的门框上,低下头,手臂抵着我,气息渐近,轻轻说:「嗯?朕听错了吗?」
裴蘅的声音未免有些太蛊惑人心,轻飘飘小羽毛似的,搔刮着我的皮肤。
我耳朵红了。
我这人一紧张就爱念念有词。
比如背一些我姑姑教的核心价值观来坚定心志: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他那双好看的眼睛盯着我,愣住了,微微蹙眉:
「你好会啊,你把朕整不会了。」
想了一会儿,他又说:「富强民主……听着好耳熟,阿娘也说过的……」
还没说完,他一头栽在我肩膀上,昏昏然睡过去。
我长舒一口气,敢情是喝醉了。
我把他抬到龙榻上,他又醒了半分,嘟嘟囔囔地讲话:
「我猫呢?宣小叮当觐见。」
我才知道那胖猫叫小叮当,名副其实。
他忽然攥紧了我的手,继续喋喋不休:
「我阿娘说,她小时候养过一只猫,就叫小叮当,还说也可以叫机器猫,你说,什么叫机器猫?」
他又喃喃睡过去:「阿娘,阿娘,羊仔好累啊。」
我愣了愣,我知道机器猫,姑姑教我画过,是个圆头圆脑的奇怪蓝猫。
但我不知道,裴蘅私底下竟把我姑姑叫做阿娘,也不知裴蘅的*名叫羊仔。
我看着裴蘅那张俊美的皮相,多日相处下来,他给了我一种他是好人的错觉。
我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看着他微弱跳动的颈间,刀锋慢慢B近,差一点就能见血。
我突然想把他摇醒,好好问他:
「你也很想她吗?」
又想问:「那你当年为什么杀了她?」
10.
我那夜没有下手。
毕竟我入宫的目的是杀了裴蘅给姑姑报仇,并不是在万国朝会期间,断整个大梁的基业。
还不到时候。
在这之前,我还要维持好跟裴蘅的关系,免得他死后大家第一个怀疑我。
万国朝会有序进行,过了十多日才结束,各国来宾临行前,还有一项他们祖传的行动——
向梁国皇帝推荐本国如花似玉的公主。
裴蘅派我去婉拒,但各国来使实在热情,我招架不住,最后还是留了几位公主,送去给裴蘅过目。
「您即将弱冠,宫里只几个没见过圣颜的才人,恐怕不妥。这几位,相貌身段都是一等一的,臣和李公公、崔尚宫、宋太妃都觉得不错,四票赞成。」
但不巧,裴蘅这里有一票否决权。
他的目光有点冰凉,冷冷看着我,神情也*晴不定,似乎有些……生气?
他突然俯身:「不是让你婉拒了吗?你就这么爱给朕张罗后宫?」
龙息渐近,有种压迫_gan,我看着他的眼睛,咽了咽口水,生怕他下一句要说:
「那你就来做朕的后妃。」
还好还好,皇太后派人来请他,到昭阳殿一叙。
一进殿门,就看见一派雍容的皇太后,身边站了个魁梧黝黑的nv子。
裴蘅一惊:「母后,怎么选了个这么壮实的婢nv?」
皇太后zhui角一顿,随即又笑开,拉着nv子的手,朝他道:
「皇帝真会说笑。这是哀家的侄nv,陈俪俪,这不朝会嘛,哀家让她来宫里开开眼界,也来一睹咱们大梁之君的圣颜。」
这我就懂了,是皇太后看那么多人要往裴蘅宫里塞人,她坐不住了,也要安排自己人进来。
果然,一番寒暄后,她开始jin_ru主题:「后宫里连个知皇帝冷热的nv人都没有,你看俪俪如何?」
她慈爱地fu_mo陈氏nv的手,夸赞道:
「我们俪俪聪明,会数一二三四,饿了能自己吃饭,下雨了也知道自己跑回宫。」
陈俪俪望着裴蘅,一脸横r上有点娇羞。
我梗在原地,悄悄看着裴蘅,他表情真是五彩斑斓的黑。
我偷偷跟他吐槽:
「看这nv子面相凶得,够仨实习捕头转正的了,我都分不清是李逵还是座山雕。」
裴蘅打量了她好一阵,就在我以为他要拂袖离去的时候,却听他那清冽的声线道:
「座山……不是,陈俪俪留牌子,赐嫔位。」
我顿住了,在背后给裴蘅比大拇指:真有你的。
裴蘅起身告辞,对皇太后道:
「母后,选得很好,下次别选了。」
11.
陈俪俪入宫半个多月后,万国朝会彻底结束,一切事宜归于平常,裴蘅才第一次去她的长乐殿。
他命我随他一起去。
去干什么?看他临幸陈俪俪?
我拒绝:「臣能不去吗?我不忍直视。算了,您也别去了吧。」
裴蘅勾唇一笑,贴近我,问:「皖皖,你是受不了朕亲近别的nv子?」
我摇摇头:「我怕您留下心理*影,这第一次就……」
裴蘅双耳一红,面上有些薄怒,瞪了我一眼,扭头风一般地走了。
我跟上去。到了长乐殿门口,只见里屋灯火忽明忽暗,有种微妙暧昧的_gan觉。
下一刻,陈嫔的大嗓门高喊道:
「娟儿,你看看,这气氛上来了吗?皇上会喜欢吗?」
我跟裴蘅一起Jin_qu,看到她在氛围灯下,一副小露胖肩,靠在贵妃榻上的模样。
气氛上没上来我不知道,我血压反正是上来了。
我看看身边的裴蘅,这人身材修长挺拔,宽肩窄yao,肩线比我的未来还要明晰。
两人简直是鲜明的对比。
我守在殿外,看遥远星空里消极怠工爱闪不闪的星星,听裴蘅和陈俪俪在喝酒划拳,时不时还交谈几句,看来相谈甚欢。
但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总有些堵得不舒_fu。
只是我迷迷瞪瞪都要睡着时,也没听到什么少儿不宜的动静。
第二天天还没亮,裴蘅出来把我摇醒,他穿D齐整,看不出是一番宿醉的模样。
我帮他系yao上的香囊,随便一瞟,竟看到他外袍之下,长ku里面,tao了三层短ku!
为了不让陈俪俪占便宜,防挺紧啊!
我疑惑道:「皇上,您的ku子里是?」
裴蘅:「男德。」
12.
裴蘅心情yu_yue地去上早朝,我位列于礼锦司的队伍,看他迈开修长的tui走在大殿里问询老臣的建议,一派身姿俊朗,丰神如玉。
虽然我今晚就要杀了他,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狗皇帝的tui不是tui,是苏州河畔的春水。
恍惚间,他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旁:
「尤皖,问你呢,上元节的吉祥物,准备做什么?」
我「啊」了一声,一时脑中有些空白。
我最近老计划着怎么弑君了,哪还有空想这个。
裴蘅没有怪我开会分神,只叫我回去多想想。临到退朝,他悄悄来到我身边,用肩膀轻轻碰了碰我,声音低沉道:
「困了吗?回去睡觉吧,今晚不用来值夜了。」
裴蘅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惑乱人心的气息,猝不及防地闯进来,让我的心跳微微有些加速。
我不动声色地稳住自己的心绪。
今晚是他的死期,我当然得去。
我早就把头上的簪子磨细了,能一刺封喉,过了今晚,我就带着大仇得报的消息去给姑姑上香。
裴蘅喜静,nei殿里一向少有人在,我穿好夜行_yi,蒙着面,躲过李公公的眼,秘密潜Jin_qu。
我走近,看见裴蘅伏在桌案上,身侧的香囊摇摇yu坠,他像是睡着了。
这在我意料之中。
他殿里燃的香料被我当值时动过手脚,再加上香囊里的一味毒药,二者相辅,能达到令人晕眩致幻的效果。
「八尺一寸」香囊是我早就设想过的计划,七种颜色的香囊经我之手,成为了毒晕裴蘅的重要一环。
我俯下身,看着裴蘅一脸毫无防备的睡容。
安静温顺,跟平常腌臜我时的样子大相径庭。
回忆起我进宫以来的几个月,裴蘅几乎与我日日相对,我见过他的严肃威风,也了解他不为人知的傲娇蛮横。
不知不觉间,我突然产生了一点下不了手的错觉。
小叮当从床上跑下来,朝我喵了一声,好像知道主人有难,前来护驾。
我拔出簪子,握紧了,低声斥它:「走开!」
就在我分了一丝神,要把猫赶走的时候,方才晕在书案的身影忽然动了。
裴蘅突然迅速从桌案抬起头,目光狠厉,神色尤其冰冷,犹如捕猎的猛兽般,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忽然出手,向我袭来。
我毫无防备,被他狠狠一把扣在桌案前,扬手扯掉了面纱。
我从未见过这样复杂的眼神。
裴蘅眼中有凶狠、震惊、无措,再后来,只剩下一抹浅浅的哀伤。
「皖皖,竟然是你。」
13.
李公公也带侍卫跑了进来,边跑边喊:
「大胆贼人,竟敢行刺!亏得圣上早就发现了香炉的异样,在这布下天罗地网,看你往哪里逃!」
裴蘅一听人来,却忽然起身,一个疾步将我扔在榻上,解下厚重的床帘,将我这个罪犯藏匿在了里面。
我愣在这里,既疑惑惊讶,又不知所措。
他为何要救我?
见他施施然,如什么都没发生过般,去应对侍卫们了。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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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男主很讨厌我。
如果说nv主是那天上的明月,那我就是夹缝的枯草,让他生厌。
索x后来我不喜欢他了。
那日他趴在地上被人生生踩断了指骨,漆黑的瞳孔里满是苦楚。
他声声哀求我不要离开,可我一步都没回头。
1.
这一年,京城的雪下得格外大,压低了枝头,落满了山丘。
这一年,一支利箭划破了大雁百年来寂静的长夜,宰相府大火连烧三日,百代荣光化为灰烬,只余相府嫡nv一人存活于世。
这一年,是我穿成nv配的第六年。
也是我自荐枕席的第一日。
面前这满身矜贵、高高在上之人,正是这本书的男主。
他似是刚沐浴完,手里还捧着卷书,外头懒懒散散地披着件裘袄,未束的青丝隐隐地透着幽竹清香。
他闻言后只是垂眼看向我,浅色的瞳孔里落着窗外折j进来的碎光,这般波澜不惊、运筹帷幄是他一贯的模样。
半晌,他抿唇轻笑了一声,浅色的眼眸仿佛天生便缀了几分柔情缱绻。
这般风华无双、温润如玉的人儿,谁也想不到背后竟是副冷漠无情、心狠手辣的疯魔面孔。
为了权yu而亲手灭了宰相府满门,只留下一个恨他、怨他的nv主,被他囚在府中。
他看着我说:「能得沁瑶公主的芳心,顾某,三生有幸。」
继而他话音一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