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归乡

归乡

我的夫君死了,我决定带着他的尸身回乡。

旁人都不愿意带一个死人上路,直到有人出手相助,而他长得与我夫君一模一样。

1.

方晋之死了。

他说去打水,一个时辰都未回来,我出去找,在河里看到了他的尸体。

他是我的夫君。

因为两家世仇,我们的婚事不被同意,我和方晋之干脆私奔出来,挑了个好日子拜天地结为夫妻,生活在田园山涧间。

我把他从河里捞出来,按压了一会儿,他只吐出了一些泥沙和水,却始终没能再醒过来。

他溺水死了。

我想不通,我的夫君从小善水,怎么会溺水而亡呢?

守着他的尸身,我默默地淌了一天的眼泪,直到眼前一片模糊,膝盖被砂石磨得生疼。

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把方晋之带回方家,让他回家入土。

可是方家在金陵,距离这里上千里,我要怎么带回去?

2.

我给他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换上一tao干净_yi_fu,又拿脂粉扑在他脸上。

他本来就生得好看,有脂粉添了气色,闭着眼睛真的就像沉睡了一样。

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颊,我轻叹:「方晋之,你睁开眼看看我,多好。」

不能再想了,眼眶又*了。

我简单地收拾了一点行李,绑在Xiong前,然后背起方晋之朝附近的城镇走去。

「早知道当初我们就不跑这么远了,可若不跑,我父亲肯定要派人抓我们回去,你说他们不对付,为什么还要连累我们俩呢?

「也是委屈你了,跟着我跑了上千里,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了,你却死了。

「方晋之,以前我总叫你跪搓_yi板,你若是活过来,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叫你跪了……」

我絮絮叨叨地与他说着话,可他不会回应我,他的两条tui晃晃**,没有一点儿支撑。

走了两三个时辰,我也累了,放下他的尸身,坐在一块石头上歇息一会儿。

不多时,一辆马车路过,好心地停在我旁边。

车窗打开,露出一位妇人的脸。

「姑娘,你要去哪儿?这位是你夫君吗?他怎么了?」

我撒了个谎:「大姐,我夫君重病,我要带他去城里治病,能顺路搭我们一段吗?」

妇人欣然应允:「好,你们上来吧。」

车夫要帮忙抬方晋之,被我拒绝了,我怕被看出异样来。

我抱着他的尸身上了车,把他安置在一边,也不准任何人动他。

马车奔走起来。

我在车厢里,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虽然一片冰凉,可心中却很安稳。

他是昨天死的,那时僵硬得宛如石头,现在body变软,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可我知道,再过些时日他就要腐烂了,我要想办法给他的body保鲜,尽量延缓腐烂的速度。

妇人问:「姑娘,你夫君生了什么病?」

我低着头,端详着方晋之的脸,苦笑道:「可能是绝症吧。」

「真可怜……」妇人叹息了一声,「看你抱他那么轻松,想来是照顾他许久了吧,你们_gan情真是shen厚。」

我眼眶发红,强笑了一声。

见我情绪不好,妇人也不再追问。

我们_gan情自然是极好的,我家世代习武,我是苗家嫡nv,从小便练武学药,最喜欢的事便是欺负读书的方晋之。

十六岁时父亲给我定了一门婚事,我吵着闹着不同意,偏要嫁给方晋之,结果被关了三天禁闭。

他亦是如此。

于是我们牙一咬,私奔了。

他说:「园园,为了你,我愿意抛弃家族中的一切。」

可我没想要你的命啊,晋之。

3.

马车到了最近的镇上,大姐要休息一晚。

借这个时间,我去药铺买了草药熬成zhi,在马车里给方晋之全身上下都涂抹了一遍。

我略通医理,这些药能延缓他body腐烂的速度,同时为了买这些药,我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荷包里已经所剩无几。

我没住客栈,就跟方晋之一起在马车里过夜。

夜里很冷,我抱着方晋之,只觉得寒入骨髓,可我怕他冷,一直抱着他。

天亮了,我们继续出发。

再搭一天马车,到了下一个镇上我便准备告辞。大姐说可以一直带我,被我拒绝了。

我怕时间久了被她看出异样,毕竟谁也不想带个死人上路。

但还没走多久,后面突然传来狂乱的马蹄声和叫喊声。

「让开……前面快让开!」

是后面的马车失控了,马儿拉着车狂奔,车夫怎么拦也拦不住。

大姐的马车躲闪不及,一下子被撞翻了!

车厢里天翻地覆,我们稳也稳不住身形,跟着车厢一起翻在了旁边田地里!

大姐和车夫惊叫着,我也头晕目眩,车壁撞得我后脑勺剧痛。

「方晋之!」

方才马车倾覆,我抱不住方晋之的body,他被甩出了马车!

我连滚带爬地冲出来,一看到就看到他躺在田地里,手脚都摔变了形。

「方晋之……」我爬过去抱住他,擦拭他脸上的泥土,恢复他的手脚位置。

「姑娘,你没事吧?你……」

大姐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到方晋之时声音戛然而止。

擦掉他脸上的泥土后,脂粉也跟着掉了,露出他惨白惨白的脸。

大姐尖叫起来:「死人!是个死人!」

车夫也怒吼:「你怎么能带个死人搭车?还骗我们说他得了重病,明明早就断气了!你这个姑娘,怎的如此恶毒!」

我抱着他,垂着头:「对不起。」

这时后面失控的马车也稳住了,车里的人匆忙过来看我们的情况。

「抱歉,马匹失控,几位可受伤了?」

说话的是个小厮,他身后是乘坐在马车里的公子哥。

那小厮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些碎银子,塞给了车夫和大姐,二人见状,倒也没再恶语相向。

「姑娘,你……」那公子哥过来问我,旋即也止住了话头。

也被吓到了吧?

我苦笑了一声,抬起头来,可看到他的脸时,顿时一惊。

他的长相,与方晋之九分相似!

……就像活的方晋之站在我面前。

4.

我眼泪夺眶而出,差点儿控制不住地扑过去,但下一瞬我就冷静了下来。

他的神态、语气,和方晋之完全不同,他不是方晋之。

而他看到方晋之的脸后,也狠狠地怔忪了一阵子,才回过神来。

「姑娘,这位是……」

我tian了tian早已干裂的zhui唇,哑声道:「他是我的夫君。」

「尊夫……」

我悲哀地望着倾倒的马车,想着没机会搭车了,只能自己背着他走,遥遥千里,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我要送夫君归乡,家在金陵。」

公子哥点头表示明白了,但顿了顿,他突然道:「若姑娘不嫌弃,我们便一路同行?在下也要去金陵。」

我愕然,抬头盯着他。

别人都忌讳带着死人上路,他竟然主动地提出同行?

公子哥摸了摸鼻子,笑了笑:「既然我与尊夫……长得如此相像,大概也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吧。」

或许真的是缘分吧,不然我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与方晋之长相如此相似。

公子哥的马车修整好后,我抱着方晋之上了车。

在车上,简单地聊了几句,我才知道,他为何与方晋之如此相像。

他叫陈少川,金陵陈家的小公子,这两年带着随从阿舟环游求学,此番正是要回金陵继承家族大业。

而金陵陈家,与方家结有姻亲,也就是说,方晋之是陈少川的表哥。

也难怪他们如此相似。

陈少川看着方晋之的脸,_gan慨道:「没想到初见表哥却是在这种情景之下……苗姑娘,不对,该叫你一声表嫂才是。」

「我们没成亲。」我低声道。

拜天地也只是我们二人的仪式,没有官府的婚书,我连个名分都没有。

「那你们?」陈少川满脸疑惑。

「我们是私奔的。」

我回忆起两年前与方晋之私奔时的场景。

那时父亲B我嫁人,将我囚禁三天,我绝食抗议昏迷过去,再醒来时听说方晋之被他父亲打断了tui,刚送到医馆。

我打发走丫鬟,不顾一切地冲到医馆,找到正在接骨的方晋之。

他一看到我,便道:「园园,我们私奔吧!」

我没有半分犹豫:「好。」

于是我背着断tui的他,从医馆后门跑了,一刻不敢耽误,出了城一路向南。

也正因为如此,他的tui脚不好,至今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有时我会取笑他,笑他走路像个鸭子。

他便笑吟吟地模仿鸭子,全然不生气。

可现在,他躺在我怀里,既不会笑,也不会动。

陈少川轻叹:「有情人难成眷属,造化弄人。」他抬头看着我,「苗姑娘,你与晋之表哥没有成亲,那我还是这么称呼你吧。逝者已矣,你也不要太过心伤。」

「好。」我木然地应了一声。

马车晃晃悠悠,大半时间我都低着头,端详方晋之的脸。

光线昏暗,一个表情诡异的nv人盯着怀里的死人,任谁也会_gan到惊悚吧。

可陈少川不怕,他甚至不断地聊起小时候的事,活跃马车里的气氛。

我们虽然素不相识,可毕竟都是金陵大家,生活轨迹上总有重叠,也能聊上几句。

只是我觉得,在这里遇到陈少川,太巧了。

可又说不出为什么会这么巧He。

天色将晚,又到了下一个城镇。

陈少川订了两个房间,他和阿舟住一个房间,让我单独住一间。

可我舍不得方晋之自己在马车里,还是强行地把他抱进了房间。

没一会儿,陈少川来敲门,送过来一碗粥。

「苗姑娘,你一天没吃东西,这一碗粥你好歹吃点儿养养胃。」

我随口应和,却压_geng儿没有心思在粥上。

陈少川也没多留,放下粥便走,关门时又shenshen地看了我一眼。

我没动那碗粥,只是小心地把方晋之放在榻上,自己躺在另一边,陪着他入睡。

5.

陈少川说,他愿意出钱帮我买一个棺材,再买一辆板车拉棺。

我自然不愿意,方晋之若是被钉在棺材里,那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但他说天气转暖,再这么放着,方晋之的尸首就要发臭了,棺材加了防腐驱虫的用料,还能保存得久一点。

毕竟还要借用他的人力、物力,我思忖再三,最终答应了。

只要方晋之能回家,再见不到也没什么。

陈少川还请了几个做白事的师傅,简单地给方晋之办了丧礼。

钉棺材盖儿时,「咚」的一声,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淌出来!

脚上像生了_geng,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被钉在里面,自己仿若被湖水淹没,几近窒息,张口也只能发出呜咽声,连号啕大哭都做不到。

陈少川见状,把我拉进了马车里。

「苗姑娘,别看了,生死有别,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哭得眼睛都快瞎了,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就呆呆地坐在马车里,陈少川在一旁陪着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睡了过去。

恍惚间,我好像听到方晋之在叫我:「苗园园……」

一个冷战,我瞬间清醒过来!

视线nei仍是一片模糊,但依稀能分辨出人来,一个人就在我面前托着我的身子,离我很近,五官虽然模糊,却是方晋之的脸。

「方晋之!」

我立即扑过去抱住了他,哑着嗓子叫:「你别走。」

他僵住了,许久未动。

直到车轮轧到一个坑,马车狠狠地颠簸了一下,我们俩分开。

陈少川坐回了他的位置,他脸上有些无措,佯装看着外面,不敢与我对视。

我也恢复了冷脸,刚才那一颠,把我颠醒了。

方晋之死了,现在就躺在棺材里,不论我看到的人再相似,也只能是陈少川。

阿舟赶着车,马车后面还拖着一个小板车,拉着棺材。也因为拉着棺材,很多客栈都不接待,我们晚上住宿成了一个问题。

阿舟说:「不如我把棺材拉到义庄去守着,少爷和苗姑娘在客栈休息?」

我淡淡道:「我去义庄陪着他。」

阿舟:「……」他一副见鬼的眼神。

陈少川劝道:「义庄*森诡异,又地处偏僻不安全,苗姑娘,还是让阿舟去吧。」见我不听劝,他又补充:「何况你要T养body,好好地睡一觉,不然怎么能支撑到金陵?」

他说得也对,我要送方晋之回家,自己绝不能先倒下。

最后还是阿舟去义庄守着棺材,留我和陈少川在客栈休息。

6.

这是私奔以来第一次跟方晋之分开,夜里我睡不着,爬到了屋顶看月亮。

我们离乡两年,怕被抓到,也不敢问候家人只言片语,每当思念家乡时,就会坐在一起看月亮。

「苗姑娘?」

一声轻唤,陈少川也爬着梯子上来了。

月光清辉,他明朗亲切,满眼关切,看到他的一刹那,我怔忪了一下。

我立即回过神来,叫了一声「陈公子」,依旧自顾自地看月亮。

不敢再看他,他们的脸真的太像了。

陈少川坐在我旁边:「苗姑娘,这么晚了还不歇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我睡不着。」

没有方晋之在,哪怕困倦到了极点,我也睡不着。

「你们……」他顿了顿,「_gan情这么好?」

我双手托腮,喃喃道:「他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从打有记忆开始,他便在我周围,小时候跟着父兄们仇视方家,我总是欺负他,可不管我怎么打他、骂他,他永远都是憨憨地笑着,然后问我:「园园,你打疼了吗,打累了吗?」

豆蔻年华,我对他有了情愫,才发现原来他长得这么好看,他体弱纤细,和粗壮的父兄们比起来,简直翩然若谪仙。

私奔后,我们对着天地拜为夫妻,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没有红绸缎,没有喜轿,就点了两_geng红烛应应景。

他羞赧地笑:「园园,以后你便是我的妻子了。」

我直接扑上去:「少废话,来洞房!」

……

现在我倒很遗憾没能给他添上一儿半nv,哪怕是给自己留个念想呢。

「晋之表哥走了,你以后如何打算?」陈少川问我。

「……」

我不知道,现在只知道把他送回家,后面的事从未想过。

陈少川轻叹了一声,道:「苗姑娘,先回房歇息吧,若晋之表哥知道你为他憔悴至此,怕也不能安心。」

下房顶时,他搀住了我手臂。

「苗姑娘,小心。」

我瞥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凭我的武艺,就算从屋顶跳下去都不碍事,哪用得着他扶?

陈少川送我到房门口,张了张zhui似乎还想说什么,我却没管他,径直进了屋上闩。

我手上还有一条方晋之用过的帕子,抓着帕子,勉强断断续续地睡到天亮。

yi_ye无话。

早晨阿舟拉着棺材来了,我们正要退房,突然来了一些官兵搜查。

「别怕。」

陈少川站到我身旁,低声道。

我诧异地瞥他一眼,我有什么好怕的?

官兵一个一个地询问,到我们时,陈少川不紧不慢地在我之前开口:「在下方晋之,这是贱nei苗园园,此行是带已逝的亲人归乡。」

说完他还拿出了路引,分明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7.

官兵核查过后便放行了。

在马车里,见我一直盯着他,陈少川笑了笑,解释道:「晋之表哥毕竟已经过世,我们孤男寡nv同行,解释起来多有不便,我便想了这个权宜之计。苗姑娘,千万别生气。」

我面色如常,摇摇头表示不介意。

「不过我倒很羡慕晋之表哥,有苗姑娘你这个红颜知己不离不弃,世间真心难得,是万贯家财也换不来的东西。」

他幽幽地说道,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晦暗不明。

本章未完...

=== 华丽的分割线 ===

我在长宁侯府做妾那些年,为讨沈侯爷欢心,低三下四,行尽了谄媚之事,最后还是被他轻而易举地送了人。

然而有朝一日,他竟也会红了眼梢,在我耳边低声呢喃:「十一娘,我想你想得快要疯掉了。」

呵,男人。

1

何府被抄的时候,我父亲中书令何松大人和三个嫡出的哥哥都被剥皮实草了。

我那高贵的嫡母在牢里吞了发钗上的金珠,一共六颗,但牢头不许她死,几个狱卒又是掌zhui又是扣喉,zhui角都扯烂了,鲜血淋漓,硬是没让她死。

后来,她和何府那些婶娘伯母一样,流放的流放,发卖的发卖。

男人基本都被砍了头,老弱妇孺大都流放边疆,剩下年轻的nv眷,姿色好些的等着被拍卖,姿色一般的直接送去了军妓营。

彼时我和我的五个姐姐、四个妹妹,还有十几个堂姐堂妹,被简单打扮了一番,站在祁庄所的台子上,正在被拍卖。

能到朝廷的祁庄所买人的,都是有钱的大家子。

我的六姐被人买走了,底下的议论说买她的是延尉府的人。

张延尉老得都可以做她阿翁了,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府里小妾十几名。

我十二岁的小堂妹也被买走了,买她的是吴郡王府的世子爷,世子爷出了名的好色和暴虐,死在他手里的nv人多得是。

何家还没垮的时候,门生无数,我在等一个叫张漾的书生来救我。

他家很穷,穷得揭不开锅那种,但他有些才华,秋闱的时候中了副榜贡生,我父亲很看好他,但又怕万一押错了宝,于是将我这个不受待见的庶nv指给了他。

我和他见过一面,他很害羞,应该是喜欢我的。

我想他应该会筹了银子来赎我的。

我的九姐姐何臻也在等,她等的人可不得了,是当今的五皇子殿下。

九姐姐在京中小有名气,才华横溢,箜篌弹得尤其好,何家若是没垮,她是很有机会嫁给五皇子的。

但我们俩都没等来想等的人。

我想,张漾或许是囊中羞涩,不好意思来了。

台下有人提了一zhui九姐姐的名字,她标价最高,不仅因为她有才华,还因为她曾是中书令府最风光最受宠的嫡幺nv。

有人想买她,买主是京城首富李家的公子,李公子有钱,他要买来送礼。

李公子说:「我有个表兄成亲四年无所出,我要买个妾送给他帮忙生孩子,需得是个样样都好的,才配得上他。」

我九姐不愿意,zhui巴抿得紧紧的,脸色很难看。

她一向x情刚烈。

这个时候我站出来了,我对买主说:「我九姐何臻自幼体弱,不适He生孩子,买我吧,我不仅便宜,还body健康,面色红润,适He生养。」

李公子笑了。

我对九姐姐说:「早做打算吧,别等了,活着要紧。」

结果她当众骂我,骂得特别难听。

「何琛,你还要不要脸,何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你就这么下贱吗,你怎么不去死,我宁愿去死也要保住贞洁。」

底下有人赞她好烈x,她也很干脆,直接一头撞向台上的柱子了。

结果是一头血地晕了过去,醒来后拍卖已经结束,她的五皇子没来赎她,她被送去了军妓营。

她真是没脑子,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清醒。

那时我已经被带回李府了。

李家贵为京城首富,府宅高阔,庭院shenshen。

我被按进澡桶里,里外洗了个干净,然后穿着锦_yi华_fu,塞到轿辇里,辗转送去了另一座同样高shen威赫的府宅。

我后来才知那是长宁侯府。

当晚侯府的人又给我洗了一遍澡,抹了香膏,我觉得自己快被洗得掉一层皮了。

后来侯爷沈嘉元就过来了。

好在他长得不错,身材挺拔,挺鼻薄唇的。

但他很冷漠,都没有跟我说一句话,直接熄了那盏长明灯。

床帷落下,一室旖旎。

我九姐说我丢光了何家的脸,我忍不住想,何家在的时候,我和我那不受宠的生母杨姨娘过得就挺悲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