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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难全

两难全

穿书后,男主很讨厌我。

如果说nv主是那天上的明月,那我就是夹缝的枯草,让他生厌。

索x后来我不喜欢他了。

那日他趴在地上被人生生踩断了指骨,漆黑的瞳孔里满是苦楚。

他声声哀求我不要离开,可我一步都没回头。

1.

这一年,京城的雪下得格外大,压低了枝头,落满了山丘。

这一年,一支利箭划破了大雁百年来寂静的长夜,宰相府大火连烧三日,百代荣光化为灰烬,只余相府嫡nv一人存活于世。

这一年,是我穿成nv配的第六年。

也是我自荐枕席的第一日。

面前这满身矜贵、高高在上之人,正是这本书的男主。

他似是刚沐浴完,手里还捧着卷书,外头懒懒散散地披着件裘袄,未束的青丝隐隐地透着幽竹清香。

他闻言后只是垂眼看向我,浅色的瞳孔里落着窗外折j进来的碎光,这般波澜不惊、运筹帷幄是他一贯的模样。

半晌,他抿唇轻笑了一声,浅色的眼眸仿佛天生便缀了几分柔情缱绻。

这般风华无双、温润如玉的人儿,谁也想不到背后竟是副冷漠无情、心狠手辣的疯魔面孔。

为了权yu而亲手灭了宰相府满门,只留下一个恨他、怨他的nv主,被他囚在府中。

他看着我说:「能得沁瑶公主的芳心,顾某,三生有幸。」

继而他话音一转,在二人一跪一坐的姿势间,拉近了几分距离,眼里蕴着些意味不明的笑意,低声似耳语道:「我记得从前的沁瑶公主,可是个清高的x子。」

确实,从前的沁瑶公主,也就是我刚刚穿书的那几年,清高骄傲得像只孔雀,什么都入不了眼。

我跪在地上,有些怨念地看着面前这好看到近乎有些*丽的五官,心想着:那这不怨你吗?

桌上的茶还热着,悠悠腾升的热气隔绝了二人的视线。

我目光缓缓地下移,落在顾延之露出的一截*脖颈处,依稀可见的一道伤疤,我有些心虚地向后*了*身子。

别说顾延之不是个好人,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延之身上这伤,是我打的。

自从穿了书,知道我自己只是个不打眼的nv配,nv主的陪衬_yi,注定要折了傲骨,痴痴地喜欢上男主,落得个被骗_gan情、惨遭利用、最终被男主抛弃、万箭穿心而死的局面后,我就躲男主躲得远远的。

然而,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别说书中命运注定,自打见了男主的第一眼后,远远见那人笑得温尔,一派清贵,我便已难以抑制地芳心一动。

顾延之,着实当得上「容貌无双」一词。

为让自己早早地断了这不该有的念想,千万别落得个死状极惨的局面,我一狠心,将那彼时尚年幼的男主五花大绑到了宫中。

那时男主约莫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虽脸蛋青雉,但已是一副小美人胚子的模样。

他当时是将军府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子,绑过来时,就那般歪着头疑惑不解地瞧着我,瞧着我摆弄着满头玉饰金钗,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说道:「谁允许你抬头的?区区一个庶子,又怎配与我对视?」

「看一眼,罚十下。」

年幼的顾延之跪在那积得厚厚的雪堆上,下唇咬得见了血,*红*红的,给那本就好看的面容平添了几分*丽。

周遭几个宫nv看了很是不忍心,跪在地上连连替他哀求。

我暗暗地捏紧了_yi角,为了让男主彻底地记恨上自己,磨灭自己那企图与男主在一起的几分希望,便只冷冷地看向顾延之,一言不发。

越来越多的宫nv跪下替顾延之求饶,还未等我发话,顾延之抹掉唇边的血渍,突然开了口。

他浅色的眼眸蕴满了温和的笑意,声音有些哑道:「不碍事儿的,殿下生得这般好看,我还想着多瞧几眼,挨些打又有什么关系。」

我即使知道男主就是这般会装,还是不免心口一窒,霎时心跳声如鼓槌。

怎么能,这么会说话?

男主果然是男主,魅力无穷大,命运果然是命运,怎么也逃不掉。

所以,我如今跪在这儿,将那前几年的傲骨一一地折断,想在nv主极度记恨男主,二人心有隔阂的这段时光里,自私地想留下几分自己的珍贵记忆。

屋外的劲风裹着霜雪一下又一下地砸在门上,在这般空旷的房间里,我开口道:

「大人也不必担心,我是个识趣的人,等大人过段时间,觉得乏了、腻了,我自当走得爽快。」

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男主注定是个对外人薄情,只对nv主shen情的人,除此之外,我也不再苛求什么。

顾延之低头饮了口热茶,握住茶盏的手纤长*,骨骼分明。

他手上的书卷又翻了几页。

半晌,我听他声音温润好听道:「那顾某自然是,求之不得。」

2.

今天是我十八岁的生辰。

我向命运低了头,也向自己低了头。

心动得如此不是时候,我已十分忧愁地做好了一切思想准备。

然而这第yi_ye,我洗净身子后,开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其实刚刚面上说得如此爽快、大胆,实则心里十分胆怯甚至有些后悔,毕竟穿书前在现实世界,我也只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屋nei暖炉烧得「滋滋」响,我偷偷地往桌子旁瞧了一眼。

顾延之在低头看书,烛光跃动在他低垂的眉眼处,一如既往的温尔秀雅,却藏着几分闲暇时的散漫。

很好看。

就像好久之前,山谷下的那一天。

我在床上等得有些乏了,转身将自己塞在最边边的一个角落,打算先打个盹。

睡着前,我朦朦胧胧地想着:今夜的星星,好像比山谷里那天亮得多。

第二天是睡到大中午自然醒的。

醒来时,我还未发觉有什么不对,揉了揉眼眶,瞧着一旁眼生的宫nv还随口问了句:「今日的早点,有ji蛋羹吗?」

那小宫nv愣愣地问道:「ji蛋羹?是何物?」

我突觉不对,看了看自己整个人横躺着,占了大半个床位,沉默了半晌后,我问了句:「昨晚,顾延之,顾大人,睡哪儿的?」

那小宫nv犹豫了半晌才道:「昨晚奴婢看到顾大人这房中亮了yi_ye的灯。」

我了然,八成是看了yi_ye的书。

我有些心虚地问了句:「从前的顾大人,也这么爱看书?」

小宫nv摇了摇头道:「大人以前是早早地就歇息的。」

我稍咳嗽了一声,掩了掩面上的几分愧疚。

明明昨晚是我自己自荐枕席来着,没承想做了那么多心理准备,反倒还把别人睡觉的地方给占了大半。

我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也忒不识趣了些。

3.

白日里,顾延之并不待在府中。

他很忙,忙着步步为营,下一盘尽收天下于囊中的大棋。

自那日宰相府烧了三日的大火后,曾经繁荣昌盛百年的大雁早已撕下那往日的光鲜,露出被酒池r林销蚀已久的破败不堪。

大雁王朝颓势已露,顾延之想要一举拿下,并不是难事。眼下他手中握着大半军权,还有户部侍郎等一众朝廷要官纷纷向他倒戈,只要他想,一举杀进宫中,夺取皇位,最终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此刻,就算我父皇派人查到我的下落,知道我这个大雁朝的公主在这儿,也怕是丝毫没有办法。

书中所写,我父皇,一向懦弱了些。

在房中待得无聊,我转头问那看起来傻傻可爱的小宫nv道:「你家顾大人,眼下可还是童子之身?」

我问题问得奔放,那小宫nv愣了愣,随即Zhang红了个脸,「奴、奴婢不清楚。」

我见她可爱,继续逗她道:「顾大人看起来那般温和有礼的x子,你觉得他和别人咬起耳朵来会不会也是副谦和温润的模样,比如边说着『顾某着实有失礼数』边惹得别人浑身泛红?」

我顿了顿,突觉自己果然是话本子看多了,越发龌龊。

小宫nv脸色一副要哭的模样。

我还要继续说,房门却被人缓缓地推开。

看到来人时,我沉默了片刻。

小宫nv则被吓得不轻,脸色苍白地脚一软,瞬间便跪在了地上。

这约莫是就是生活在小说世界里的威力,偏偏在我偶然说一次荤段子的时候,顾延之刚好出现在了门口,偏偏就在今天,就在现在,顾延之意外地提前回了府。

我们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顾延之似是刚从宫中回来,官_fu穿得严He,一丝不苟的,乌发高束,便就那样直直地盯着我,垂着的眼睫洒下一片*翳,浅色的眼眸里落了几分淡淡的笑意,看不出到底是讥讽还是什么。

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挽救这尴尬的局面。

从前我一直立的高冷人设,眼下自荐枕席的第二天,就让我崩人设崩得那么彻底。

顾延之还是那般镇定自若,他抬了抬手,让其他人退下。

小宫nv如获赦令般,急急忙忙地就跑了,走到门口时还差点儿摔了一跤。

4.

顾延之从我身上收回了目光。

他旁若无人地便开始宽_yi解带,官_fu上细长的带子落在了我脚侧。

我心一提,没忍住往上看了眼。

修长、瘦削的手指捏着一截_yi衫,轻轻一扯,眼前便只剩一件单薄的里_yi。

我瞧着他劲瘦的yao身、*的脖颈,脑子里不免又出现了些话本上的nei容。

许是_gan受到了我奇怪的目光,他转头和我对上了眼,眉梢一挑,面上仍是副温润的公子如兰模样,我却明显地从他眼里读出了几分戏谑。

我刹那间懂了,原来,这家伙是在T戏我。

果然,我该知道的,书中的顾延之,向来不是什么好人。

我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待顾延之更_yi洗漱完后,他浑身有些*漉漉的,走到床边时,我窝在被子里看着他,眼里有些仓皇和闪躲。

显然是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有些害怕的。

昨晚顾延之没碰我,我不知道原因,但今日——

顾延之此刻不只身上有些*漉漉的,浅色的眼眸也被雾气氲得*漉漉的,竟让我一时忘了这人在原书中是怎样一个心狠手辣、演技炉火纯青的渣男。

他突然俯身凑近了我。

我心跳登时大乱,紧张地闭上了眼。

他声音故意压得有些沉,在我耳旁轻笑,「童子之身?浑身泛红?」

其实我只是zhui巴把不住门,实则我眼下分外纯情地红透了整张脸。

我shenxi了一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

反正眼一闭,什么事儿就那样了,也不怕什么。

然而,我这番做足了心理准备后,却迟迟没见顾延之有动作。

就在我疑惑地睁开眼之时,额头上突然传来一个冰凉的触_gan。

一触即离,有细碎的发丝掠过我的脸庞,还夹杂着几分幽竹清香。

我一愣,和近在咫尺的顾延之对上了眼。

月色融入他的眼眸中,shen不见底,辨不出丝毫情绪,但是他zhui边却噙着抹无奈的笑意,轻叹了声道:「沁瑶公主,顾某,并非良人。」

我脑子里一片混沌。

眼前这人,不愧是让如此多的大家闺秀都痴痴相待、终身不嫁之人。

这手段,着实高超了些。

我近日发觉自己越发惆怅了,掰着手指数着离我死亡的结局还有几日。

窗上结了一层寒霜,门外匆匆来往的宫nv侍卫提着灯盏,迎着烈风,踏着厚厚的雪堆,留下一个又一个的脚印。

我正发着呆时,门外突然有人喊我。

我一般是不被允许踏出房门半步的,毕竟我好歹一个公主,就算父皇不派人来找我,也会落人口*。所以,就算顾延之面上并没特意说明,我也是个十分自觉的人,自然也不会给顾延之惹事。

我打开门时,门外已经没有了人,只有昏睡在两侧的士兵,和被石头压住的一张字条:【后院竹林。】

我觉得奇怪,依稀记得原书里并没有这段来着,但好奇心驱使,我依旧左拐右拐,来到了纸条上的地方。

竹林茂密,在挨着河边的地方却有几块凸起。

我上前凑近了几步,终于发现了不对,原是石头下压着一个人。

我看了觉得眼熟,突然想起来了,这人,正是前几日被我逗趣的小宫nv。

她眼下面色青白,_yi衫上血迹斑驳,分外骇人,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顾延之,果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那小宫nv应当是原本被埋在石头下的土层里,后被人挖了出来,故意让我看。

正当我思索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一人冒出。

他D着斗笠,看不清模样,只听他道:「沁瑶公主该知道那顾延之是个怎样的人,他如此歹毒绝情,待杀你父皇之时,必然不会放过你。」

我点了点头,表示都懂。

他又道:「公主不如和我联手,一举灭了那贼子!」

他说得慷慨,我却颇为无奈,他大概是不知道男主的金手指是有多强。

临走之前,我留下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给他:「你觉得大雁的公主个个都是呆瓜脑?」

那人没听懂,只在身后愣愣地看着我。

我其实早就说过了,顾延之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也不是个好人。

5.

回去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在房nei等我的顾延之。

先前昏迷在房外两侧的士兵已经被人带走,而顾延之则优哉地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卷书,怀里揣着个暖炉。

那暖炉的热气氲得顾延之冰冷*的指尖一片通红。

察觉我进来后,他撩起眼皮,瞧着我温和一笑,「公主刚刚去了何处?」

我随口答道:「待得闷了,随便走走。」

是个傻子都不会信的理由。

顾延之并没有再问下去,他起身从桌上的锦盒里取出一支玉钗,光色润泽,一看便是价值不菲的羊脂玉,上面还刻着个「瑶」字。

没等我有所动作,便率先一步向我走近,挽起袖摆,动作轻柔地替我D在发间。

他垂眼,浅色的瞳孔映着光影斑驳,眉眼温柔得让人禁不住沉溺其中。

半晌,他叹了口气,「公主生得这般美,顾某挑的礼物属实配不上了。」

继而他又让人呈上了件做工j致的藕粉褥袄,说是觉得我穿起来必定十分好看。

周遭宫nv都一脸羡慕地看着我,八成觉得我怎么这般好福气。

我面上笑得开心,nei心却骂着顾延之的祖宗十八代。

要是骗骗寻常姑娘还尚可,可我一个穿书过来,熟知后续剧情的人,眼下只瞧出顾延之眼底的冷然和算计。

原书里,nv主叫罗玥瑶,和我名字末尾的「瑶」同样一个字。

而nv主平生最爱穿的便是藕粉色_yi裳,想想就知道这东西原本是要送给谁的。

眼下顾延之这番黄鼠狼给ji拜年的举动,必是已然对我起了疑心。

我心知不妙,为自己的悲哀命运默叹了口气,面上仍笑着向顾延之道了谢。

然而,下一秒,我便听顾延之说了句:「公主前几天说的自荐枕席一话可还作数?」

什么?

顾延之挥手让周围人退下,看向我的眼里辨不清丝毫情绪。

他摸上了我的yao。暖炉的热气仍旧没有将他的手氲热,扣住我的五指时,依旧冰凉得让我忍不住倒xi了口气。

他满头青丝垂落床榻,气息放得缓,声音压得沉,俯身咬住我_yi间细带时,故意抬头看着我说了句:「从前没发现,公主的身上这样香。」

我有些傻眼。

大白天的,这么突然?玩这么大??

6.

他垂着眼,这样近的距离下,我能清楚地看到他纤长的鸦色羽睫,微微颤动间,仿佛在我心坎里挠痒痒。

他在我唇上吻得缠绵,修长、匀称的食指沿着我的眉心一路向下,划开身上严He齐整的_yi物。

我分外没见过世面地瞪直了眼。

心跳声如鼓槌,我很不解feng情地、直愣愣地盯着顾延之看。

顾延之唇边溢出一声轻笑。

「公主殿下倒是比我想象得要胆子大些。」

我没答话,只是颇为惆怅地想着自己这两世的清白就这么交给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的手上,觉得不太值得。

但是——

就在我盯着天花板上方出神之际,突然瞥到房梁上的一处人影。

我和那躲在上方的黑_yi人对上了眼。

那黑_yi人瞧着眼熟,好像是今早见到的那个。

我猛地坐起,一把He上了自己的_yi_fu。

很无语。

真就很无语。

你想要行刺就行刺,看别人行房事是几个意思?

顾延之看着我的反应,悠悠地整理了下自己的_yi领道:「反悔了?」

我没答话,着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顾延之发觉不对地皱了皱眉。

那黑_yi人似乎是见自己即将暴露,突然从房梁上跳下来,我惊觉不妙,慌忙起身想挡在二人中间时,已经为时已晚。

温热的血溅在了我的身上,刺鼻的血腥味儿裹满我的周身,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顾延之此刻手里拿着把j巧的匕首,黏腻的血从他挽起袖子露出的一截*手腕上一滴滴地落在地面。

他tian了tian唇边溅落的血渍,抬眼冲我笑时,依旧那般风华无双。

那黑_yi人轰然倒地,眼睛瞪得滚圆,他挣扎着用尽最后几分力气扯着我袖摆,含糊不清道:「殿下,大雁繁荣百余载,我府上满门忠烈皆为大雁战死沙场,鞠躬尽瘁,将士血未寒,不可,不可让小人……」

将士血未寒,堂堂大雁公主,怎能屈于小人身下?

即使我父皇懦弱,但这大雁仍有无数忠烈之士,用血与r在誓死维护着大雁的一切。

顾延之垂眼将匕首抽出,随手扔到了一旁。

j致、秀气的匕首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也让我心头一颤。

那匕首,是我的,是我进府前塞在_yi_fu里,赌顾延之不会碰我,偷偷地藏在枕头底下的。

但是没想到,顾延之,一直都知道。

我意识到,必须要提前了,在我注定的死亡结局前,必须得将我想做的一切都完成。

7.

繁星如落子般在星空铺陈开来,这偌大的棋局,不过是男主狼子野心的其中一环。

运筹帷幄、势在必得的棋盘中,我大概就是那颗陡然横生的意外。

顾延之没有捅破我来这府上的目的不纯。

顾延之最擅长这些*人心的伎俩。

他丢掉匕首后,揉了揉我的头,柔声道:「怎么,这就吓到了?」

顾延之那原本色泽极浅的唇瓣上此刻*红得惊人,松散墨发披散肩头,绯红的眼梢似乎还残留着刚刚床上的旖旎风光。

他就那样揉着我的头,声音咬得极沉,一字一句都藏着说不出来的蛊惑人心,直叫我心绪乱了大半,让我都有些狠不下心来了。

我被关了起来。

自那日事件发生后,顾延之美其名曰怕我有危险,在房门前,给我布守了一众侍卫。

但是这阻拦不住我。

我早留有后手,从门后的一处被凿开的狗洞爬了出去。

我擦了擦脸上落的土灰,已经思量好了今日要去干什么大事。

穿过一片翆樾千重,行过一处板石台阶,绕过一片涓涓细流,眼前是一个普通但又不普通的房屋。

从一扇打开的窗户往里面看,第一眼便看到了那夺目的璀璨珠宝。

那些基本上在市面见不到的稀奇首饰和奇巧器具,都被如一摊垃圾般随意地堆在屋里的一处墙角,有些甚至还被作为出气的宣泄品,在地上碎了一地。

还未等我再细看,便听到一个nv人大声喊道:「滚!给我滚!灭族之仇滔天,我与你仇恨相隔,不共D天!」

几个下人放下一箱金子便灰溜溜地退了出来,只剩下顾延之立在原地,任那nv人将杯子一把摔在了他的身上。

温热的茶水泼了顾延之一身,水珠沿着他好看的薄唇缓缓地滑落进_yi襟。

他一动不动,浅色眼眸微微地垂着,继而,伸出双*修长的手缓缓地抹去那nv人脸上的泪珠。

屋nei不再有人说话。

气氛沉重又压抑。

屋子里的人,正是nv主。

原文中男nv主的_gan情线便一直是相爱相杀,最后也是以悲剧收场。

原是像顾延之这般的人,也有求不得的事情。

我瞧着那长身玉立的顾延之,瞧着我从未见过这副落寞模样的顾延之,十分忧愁地叹了口气。

你瞧,这世上从没有什么好事两成全。有人天生便是高悬的明月,有人生来就是夹缝的枯草。有人轻而易举地就能得到我的求不得,但亦要亲尝被心爱之人灭满门之痛。

而顾延之,书里的他幼时因母亲身份卑贱而饱受欺凌,喝过马尿,钻过*,注定无法咽下大雁加注在他身上的百般仇恨,他只能将nv主放在那除却满心算计而唯余一点干净的心尖上。

而我嘛,我悲苦地想着,就是个在书里注定的tian狗。

8.

等了许久,顾延之总算是走了。

我灵巧地跳进房间里,冲着nv主习以为常地打了个招呼。

nv主见到我并没有什么反应,她只是擦了擦红肿的眼眶,握住手中的长剑对我坚定道:「我考虑清楚了,我答应你。」

我欣慰地冲她点了点头。

我许久前就见过nv主。

在那日山谷间,我就见过。

我穿书前是个被人资助上了大学的孤儿。

虽然我吃得少,但脑袋却不笨。

宫里的那六年,准确地来说,是宫里的那五年,还有一年,是在山谷里度过的。

怎么说呢?是我当时意图模仿那些个跳下山崖的电视剧男主,脑子一抽,就因为纯粹的好奇心跳了下去。

然后没死。

毕竟我在这个书里的世界是重要nv配角色,自然是死不成的。

山谷里,我不仅遇到了受伤的男主,没过几日,nv主也掉了下来。

两人都昏迷不醒。

那时他们二人还不相识,男主被人下毒而瞎了眼,nv主被一个炮灰庶nv陷害推下了山崖。

顾延之那时虽还年少,不过渣男属x早已暴露无遗。

他眼不能视物,我左思右想,就好心地给他洗了澡。

不料他竟还T戏我。

顾延之坐在木桶里,_yi物褪尽,少年的脊背*、清瘦,有一道分外好看的弧度。

他指尖抚上了眼睛处的白绫,往后懒懒地一靠,水珠沿着他微凸的喉结蜿蜒向下。

他轻笑了一声道:「姑娘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要害羞。」

我能不害羞吗?

我他妈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nv。

我此刻不只害羞,我还脸烧得火红。

然后,他摸上了我的手,冰凉冰凉的,与白天他握住我手教我用毛笔写字时,一样的触_gan。

他指尖在我手背上打转,半晌我没忍住说了一句:「你这算是x*扰。」

他动作一顿,侧头仔细地想了想,似乎觉得我说得有道理。

突然,脸上_gan到有些古怪。

我一愣,转头便看到顾延之靠在我的耳侧,他声音咬得沉,水汽氤氲得我们二人狭小的空隙间一阵温热。

他说:「那这样呢?」

我特么……

红着脸转头时,见到那晚夜色无边、云雾缭绕,几声丛林shen处的蝉鸣意图打破夜晚的孤寂。

但是这一段剧情,准确地来说,是这一段我和顾延之的_gan情,是书上并没有的。

后来,我以为一早就咽了气,许久都不曾出现的系统,给我发出了警告声。

系统告诉我,这是额外增加的剧情。

因为穿书后的我一早就知道自己若是喜欢上顾延之就会下场极惨,所以一直有意地阻拦这段_gan情线的发展,严重违背书中原剧情,系统便ca了这一手。

系统告诉我说,书中每个人物有每个人物的轨迹,就像世上万千普通人命运生来注定,而我穿书所要做的,就是遵循命运的发展。

所以我必须喜欢上顾延之,而顾延之出了山谷后,却并不会记得与我发生的所有事,会按照原剧情喜欢上nv主。

我听完没什么反应,只是在房梁上苦着脸,唉声叹气。

这大概就是纸片人和实体人的区别了。

纸片人受控于系统,而我却是个活生生的个体。

但是系统未免还是有些小瞧脑瓜子聪明的我。

nv主在山谷中醒后,我去找了她,关着门,聊了一晚上的天。

我钻了系统的空子,它虽然说在山谷里的这段日子男主不会记得,但却没说nv主会忘记。

我是个孤儿,嶙峋的身躯裹不住浑身逆骨,我一向不甘于注定的命运。

我曾熬过夜晚的刺骨寒冷,也淌过恶臭扑鼻的污江水,从小我就知道,活下去对我来说是件多么施舍的事情。

9.

我将书中所会发生的事情,一一地都告诉了nv主。

起初nv主并不信,她甚至还揉了揉我的脸颊,一脸关心地问我是不是在山谷里待久了,脑袋出了些毛病。

我分外无语地拍开了她的手,然后就被门外摸索着来寻我的顾延之给吓了一跳。

「沁瑶?」

「哐当……」

等我开门时,眼瞎的顾延之已经摔倒在了我的面前。

我:「……」

年少的顾延之向我递了只手来,竟皱着眉有些委屈道:「我为了找你摔了一跤,沁瑶不疼疼我吗?」

是了,山谷里的顾延之,和原书中描写的顾延之很不一样,他一度很热衷于向我撒娇。

后来,出了山谷后,我所告知nv主的事情,开始一一地应验。

即使她中途找过我多次,意图百般阻止剧情发展,但书中命运注定,那是逃neng不开的枷锁。

宰相府yi_ye烧尽,nv主也注定爱上了灭她满族的顾延之。

前段时间我来找nv主时,nv主还在犹豫不决。

这么会骗人的顾延之,自然也有讨人喜欢的法子,即使nv主被顾延之囚在这院中,即使他们仇恨相隔,却仍觉每日能见上顾延之一面,也是让她唯一能有丝丝开心的事情。

直到现在,面前的nv主终于下定决心答应那日我在山谷里拜托她的事情。

她握着长剑的手指崩得青白,面容坚毅地对我说:「自古安有两全事,灭族之仇滔天,若是因我一己私情而愧对为大雁鞠躬尽瘁的祖祖辈辈,九泉之下,又怎能心安?」

果然不愧是宰相府的嫡长nv,书中最富人格魅力的大nv主。

一切事情都差不多搞定,就只剩等待一个最恰当的时机。

钻狗洞回到屋里的我,再一次被顾延之发现了。

我把这一切都归咎于系统对我的制裁。

顾延之笑着问我去了哪里。

我如实地答道:「去了芳华院。」

顾延之明显动作一顿,他神色微冷问道:「去哪里干吗?」

我同样如实地答道:「我听闻你偷偷地养了个貌美倾城的姑娘在芳华院,我去瞧瞧。」

顾延之眉梢一挑,戏谑道:「吃醋?」

我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他轻笑了一声,手背轻轻地抚过我的脸侧,却什么话都没说。

中元节那天,顾延之的府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芳华院起了一场火,火势蔓延百亩竹林,尽数珠宝被焚尽。

匆匆赶来的顾延之顾不得neng掉一身盔甲,往常温润如玉、运筹帷幄的面容上,此刻尽显慌张。

等赶到时,芳华院只剩遍地残骸。

顾延之在原地矗立静默良久。

芳华院枝头积压已久的雪簌簌,融在他如画的眉间,落在他垂落的羽睫。

头顶*阳正浓,将这寂静一隅映照得满目荒凉。

后头赶来的官兵跪在地上一脸焦急道:「大人,京城已被陈将军带人团团包围,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顾延之没有答话,手中的长剑缓缓地从他手中滑落,落在雪堆上发出轻微的碰撞。

他转身离去,_yi玦上沾了融化的水渍,雪地上的脚印一步shen一步浅,满是落魄。

顾延之回屋的时候,依旧盔甲未褪。

我刚从飘浮的思绪中收回神来,瞧着他这副模样悠长地叹了口气。

一切如我所料,按原本的书中剧情,中元节原本是顾延之计划好和陈怀一同攻打进皇城,夺取大雁政权的时日,但眼下成功地用nv主拖住了顾延之。

再怎么心狠手辣,城府shen重的人都会有软肋。

男主的软肋,注定是书中的nv主。

夜里更shen露重,愈加寒风袭裹。

冷风穿行而过,我He上了屋nei的窗户,给顾延之披上了件裘袄。

他支着额头,眉头微皱,靠着墙_geng睡着了。

桌上的杯盏传来醇浓的酒香,竟让我嗅着也有几分醉意。

顾延之一向不爱喝酒。

他从前在山谷间曾神情认真地与我说道:「酒浇得人不清醒,是在逃避现实。」

我极为配He地点了点头道:「说得很有道理。」

顾延之顿了两秒,紧接着叹了口气无奈道:「沁瑶你也太不懂风花雪月了些,我这么说,是想让沁瑶疼疼我。」

我很无语,一句「想让我疼你直接说不就好了,拐弯抹角的是作甚」霎时不经过大脑就neng口而出。

而后我后知后觉地觉得这句话怎么听怎么怪了些。

他转头面向我,唇角弯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明明他此时眼上覆着白绫,我却仍旧有种被他盯得发毛的_gan觉。

气氛好像过于暧昧了些。

但顾延之并没有继续T侃我,他只是轻声地说道:「我这一生,吃惯了苦头。沁瑶你若是肯疼疼我,我自是欢喜的。」

我心里好像猛地酸涩了一块。

在原书里,顾延之幼时身为户部侍郎家的庶子,母亲乃是前朝皇室遗珠,身份暴露后被悬尸城门三日,而他则因太后心善勉强留下,在家中自是不受待见,更妄论在这样一个时刻波涛暗涌的大家族中,欺负人的手段一个比一个毒辣。

幼时顾延之吃不饱、穿不暖,_yi不蔽体,任人折辱,nv主是他唯一的一道光亮。

长大后的顾延之喜欢上了宰相家的嫡长nv,但宰相权势滔天,是顾延之复仇路上的最大绊脚石。

他放不下大雁加注于他身上的百般仇恨,亦放不下给予他唯一一点温情的nv主。

所以,到头来nv主恨他,待他如愿当上皇帝后,也从未有一人真心地疼爱过他。

10.

裘袄自顾延之肩头滑落,我走过去刚想替他盖好时,顾延之突然睁开了眼。

他眼梢一片绯红,浅棕的眼眸里是勉强凝起的几分清明。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没挣neng。

他此刻竟是连伪装都不愿伪装,褪去了往日温润的躯壳,他眼底一片冷意森然。

「你是不是和她说了什么?是不是你害的她?」

我并没有蠢到实话告诉顾延之。

他见我沉默不答话,彻底地对我动了怒,将我按在床榻,动作极其不温柔地扯掉我的_yi袍,然后通红着眼眶折磨了我一宿。

我没有制止他,甚至眉头皱着都没有喊疼,只是在他疲惫地闭上眼时,我忍着疼痛的折磨,体贴地给他盖了被子。

夜里风大,会着凉的。

我瞧着睡着的顾延之,指腹缓缓地在他唇上描摹,就好像趁着四下无人,把那些没有资格说出的酸涩、难言的秘密,一点一点地在孤寂的黑夜里抹平。

他的唇色极浅,微微地含住甜腻的桃花饼时,溢出的zhi水会在他的唇上映出一抹红,衬得他本就好看的眉眼平添几分*丽。

桃花饼是我穿书前流*街头时,一个好心的大娘教会我做的。

我遇到的好心人其实并不少,偶尔我露宿马路旁时,若是下了雨,我醒来时一旁会有把撑开的伞,偶尔饿得饥肠辘辘时,也有人会给我递上一碗热汤。

这么说来,我竟也不算吃了太多苦头,至多就是幼时被父母遗弃时惨了些。

我很喜欢吃甜食,桃花饼是我最喜欢的食物。

因为桃花饼很甜,吃起来会有股幸福的滋味在我*尖绽放。

在山谷里的那段日子,我偶然兴起时做过一次,顾延之也喜欢吃。

他那时尚年幼,每天食不果腹,更别提这些小零食儿玩意。

即使我那桃花饼做得惨不忍睹,连焦皮都粘在了盘子底上,顾延之也吃得尽兴,连指尖上残留的甜zhi也tian了干净,他笑着夸我说:「沁瑶好厉害。」

然后他突然从袖子里拿出了支不知什么时候偷偷地采来的鲜花,摸索着D在了我的头上。

顾延之眼上白绫未摘,唇角笑容灿烂。我能清楚地看到他手上的斑驳伤痕,也不知他为了采支花来哄我高兴一路是怎样的跌跌撞撞。

山谷里的顾延之是不一样的,是neng离书本外另一个真正的顾延之。

只是山谷里的那段日子,那段只属于我和顾延之的_gan情,却不过是我一个人独守着的记忆。

11.

顾延之大醉了三日后,他又重整了旗鼓。

他带着我一起去了皇宫。

可能是这些日子与我在一起久了,他揉着我的头,眼里竟还有几分怜惜。

我知道,这一去定是不会再复回。

我是作为人质被押去的。

沿路的大雁百姓似是听到了风声,*在各自的屋nei,仅从窗户的缝隙中怯怯地向外看去,看着那骑马缓缓、芝兰玉树的温润公子,看他押着大雁的公主,一派运筹帷幄的模样。

大雁要变天了。

繁荣昌盛,百姓平安富足的大雁,终于也迎来了这一天。

然而,行至城门前时,顾延之*的马却突然惊慌失措地止步。

冗长的兵队突然停下。

城门上正赫然悬着一具尸首,秀丽的面孔青白,周遭苍蝇围绕。

尖锐的系统声突然在我脑海里响起:「警告!ooc 警告!三次 ooc 警告后该穿书世界将彻底崩坏!」

那正是nv主的尸首。

原书虽是虐文,但nv主并没死,她只是被顾延之囚在了后宫,直至终老。

我也有些惊讶。

毕竟当初我和nv主的约定,仅是让她在中元节那天在芳华院放一场大火,然后逃出城外,我会给她备好盘缠,足以她潇潇洒洒地过完下辈子。

但是我没想到nv主竟会做得这般决绝。

马上的顾延之目光愕然。

他头一次失态地跌跌撞撞地下了马。

他跪在雪地里,眼眶红了大半。

军心大乱。

时间耽搁得越发久了,士兵相互窃窃私语,已然失了秩序。

我趁乱也下了马,用袖里藏着的匕首偷偷地割断了手上的绳索。

我在顾延之背后瞧着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nv主的手背。

那死去已久的皮肤早已干枯,也不知顾延之是否想起了那一日,宫nei大宴,他被太子屡加刁难之时。

他满身脏污,趴在雪地里,无助又茫然的那刻,是nv主厉声制止了周遭的讥笑嘲讽声,不顾太子难堪的脸色,她俯身用手帕擦净了顾延之的脸,将手帕塞到他手里柔声道:「下次见面,要记得还给我。」

那是他一生中收到的唯一一份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温情。

12.

我上前走了一步,瞧见顾延之抿着唇,鸦色的睫毛上似乎挂了水珠,也不知是落下的碎雪还是残留的泪珠。

而后,我动作迅速地拿着那刀尖抵在了顾延之的喉咙处。

我说:「离这三百米远的北边,有一支四十万的军队正往这儿赶来,离这一百米的西边,有一支十万整装待发的j锐。」

顾延之面上没什么波澜,他眸子里此刻仿佛空**的。

我接着说:「我先前在南亲王那儿招兵买马,训练了五年,兵都是不怕死的流*汉,马都是上等的忠烈马,养j蓄锐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日。你没有退路了,顾延之。」

我自知道结局的那日起,便开始谋划这一切,我不是个好人,我贪恋穿书后拥有的一切。无论是父皇母后的宠爱,抑或朝廷百官碍于情面的关切,那都是穿书前我百般施舍不来的东西。所以,为了活下去我可以不择手段。

可是喜欢上顾延之,可以说是不得已,也可以说是命运的必然。所以明明有上百种办法可以治他于死地,我偏偏选了这最为冒险、最为长久、最为屈辱的一种。

大雁举国欢庆了数日。

父皇觉得我有功,让我随便许一个愿望。

彼时我站在大殿上,脑中响彻着系统尖锐的警告声:「警告!第二次 ooc 警告!已严重neng离了原本剧情。」

我提出了个于父皇来说再寻常不过的要求,我说,我想要黄金万两,要珍馐满桌。

父皇爽快地应下。

回了宫后,我看着那立马送来的满满的钱财和佳肴,好像弥补了心中一直以来在某块的空缺,觉得自己很幸福。

如果穿书前我能轻而易举地便拥有这些东西,应该也会很幸福吧,我想。

晚上的时候,我去看了顾延之。

他被我父皇关在了牢笼里,用铁索锁着,身上是触目惊心的鞭痕。

说心疼是没有资格的,所以我只是替他简单地清理了下伤口,在一旁看着昏迷不醒的顾延之,有一搭没一搭地自言自语起来。

我想起了山谷里好多好多有趣的事情。

只有在山谷里,我才能neng离书本的世界,neng离什么注定的命运、人物的轨迹,我不是这个书中为遵循原本的命运而活着的nv配,我可以是我自己。

我会是个捉螃蟹捉到懊恼的小姑娘,被那顽皮的螃蟹用蟹钳抓了一把,娇neng的皮肤瞬间就裂了个口。

不远处的顾延之约莫是有个狗鼻子,成天黏着人不说,他本懒懒地坐在那椅子上乘凉,闻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血腥味儿后,便皱着眉起了身,一路摸索着墙壁来到我的跟前。

而后他用种责备的口吻与我道:「从前你家人可有嫌弃过你如此蠢笨?」

我嫌他十分多管闲事。

明明他也没好到哪儿去,上次他大半夜抹黑起来想给我做个早点。

结果他估计是忘了他是个瞎子,惊喜没搞成,反而把整个厨房搞得一团糟。

我被惊醒后,瞧着满脸灰头土脸的顾延之一阵无语。

结果我还没说什么,他却抿着唇,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率先开了口:「沁瑶要骂我了是吗?」

我:「……」

13.

在我去看望顾延之的第七个晚上,他半昏半醒间抬起眼睑看了我一眼。

额前稍长的碎发遮住了他眼眸,他脸颊消瘦得厉害,声音极哑。

他说:「过几日冬雪消融,院子里的桃花该开了,我带你回去看看,好不好?」

我一愣,对上他漆黑的眼眸一瞬间,我差点儿还以为他还是有几分喜欢我的。

鬼使神差地,我明知不可能,我还是点了点头。

带顾延之逃出地牢的那天,恰好迎来了第一场春雨。

他清瘦了许多,浅棕的眸子里依然藏着我辨不清的情绪。

我与他找了个山洞躲雨,我算着父皇发觉顾延之逃离后,大概几日后会追上来。

顾延之在山洞里闭眼养息,身上的伤口斑驳,衬得他苍白的脸很是虚弱。

他靠着那灰白的洞壁,一睡便是三日。

本章未完...

=== 华丽的分割线 ===

我的夫君死了,我决定带着他的尸身回乡。

旁人都不愿意带一个死人上路,直到有人出手相助,而他长得与我夫君一模一样。

1.

方晋之死了。

他说去打水,一个时辰都未回来,我出去找,在河里看到了他的尸体。

他是我的夫君。

因为两家世仇,我们的婚事不被同意,我和方晋之干脆私奔出来,挑了个好日子拜天地结为夫妻,生活在田园山涧间。

我把他从河里捞出来,按压了一会儿,他只吐出了一些泥沙和水,却始终没能再醒过来。

他溺水死了。

我想不通,我的夫君从小善水,怎么会溺水而亡呢?

守着他的尸身,我默默地淌了一天的眼泪,直到眼前一片模糊,膝盖被砂石磨得生疼。

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把方晋之带回方家,让他回家入土。

可是方家在金陵,距离这里上千里,我要怎么带回去?

2.

我给他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换上一tao干净_yi_fu,又拿脂粉扑在他脸上。

他本来就生得好看,有脂粉添了气色,闭着眼睛真的就像沉睡了一样。

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颊,我轻叹:「方晋之,你睁开眼看看我,多好。」

不能再想了,眼眶又*了。

我简单地收拾了一点行李,绑在Xiong前,然后背起方晋之朝附近的城镇走去。

「早知道当初我们就不跑这么远了,可若不跑,我父亲肯定要派人抓我们回去,你说他们不对付,为什么还要连累我们俩呢?

「也是委屈你了,跟着我跑了上千里,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了,你却死了。

「方晋之,以前我总叫你跪搓_y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