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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缘

佛缘

皇上居然要为我这个寡妇重新择夫,前来应选的优秀男人居然还不少。

我惊悚地拿着太后递来的名册,前后左右仔细翻了翻,颤颤巍巍问道:「太后娘娘,你确定这些人都容貌端正、四肢健全、而且脑子没坏?」

太后慈爱地握住我的手后便开始抹眼泪,「阿容啊,之前你为了我大祁的安危自愿担起和亲重任,去了北戎那等蛮荒之地,饱受苦楚达五年之久。如今好不容易能重归我大祁,哀家与皇上都着意补偿你一二。」

她这些话里头,我的功劳是真的。

1.

五年前,我大祁nei忧不断,江南突发百年难得一遇的严重水患,还没等朝廷拿出救灾的方法,先帝又莫名薨逝。民间流言霏霏以致人心浮动,都说是先帝当初的继位不明不白,这才导致了天降之罚。就在朝廷焦头烂额之际,北戎觑机南下,竟一连攻克数座边塞城池。

好在新帝是个有本事的,当机立断暂缓先帝丧仪,先速往江南拨银拨粮,后他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T兵遣将抗敌于关外。不过赈灾已然耗费大量银钱,拨往边疆的军饷便有些后继无力,止战势在必行,经过双方使臣多轮谈判,北戎同意议和。

北戎要我大祁出一位真正的公主和亲,皇上只得将宫闱里的公主全都扒拉出来溜了一遭。无奈不是太小就是已嫁做人妇,幼时便出家为尼的我居然成了唯一的人选。

为了社稷稳定百姓安康,我只得拜别佛祖重新蓄了发,接过皇上的送行酒悲壮北上。

北戎的生活确实艰苦,更何况那北戎王还是个糟老头子。不过老也有老的好处,五年后他一命呜呼,逐渐休养生息过来的大祁恢复实力,皇上还算有良心,派人接回了守寡的我。

「你放心,你是我大祁的功臣,护国大长公主的身份就是你的依仗。」太后抹完了眼泪,又热心地给我介绍才俊。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说我身份尊贵且圣眷正隆,怪不得一堆有为佳郎要争先恐后地来敲我这个寡妇的门。既没了顾虑,我索x也就放开了心思欣赏美男。毕竟,比起酸涩软烂的老黄瓜,清脆爽口的neng黄瓜才是正常nv人的心头好。

名册还挺厚,我正看各色佳男看得热闹,忽然目光停留在某一页,惊得连话都说不利索:「这不是皇觉寺里头,发誓要侍奉佛祖终身的老秃驴么?」

太后白了我一眼,「人家不老,还没到四十岁,他身份也尊贵,本是靖南王傅家的小公子,因从小体弱不得已才亲自出了家,如今他身子已然大好,且又有了还俗之心,配你也是足够。」她介绍得眉飞色舞,努力给我拉郎配,「再说你们俩好歹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总能有些心有灵犀。」

我听得惊悚,将头摇成了拨*鼓,「不行不行,他在我心中就相当于我爹。」

「休得胡言,你父皇是咱们大祁的康明帝。」太后赶忙来捂我的zhui。

「师父师父,如师如父嘛。」我小声嘟囔,「再加上俩秃驴在一起能干嘛,研究佛法?」

也不知这秃驴给了太后多少好处,太后没理会我的反驳,喜气洋洋地就对着门外招了招手。我定睛一看,好家伙,那秃驴居然就在门外候着,敢情我刚才说的话都被他听见了。

「慧净。」秃驴目光炯炯地看着我,r唇微喃。估计是刚还俗不久,见了人就想双手He十。要不是他反应快,我都生怕他下一刻便要来上一句「阿弥陀佛」。

不过,头上开始长杂毛的他,neng去了素_yi僧袍换上尊荣锦袍,还真有几分翩翩佳公子的好模样。

2.

秃驴的俗家姓名着实难记,只有法号还算顺口,名唤妙空。他六岁便出了家,等到二十岁上已成了皇觉寺里头佛法j湛的得道高僧。

也He该有缘,我也是六岁落的发,换上小沙弥的_yi裳后,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头给他当徒弟。

一个和尚一个尼姑本成不了师徒,可谁叫从前的我身份尊贵。我曾是这大祁唯一的公主,我父皇是大祁的康明帝,而先帝只是我的皇叔。

父皇虽然平庸又多疑,但因占了个嫡长的身份从太子直升帝位。不过他衰了些,努力耕耘后宫三千佳丽多年,就只得了我这一个公主,忙到最后还得将宝座拱手让人,他薨时万分不甘,眼睛坚决不肯闭上,我多看了眼,那模样还真挺吓人。

我嫡亲的太后祖母死得早,亲生的贵人母亲死得更早,等他这个唯一的靠山倒了后,我在宫中的地位就尴尬起来。

在宫中碍了新帝新后新公主半年眼后,我痛定思痛决心出家。毕竟本朝尚佛,自愿出家的公主向来备受礼遇,怎么着也比我在宫中吃糠咽菜强。

我找的理由更加地冠冕堂皇,皇婶亲生的小堂妹身子孱弱,总是一副随时随地一命呜呼样。皇家巫医做了法,说是要寻一位有着血脉亲缘的姐妹代替她出家。我本着「怜妹之心」毛遂自荐,正巧皇叔也不愿留我在后宫添堵,所以佯装推辞了一番后,便很是大方地允了我的请求。

为了营造出自己善待兄弟遗孀遗nv的氛围,皇叔给我父皇的妃嫔们建造了奢华无比的瑶光寺,又允我自行挑选教习佛法的师父。

我一下子便抱住了妙空的大tui,满场观礼的人脸都绿了,皇叔一个劲儿地给我讲道理,说什么男nv七岁不同席,要我挑个老尼姑。

「我才六岁,而且不是说修行之人四大皆空吗,眼睛里怎么可能有男nv?」我振振有词,抬出自己的身份,「我可是公主,能给我当师父的人怎么能出身平庸?」看,妙空的俗家身份着实好用,就这一点也叫众人反驳不得。

「阿弥陀佛。」妙空垂眉敛目,面上的沉静不动分毫。他对着众人双手He十,而后才低头看我,「小施主说得极对,瞧着确实与佛有缘,贫僧今日便收下你这个徒弟。」

我喜笑颜开,这才松开他的大tui。当年我年纪太小,自然不是垂涎他的美貌,不过想着与其在瑶光寺里头天天看着我的庶母妃们哭成一团,还不如在皇觉寺里躲几分清静,仗着这层实打实的公主身份,想必寺里的僧人们也不敢管得太宽。

我算盘打得门清,很是干脆地和皇叔等人挥手告别,背起小行囊便跟他回了皇觉寺。

皇觉寺古朴大气,寺nei钟声醇厚悠远,置身其中连心都多静几分。我很是满意这暂时的安身之所,一蹦一跳地跟着他去往前殿,直到他命僧人取了剃具后才笑不出来。

我盯着那剃刀咽了咽口水,护住自己的满头青丝。以后没了锦_yi华_fu我尚能接受,可每日里顶着光溜溜的脑袋见人,着实是对着有爱美之心的我的一大考验。

「能不剃发么?带发修行也是修行。」我做着最后挣扎,修行佛法只是我逃离皇宫的借口,像我这种一心奔着花花世界的俗人哪里会真正地青灯古佛了去,就偏偏他认死理。

他并未多言,甚至都不看我一眼,手中的剃刀却一直没放下,我改变策略,趴在地上撒泼打滚,他还是不为所动,甚至叫众人重新打开殿门。

「佛祖面前不打诳语,既入佛门,自要与过去斩断联系。除非,公主的心不诚。」他双手He十,语T仍不见起伏,只是语气转冷,仿佛在怨怼我对佛祖的不敬。

我心神一凛,只得老老实实重新跪好,生怕他下句就要说出「心不诚则佛祖不收」之类的话来。

转眼间,三千发丝便落了个干净,他端来一盆水净手。我斜眼那清澈水中的倒影,zhui巴一瘪终于没忍住眼泪。

偏生他还一本正经地给我赐名,「为汝取法名为慧净,谓以慧而浴,则尘念消灭,正念清净矣。」

我真_gan谢他,谢他全家,谢他祖宗。

3.

薅人头发如杀人全家,我挑谁做便宜相公也绝对不会挑到这个还俗了的妙空头上。

眼见着太后已经倒戈,我只能曲线救国找皇帝堂兄掰扯neng黄瓜的妙用。皇帝堂兄估计也shen有体会人到中年的有心无力,很是_gan同身受地替我以三十岁为界,将一众超龄的老大哥从宴会名单中剔除。

我暗暗竖起大拇指,这皇兄比他爹强多了,够民主!

到了宴会那天,我志得意满地出场亮相,眼睛往一排「neng黄瓜」的方向魅惑一扫。「neng黄瓜」们立时抬头挺Xiong,纷纷送我超级殷勤的大笑容。

我心花怒放,连番对着皇嫂使眼色,好叫她起个话头,叫众「neng黄瓜」展示个才艺,让我也能饱个眼福。皇嫂丢来一个放心的眼神,马上便给积极安排。「neng黄瓜」们更加j神抖擞,立刻挨个排队上。

剑舞、吹箫、赋诗、作画,这些生养在京城富贵乡里的公子哥果然多少有一技傍身,我看着各色美男眼花缭乱,笑得一直He不拢zhui。

可就有一点儿不好,这些个美男表演完后,对我暗送秋波的同时非要我点评一二。我这个公主水了这么多年,除了念佛就是抄经,哪里懂这些附庸风雅的玩意儿。眼见着就要原形毕露时,终于有人给我递来了个台阶。

「公主,下臣近日读经颇有困惑,还望公主一解。」一个很是上道的美男出列,问的问题在我涉猎的范围之nei。我再一瞅对方还风姿绰约、仪表堂堂,眼睛就更加亮了。

「这是左相家的嫡幼孙林业,前些年因给母亲守孝将亲事耽搁了,今年虚龄二十有三。」皇嫂一看有戏,立刻给我细细介绍。

「不错不错,和我同岁肯定能有很多共同语言。」我喜上眉梢,立刻举起酒杯向他敬酒。他受宠若惊,一仰头满饮了杯中酒,递过来的小眼神看得我脸红心跳。

至此宴会圆满地完成了它的相亲大任,其他美男在我和林业的拉丝目光下落寞退场。林业约我明日游湖,我将头点得如小ji啄米,等将他送出宫门后就xing_fen地爬到御花园最高的树上去喝酒。

说起这个爬树的癖好也尽是辛酸泪,当年和那妙空斗法,我没少苦练爬树绝技。因为只有在树上,他才一时寻不到我的麻烦。

那时,我本以为贡献出自己的头发后,我就是皇觉寺里头最靓的仔,谁也管不到我头上。谁知道他当这个师父当得挺尽责,每日里不是抓我去念经礼佛,就是在抓我去念经礼佛的路上。

无论是隆冬腊月还是三伏酷暑,他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于卯时一刻站到我的房门外,催促我起床梳洗然后跟他去念经。我还小时他都直接进我房从被窝里拽我,等我大了些见我不理他便在外头不间断地敲木鱼。

寺院里头的戒尺仿佛就是给我量身定制的,但凡我在打坐时犯了懒,或者诵读不出他已教导了很久的经文,他便挥舞着戒尺哐哐地敲在我的身侧。

我zhui馋偶尔开个荤,他知道了不打也不骂,就让我对着一堆早成了型的r食忏悔一整天,还要一遍一遍地诵读往生咒送它们早登极乐。

……

不在压迫中爆发,就在压迫中灭亡。偶然一天,我发现满寺的参天大树是个躲懒的好地方。大树枝繁叶茂,遮个把个人绝不在话下。

有了树的掩护,妙空能逮到我的几率大幅度下降。有段时日,我在树上睡懒觉、偷吃荤腥忙得不亦乐乎,他则在每棵树下苦练火眼金睛术,把一双凤眼磨得炯炯有神。

两人彼此较劲到后来,我的爬树技术炉火纯青,他的去伪存真术登峰造极。

就比如现在,他就跟个夜里头的猫头鹰似的,隔着老远都能瞧见隐藏在一堆树叶中的我。

4.

我喝酒喝得迷瞪,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今儿是皇上特意为我举办的相亲大宴,妙空这老秃驴早就被踢出了邀请名单。为证明我确实看错了人,我从身旁的鸟窝中掏出一个鸟蛋朝树下正看我的人扔过去。

「傅公子小心。」树下有宫nv掩口的惊呼。

那秃驴俗家姓氏正为傅,我略清醒了些,扒拉开树叶露出自己的脸,好奇道:「你怎么今日进宫?太后娘娘让你来的?」我就知道太后没那么容易死心,可我都已经瞧中了别人。想到这里,我笑呵呵地ca起了yao,挑明道:「你说_fu得了太后也没用,我已经相中别人了。而且就算你不老我也不会喜欢你。你管得太宽,我被你管了十二年,被管够了,早被管累了。」

想起过往辛酸,我的小脾气涌上心头。我伸手掏着身旁的鸟窝,一气儿将里头的鸟蛋往下面扔。小宫nv看得惊心动魄,为了不遭受池鱼之殃,捂着脑袋就往旁边蹦。

妙空居然没让,生生让我砸了两个正着。看着他被蛋ye糊了一脸的糗态,我这才觉舒心,坐在枝丫上哈哈大笑。

他无奈地抹了把脸,zhui边居然还敢挂着笑容,他对我招了招手,语气温柔:「你先下来,我与你有话要说。」

我可不上他的当,当年他也经常摆着这样的表情诳少不经事的我下树,结果还不是戒尺、经书地轮番上。

我眼珠一转,看笑话般故作潇洒道:「要不你上来,咱俩还能好好谈谈。」平日里他侍奉佛祖久了,最讲究行止肃穆,怎么可能会做出这如猴儿一般的举止。

可打脸来得突然,下一刻,他居然真的撩起了长袍,手脚并用往我所在的树上窜来。我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他坐到我的身边。

「你…… 我…… 」我忽然找不到自己的*头,当年我离开京都北上时,他还是个x情淡漠的和尚,最快的身形也不过就是将三步并成两步而已。

「已经过去五年了,五年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也足够改变一个人。」他定定地看向我,眸子里闪烁出意味不明的光。

我看得浑身一哆嗦,哪里还敢多待,抱住树干就想往下爬。他却伸手将我拉住,借着树叶的遮挡将我环进怀中。从前的僧袍换锦_yi,唯一不变的不过是他Xiong膛间的温度。我被迫窝在他的怀中,眼底终于有些发酸。

记得还年幼时,每每滴水成冰日,他都会经不住我的胡搅蛮缠,让素来体寒的我蜷*进他的怀抱中取暖。他一手环抱住我一手敲木鱼,清脆的木鱼声与他口中低沉的佛语声交杂到一处,几乎成了我安眠的最佳利器。我每每在他的怀中睡着,便几乎再没被噩梦侵扰过。

如今他又这般将我环抱住,我都怀疑他要是再多念几句佛语,我就要不自觉地软下心肠来。

「慧净,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以后我不再管着你,换你来管我好不好?」他低声呢喃,不啻于在我耳边炸开一道惊雷。

我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两眼更是瞪得滚圆。当初我死乞白赖地向他表白,他却义正辞严地许诺要一辈子跟佛祖过,害得我刚刚萌出芽的小芳心被早早地掐了头,很是大哭了好几场。

从前不屑一顾,现在想来玩「追妻火葬场」这一tao么?我紧闭双眼装醉,绝对不给他一丁点儿的机会。

他永远也叫醒不了一个装醉的人,只能半揽着我让我靠得更舒适些。老毛病发作,他身上的檀香味是我熟悉了多年的味道,一嗅起便不自觉地心软。我拼命地屏住呼xi,只盼着他能赶紧下树去,也好早早地结束这一场折磨。

等了许久,等到他又自叹了两三波,等到宫门终于要下钥,他才无可奈何地背我下树。

他的后背一如既往地宽厚,我伏在上头转了转脖颈,熟门熟路地去寻找曾经倚靠最舒_fu的位置。

十岁之前,我经常要扮成小沙弥跟随他外出讲经。我的拿手好戏便是撒泼耍赖,借着走不动道的名头,以快如流星的速度窜到他的背上。

他训斥了几回见不奏效便作了罢,任我在他的背上晃*得厉害。经由我的摸索,我找到他颈后最为舒适的区域,搁着我的脑袋将将正好。我玩闹累了便将头搁上去,昏昏yu睡到他将我一把丢到rou_ruan的被褥里头去。

而这一次,他并没有丢我,反而叫了宫nv带路,亲自送我回了寝殿,又小心翼翼地将我安置到床上。他散开锦被替我掖了掖被角,临走时终于没忍住,在我的额头轻轻落下了一吻。

我在被下捏紧了手心,可到底没肯睁开眼来。

5.

往事不可追,心里的波澜在睡了一觉便平息了去。第二天我便忘记了前一天的不快,只兴冲冲地梳洗打扮,跟皇帝堂兄申请出宫去。

林业邀我游湖,游的是京都最大的芷屏湖。我眺望过去,见湖上画舫成群,里头都塞着言笑晏晏的俊男美nv,果不负这「京都第一媒人湖」的美称。

我和林业相对而坐,他笑得腼腆,一边给我斟着茶水一边给我介绍湖面好风光。我笑眯眯地侧耳倾听,坚定地要把这桩亲事给坐实。

相谈正欢时,船尾处忽传来「砰」的一声响,紧接着船身轻晃,害得我俩差点儿坐立不稳。好不容易维持住身形,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妙空那厮的脸。

「傅某并非有意撞坏二位的船只,不过这也算得上缘分。相请不如偶遇,二位不若到傅某的船上歇息一二。」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虽然在跟林业说话,目光却单单落到我身上。

我暗暗咒骂,这湖面这么大,我和林业的画舫也不小,他得多瞎了眼才能直直地撞过来。不过现在也别无他法,眼看着这艘画舫要沉,我和林业只能暂上他的贼窝。

过连接桥时他故意先将林业推了过去,而后款款伸出手来扶我。我佯装不见,自顾自提起裙子独自kua上连接板,他重重踩了踩脚下,那连接板便微微晃动起来。我怒目而视,他却笑得*诈,再次向我伸出手来,还好林业机灵,转过身来就要扶我。我得意洋洋,握住林业的手便跳过去,看到他失落了几分的眼神暗暗叫好。

等好不容易进了船舱,他又恢复过来,强行挤到我和林业的中间,而后又殷勤地给我俩倒茶。

我当然不会给他任何当着林业的面来和我tao近乎的机会,所以先下手为强拽了拽林业的_yi袖,递眼过去道:「林业,快叫叔。」

我和妙空都还了俗,致使师徒之名不复存在。他大我十岁,差个辈分也不算突兀,且拉开了辈分,我看他好不好意思再对着我含情脉脉。

林业不明所以地转头看我。

我立时夸张地笑道:「小时候贪玩,总是贪图庙会的热闹。傅叔那时候拗不过我,只能换了俗家的_yi裳陪我去。我们俩各顶着一头的假发走在街上,周围的百姓们都当我们是父nv,一个劲儿地叫傅叔给我买糖吃呢。」

那时我正如年画娃娃般可爱,瞧见了糖人伸手就要。他低声训我不要贪图口腹之yu,我立刻在大街上哇哇大哭。周遭人都围过来帮我说话,把他训得一愣一愣的,说他这个父亲当得忒不称职。他难得羞窘,匆匆给我买了_geng糖人后便拉着我逃之夭夭,那情那景如今想来还分外有趣。

「傅叔。」林业从善如流,大约也听过了妙空「痴恋」我的风言风语,起了一丢丢的危机之_gan。

「哎。」妙空竟大方应下。正当我不明所以之时,他又伸手过来拍我的肩,状似无意道,「没想到当初动不动就尿ku子的小娃娃,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

我恨不得立时冲过去捂住他的zhui。六七岁的小娃娃尿床怎么了,小孩子经历过大变后body机能下降不是常有的事儿么?不就是缠着让他帮洗了几回被褥吗,至于他记仇到现在?如今可是有外人在场,这不明摆着败坏我的声誉,叫林业对我敬而远之么?

我气愤难当,龇牙咧zhui地就扑过去。他仿佛早就料到我的动作,十分潇洒地起身避让。我收到他挑衅的眼神若干,一时间哪里还顾得了其他,一扑不成再二扑,非要揍得他满地找牙不可。我俩一追一逃,几步路便挪到了船边。他忽然不逃了,转身停下来对着我笑。

我被他笑得汗毛直竖,赶忙刹住脚步试图撤回。他的动作比我更快,搂着我的yao便将我往船外推出去。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我尖叫着跌进水中,被水漫过头顶的瞬间,瞧见他也飞速地从船上跳了下来。

船头林业的惊呼已不可考,我赶忙向远处游,想离他越远越好。可他的水x向来比我强,不过三两下便追上我将我困住。

我被迫被他拽上了岸,尚未来得及开口便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迅速从侍从手中接过大氅,将*透的我裹得严严实实。周遭已经有不少人围了过来,我一把将头埋进大氅里,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少爷,护国大长公主没有大碍吧。」他的侍从早得了他的令,哪里肯给我装鹌鹑的机会,趁着人群围拢过来立即大声嚷嚷出我的名号。

周围人的眼神瞬间便有了变化,我怒目瞪向他,他却朝我弯了弯唇角,眉眼里的缱绻柔情退却,只剩下大功告成后的平静。

6.

大祁护国长公主不慎落水,靖南王家的小公子舍命救人,这种英雄救美的桥段在京都的大街小巷迅速发酵。为了维持皇家脸面,皇上立即下旨给我和妙空赐婚。

我得知消息后气得Xiong口疼,趁着妙空进宫看我时,毫不客气地将巴掌甩到他的脸上。

「老秃驴,小人。」我骂骂咧咧,收起平日里惫懒的笑。

他生受了我这一巴掌,可眉眼纹丝不动,眸底的神色甚至毫无波澜,赧然又是佛祖跟前那喜怒不形于色的淡然模样。

许久,他才轻叹一声,一如从前抚上我的头顶。只不过从前掌心能贴着头皮的温度,如今我长发及yao,毛茸茸的触_gan叫他恍惚丛生。

「慧净,事已至此,你还是放弃吧。」他双手He十,口中轻念佛语,劝诫我的话一如当年。

大戏落幕,我与他皆撕去了伪装。他看似慈悲与仁爱,实则早早地向皇权屈_fu,当年收我为徒只是为了全面看管于我;而我瞧着没心没肺,实则心怀满腔仇恨一直未消。

当年,我父皇并非无子,在他病入膏肓时,他身边的一宫人得他yi_ye临幸竟有了身孕,且御医们几番把脉皆断言是个男胎。父皇还没来得及欢欣鼓舞,那宫人竟小产了。我本以为这不过一场意外,可直到父皇有一天趁着j神头稍足时将我喊到床边,才叫我窥得事件的真相。

「皇儿,待父皇去后,你一定要护住你的皇弟。」他不停地喘着粗气,嘤嘤叮嘱道,「你是公主并无威胁,你皇叔继位后也不会多有为难。可你始终要记住,隔房的亲缘,终究比不上血脉嫡亲。」

他与我说起宫闱密辛,比如他的子嗣缘分为何如此稀薄,又比如那怀孕宫人为何在他的严密保护下还会屡遭不测。

「你皇叔不是想求一个名正言顺么,朕偏偏不让他如愿。」他从目光中迸出shenshen的恨意,从怀中颤颤巍巍地掏出硬生生掰下的传国玉玺的一角。

他早已计划好了一切,在他薨逝后,我将会带着这块玉玺角出宫与我即将出世的小皇弟汇He,然后在忠心耿耿的皇家秘卫的掩护下平安成长。等到皇弟长大成人,我们便拿出这玉玺角振臂一呼,届时必能得天下忠君义士的追捧。

他命令心腹御医划开我肚腹间的血r将那一角塞Jin_qu,宫中眼线丛生,也只有将玉玺角缝He进我的body里能叫他放心。我疼得冷汗直流,他紧紧圈住我的手腕,蛊惑道:「皇儿,待你皇弟顺利登基,你便是我大祁最大的功臣。」

如果说,但凡皇叔能待我好些,我兴许还会犹豫一二。可在宫中半年,我收到的不过是淡漠与戒备。新晋的公主堂妹们很是不满从前对我的卑躬屈膝,一朝得势立刻马不停蹄地轮番欺负起我来。

我不愿这般狼狈地寄人篱下,是以迅速找了理由出宫。父皇的暗卫们果然来寻我,告诉我皇弟已经平安降生,我虽欣喜若狂,却已经不能轻易离开。

皇叔的眼线密布京都,我一个大活人想要突然消失本就举步维艰,更甚的是,现在的我还必须作为靶子树立在前,万不能叫皇叔一家子发觉出皇弟的存在。

我再次划开皮r取出玉玺角,为了掩藏伤情便坚决要拜妙空为师。为了留在皇觉寺,我弃了我的满头青丝。打定的主意便是寺里的和尚都是男人,为避嫌轻易靠不得我身,自然便能藏住我受伤的事实。

可饶是我万般小心,还是被妙空发现了。

7.

那日我因失血过多高烧不退,他作为我的师父亲自来瞧我。我只记得有一双冰凉的手落在我滚烫的额间,我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早逝的亲娘,抱住他的手哭得不能自已。

他似乎僵了一僵,许是我年纪太小,他将我视作子侄,我一个劲儿地钻他怀抱,他也没忍心推开我。

我确实烧糊涂了,居然忘记自己的yao腹部有伤。他一查看之下大惊失色,转身便要去为我找郎中。我总算清醒过来,匆忙便将他死死按住。

我如猴儿一般吊在他的身上,因恐惧与疼痛哇哇大哭。我哭声震天引来了旁人,他倒记得为我掩护,拿_yi袍将我包住。

我_gan动得无以复加,真心把他当做可以依靠的人。

也怪那时太蠢,我受他照料三五日,错把他对我的献温暖当成是对我父皇的表忠心,待到父皇的暗卫来瞧我时,居然也没避开他。

我犹记得他得知真相的那一刹面色终于有了变化,眸底的神色更是晦暗不明。他利落地赶走了暗卫,转瞬便将我从地上抓起,一气儿扛到大殿里头去。

他将我按跪在蒲团上,让我对着如来佛祖念诵经文。那些个拗口的经文我如何能记得住,更何况我正心中忐忑,就怕他向我皇叔禀报实情,是以更没心思与经文打交道。

他抬眼过来,眼中神色已然清明。他一字一句念与我听,再叫我挨个重复出来。待我磕磕巴巴地念完全经,他又弯下yao来将一串佛珠缠到我的手上,垂落的眉宇里更透出悲悯之态。

他说:「我不会告诉皇上你的所作所为,但盼你日后好自为之。」我怔怔点头,心底刚要掠出狂喜,他又重新直视向我,郑重道:「慧净,你既已入佛门,便将红尘俗世都忘却了吧。」

我怔怔听完,尚不能明白他话中shen意,待到日后自己行止被禁,才慢慢回过味来。

自那日以后,他便以皇家寺庙要格外注重安全为由,求得皇上遣了一队禁军来护卫,叫我父皇的暗卫们再也进不得庙来;他还亲自看管于我,几乎全天候地将我带在身边,等闲也不叫我出得门去;他又加大了对我课业的监督,妄图用佛法抹平我心中俗愿……

我哪肯轻易_fu软,却也怕真正惹急了他会给皇弟招致灾祸,便只能故意和他对着干些无伤大雅的事儿。比如尿床叫他洗被,比如当着他的面啃jitui,比如对着佛像不敬,比如懒怠打坐诵经……

十二载光*飞逝,我便在这样的闹腾中长大。经年相伴的情义刻进形影不离的点点滴滴中,除了不让我与我父皇的暗卫取得任何形式的联系,他似乎越来越包容我的一切。

我本以为他待我不同,可等到北戎的和亲文书送来,他竟亲自跑到皇上跟前荐了我。现任的皇帝堂兄醍醐灌顶,当即便传了我入宫听封。

我试图逃跑,他却拿着当年「不检举我」的承诺相威胁,致使我不得不顶着「shen明大义」的名头远赴北戎。

在城外的辞行长亭里,我见到了他。那日,我背井离乡狼狈北上,而他身披袈裟荣升方丈。

……

「你知道吗,在北戎的每一天,我都生不如死。」我咬紧后槽牙,死死看向他,「你常说佛度众生,难道我便不是众生,我的皇弟便不是众生?如果我皇叔不曾篡权,我将会是这大祁最为尊贵的公主,我的皇弟更不用东躲西藏颠沛流离。」

北戎老王的后宫妃嫔多出自北戎权贵之家,nei斗的同时却一致排外。老王年迈招幸不动我,恰又给了她们攻伐我的借口。若不是有贵人相助,我_geng本活不到北戎老王归西的那一日。

我这现今的皇帝堂兄在北戎老王离世后招我回朝,又给我另选夫婿,也绝不是真对我有多么浓重的愧疚之心,这不过是他妄图高T展现大祁实力的一环,用以震慑南边一众蠢蠢yu动的蛮夷小国。

这些不过都是权谋下的挣扎与纠葛,他视我为棋,我亦可以以他为跳板,引我皇弟一派的人马入京来拨乱反正。

「净慧,如今正是国泰民安时,千万别叫自己成为这大祁的罪人。」妙空依旧顶着他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仿佛自己是拯救众生的佛陀,看得我几yu作呕。

他见我愤愤转头,不知怎地竟从眼底渗出哀伤来。那一抹的哀伤将悲悯冲散,他捉住我的手,急切道:「我已还俗,我愿用余生来温暖你,叫你忘却从前的痛苦。这样,可好?」

8.

「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痴恋你的小nv子么?你这般惺惺作态,不就是想从我口中tao出我真正的计划。」我冷冷出声,笑他的自以为是,「既已被你识破,你自去皇帝跟前邀功去。」

我故意负气说道,我猜度一二,他定是认为我试图在婚后掌控林家,想借着林家来兴风作*。可他没有十足的证据,所以便只能「以身饲虎」,好将林家从这其中摘出。毕竟我的驸马人选定会出自权贵之家,就算不是林业,别家也能成为我的「弑君」助力。

「不会,再不会了。」他苦笑着摇头,将我紧紧抱住。

我拼命挣扎,尖叫着将他打出门去。阖宫都能听到我的歇斯底里,皇上也shen_gan歉疚,下了朝特意过来安慰我。

我伏在大迎枕上哀哀哭泣:「皇兄,那秃驴太老了,而且我和林家小公子看得挺对眼的。」

「皇妹,这不是事急从权么?且那傅家公子以前虽是个和尚,可对你并非全然无情。」皇上小心翼翼地劝着,间或瞟着我的动静,「你不知,那年他在城外送走你后便口吐鲜血不止,这几年一直在寺庙里静养着。前些日子一听说你要回京,居然连当初立下的『此生只侍奉佛祖』的誓言都不顾,执意还俗来参加你的驸马位遴选。他,大抵对你是真心的吧。」

我微微一怔,心口不自觉地疼了一疼。思虑半晌,我终于接下圣旨,只提出最后一个要求,想再去见林业一面,也算给那段被迫戛然而止的情缘画一个圆满的句号。皇帝堂兄见我不再闹腾亲事,大手一挥允了我的请求。

约莫隔了三四日的光景,我终于得以出宫。我与林业对坐僻静空旷的山头,两两对坐无言。

许久,林业起身为我倒茶,等到外头送来已清除眼线的消息后才缓缓舒了口气。他恭敬地立到我的身边,回禀道:「公主,万事本已备齐,可如今驸马人选出现大变动,下一步棋恐多生波澜。」

是了,林家确实是我弑君的筹码,却并不是被迫地卷入,而是主动地参与。

弑君需要多方最完美的配He,我一个人_geng本孤木难支。庆幸的是,我的皇弟终于长大成人,这么多年以来,他得一干忠臣义士的辅佐,已渐渐凝聚出一股不大不小势力。当得知我即将从北戎回归,他还派人与我取得了联系。他说他的人手已成功策反了京都的林相,而我的回朝便是拨乱反正的最佳契机。

后来定下的计划便是我与林业终成眷属,因着皇帝堂兄承诺过会亲临我的婚仪现场,所以我与林家可提前在林府nei打好埋伏。等到我与林业给皇帝行礼时,颇有些功夫傍身,且离皇上最近的林业便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拿下。

之后,已在林相安排下偷偷进城的我皇弟一派的人马、早就安ca在京都各地的北戎细作、本就效力于林相麾下的部分禁卫军齐齐发力,挟天子于众人面前细数罪状,后再闯宫门夺回地位,我皇弟荣登大统便能指日可待。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偏偏妙空半路杀出。

「如今箭已在弦上,偏偏傅家公子横生枝节。」林业脸色*沉,不敢怪我当日在船上的鲁莽,只能将罪过都归到妙空头上,「无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个人都留不得。唯有他死,你的驸马之位才能被重新空置出来。」

我心中一慌,下意识地便想开口阻拦。他又转身与我行礼,郑重道:「那妙空虽与公主有师徒之义,可江山社稷到底重于私情。公主也不想瞧着康明先帝在九泉下难安,章惠太子在外颠沛流离潦倒一生吧。」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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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嫁给燕国克死六位王妃、狗都嫌的天煞孤星寒江王。

白天逼我练功,晚上逼我读书。

高度怀疑他是断袖。

偶然跟人提了那么一嘴。

结果他被男人当街表白,当场卸了对方一条胳膊后,提剑要来砍死我。

1.

我是一个食物链底端的倒霉催庶妹,现在坐在去燕国和亲的花轿里。

没错,是代替我嫡姐去送死的。

梁、燕两国交战多年,谁也没占到便宜,这年冬天终于心照不宣,罢兵休战。

并且打算用一场和亲来缓和两国长久不睦的尴尬气氛。

燕国本是苦寒之地,此次求亲的寒江王慕容遥,虽是知名美男子,但也是知名天煞孤星,专门克妻,先后娶过六位王妃,皆在新婚当夜死于非命,且死状凄惨。

有传闻说他别有嗜好,专门辣手摧花,更有传闻说他沉迷修道,会吸食女子精魂,所以才能有那般出尘相貌。

身为亲王,食邑万千,却劳役百姓、占山修陵,只为死后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燕国贵族适龄女子,不等及笄便着急议亲,筹措婚事,生怕被他惦记上。

如此,梁国金娇玉贵的公主们自是不愿去的,那依例便要挑选适龄女子代为和亲。

对方大小是个王,即便是去送死,礼部的候选名单里也只有各族贵姓嫡女。

不过,公主可以找贵女替嫁,贵女自然也可以设法将亲事转移给自己的庶妹。

2.

本朝有宠妃江氏率先生下长子萧弈,被立为太子。

不幸的是,皇后膝下有三皇子,是嫡子。

梁国嫡长之争,派系分明,斗争火热。

我父亲定北侯一贯中立,谁的账也不买。

但我嫡母是个狠角色。

她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进宫与太子生母江贵妃做了笔交易,生生以定北侯府的前程为注,扭转乾坤。

姐姐立刻从和亲贵女变身为太子妃。

贵妃替太子结下定北侯府这门亲,意味着定北侯府正式归入太子一党。

皇帝当天便连下两道圣旨,将此事板上钉钉。

而我理所当然成为那个代替姐姐前往异国送死的弃子。

软弱如我,其实也是反抗过的。

知道没人会替我做主,所以我连夜爬狗洞逃了。

我要去找我的心上人。

半年前,我回溧阳看护祖父母故居时救了他一命,照料许久,生了情义。

他家中有事未了,但是他说过,至多不过三载,定能将家中诸事落定,亲自到溧阳娶我回家。

他说,会给我一个干干净净的家。

于我来说,这世间没有任何一句承诺能比这一句更具诱惑力。

我孤身逃往溧阳,打定主意哪怕从此像一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地活着,也要等到我的少年。他叫我等他,我便不能让他回来时,找不见我。

可惜,还未抵达溧阳便又折返,乖乖回去等着出嫁。

那个素来杀伐决断、冷酷自专的太子萧弈,命人将告示贴满全国,若我十日内不回去,便会每天杀一人,直到将我舅舅一家杀尽。

我阿娘走得早,唯余舅舅一个亲人,我万不能为一己之私,枉顾他们的生死。

3.

父亲有些悲伤,所以他用「这都是命」来安慰我,可能也安慰自己。

其实,被迫回京那天,恰好碰到过太子车架。

那天雪下得很大,被侍卫远远挡着,但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扯着嗓子痛骂那狗太子,两国和亲,朝中争权夺利到最后却不择手段,逼迫一个女人出来送死。

他不屑与我理论,只让侍从传了一句话:「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这些人争来夺去,用尽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