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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节 第四章 隙宝

第 4 节 第四章 隙宝

得到了皇帝的许可,徐弘基便不再躲着人了,逮到空子便钻进李邦华家中,常常到夜深方才离开。因无视夜禁,被五城兵马司巡夜的小校逮到过好几次。夜禁这种事历来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五城兵马司对这样的事情早已经见怪不怪。何况京师的夜禁本来就禁不住,若非前些日子竟是戒严,夜禁早已聊胜于无。有些耳朵好的人知道魏国公闯了夜禁,但都各自按住了手脚,探着头想看看徐弘基从李邦华那里取了什么真经。

李邦华被参到罢官,要靠装病才能勉强待在北京。此时已经明白了静水流深的为官之道,对徐弘基说了八个字:「耳聪目明,大展拳脚。」

「耳聪目明,大展拳脚。」

默念着李邦华的指点,徐弘基把窗户隙了个小缝,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仔细地换起气来。

魏国公离开权力的中心太久太久了。

站在门外往里看,南京是大明的留都,六部九卿,北京有的,南京也有。但站在门里的人才知道,南京暮气沉沉,南京的九卿都是些在北京待不下去的人。自徐达以降的十代魏国公都像是太祖皇帝朱元璋的守陵人,世世代代守着孝陵过日子,世世代代守着徐达的功绩过日子。但就是比守灵,魏国公也比不过英国公,英国公守着从朱棣到朱由校整整十二位皇帝的陵寝!魏国公比不了北京这些靖难功臣,他们家是靖难余辜,靠着皇帝的怜悯才能苟延残喘!

每每经过祖先的祠堂,徐弘基心里总有一句话:【三十岁了,还有机会重振祖先的荣光。】

【四十岁了,还有机会重振祖先的荣光吗?】

【五十岁了,没有机会重振祖先的荣光了。】

直到朱元璋的诏书送到徐弘基面前,徐弘基默默念道:【陛下还没有忘了我们。】他马不停蹄奔袭两千里路,离皇帝近一分,就多一分可能。皇帝果然没有忘记他们!在御花园,皇帝亲口说了魏国公与国同荫,又将他留在北京。

徐弘基能感觉得到,皇帝对他有种特别信赖。

但这份圣眷来得突然,自然也可能走得蹊跷。

皇帝是要做事的,徐弘基要把事情做好,他要有耳目,还得有手足。

魏国公离开权力的中心太久了,徐弘基想回来。

「树根都是扎在地底下,人看不见的地方。」

戎政厅堂下站了几个八品掾史并若干不入流的典吏。

衙门只要开门视事,就会有各衙门间的公文往来、自己衙门的账实盘点、登记

造册这些繁琐的文案工作。但这实在不是武官们的强项。如此一来,各级武官衙门便比照文官衙门的胥吏制度,自行任用典吏,以做文书出入的工作。典吏在俸满三年之后,经由吏部考核,可充任正八品掾史。

掾史由吏部考满授予官职。在大明以文统武的潮流下,相较于兵部考选的武将们,掾史似乎应在武官衙门里有一定的地位。但实际上,只有一、二品的武官衙门才拥有掾史员额。武官们穿的官服大多逾制,穿青袍的都要弄个红袍穿穿。衙门里遍地狮虎豹熊,更何况这些衙门的堂官,全是正儿八经的公侯伯。掾史们想以鹌鹑戏弄蟒狮,实在是痴人说梦。

此时这几个掾史典吏已经各自站到了位置上。因为他们品级太低,没有什么机会在戎政厅大堂排排站,光是谁先谁后、离主官的公案多远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都耗了一番功夫。好在大椅上空空荡荡,他们还有商议的时间。聚在一起如鹌鹑般叽叽喳喳一通后,终于找到了点位,从这个平日里没机会看见的角度打量起京营总督的公案来。

公案依旧是前任总督襄城伯李守锜用的那一张,但公案后面的椅子却是换了一把大的。

徐弘基的大椅已经从南京运来,直接搬到了戎政厅大堂。

椅子通体刷了黑漆,看不出材质。露出公案的漆面上无雕无纹,只有在右手鹅脖内侧刻了个「魏」字。

本来官吏分明、吏役河流。但大家都是武衙文职,一个掾史又难说有什么前途,所以这群人平日里都是抱团取暖。看着大家都有些紧张,在戎政厅待得久些的王掾史先出了声:「军门这么高的个子,原来那把椅子确实坐不下。」

「听说专门从南京魏国公府中运来的。」张典吏接过来问道,「这椅子得多贵啊?」

话说到椅子上,站在后一排的众人,都偏着头,从人缝中去看。

「先别看了。」王掾史伸手堵住了人缝,「一会儿我们怎么称呼新总督呢?」

后方有人漫不经心地答话道:「军门呗,还能咋?」

「可军门是不是有些太亲切了?像是……我说不上来,像是一个衙门的人?」王掾史若有所思地看了一圈众人。

「可不就是一个衙门的人吗?」这次后面的声音却没有那么漫不经心了,「咱们以前就是这样叫的。」

「同僚共事,同仁相忧。」王掾史将最后这个「忧」字,拖得特别长。

张典吏声调一下低了:「魏国公吧,还是魏国公好点。」

也是在众人各

自沉默的档口,徐弘基一只手抓着一大摞书册走了进来,像是瞧不见堂中人一样,将书册往公案上一放,兀自坐在椅子上眯上了眼睛。

原本徐弘基是睁眼,还是闭眼,这些小官小吏们都不敢打扰。可众人瞧得分明,桌上那摞书册他们可太熟悉了,分明就是在戎政厅架阁库中归档的账簿。

徐弘基五十多岁的人了,已经过了想睡就能睡得着的年纪,可兀自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堂下众人只能低着头,用余光东瞟西喵。眼神一个一个地接力,终于经由张典吏一番挤眉弄眼,传递给了王掾史。

王掾史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猛地把头甩到一旁,避开了张典吏的目光。可这样一来,王掾史的前后左右都开始拉他的衣服。王掾史被拉得烦了,将袖子一甩,终于弄出了点动静。

徐弘基仍旧闭着眼睛:「兵部的人还没到,你们站着等一会儿。」

虽然徐弘基发了话,众人的目的算是到了,但也不知这是福是祸。张典吏也不管王掾史了,接着追问道:「军……军门是要伙计们做什么?」

「站着。」徐弘基不轻不重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过了好一会儿,兵部尚书梁廷栋带着两个青袍急匆匆地跑进了大堂,冷冷瞥了一眼堂中站着的众人,小跑到公案旁对着徐弘基小声唤道:「魏国公,魏国公,兵部梁廷栋到了。」

徐弘基这才睁开了眼睛,看了看眼前这位红袍大员,又看了看旁边的两位青袍文官,方才问道:「梁部堂?」

梁廷栋一边点头,一边说道:「正是在下。」

徐弘基这才坐直了身子:「是我失礼了。」

这也怪不得徐弘基没见过当朝兵部尚书,他是皇帝钦点的京营总督,关防敕书都是直接送到本人手里,并未经过兵部考选。上朝的时候,徐弘基站在左边最前面,自然是看不见斜后方。

但也就是徐弘基认不得梁廷栋,梁尚书这一趟不跑不行。狗撵包子,跑的是直线。不管徐弘基要做什么事情,不管自己大司马的身份处在事中合不合适,他都要来戎政厅里露露脸。

「不怪魏国公。」梁廷栋赶紧解释,「接到京营的照会,说要武选清吏司来一趟。我担心下面弄出什么岔子,自己就过来了。」

「走吧。」徐弘基站起身来,从桌子上抓起那一大摞书册,走到公案前同梁廷栋站在一起,「北京规矩大。我不知道这些武衙文官该关在哪个监狱,所以想请武选郎中与我一起,免得别人说我不懂规矩。不过既然兵部堂官亲自来了

,那就更好了。」

梁廷栋瞥了一眼堂下众人,回话道:「魏国公放心,我来处理。」

徐弘基对梁廷栋说的这段话,证实了众人心中的预感。此时不敢的也要出声说话了。

王掾史:「军门,伙计们实在不知道犯了什么错?」

这一声喊动了徐弘基。徐弘基转了过来,将手中的账簿举起来晃了一晃:「你们在这些账簿上写的字,我一个也不相信。我今天就要盘你们的账实。」

王掾史几乎是喊了出来:「魏国公,伙计们都是尽职而已。」

「尽不尽职,待会儿再说。」徐弘基心里十拿九稳,懒得在这堂中同他们言语纠缠,转向梁廷栋说道,「先从府库看起?」

梁廷栋当即笑呵呵地说道:「我正好将武库郎中带来了。」

徐弘基上任以来第一次到戎政厅府库。神枢、神机二营共用安定府库,而五军营单独使用德胜府库,今天来的便是安定府库。因为要贮藏兵器的关系,这里比一般的衙门府库要大得多,岗哨也更多。但除此之外,和别的府库没有什么区别。

外墙墙面虽然有些坑坑洼洼,但总体来说起得到墙的作用。

可走进院子就不一样了。

窗户破了也不补,遍地是大风从房顶上刮下来砸碎的瓦砾。地砖因常年踩踏,杂草并没有从裂纹中生长出来。

徐弘基背着双手,梁廷栋则将双手把住腰带,两位堂官一高一矮,并肩走在最前面。

「我是第一次来这里。」兵部尚书梁廷栋反而先说话了,「我进京才半年,中间有三个月都在打仗,困在兵部动弹不得。想不到戎政厅的府库竟然残破成这样。」

徐弘基随口应和道:「官不修衙,见怪不怪了。」说罢又立即转身问向身后的人,「壬字七号库是谁在经手的?」

壬库是神机营贮藏火器的仓库,也放一些铸炮的铜或是腰刀。按照府库编码的规矩,壬字第七号库本应叫作壬午库。可午字属火,犯了火器的忌讳,所以在管府库的人都将其叫作壬七库。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例如神枢营与宫禁宿卫有关的戊库,就不能出现亥、子二字。因为大明为火德,而亥、子属水。但这些都是府库的人口头上说的东西,为了行文统一,写就文书的时候不会体现。

经手壬七库的张典吏不知道初来乍到的徐弘基是从哪里听来的,但这事只要翻一翻账簿就能查实,躲也躲不掉,只能支支吾吾地回话:「是我。」

「带路吧。」

「是。」

张典吏领命走在前面。可说白了,他就是个听话记账的,一共也没来过府库几次,只能估摸一个大概的方向,数着甲乙丙丁子丑寅卯,现找现带。遇到岔路,也要冒着冷汗思索一番。

前院办公的衙署还能算得上破败的话,后面的库房只能算是荒地。不少的库房墙已经倒塌,有的库房还能看得见里面布满尘土的贮藏,有的库房一眼望去,空空如也。

梁廷栋把住腰带的双手也放了下来,偏着头质问后面的武库郎中:「这样的情况,武库清吏司就不过问吗?」

「要过问的。」武库郎中步子迈快了半分,「协理京营戎政一直由兵部尚书或侍郎兼任。之前武库清吏司已经在做这件事了,可前任尚书李邦华因己巳之变被罢了官,协理京营戎政一职就一直空缺着。没有这一个干系,武库清吏司也不敢再擅自过问京营的库房。」

「那就是你们的失职!」梁廷栋厉声训斥,「今后你们不必借口体谅我,只要我在任上,这种事情就不被允许。」

「是,」武库郎中拱了拱手说道,「以后不会了。」

梁廷栋轻哼了一声,转过身来,又对着徐弘基无奈地摇摇头。

徐弘基却仍旧背着手,对着王典吏冷言道:「继续走。」

壬七库属于最滑稽的坏。

四面墙已经倒了,仅存的一根柱子将屋顶最后一角撑起,下面放着的铜料看上去依然完好。可谁也不敢上去取出来,担心一动这根柱子便轰然倒塌。

已经倒下的墙壁掩盖了绝大部分的库藏。可从瓦砾墙砖的缝隙往里看,依稀可以分辨,这底下是刀,那底下是铜提炮。

徐弘基蹲了下来看了半天,突然对着梁廷栋说道:「梁部堂,你看那是什么?」

梁廷栋的个子没徐弘基那么高,双手扶着膝盖就能看见。可越看脸上的表情越是疑惑,脑袋里转了半天,才说道:「佛……佛郎机?」

徐弘基又指了指另一条缝隙:「还不止一位。」

梁廷栋顺着徐弘基手指的方向去看,果然又是一位佛郎机。他问向那武库郎中:「壬七库的情况,你们知道吗?」

武库郎中刚想答话,却被徐弘基先出声:「兵部知道的,壬七库在战前就已经要求清扫盘查,各方都拖着不干罢了。」徐弘基边说边站了起来,「墙垣倾颓,隙宝实多。」

梁廷栋也站了起来:「前些日子,我随皇上清点神机营。把京营士兵占去家中做事的这么多,自己的府库却不

管了。」

「这有什么办法?」徐弘基看着瑟瑟发抖的张典吏,「查账轻巧,查实费事。笔下写了十把刀,入库的没有一把,查出来砍谁的头?」

梁廷栋也皱着眉头看向了张典吏。

「别看他们了。」徐弘基继续说道,「他们哪里来这么大的本事,偷得动京营的东西?这些掾史典吏都是各级武官的私人,听话做账罢了。李守琦会不知道他坐在戎政厅大堂里,日日看的都是假账?不可能的,李守琦是不想动他手底下这些人。最可笑的是……」徐弘基一张冷脸竟笑了出来,「贪了墨了是坏,可东西都在这里,清扫出来即可。贪墨的大可以推脱说砸坏了,这么好的脱身机会,这些人都不用。硬要将李守锜弄死在神机营,我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一群人又坏又懒又蠢。」

「军门!」王典吏几乎要哭出来了,「我们也没有办法,上面的都是老爷,我们只有听话的命!」

「我知道。」徐弘基笑着点头道,「我知道你们无足轻重。你们在与不在,对我来说都一样。可我还是要办你们,京营这么大,人这么多,我一个人,两条腿跑不了几个地方,最后还是要像李守琦一样,看你们写的文书,查你们写的账簿。可你们报上来的文书,登记的账簿,我一个字都不相信。你们已经害死了李守琦,我还能等着你们害死我吗?不行的。」

梁廷栋听完了徐弘基的话,立即点人:「武选郎中。」

同行的武选郎中走了上来,拱手道:「下官在。」

「这些小贼应在哪个衙门问罪?」

之前都是武库郎中在同梁廷栋对话,这下轮到了武选郎中抖擞了精神:「戎政厅是他们的本管衙门,依权可以判决。若是魏国公事务繁忙,典吏可由我代为送刑部问罪。掾史的处置应先由我平咨吏部考公清吏司革除官职,再送刑部。」

「好。」梁廷栋转头又看向了徐弘基,「审案琐碎聒噪,我看魏国公不必在这几个小贼身上花工夫,我来代办。」

徐弘基摊开了一只手,作了个「请」的意味。

梁廷栋双手又握住了腰带:「这事就你来办,不要用清吏司的名义,公文我来发,你务必将此事做得又快又好。」

「南京好啊。」成国公朱纯臣放下了手中的茶碗,本想张口说话,可是一股甘甜涌上舌尖,立时又闭眼回味。

南京周边名茶环绕,朱纯臣喝的雨花茶名气却是没有那么大的一种。按理说,这茶还没有名字,只是产自南京雨花台周边的茶园,姑且以地作名

。此时已至六月,早已经过了雨花茶最好的采摘季节,可朱纯臣仍旧赞了出来。

与朱纯臣同坐亭中的陈延祚瘫在躺椅上摇着蒲扇,脸上的神情比见徐弘基时要轻松不少:「我也觉得南京好,闲忙皆宜,进退自如。不像这北京城,人人手脚并用,攀着这登天之梯。」

「我在说茶,你在说什么?」朱纯臣似笑非笑地往陈延祚望去。

陈延祚倒是不躲闪:「我在说魏国公。」

「我可提醒你,」朱纯臣拍了拍桌子,「你可是在魏国公麾下领饭吃。」

陈延祚只瞥了一眼朱纯臣,又说道:「哎,李大哥这么好的一个人,皇上给他轰死了,又把魏国公从南京请来,你说魏国公又是何必呢?他一个南京的不封之王已经顶了天了,又来北京做什么呢?一不小心还会被红夷大炮轰死。」

「你以为谁都是你这副德行吗?」

「我这副德行?」陈延祚手中的蒲扇停了一拍,嘴角立即翘了起来,一脸不屑,「我老祖宗随成祖皇帝打进南京城的时候,就把我该干的事情干完了。我也没说多吃了大明朝一粒米,也没多拿大明朝一个铜板,还有什么好说的?」陈延祚说完又坐了起来,盯着朱纯臣说道:「做了又能怎么样了?还能当个公爵不成?当了又能怎么样?我又不贪你们国公的派头。你们开恩荣宴,我坐在下面拍手,你们帮皇帝纳采问名,我跟在后面提猪肉,怎么了?我觉得挺好。大明朝已经够乱了,不给皇上添乱就行了。」

陈延祚说完又躺了下去,手中的蒲扇摇得飞快,一边摇还一边瞥着朱纯臣。这些话,朱纯臣已经听他说了无数次,最开始还与他作一番争执,到后来听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朱纯臣并没有同陈延祚辩论,端起茶杯吹了两下,另起了一个话头:「可我听说了一件事情,你可能躺不住了。」

「我躺不住?」陈延祚脑袋又晃了起来,「天塌下来也是先砸你们这些个国公。等你们被砸死了,我早就躺得舒舒服服的了。」

「前些日子,我后军都督府接到了兵部梁廷栋的咨呈,说兵部逮了戎政厅的几个掾史、典吏。」朱纯臣伸手按住了陈延祚摇扇子的手。

可等陈延祚听完,他立即挣开了朱纯臣:「逮了就逮了,未必有谁咬我不成?」

朱纯臣换了语气:「可我就没有想明白一件事情,皇上还没有任命新的京营协理,为什么梁廷栋的手就能伸到京营去?我听说梁廷栋可不是一个不会当官的人啊。」

陈延祚听完这

话又坐了起来。这一次他的蒲扇也不摇了,脸上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一本正经地盯着朱纯臣:「朱大哥,我是懒,但我不是傻子。你想当这个京营总督,你就向皇上上疏请命,告诉皇上,陛下,虽然我这个后府领得好好的,但是京营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你不问我成国公当不当这个京营总督,就从南京请了个魏国公来,是不是对我们『奉天靖难』太不尊重了?是不是对我们北京勋臣太不重视了?魏国公一个人眼瞎耳聋,你请他来也没用。」

陈延祚说完这话,又将自己的蒲扇插在了朱纯臣手中:「这个风你自己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