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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节 爹死后我和娘富可敌国了

第 22 节 爹死后我和娘富可敌国了

爹藏了七年的外室母子被我娘发现了。

我娘气得要马上与他和离,但我不同意。

因为我重生了。

我知道我爹马上就要死了。

他死后,皇上会各种赏赐,最后都便宜了那对外室母子。

只要不和离,我们就可以富贵荣华,将她们永远踩在脚下。

1

我祖母去世,举府皆悲。

而我爹在她头七这天就带着外室女与她生的儿子登堂入室。

称要娶她为平妻,并将那男孩记在族谱之中。

我娘气得双眼通红,她是将门虎女,受不得屈辱。

早在半月前她已经知道了,只是为了祖母忍过去了:

“赵虎,你也太过无耻了些。母亲刚去世你就带着这个不三不四的女人上门,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不会让她们进家门的。”

“白凤,你以为你还是定远将军之女吗?你爹早就告老还乡了,我让你还保持着正妻之位不过是看在你孝顺我母亲多年的份上。成亲六载,你连个儿子也没生出来,没治你个无后之罪休出去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我爹赵虎生得凶悍,可我娘却不怕他:

“成亲六载,你出征三年,守关两年,这要真的生出个儿子来才有鬼。我在家中为你操持家务,孝顺婆母,你却在外面养着个女人还生了儿子可真有出息。记得当初你提亲时说过,此生只我一人,不纳妾,不养外室。到如今不过六年,你都忘记了吗?”

我娘一身孝衣怒斥我爹,倒是无损半分正妻颜面。

我爹羞愧,软了声音:“所以,你仍是正头娘子。她也不能越过你去,只是为了让南儿入族谱,才不得不带人回来。”

我娘神情有些悲伤:“早不带晚不带,偏等着母亲过世才回来,无非就是觉得再无人替我撑腰了吗?赵虎,我真的对你很是失望,我们和……”

还是要说出那句和离吗,要我不允许,直接拉住我娘道:“娘,我腹痛,可否带我进屋,好疼啊。”

我娘自是心疼我的,无论什么事都得放下带我去净房。

可到了那里我却没进去,而是握住娘亲的手,看着仍然貌美如花,没有被糟蹋得不成人样的她,我落了泪。

是的,在一刻钟前我重生了。

也知道了今天之后,我们娘俩就要活在被人欺辱追杀,最后惨死的命运。

现在,我要阻止这一切发生:

“娘,无论你信不信,但今天不要与我爹和离。再拖一个月,只要再拖一个月不让她们进门,我们就安全了。”

我娘看我哭慌了神,安慰我:“我的囡囡别哭,是不是舍不得爹爹,但是他实在做得太过分了。无论如何,娘会保护你。”

2

“我也会保护娘,所以你要相信我接下来说的话。下个月二十六,皇家围场会有野兽冲出,我爹为救皇帝而死。到时候,会有铺天盖地的赏赐下来。而到您当时和我爹已经和离了,那对母子在府中受了皇恩。”

“什么?”

“娘,我重生了,我们两个皆是被门外那对母子害死。过会儿,她会以自己又怀上了孩子相要挟要进府,到时候您听到就知道我所说是不是真了。”

我有点着急,拉着娘的手都慢慢收紧。

因为年纪小,脸上的汗水都滴落下来。

“夫人,将军让您快些出去主持大局。”

门外有人报。

我娘收拾好了情绪,但似乎仍有怀疑。

既然如此,我就得帮我娘一把。

出去之后,我爹又提了要让那对母子进门之事儿。

我娘张了张嘴,有些嘶哑着说:“今日是母亲的头七,这事儿就再等等吧。”

我爹感觉到我娘态度变了,还以为她是想服软了,就说:“趁着几位族老们都在,这事儿就只能今天办妥,否则我就休了你。”

我娘刚刚的确是要说和离,但还没有说出口,我爹看来是听出来了。也知我娘可能是心疼我,不会再提和离之事,他可以拿捏得住。

头一次感觉到我爹如此无耻。

现在到了我出面的时候,一把拉住我娘哇地一声哭出来:“不要,不要休了我娘,爹求你了,不要让娘走。”

我跑过去一把抱住我爹的袍子哭得声嘶力竭,似乎是死了爹一样。

周围的人也都窃窃私语起来,觉得我爹想逼着我娘和离这事儿做得太绝了。

如果他只是纳个外室进府给个名分,没有人会非议他,但是因我娘不同意就要休妻,这就坐实了宠妾灭妻的名头。

我爹只是想吓一吓我娘,没有想到我会哭成这般,倒害得他在众人面前没了脸面。

他一把推开我:“女孩子懂个什么,这是你弟弟,以后他可是半个家主,怎能让他流落在外。”

“那爹你就要舍弃我和我娘吗?当年,你不过是七品武将,是我外祖提拔你在身边,让你步步高升,还把我娘下嫁与你。现在,你功成名就,便回来抛弃糟糠吗?”

3

我不似之前哭闹,站起来指责我爹,字字戳在他的心管子上。

都说小孩子的话不能当真,可是我说得有理有据,大家听到之后都是感慨非常。

甚至还有人来劝我爹,让他暂时冷静一下。

而我娘正在细心为我扫着身上的土,本来还想与我爹再理论,哪知道那个外室女突然间走到她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夫人,您也是位女子,应知身为外室有何难处。如今我已再次有孕,若……若是在外面出生,只怕别人都会笑话于他。夫人,求你行行好吧。”

说完,她砰砰地在地上磕起头来。

我娘身子一晃,她看了一眼我,然后心中了然。

她已不似刚刚的生气,而是装作悲伤的退了几步,并不理会那跪着的外室女,而是指着我爹:“我知道了,这般你们确实着急。我也不是那不通情理之人,但是母亲刚走。我心中悲伤,自嫁入你们家我与婆母从没红过脸。便是为了她的安宁,也求求你们做个孝子,等去了孝服再办红事如何?”

我爹一听尴尬地摸了下鼻子,他看了看族中的几位长老,平时想让他们聚在一处有些难,所以才想趁着这个机会让儿子认祖归宗。

但现在被我娘一说,他立时就变成了大家眼中的不孝子。

自古以孝为天,他这般做以后便在朝上也很难被器重了。

“这……这位族叔,你们的想法是……”

自己做不得主,便将事儿推给了族中之人。

好在,他们也是懂得脸面的,只说是这大孝中确实不好办红事儿,只能再等一段时间。

到时候只要我爹去叫人,他们也会马上前来。

演了这一出好戏,大家也都没有办法再待下去了。

外人出门,我爹就虎着脸说:“白凤,今日你让我在朝中同僚之中丢尽颜面,以后便在自己院子住着,半个月别再出来了。再给南儿与他娘准备一个院子住下,一应的东西及月银都照着你的待遇来。听到了吗,否则我便休你出去。”

4

我娘一改刚刚的作风,上去就给了我爹一耳光。

他反手打回,可是我娘也是出身将门,几个回合也没制住。

“赵虎,你今日你让我在各位夫人面前丢尽颜面,还想带着她住进府中?门都没有。赶紧让这个女人滚出去,有多远滚多远。如若你敢再闹下去,我便去告到圣上面前。我虽已无娘家依仗,但若论起来我家三代忠良,他老人家也会为我做主的。”

我娘学着我爹那恶心人的样子,将他的话堵得死死的。

我爹气得双眼通红,凭武力又一时赢不过,只能威胁我们:“无耻妇人,一点家教也无。早晚,我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说完,带着那对母子走了。

而那个南儿在走前还狠狠看了我们一眼,谁能想到这个小孩子,在几年后会找人虐杀了我。

我浑身一抖,但还是努力地瞪了回去。

已经重生死了一回,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我娘见他们走了松了口气,将我拉回屋里问了一下前世我们是怎么死的。

我并没有隐瞒地全说了。

前世,我娘和离后带我离开将军府。

因为是她主动提出和离,所以嫁妆并没有完全带出去。

我年纪小,她不想奔波回娘家,只能京中暂居。

后来我爹死了,那对母子小的被封了爵位,老的则被封了诰命。

她们羽翼渐丰,竟开始迫害起我们母女。

我十岁时,母亲因为了救被他们绑架的我被推下悬崖。

不到一年,我就被他们卖进花楼。我逃走时,被那个叫赵南抓住,又打又骂折磨了我一个月才死。

当时,我刚满十一岁。

听到这些,我娘双眼通红:“苦了我儿了 。”

“娘,我不苦,我重生就是想让他们受苦的。”

“好,娘知道了。”

我们商量好便相互抱着睡着了。

三日后爹又进府来与我娘商量,可我娘还是拒绝了。

那对母子天天来将军府哭闹,可是我和我娘就是避而不见。

可没有想到,有一天,我在睡梦中竟然被人抱起来捂住了嘴。

挣扎的时候,我被扔给一个婆子抱去了厢房。

走时我看到,我爹那张扭曲的,充满恨意的脸。

而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乞丐似的男人。

一瞬间似乎就明白了,他想毁了我娘。

5

前世我想,我爹或许对我们还是有些情义的,全是那对母子的错。

现在一看,我真的是大错特错。

身边的嬷嬷明明也看到了,却仍然将我硬抱进房间。

很好,逼我是吧?

我发狠似的将独台打翻,没有一会儿房间的燃烧了起来。

站在火里我竟然笑了,转眼间外面已经有人发现着火了。

他们大叫着走水,一时间小小的院落乱成一团。

有好心家仆拉开了我的房门。

将灯扔在地上,在他们救火的时候跑到了我娘的房间外面。

我爹这时候也从里面走出来,接着是我娘。

她发髻凌乱,嘴角带伤,但是手上握着金簪,上面沾着血。

我一下子扑到了她的怀里,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爹。

他似乎慌乱了一下,然后怒瞪我一眼:“把小姐抱走,来人,夫人她红杏出墙,在房间中偷人被我捉住,马上报官将她送去衙门。”

真的是无耻到了一定的境界。

只是,并没有人动作。

我娘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渍冷笑:“将军说笑了,这府上多年都是我在经营,哪个不知我的性子。里面的不过是个小毛贼,想趁着起火偷盗些物品,被我就地解决了。”

“胡说,我带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刚我们明明看见……”

我爹指着他带来的两个小兵道。

我娘去喝问:“外男因何进我府中后院,拿下,送家官府处置。”

“是。”

下人们闻听,不少人就冲上来把那两个小兵给拿下了。

我爹指着他们怒道:“我才是你们的主子。”

6

“爹,您不在这些年,我娘可是将府中上下打理得很好呢。不习惯的话,你可以去你儿子那里住啊。还有,爹啊……你是不是很喜欢给自己戴上一顶绿帽呢,真的头次见这么不要脸皮的男人呢。”

我说完咯咯地笑了,有那么点小小的疯狂。

“这就是你教的女儿,怎么可以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来。”

我爹没有想到我一个小姑娘能说出这样的话,他的脸都绿了。

“我觉得闺女说得没有错,你确实多多少少有点大病。”

“你……你们。”

我爹气得差点拔刀,但到最后还是气呼呼地离开了。

甚至,没管跟着他来的人。

这样的人也配做将军?

他的一切皆受我外祖庇荫,却想着害他女儿,果然禽兽不如。

等他一走,我指着人道:“把那个吃里爬外的婆子给我抓起来。”

很快,那个刚刚抱着我往屋里走的婆子给押到我和娘的身边。

她没命地磕头解释:“我只是想救小姐,不想让您受到伤害。”

“哈,你们这些年在府中,吃我娘的,喝我娘的,结果那个男人一回来就胳膊肘往外拐。还有,刚刚门房的那几位也过来吧。”

我开口吩咐。

我娘站在一边没动,冷冷的,但似乎在帮我撑腰。

很快,之前放我爹他们进来的四个门房的人与那个婆子都跪在地上。

我看了一眼我娘,她摸了摸我的头说:“你来处置。”

“既然如此,我也不要你们的命。”

他们面露喜色,想着到底是小姑娘就是没有那么狠的心。

“从今天开始,你们这四个男的就娶了这位大娘吧。无妻无子的也没有牵挂,有妻有子的就断了关系,你们的月钱我们会直接交给你们的妻儿。我会让人安排个庄子送你们过去,一辈子也不要出来了。”

“小……小姐,你这……”

他们大概想不到我会用这样的方式罚他们,一个个都不知道要如何反驳。

“带下去。”

我一挥手,自有人将他们拉了下去。

四个人联合起来放个乞丐进来,他们难道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吗?

很显然是知道的,因为这后院哪会允许外男进入?

那个婆子眼见我娘要被污辱还装作无事一般。

现在,我就让他们一个被侮辱,四个被关一辈子。

7

我娘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抱着我。

她可能猜到了,我前世过得太苦了,才会这么偏激可怕。

府中事情刚刚平息,秋猎就要开始了。

前世我娘与我爹已然和离,所以秋猎便没有请我娘去。

但这辈子,我们竟然收到了宫中下的请柬。

我爹是刚回到京城的武将正被重视,而我娘这个家眷也沾了光。

我娘拿着请柬笑了:“你说,我能不能亲眼看着你爹去死。”

“能。”

既然去了,那肯定就有机会。

那日,我和我娘都做胡人打扮。

而我娘正值青春正盛时,这样一梳妆,真的是又美又艳又飒。

当初,若不是选了我爹这个贫困户,可能会过得更是肆意潇洒。

我外祖也无错,选了这样一个男子,无非就是想他能感恩好好对我娘。

但有些人,天生就是白眼狼。

你无论怎么喂,也不可能知道什么是恩情,只会觉得他有这个能力,你们这么做是应该的。

刚出家门不久,就见我爹正在那里等着我们。

一家人同去陪着皇帝狩猎也是应当,错就错在他身边还跟着那外室母子。

两个人也是一身贵气装扮,可惜那白莲的长相撑不起一身利落的胡服。

相较之下,还是我娘红衣更胜一筹。

男人果然都是视觉动物,那日还想带个乞丐毁了我娘。

今日见我娘漂亮就多瞧几眼,连声音都变软了起来。

“今日猎场热闹,我也想带他们见识一下。毕竟南儿以后要继承我家业,自应去与那些官家哥儿们好好相处一下。凤娘,就让她们以我家眷身份,随你的队伍进去,如何?”

打得好算盘啊,今日我娘要带她们进去,那以后如何再将这两人赶出去?

我娘直接取了马鞭对着外室女就一下。

她确实骑在马上,但马术不精。

被一打就直接翻下马去。

“我的女眷队伍不要这种丢人现眼的玩意儿,马都骑不稳,敢称将门家眷?有多远滚多远。”

我也坐在娘的怀中笑得咯咯作响。

我爹下来将他的心肝宝贝扶住,刚想斥责我娘。

“爹,你没看到后面已经有马队过来嘛。要是想让人看笑话,那可以在这里多演一下你们的郎情妾意。”

我含笑说完。

我爹到底也是好面子的,只能冷哼一声让那对母子回去,还说要打到猎物定会给他们带回来。

还会给他的南儿带副好弓箭。

可惜,他不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死了。

8

我娘带头走在前面,我爹则马上上马与她并肩而行。

这样在外人看来,两人关系还是不错的。

我在看着有人来的时候就直接向我爹伸出了小手:“爹爹,我要吃米糕。”

我爹瞪了我一眼,再看周围有人,就只能扮演一位好父亲。

他下去买米糕,一种味道买几块。

我在马上接过,然后大喜:“啊,爹,你是故意给我娘买她最爱吃的栗子味的吧。”

我爹怔了一下,看着四周的情况,就沉默地点了下头。

在别人看来,他是那种铁汉柔情。

明明惦记我娘,还不说出来。

而我娘马上知道我的意思了,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小声地道:“多谢夫君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我爹瞪大眼睛看着我们,似乎在看两个傻子。

但他不知道,从现在开始,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与娘俩人情深,又对我这个女儿相当的好。

到时候,那对母子想进府也有点不太可能。

不受宠的外室,连烂白菜都不如。

我和我娘相视一笑,一同进入了狩猎场。

只是,我们并没有动,静静地等着事件发生。

慢慢地,我娘有点心慌似的在场地来回踱步。

我小口喝着水,然后淡淡地问:“娘这是舍不得爹?”

“不,我就想去看看他怎么死的。”

我娘眼中恨意十分明显。

我微微一笑突然间站起来把水杯一扔:“娘,我不要在这儿了,我要去玩,我要去采野花。”

我娘温柔的应声:“好,咱们去看你爹的风姿,再采野花送他,但只能远远的。”

有位夫人说:“没有想到赵夫人与将军感情这般好。”

她是故意的,毕竟之前有外室女找上门的事儿早就传开了。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毕竟还有一个女儿。哪个男人没犯过错呢,毕竟我总还是能生的,又不是非得将别人的儿子当成自己的。”

娘说完,就带着我上了马。

我们说是采野花,但谁也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我娘骑术很好,她站在山上远远看着下面。

如今皇帝的亲卫队正在追杀一只鹿,鹿跑得极快,转眼就没入林中。

皇帝不听劝,非要追上去,哪知道一声虎啸。

接着,一只巨虎从天而降。

我娘手握着弓一动不动,嘴角也抿了起来。

“娘……”

“放心,我并不会帮他。”

9

然后,我们这对有些冷血的母女就这样看着我爹与一众人冲上去救皇帝。

还有人护着皇帝急退。

我爹倒是很勇猛地挡在老虎前面,却被它两只爪子一下子抓破了胸膛。

堂堂将军,被老虎摸了一下,又甩了一尾巴就直接像烂泥一样摔在枯叶之中不动了。

老虎对自己的猎物还是很执着的,不去看别人,而是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继续撕咬。

正在这时,我娘才抖了下缰绳缓缓向下走。

“娘,咱们别去找死了。”

难道,她还想去救我爹?

可没有想到,我娘竟然直接搭弓射向那虎,大声哭叫:“放下我夫君。”

奈何离得太远了,箭没射上虎,人也摔下了马。

为了护住女儿,她摔得好半晌没起来。然后还向那边爬着,哭叫放开我的夫君之类的话。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娘的意思,也一边爬一边哭叫:“别吃我爹爹,求你了,别吃我爹爹。”

戏演得相当真切,皇帝马上调来骑射营出手,一排的箭射过去。

老虎被赶跑了,我与我娘终于爬到了我爹的身边。

一个抱住他的手,一个抱住他的头,痛哭失声。

虎哥是个实诚的,又抓又咬又吃不含糊。

我这个爹前胸已经没几块好肉了,肚腹都被挖开,看起来相当可怖。

但我与我娘一点也不害怕,竟让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和蔼的笑容。

可能觉得自己人之将死,还有真心为他哭泣的人而高兴吧。

美得他!

刚要他几句,没有想到这将死之人还有点愿望:“凤娘,可否帮我照顾南儿母子。他们……是我最后牵挂了。”

说完,意识就有点涣散了。

大概以为,我娘一定会答应。

我娘笑了:“你去死吧,很快我就送她们去陪你。”

我爹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又补了一句:“我要让你的那个外室女给你戴无数顶绿帽子,让你的儿子变成最卑贱的人,这样他们见你的时候好和你天天告状。”

他似乎不相信这是真的,闷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不……我要……”

我娘一把抓住他的大手:“我是凤娘,我在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爹瞪大了双眼,他收不回自己的手,胸腔被我一拍猛地吐出一口血也没有办法说话了。

等着大夫过来时,便已经圆睁双目气绝而亡。

有人叹气要合他的眼。

我娘大哭:“别合他的眼,他是放心不下我们啊。”

她哭到晕厥,才被人送回营地。

等进了营帐换了衣服,又有不少夫人小姐前来看望。

别看孤儿寡母,但是大家都知道我爹是功臣,现在绝对是皇上眼前最红的人。

11

死了个将军,自然也就不必再狩什么猎了。

我与娘第二日便回到家中,我爹的尸骨据说要被缝合一下,才能被送归。

进了房间,我们便让下人出去纷纷摔在床上。

毕竟,演什么夫妻情深,父慈子孝也是很累的。

“娘,快空出一个库房吧。皇上的赏赐马上就来了,还有你的诰命和我的县主封号。”

“竟然这么多吗?”

“自然,你也知道这次秋狩本就是皇帝不顾大家反对独断专行的结果。若不是他急功近利地跑进深林,怎么可能遇到猛虎?他做这些并不是因为念我爹的恩,不过是想堵天下人的嘴。”

“原来如此。”

我娘点了点头,伸手摸我的小脑袋,“我的闺女果然长大了。”

第二日,我爹的尸骨就被送回了。

同时如我所说的各种赏赐,还有我娘的诰命与我的县主封号。

我娘带众人谢恩,哪知道这时那对外室母子竟直直闯进来,对着我爹的棺木大哭。

但我娘皱眉,直接让人将她们带走:“便是亲人祭拜也不能如此不知礼数,惊扰了贵人,把她们拉下去。”

自有人将那对母子押了下去。

宫中来的公公夸奖我娘是个有情有义识大体的女子,毕竟刚刚她一个诰命夫人讲他一个公公是贵人,这可是很大的夸赞呢。

自从我重生后,发现我娘还是有些演戏天赋的。

等到把圣旨供奉,烧了香。

我娘先是将赏赐归库,看着这一仓库的东西,我娘感动的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

12

我们在里面关上门待了半天,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满脸的悲伤。

接着,我娘把那对外室母子叫进来。

她们大概被我爹宠坏了,一进来就大叫大嚷地说我娘不让他们拜祭我爹,会遭天打雷劈的。

我娘淡定地放下手里的茶杯道:“掌嘴。”

两个嬷嬷就要上去,可是我说:“来人,按住这个小的。大的你们打,小的我打。”

就这样,他们被分别按在地上。

一个嬷嬷动手就开始扇那个外室女,而我走到了她儿子身边。

赵南大声道:“你敢动我,我可是赵将军独子。”

我一巴掌抽上去:“独子怎么了,什么稀罕玩意儿。”

这个男人就是个怂货,前世他谁也不敢得罪,只敢在我面前装得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又一巴掌下去,已经将他的嘴角抽出了血:“不过是个外室子,是不是我爹的种还不知道呢。丢出去,来一次给我叉出去一次。”

我娘一副官家夫人的模样一动不动,挥挥手,自然有人替她办事儿。

等她们被拉下去后,我娘就说了:“我不希望明天出殡的时候会有这两个人出现,否则后果你们怕承担不住。”

出殡那日,当真是惊动了全城。

渣爹虽然渣,但送的人还不少。

但那对外室母子就好像是下水道中的蛆虫,怎么也没有办法爬到阳光之下。

晚上回去,就看到了又被打得全身是伤的他们两个。

态度已经不似之前那般嚣张了,改成了楚楚可怜的求情场面儿。

那外室女哭诉自己无亲无故,一直是被我爹照顾,如今我爹没了,她更是没有了依靠。

我娘:“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对了,你们现在住的地方乃是将军府的产业,应该还回来了。”

外室女正哭呢,她觉得如今我爹没了,就算看在她生了这个儿子份上,给些产业养着他们也是应该的。

哪承想,不但不给,还要收回去。

“这……这怎么可以呢。这是将军给我们母子的宅子。”

“将军现在已然没了,房契可都还在我的手中。给你们三日时间搬出去,否则就不要怪我让人送你们出去了。”

我娘看了看手上的指尖,又垂下手让小丫头接着磨,眼皮都不抬一下地吩咐。

那两个人前世在我们面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13

外室女嚎啕大哭,可我娘冷若冰霜。

最后,她们还是被赶出了那间大宅子。

里面的人,也都被结算了月钱各回各家了。

外室女就带着那个孩子闹上了将军座的大门前。

刚来,还没哭几声就被我娘让人拉进来了。

我娘高高在上,这种以权压伯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竟敢在府门前闹事儿。来人,打。打服了,咱们再好好说话。”

那外室女又被打得哭爹喊娘,赵南凶狠地想上来找我娘拼命,结果被一棍子将腿打断了。

“我的儿,他可是赵将军的独子,你们这么做不怕他午夜梦回找你们嘛。”

我娘笑了,我也笑了。

活人都不怕,怕什么死人。

可是我还是拉了一下我娘的胳膊说:“算了,娘,就给他们一条活路吧。”

我娘为难地点了下头,说:“既然囡囡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给你一条活路。将军有一位属下姓马,性格憨厚。从今天开始,你就嫁给他为第三个小妾吧。”

“我……我可是将军之妻,怎么可以去给别人为妾?”

外室女刚说完,我娘一个杯子摔在她的脸上:

“你是将军妻,那我是什么?这是唯一的活路,否则你就去街上要饭。我如今乃是诰命夫人,你以为自己一个平头百姓作一作,闹一闹便会有人替你作证吗?死人,永远是越不过活人去的。”

我娘和我已经在皇帝面前演足了情深的戏码,金钱地位也都有了。

这几天,所谓的照顾孤儿寡母的那些正牌夫人娘子的也都交好了。

这个外室女与她的儿子闹上天,也没有人会理会了。

14

“那我,总不能带着我儿子嫁给别人吧,他毕竟是将军的骨肉。”

她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希望我娘能怜惜这是将军唯一的骨血,放他们一条生路。

哪怕只是用点小钱打发了,也是没问题的。

因为,只要给一次,以后她们还是有机会来讨要钱财的。

只等有一天,她的儿子长大,便能去军中寻找赵虎旧部,肯定会受了庇荫。

她能想到的,我早知道了。

以前世她的性子,就不可能是任人拿捏的,而且还报复心极重。

“赵南即是将军之子,我自会留下他在府中照顾着,倒也不用你再去闹。”

我娘的意思很明显,是让她以为我娘怕了她去闹才会如此。

赵南已经疼晕过去了,我娘又叫了人替他医治,这才让外室女放了心。

一个女人在这种世道想生存自是要依附男人,何况她这种千娇百媚的女子。

于是,我娘把她嫁了出去,给我死去的爹戴了第一顶大绿帽。

他不是喜欢嘛!不是爱嘛!

把这女人送给他属下为妾,不知在九泉之下他是如何心情。

当晚,我们就把这消息和我爹的牌位说了。

可能地下有灵,他的牌位倒了,我和我娘笑了。

扶正后,就将他的儿子交给一位十分出名的武将管着。

这位武将是出了名的严厉。

赵南一直深受我爹喜爱,是个纨绔少爷,哪受得住这么训练。

再加上有一位总在耳边抱怨的,还蛊惑他逃离将军府的朋友。

所以,在入府不过半年,他就和那个朋友逃离了将军府。

我听着他那位朋友说着他们将要去云州,那里我爹旧部多,他去投奔。

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你就跟着去,真的是蠢得可以,我会让他平平安安走到云州吗?”

“那属下能做什么?”

“你们不是偷了那位将军一些钱吗,吃喝玩乐去,花光了欠一身债最好。哦,对了,听说赌钱能让人醉生梦死,去试试吧。”

“是。”

15

赵南偷钱逃走,将军来府上与我娘告罪。

我娘叹气道:“虽是庶子,但毕竟也是将军留下的血脉。就算他品性再不好,也得先将人找到。您是用心教导他,有什么错呢?”

那将军老泪纵横,先是夸奖了我娘仁义,又马上去带人找那小少爷。

可惜,有我这个内鬼在,怎么也没能找到。

至于那个外室女,处置起来就更方便了。

她嫁了那位马将军其实是个暴虐的性子,平时与正常人无异,一喝醉了就爱打女人。

外室女被打,就来我娘这说几句,我娘马上就将那位马将军叫来和他说了说,顺便提了,如果这妾氏不爱与他过下去,不如就发卖了。

只是毕竟是赵虎的外室,别做得太过分就行。

那马将军回去就将外室女卖给了一位副将为妾。

当晚,我与我娘将第二顶绿帽子放在了我爹的牌位前。

又过了一年,我爹的面前摆了五顶绿帽子。

而他的心肝外室也因为被正牌娘子排挤,让人推进井中没了命。

九泉之下,也不知道我爹那个要脸皮的,是可怜她呢,还是直接灭了她呢?

至于他的宝贝儿子,现在已经好赌成性,欠了一屁股债。

是该收网的时候了。

我坐着马车到了外省,亲自看着那些个收赌债的人将了围在破庙中。

他看到了我:“姐姐救命,姐姐救我。”

上辈子,我也求他要念着血脉亲情饶过我,哪怕让我干干净净地死都不行。

这辈子,岂能放过他?

让人搬了把椅子坐在那里:“他的银子我替你们还上。”

一听这个,赵南脸上露出喜色。

可我却笑了:“之前你们想要如何对付他的一样也别少,我看得越高兴,你们得的钱越多。”

赵南绝望了,他开始骂我。

“先割舌头。”

我冷冷地说。

于是,两个时辰后,断手断脚, 口不能言的赵南如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着。

我哈哈大笑,让人挖了他的一只眼睛,转身离去。

回到家后, 我将眼球放在了我爹的牌位前:

“这是第一颗,明年再来给你第二颗吧,别着急,咱们慢慢玩儿。”

很快, 我娘就得到“消息”知道了赵南的去处。

她让人将这个庶子接回来,好生照顾。

知道他是因为赌钱而被人报复后,也没有任何怨言, 四处找名医医治他。

大家都夸奖我娘仁义, 我爹的旧部更是对我娘和我照顾有加。

16

但凡街上有人说我和我娘的坏话, 都会挨两耳刮子。

赵南的事儿, 就算有人怀疑,也很快被压下。

现在我的时间就是上午用来学习大家闺秀们的一些诗书礼乐,下午则是用来去欺负只能躺在床上的赵南。

我在他受伤的眼中下了一层异虫粉,这种虫很小很小,却是活的。

“它们会从你的眼眶中一点点爬进去, 然后一点点地吃掉你另一只眼球, 还会吃掉你的脑子。哈哈, 你会很疼的, 可能会疼上几年。”

他说不出话, 只能用另一只眼睛死死瞪我。

“看什么看, 如果今天你是胜者,也会这么对我。因为你是赵虎的种,和我一样的无情无义。”

将那些虫粉用完后, 我心满意足地走了。

第二天,大家就发现赵南自缢在我爹的牌位前。

我和我娘都痛哭一场, 然后将人厚葬了。

葬在我爹旁边,这样他们父子就可以相亲相爱地在一起了。

至于我和我娘, 自然是风风光光地过了一辈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