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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枝头 3

别枝头 3

20

我没有揭穿王鸢,只是再也没有提议让她跟我出去走走 ,还时不时地给她按一下身子。

她刚开始很是诧异,还说话打趣我,但后来也许是明白了什么,便没有说什么,只是享受起来我对她的照顾。

眼瞅着天气越来越冷,我便日日让人去倚梅园看看花开了没有。

皇帝知道了我的做法只当我是想跟他一起赏梅,毕竟无论什么季节,第一场花开都是我跟皇帝欣赏完然后才轮到其他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已经被我排除在了赏梅的名单外。

因为王鸢的事,皇帝十一月份派人去请太后回宫过年,可太后一行人走到半路,那边突然下了大雪,将路封住了,她们的行程便只能搁置。

眼看着都到了十二月初,太后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那边属于北方,地势高寒,是以那边下了雪这边却毫无动静,只是干冷,总也不见下雪,惹得王鸢在我耳边抱怨了好几回。

大皇子越发T皮,死活要拉着银河去御花园抓鸟,银河听到他这个话一下子就犯了难。

连跟他解释了好几遍,御花园是个鸟不愿意拉屎的地方,所以捉不到鸟,但因为此前我带着他在御花园捉到过金丝鹦鹉,所以他不信银河的话。

玉清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正在王鸢宫里,同她一起烤火,听了这话我便知道这不省心的孩子又在给老娘包活路。

「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我一边起身一边不忘记吐槽。

王鸢将手放在炭炉上方取暖,抬头只朝我笑。「他不省心还不是你教出来的,阿映,你如今越发像个母亲了。」

我将毯子给她掖好,低声叮嘱道:「你已经九个月了,不能乱跑,如今路正滑呢,你等着我,等我去收拾那小兔崽子一顿,你等我回来。」

「好。」她点点头算是应了我,「出去时记得披好_yi_fu,别冻着了,还有,你今日难得穿了一身素净的_yi裙,可别弄脏了。」

「你放心。」我低头看向身上月白色的_yi_fu,这是昨日王鸢给我的,所以我很是喜欢,今日便穿上了。

「你好好歇着。」又是一番叮嘱,我看向她桌上白瓷青秞的花瓶。「我回来时去倚梅园看看,十二月花该开了,若开了我便折上几枝回来,也不用让你这个瓶子只是空**地摆在这里。」

「好,你快去吧,仔细说下去天黑了,大皇子可不依你。」

我披了一件狐毛大髦,转身就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回头一看,王鸢正一脸笑容看着我,鬼使神差的,我说了一句话:

「弯弯,等我回来。」

「好。」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她的j神状态不怎么好,就连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勉强。

「再叫我一声。」

「阿映。」

得了她的话,我便径直往外去,只觉得心口有些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郁结在我心里一样。

昨日宫里刚下了雨,是以我在她宫里的小路上被绊了一跤,要不是玉清拉着,我怕是要直直地摔下去。

等稳好身形仔细一瞧,那儿竟有一颗鹅卵石突了老大一块儿,要是王鸢不注意被绊着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让人去叮嘱她不要出门,想着晚上去nei务府找个人来清理一下。

……

我先去倚梅园逛了一圈,然后惊喜地发现,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株树上的梅花正在悄悄绽开,我很是高兴,想着等一会儿就折回去给王鸢。

御花园里,裹得像个球的大皇子正在红着脸跟银河理论,一个说御花园里捉不到鸟,一个说可以,他母妃就捉得到。

看见我过去,大皇子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忙跑到我身边,张zhui就问:

「母妃,儿臣说御花园里有鸟,可是他不信,他还嘲笑儿臣,说儿臣以前是在梦里捉到的!母妃你告诉他,御花园有鸟!还是金丝鹦鹉!」

听了他的话,银河也不甘示弱:「大皇子不要蒙奴才!金丝鹦鹉是圣上养的!整个皇宫里只有两只!」

眼看着这两个小冤家要将我的老底全部揭出来,我忙朝玉清使了个眼色,于是我拉着大皇子过来,她在那边压低了声音说银河。

「母妃,儿臣没有骗人!是真的有鸟!」

大皇子声音虽然很大,但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林儿没有骗人,银河之所以不信,那是因为他没有见过,对于这种呢,你要好好跟他讲道理,他要是还不信,你就权当他是蠢的,不用跟他*费口*,明白了吗?」

大皇子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我所说的,然后又问道:「可是母妃,万一他以为儿子在撒谎怎么办?」

我给他理了理_yi袍,轻轻揪了一下他的脸,然后又道:「那你就将证据摆在他面前,但是你要记住,只有等证据足以证明你所说的是事情的真相,别人才会相信你。」

「儿臣明白了。」他话锋一转,又说起了跟银河争执的事:「那母妃可以再带儿臣捕一次鸟吗?」

「自然可以,只是如今瞧着快天黑了,只能明天了,母妃过一会儿还要去瞧你宸母妃。」

「儿臣也想去瞧宸母妃。」

「好,你宸母妃如今身子重,你可不许闹她。」言罢,我扭头看向玉清,她正将银河哄好,二人此刻正探头探脑地往这看呢。

我领着他们将将走出御花园,远处小跑过来的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就叫住了我。

他一脸着急,我心里也没个底。

「怎么啦?陈公公这样着急?」

「贵妃娘娘,皇上此时在御书房生了好大的气,叫奴才传您去呢!」

「好,劳公公等本宫一会儿,本宫有事要叮嘱大皇子。」

他连连应是,然后就退到一旁,我瞧他一眼,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_gan。

「林儿,且不去宸母妃那儿了,你先跟银河回宫去,乖乖用膳,别闹x子,母妃去去就回。」

「好。」他纵然不明白我的意思,但也只能点点头,我看向玉清,还未开口,她便抢先说话了:「娘娘,奴婢跟您去。」

未及shen思,我轻轻点头,应了她的请求,随即就跟着陈公公往御书房去。

「公公,皇上突然叫本宫过去是有什么事吗?」

那公公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人,才压低了声音对我道:「贵妃娘娘,今日中午周贵妃就去了御书房,同皇上在里面详谈,两位主子说了些什么,奴才不知道,但奴才可以告诉您的是,如今皇上对您的气正大着呢。」

「对本宫气大?」我这些天来除了守在王鸢宫里,也没干什么,我什么时候做事得罪了皇帝吗?

「您待会在皇上面前不妨就小心谨慎些。」

我让玉清给了陈公公一个荷包,权当是对他的答谢,和玉清对视一眼,主仆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

没等人通报,我跟着陈公公就径直进了御书房,皇帝高坐在座上,周贵妃站在他身边,看着我就笑,下面则跪着一个宫nv。

「臣妾给皇上请安。」

他挥手叫我起来,一脸复杂地盯着我看,等到看够了,他才慢悠悠地说话:

「江贵妃,你可识得她?」

皇帝第一次这样疏离地叫我,我还有些不适,一时间也是绷紧了弦,上前两步回头看向那宫nv。

她虽然低着头,但我还是认出了她,王鸢宫里的丫头春涵,那一日因为她的容貌我还特意多看了她两眼。

「臣妾识得。」我老老实实地回答,于是崇安就抓住了我这一句认识大做文章。

「皇上,江贵妃认识春涵,她又打着跟宸妃交好的幌子,这样一来,若她真的害了宸妃,那其他人岂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向崇安,心里纳闷她怎么张zhui就是糊涂话,就是叫我把命给王鸢都可以,我又怎么会害她。

「本宫害宸妃?周贵妃这话还是要思量思量再说。」

「皇上,」我脚边的春涵突然像发了疯一样,跪着挪上前去,zhui里呜呜咽咽,「奴婢真的是被B的,江贵妃,江贵妃用奴婢爹娘的x命威胁奴婢。」

面对她的指认我其实很懵,我除了那一天在赛上见过她,后来就没有什么印象了,又怎么会让她害人。

如今她口口声声指责我害王鸢,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让奴婢,让奴婢日日往宸妃娘娘的香料里添加其他东西,那东西闻久了,宸妃娘娘在生产时定然会气血不足,然后……然后就……」

「贱婢!」听了她的话,我脑中一阵气血上涌,一脚使劲踹在她身上也不觉得解恨,直想活活把她踹死。

「谁给你的胆子!陷害本宫不算,竟敢谋害宸妃?!」言罢又是一脚,_yi袂飞舞间,我的脚狠狠地踹在她身上,她蜷*着身子连连求饶。

「江贵妃是想把人踹死,然后死无对证是吗?」

我停下来,挑眉看向崇安,只觉得今日的事跟她neng不了干系。

「难道周贵妃以为,凭你一张zhui,红口白牙就能诬蔑本宫吗?」

崇安不再跟我对峙,而是扭头看向皇帝,整个人一下子就变得娇弱了起来:「皇上,江贵妃不愿意承认呢!」

皇帝扭头看向她,开口冷声道:「闹够了吗?」

她显然没想到皇帝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间也是有些措手不及。

「皇上,您在说什么?」

皇帝走到我身边,一把将我搂在怀里,我红了眼眶,抬眸倔强地问他:「皇上,您信臣妾吗?臣妾不可能害弯弯的。」

「朕明白,朕都知道。」他轻拍了拍我的背以示安抚。「不管是谁,都不会是你,不会是朕的丫头,朕的丫头心x纯良,不会害人的。」

「皇上!」崇安一声怒吼,我这才想起来她这个人,于是扭头看她,心里萌生了想跟她单挑的想法。

「周浅沫!你真当此处是你曦国,可以任你胡作非为吗?!你真当朕是傻子,对你的伎俩毫无察觉吗?」皇帝震怒,春涵被吓得瑟瑟发抖。「带上来!」皇帝一声怒吼,nei务府的人压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子进来了。

那人一看见春涵就像是瞧见救星,整个人扑了上去。

陈公公朝我行了个礼,而后清了清嗓子就开口了:

「禀皇上,此人名叫牛大壮,是春涵的未婚夫,二人自小就订了娃娃亲,春涵入宫前跟他情投意He,眼看着将要成亲,可他迷上了赌博,欠了一pigu债。

「为了帮他还债,春涵卖身入宫,本以为他会有所收敛,却没想到他死x不改,一直在外面赌博,将家里的房屋地契全都输光了。」

我扭头看向春涵,她正盯着那男子看,眼里流出的泪将脸上的妆都哭花了。

「这些年来春涵在宫里当值赚的钱都给了他还债,本来他快收手了,然后……」

陈公公顿了顿,抬头畏惧地看了一眼崇安,然后默默地往皇帝身边移了移。

「然后周贵妃派人引诱他去赌博,他又欠了一pigu债,春涵为此事急得不知所措时,周贵妃适时出现,表示能帮她还债,并且事成之后会让她跟牛大壮远走高飞。」

听了这话我不禁唏嘘,原来春涵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

要是没有这个男的,那么她的人生大抵不会是这样吧。

「周浅沫,你还有何话要说?」

「不是的,不是的,皇上,臣妾不会害人的,您相信臣妾!」崇安拉住皇帝的袖子想要皇帝听她解释,但皇帝却只是狠狠地甩开了她。

她急了眼,上来就想薅我。「是这个nv人!一定是她!是她想要害王鸢!不是我!」

我一脚将她踹翻,越想越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以崇安的智商不会做这么没脑子的事。

春涵是崇安带来的,一进来就向皇帝控诉我的「罪行」,在她们zhui里,我让我阿爹挟持了春涵的家人,威胁她给王鸢下药。

而皇帝自从经历了贤妃的事后,对王鸢就格外谨慎,她宫里的东西过几日就会派人尽数清查,此前皇帝的人见着春涵形迹可疑,便悄悄T查她,一查才知道她跟崇安狼狈为*,企图谋害王鸢。

而春涵的药也早就被皇帝让人换了。

所以皇帝从始至终都知道她们要做什么,刚才我进门他的模样也只是做做戏,而之所以任我殴打春涵便是因为他知道,我不动手消不了气。

崇安或许是没薅到我,情急之下,挠了皇帝一爪子。

然后一步一步地往后退,脸部扭曲,发癫似的大笑,笑到最后没了力气,倚着柱子哭泣,一边哭一边控诉皇帝:「白长忆,我为了你,背井离乡,最后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

「皇上!奴婢是宸妃娘娘身边的玉溪!宸妃娘娘出事了!求皇上去见见她。」

门外传来玉溪大喊的声音,我跟皇帝同时一怔,然后夺门而出,玉溪跪在御书房前,许是方才摔着了,她的_yi_fu上全是污泥。

看着了我,她很是激动,跪着就往前爬,等到我身前也顾不得那许多,直接抓住了我的_yi角。

「贵妃娘娘,我家娘娘出事了,您走后不久,我家娘娘就_gan觉腹部疼痛,奴婢着了急就让人去请太医,可那人却久久不归。」

「奴婢无法,只得派人再去,可那人却也没了音信,奴婢着了急,便想自己出去,您宫里的瑞雯却故意来寻奴婢乱子,拉着奴婢不让走。」

「这时……」玉溪的声音已带了哭腔。「我家娘娘的羊水破了,身下开始流血,我便让其他人压着她,自己跑出去寻了太医。」

太医来了好大一晌,派到御书房的人却不见人影,玉溪又派了几个人出来,但都没有回去。

两个时辰过去,天色完全暗了下来,王鸢用尽全力给皇帝生下了一个nv儿。

太医说她时辰不多了,她看着抽抽搭搭的玉溪,zhui里只有一句话,她想见我最后一面。

玉溪看了自家奄奄一息的小姐一眼,心里一发狠,便跟她说了一句让她等等,然后带着两个太监消失在了夜幕中。

出了宫门便发觉身后有人在跟踪她们,那两个太监跟跟踪的人扭打在了一起,她才得以逃了出来。

我让玉清守着玉溪,然后就跑了出去。

风呼啸着拍打着我的脸,因为天黑路滑,我摔倒了好几次,地上的污水将我身上的毛皮大髦浸*了,我索x将它neng了扔在地上。

然后又继续跑,我已记不清这样疯狂的奔跑是多久之前的事,是阿娘离世时还是知道怀王死讯的那一晚。

我不求我能跑得过时间,但我只求王鸢能够等等我,能够给我一点时间,我还没有带她去看梅。

我只求她等等我,哪怕半个时辰也好,不,我不要那样贪心了,一盏茶的工夫,她就给我一盏茶的工夫就行。

我从未埋怨过老天对我的不公,此时只希望它能念在我是个虔诚的信徒的分上,施舍我一点时间。

梅花开了,我的弯弯还没有看到,当年我蒙她入宫的事,我还没有求得她的原谅。

可世事总是不会如人所愿,当日大皇子的哭喊求不来贤妃的多一刻光*,今日我的努力也不能挽留我的弯弯半刻。

宛云宫的宫人跪了一地,哭声直往我脑门里冲,一抬脚踏入院门,竟瞧着弯弯坐在檐下朝我笑。

「宸妃娘娘薨了!」不知是谁撕心裂肺地吼了这一句,惊到了我的弯弯,檐下静绽笑颜的人儿竟没了踪影。

一盏白灯笼高高悬挂在了宛云宫的门上,那烫金的牌匾竟也似蒙上了一层白纱。

我一下子瘫倒在地上,眼泪瞬间就花了脸上的妆,明明我走时,她还答应了我,要等我回来的。

「弯弯,梅花开了,你说了要同我赏第一场梅的,你骗我,你骗我。」

似是与我作对一般,一声闷雷响彻天际,几道闪电张牙舞爪地在墨色的天空中绽开。

随后大片大片的雪花撕裂黑暗的天空,明晃晃地压了下来,我伸手接起一片,竟觉得浸入骨髓的凉。

宛云宫的一个小宫nv,爬着来到了我身边。「贵妃娘娘,我家娘娘让奴婢给您带一句话,她说『我家阿映是世上最温柔的nv子,我从未怨过你,我只要你好好的,一生平安喜乐』。」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扭头看向唯一亮着灯光的寝殿,一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往里面走去。

每走一步,我的心里就像被箭狠狠地刺穿,像是被刀片狠狠地割着我的脚。

我的弯弯喜欢素雅,喜欢清冷,所以到死也是一袭素裙,可惜的是那一袭素裙被鲜血染红,妖*得异常。

我抬手摸上她的脸,竟还是温软的,若非她没了呼xi,我只怕会以为她只是睡着了,她正好好地等着我回来呢。

「弯弯,红梅开了,我带你去看。」言罢,我将她抱了起来,她的头软软地从我手上垂了下去。

身上的血霎时染红了我月白色的_yi_fu,我踏出殿门时,一堆人拦着我,不让我走。

我红了眼,一脚踹翻一个,然后怒吼了一句「滚」!或许是从未见过我这般疯狂的模样,她们不敢再拦我。

我抱着我的弯弯走在宫道上,雪还没停,它们轻轻飘落在她的黑发上,竟让我有一种她已经白头了的_gan觉。

_gan觉快要支撑不下去时,我便将她放在了地上,改用背背她。

她已经不会抱着我了,所以我只能使劲弓着yao,这样她才不会掉下去。

「弯弯,你知道吗,周浅沫真的是蠢极了,她以为她的计划万无一失,却没想到皇帝早就知道了,你都不知道,她当时气得脸都青了。」

「弯弯。」

「弯弯。」

长舒一口气,我T整了一下心情,用极轻松的语气道:「我才忘了,你如今已经解neng了,我该为你高兴的。」

倚梅园中已是满园馨香,新绽的红梅被雨雪浸*,竟有些别样风味。

我抱着她随意寻了一棵树下坐着,将她的头靠在我肩上,就像是从前我们说话说累了她靠着我一样。

低头看去,身上的_yi袍已被血染红。

前些日子她打趣我,说我不够温柔,我捉摸来捉摸去,发现身边最温柔的人就是她,想着若是跟她一样,那也是温柔了。

于是我磨着她要了好久才要来了这件_yi裳,如今却变成这个模样。

21

「弯弯,其实我最开始接近你为的是利用你,可是你这个傻姑娘,却以为我是真心对你好,傻傻地就跟我交了心。

「弯弯,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可是都来不及了。」

明知道她不会再回应我了,但我还是絮絮叨叨地说了下去。

「其实我很讨厌这宫里的生活,我讨厌接触到的人都对我假惺惺的,可是我从前想着,有你在就好,如今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王鸢!你这个骗子!你说了会等我回来的,你骗我!」

说着说着我_gan觉脑袋越来越重,抬头看一眼天空,雪还在慢悠悠地飘下来,像是老天爷也为我伤心。

我想要是这样就跟着弯弯一起走了那也是极好的,然后我就没了知觉。

……

我抱着王鸢从宛云宫门口出来,一路上都滴着血,最后皇帝是循着血迹找到的我们。

「那时你们躺在雪地里,到处都是白茫茫的,身上的_yi_fu将周围的雪全都染红了。」这是皇帝的原话。

王鸢的nv儿养在了我膝下,因为皇帝前面有六个孩子,所以她排行老七。

皇帝给她起了一个名字,叫作白允初,我给她起了个小字,喜乐。正承了王鸢对她的期盼,一生平安喜乐。

因为早产了一个月,所以喜乐特别瘦小,时常梦中会发怵,太医说是在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玉溪跟玉清便十分小心地照看着她。

皇帝以皇后的仪仗送葬了王鸢,但史官并没有在他的书上留下王鸢的名字。在那上面,七公主的生母是我。

许是见我没有动静,躲在暗处的人便猖狂了起来。王鸢出殡的那一天,皇后宫里打死一个宫nv,想跟着丧葬的队伍悄悄运出去,在宫门口就被我阿爹的手下抓了个正着。

揭开毯子,哪是什么皇后宫里的人,分明就是我宫里的瑞雯,见着了她,玉溪很是气愤。

因为当晚去宛云宫送信的人就是她,就是她误传消息,害了王鸢。

那天晚上过后,我跟皇帝竭尽全力都在找她,原以为她人间蒸发了,却没想到是被皇后收了去。

第二天早上得了圣旨,我带着一队御林军冲进了皇后宫里,在不起眼的偏殿里找到了此前宛云宫派出去的人。

皇后还摆出她的威仪来大骂我放肆,我直接上去一脚踹翻她,揪起领子又给了她两耳光。

很显然,我的行为激怒了她,于是她啐了我一脸。

「江映诗!本宫是皇后!你怎么敢动本宫?!」

我揪着她的头发让她仔细地看了一圈钳制着她宫里人的御林军,然后告诉她:「看清楚是谁的意思了吗?所以本宫为什么不敢动你?」

我手上一用力,将她狠狠地摔在地上,上去又是一脚。

在其他人眼里我简直有些疯狂了,但其实我自己知道,哪怕是死,我也要为王鸢报仇雪恨。

皇后做的远不止关押宛云宫的人这一件事,先前贤妃也是她动的手脚,皇帝本想宽恕她,所以只是罚了她禁足。

可她却不知足,竟敢跟崇安狼狈为*,置我的弯弯于死地,既然她们不相信坏事做多了会有报应,那么我便成为她们的报应。

皇后的罪行昭告天下,百姓一时惊诧不已,在他们兴致勃勃地讨论时,皇后已经被我一杯毒酒送上了西天。

可怜她本也是个名门闺秀,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明明知道自己跟皇帝是一场交易,做了中宫皇后却还想要皇帝的爱。

有了无上的权力却还想要更多,贪婪总是让人昏了头。

皇后解决了,崇安就棘手多了,因为她是和亲公主,要注意两国影响,并且如今看来她做的事多是蠢事,并没有对我们造成什么伤害。

就当我想采纳皇帝的建议,让崇安在冷宫里待一段时间,然后给她随便安个死法时,转机出现了。

那一天我折了两枝梅花,放在宛云宫那个青瓷白秞的花瓶里,就像是当时我跟弯弯说的那样。

我看着梅花稳稳当当地ca在里面,刚准备_gan慨,那边大皇子就冲出来撞了桌子一下,好巧不巧,那花瓶掉到了地上。

我眼睁睁地看着它碎成了很多片,最后几枝梅花像没了家的可怜孩子一样躺在地上。

我一步一步B近大皇子,他许是_gan觉到了我身上的低气压,是以乖乖认错。

然后低头一看,发现个不得了的东西。

「母妃!这上面附着厚厚的一层东西,是盐吗?怎么亮晶晶的?」

我低头一看,一个小小的花瓶却碎出了两种不一样的瓷片,它的秞跟瓷都被摔开了,青瓷nei面还附着一层晶状体。

招来太医院提点,他在那儿闻了半晌,看了半晌,然后告诉我这是药。

「废话,本宫当然知道这是药,不然本宫招你来干什么?本宫问的是它有什么功效。」

「这——」他掏出随身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对着我又行了一个礼。「贵妃娘娘,微臣才薄力微,需得再察看一番。

「求娘娘给微臣三天时间!就三天,三天后,微臣定然给出一个结果。」

「那就给你三天时间,若三天后你拿不出结果来,就提头来见本宫。」

「是!」得了我的答应,他忙拾起来地上花瓶的碎片,然后就跑了。

没错,是跑的,因为我先前活捉皇后的事,所以宫里的人如今都拿我当瘟神,看着我就躲,生怕一个不小心,被我活捉了去。

我心里觉得他有点不靠谱,于是就装了几块附着药的瓷片送了出去,让阿爹找民间大夫也跟着看一下。

于是当天晚上,太医院还有宫外一个偏僻的小院里都召开了紧急会议。

一堆医者围在一起各显神通。

……

三天后,太医院提点告诉我,能致孕妇气血亏损,在生产时血崩而亡,里面有好几味材料在大景都找不到,而是曦国特产。

听了这话,我心里猜了个大概。午后看了阿爹的来信,一位游历民间的神医说,那是曦国的禁药,名叫千寻丹。

无色无味,可nei_fu,但其本身就是一个祸害,在人身边越久,药效越大,不仅对母体有影响,更是会影响到孩子的智力,初时不觉,但长到五岁,孩子的大脑就会停止发育,日后无论长到多大,便只有五岁的智商。

知道了这些,我的心里何止一个悲凉了得,这些人的手段怎么*狠毒辣到这样的地步,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当天晚上我守在喜乐床前,看着她熟睡的模样,眼泪瞬间就模糊了我的双眼。

她一个襁褓中的孩子,未曾害过人,但这个世界却给了她最大的恶意。

皇帝从身后抱住了我,王鸢走后,他整个人颓废了好多,但却总是在我无助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

「丫头,不要自责了,弯弯在天上看着你这个模样也不会开心的。」

我没有答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身上,这些天来我很累,可是事情还没有结束,我不能休息。

如今有了证据,我得先解决了崇安,那样我的弯弯才好瞑目。

靠着皇帝休息了一会儿,再睁开眼我又蓄好了力,我回头看他,他眉眼里满是心疼。

「皇上,崇安——」

「你想做什么大可去做,你要记住,朕永远在你身后。」

「好。」我点点头。「臣妾现在需要一瓶鹤顶红,还有您的一道圣旨。」

皇帝是崇安的心魔,想要她彻底心灰意冷,那就只有皇帝亲手摧毁她的念头。

「不用圣旨了,朕亲自跟你过去,弯弯的仇朕也想报。」

我们来到冷宫,灰败的院子,老旧的木门时不时发出惨叫声,墙角不时窜出来几只耗子。

崇安依旧一身红_yi,整个人收拾得一丝不苟,丝毫没有因为这里是冷宫而少了自己的体面。

她坐在桌前,那木桌已经被耗子啃食得缺了一只角,此时缺了角的那一处被人用石头垫着。

「来了?」崇安边问边拨弄着桌上瘦弱的灯芯,皇帝将我放下来,我们在她面前坐下。

「嗯,来了。」我回她,没有像之前对皇后那样的声嘶力竭,反而十分平静。

她打量了我一眼,貌似对我这样的表现很意外。「江映诗,你很让我意外。」

「你也是。」

「是吗?」她反问一句,然后笑了起来,不像之前刻意端着架子,反而让人觉得特别真实。

不想跟她*费时间,我直接就把证据甩到了她眼前。

她看着那东西也毫不意外,说话时还不忘记讽刺皇后两句:「皇后那个蠢货,没了本宫果然做什么都不行。」

「这是你做的?」

「当然。」她脸上极为骄傲。「这是本宫从曦国带来的,不仅是王鸢,就是贤妃也是本宫做的。」

皇帝紧紧握住了我的手,他的体温有些扎人,让我想逃。

「你的目的是什么?」听到皇帝的这一句话,崇安也似才看见了皇帝一般。

「目的?」她冷笑着反问皇帝:「我的目的是什么?大景的天子,最尊贵的皇帝陛下,您难道不知道吗?」

言罢,她不再看皇帝,扬眸看向窗外,整个人高傲的像是月宫折桂的仙子。

「本宫是曦国最尊贵的嫡长公主,如今的曦国君周言,当年也只是给本宫提鞋的一个卑贱的庶子而已。」

「若不是你——」崇安突然站起来,重重地拍了桌子一下,若不是有石头垫着,我真的怀疑这断了一脚的小破桌要当场报废。

「若不是你白长忆!本宫何至于到如此地步?这个贱人——」她指向我,「这个贱人有这么好吗?」

「我为了你千里迢迢地过来,背井离乡,我一切的一切,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可是你呢?你心里可曾有过我半分?」

「所以这就是你害人的理由?」

她红了眼眶又看向我:「你凭借着王鸢,从一进宫就是宠妃,你什么都得到了,你有什么资格义正词言地指责我!」

「周浅沫!」皇帝怒了,是因为提到了王鸢还是我呢?看到他的反应,崇安反而更加高兴,退后两步,指着皇帝痴痴地笑着。

「你怕了,哈哈哈哈,你怕了,你怕我说出你的所作所为。」

「休要胡言!来人!」

「是!」得了皇帝这句话,原先守在外面的陈公公突然带着一帮人闯了进来。

他们快速制住了崇安,崇安只是眼睛盯着我们,就那么笑,陈公公手里端着一杯酒就要给崇安喂下去。

我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眼看着皇帝要动真格了,我忙拉住皇帝的袖子,一时间也是慌了。

「皇上,先不要这样,她……」

但我的话没起作用,皇帝铁了心要杀她。顷刻,陈公公就将酒给她灌了下去,她的笑声一直没有停止,让人听了怵得慌。

我再抬头看向皇帝,一时间只觉得十分陌生,我的皇上不是最心软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丫头,她疯了,尽说些胡话,这里晦气,我们回去吧。」

木然得任由皇帝抱着我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崇安忽然很大声地喊了我一下:

「江映诗!怀……」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住了zhui,而皇帝抱着我,也加快了步伐。

我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这样,但对于我来说,只要大仇得报,其他的又算得了什么。

皇帝抱着我慢慢地走在宫道上,那架势让人怀疑我们不是去讨债回来,而是跟以前一样在宫道上散步。

我将头靠在皇帝怀里就这么看着他,已经记不清是多久没有跟他夜游宫道,多久没有_gan受这样的温柔。

「皇上。」我开口叫他,然后问道:「臣妾之前跟您拜了堂,可以叫您一声夫君吗?」

他听到我的话有些意外,但等反应过来,脸上又是一阵欣喜,忙答应我:「好!」

「夫君。」我低低地唤了他一声,然后他应我:「我在。」

得到他的回应,我一瞬间十分委屈,将头埋在他怀里小声抽泣。「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时时_gan受到你的温柔。」

「丫头,是朕错了,朕且跟你保证,以后都不会这样了。」

「可是,一切都晚了。」

是的,我跟他一切都晚了,他是造成王鸢命运的始作俑者,而我是其中的推波助澜者。

今后无论如何,王鸢都会成为横亘在我们中间,始终无法kua越的一条鸿沟。

皇帝软了声音哄我,zhui里一直跟我说着对不起,想他少年天子,这些年来何等的意气风发,又对谁人说过抱歉呢?

我借着月光看他,他一身青_yi,简单的束发玉冠,是从何时开始,他就是这个模样了呢?

时间太久远了,我记不清楚,也正是因此,这些年来我才会恍惚地以为我一直爱着的是怀王。

我以为我得宠是因为王鸢,但这一切都只是我以为而已,事实是我从来都只是我自己,我从未做过她人的影子,哪怕是一天。

他一直保护着我,让我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而他却在我未察觉到的情况下,活成了别人的影子。

我那时夜间发了高烧,一直说着糊涂话找他要糖,然后第二天他便成了这个模样,怀里一直揣着糖,但我却从未接受过。

也是从那以后,他喜欢上了揉我的头发,原来从始至终,蒙在鼓里的只有我自己而已。

……

崇安没了,皇帝对外宣称她暴毙,然后就将她的罪行全部送到了曦国。

三个月后,周言来到了大景,他zhui上打着接崇安回家的名义,实际是来借兵的。

皇帝痛苦地答应了他,他临行前却始终要见我一面。

陈公公领着他进来时,我正跟大皇子拿着玩具逗喜乐玩,看见他进来,我就让玉清带着大皇子,玉溪抱着七公主下去了。

都不用我请,他自己就坐了下来,然后毫不见外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对于他这样的情况习以为常。

「阿映,许久不见,你过得还好吗?」

「我过成什么样子,周兄心里该是有点数。」我将一杯茶倒在地下,然后笑着看向他:「周兄,刚才那一杯是我敬你的,我如今的生活全都拜你所赐。」

他尴尬地笑了笑,但好在脸皮厚,一时间又恢复如常了。

「我刚刚瞧着白长忆的模样,我心里害怕得慌,怕他年纪轻轻的就驾崩。」

「若真是这样的情况,你不是该欢喜吗?」

听了我的话,他好像醍醐灌顶,扇子一拍,附和我的话:「也是,我一个其他国家的,为什么要帮他说话?」

但半晌他又反应过来我是在绕他。「哎哎哎,怎么把天扯到这里去了,我此时来不是同你说这些的。」

我侧目睨他一眼,将冷漠跟拒绝跟他聊天都写在脸上,但他好像没有看见一样,自顾自道:

「我们那儿有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个读书人……」

我表示不_gan兴趣,但一般优秀的说书人是不会管观众的状态的。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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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是一个倒霉的婢nv。

今日我奉命从老爷那里端了一碗汤去送给夫人,却见老爷毫不避讳地在我面前往碗里下了白色的药粉,神色晦暗地叮嘱我一定要交到夫人的手上。

我颤颤巍巍地接过,心跳如雷。

一路小心翼翼 地到了夫人的院子,夫人四下看看,叫我进里屋。

我端着汤碗像是一个烫手芋头,只想快些放下离开。

不承想夫人竟也拿出了和老爷一般无二的药粉来,一股脑倒Jin_qu。

然后给我塞了一锭金子。

「送去二姨太房里。」

我抿紧唇瓣,怀里的金子似乎和手里的汤盅一样发烫。

我点点头,又往二姨太的院子去。

二姨太见着我,问我汤盅从哪里来的。

我纠结片刻,「是夫人体恤,命奴送来的。」

二姨太望着那汤盅半晌,唤我走进屏风,我心下一慌,总觉得会发生什么,果不其然,二姨太从床头的小抽屉里摸出了那个药粉。

我眉心一跳,连忙垂下脑袋,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瞎了。

二姨太将汤盅递还给我,小声吩咐我送去主院,也就是老爷的院子里。

我的手几乎要握不住那个汤盅。

最终我端着汤盅,和老爷面面相觑。

这苦差事,怎就轮到我?

老爷脸色不好,但也没有刁难我,我这才悄咪咪地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撑着发软的tui站了起来。

「胆子这般小,如何成大事?」老爷似乎对我方才期期艾艾哭爹喊娘的事迹极为不满。

我心中不由啐道,经这一遭,能不能活都是问题,遑论成什么大事?

「啧,又跪下做甚?」

老爷眉心一皱,被我膝盖和地板碰撞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见我张zhui好似又要继续哭,忙道,「你同王妈要了卖身契,入夜便离府吧。」

我愣愣地抬头。

天下竟有这样的好事!

我真是个幸运的婢nv!

2

草率了。

我是一个倒霉的婢nv。

刚出龙潭就入虎*。

入夜,我背着本就不多的行李赶路,却半路被山匪绑来了山上,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手脚被捆在一_geng柱子上,眼睛被黑布蒙住,zhui里被塞了块抹布,有馊馊的味道,不知道这一块抹布塞过多少人的zhui。

呕——

我想吐。

「小娘子模样还算标志,不如给兄弟们玩玩再杀?」

或许,

可能,

大概,

也许,

应该,

说的不是我吧?

「瞧瞧这小娘子被蒙着眼睛,还绕着柱子转呢。」

鲁莽了。

我应该想到的。

土匪不止一个,而是一圈。

我往柱身上又贴了贴,只恨不得自己能融入这_geng粗壮的木柱子。还是府里安生啊,哪怕日子过得日复一日,但老爷他们还算和善,怎么也不会要了我的命去。

我微微一动,就_gan受到了怀里的那锭金子。

是夫人给我的。

我真是yu哭无泪,那锭金子我才见了几面而已,都还未好好地焐热,就要和它说再见了吗?

我_gan受到有人上前扯我的_yi_fu,我艰难地扭着身子,努力躲避,想要将怀里的金子抖落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不至于被他们拿走。

「咚」

完了。

周围诡异地安静了片刻,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这小娘子还有金子藏在身上?」

「快,搜身!」

我含恨闭上眼,啊,靠。

「这小娘子哼哼唧唧啥玩意儿呢?」

「管她呢,找金子要紧。」

「方才说要玩玩都没甚反应,老子还以为是个刚烈x子,这会儿怎么哭成这样?」

住手!住手!!我除了这个金子,身上真的没有别的东西了啊!我顾不得zhui里的馊味儿,只能枉然地躲避,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做什么呢你们?欺负良家妇nv算什么本事!」

啊!是谁!是恩人呐!

我立马热泪盈眶,虽然眼前被黑布遮挡,但听这*气回肠的清朗声音,绝对是个行侠仗义的好男儿!

我面向声音来处转去,被塞了馊布的zhui发出急切的声音。

恩人!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我真是一个幸运的婢nv!

3

然而。

「见过二当家!」

这整齐划一的问候声给了我当头一Bang。

是我格局小了,我该想到的,在土匪窝里敢这样高声阻止暴行的,自然是土匪头头啊!

那二当家似乎走近了些,一脚踢身前那人的pigu,又一脚踢在另一人的小tui上,凶神恶煞地呵斥,「一堆人围着人家姑娘做甚?」

那群人开始七zhui八*地说起在我身上掉下金子之后还想再搜身的事。

哪怕被蒙着眼睛,我也依旧悔恨地He上了眼,身子不由得往另一边转去。

掉金子这种蠢事,大可不必多次强T。

那二当家从他们手上接过金子,向空中抛了又抛,「既不愿,那便罢了,咱也不缺这点钱。」

我心中又重燃了一些希望,或许这个土匪头头是个正直的好人呢?

他继续笑着道,「直接杀了。」

呵。

想什么呢!

好人能来当土匪吗!

要不是我zhui里塞着馊布我一定……

「把她zhui里的东西扯出来。」

zhui里忽得一空,冷不丁被呛得咳了咳,那馊布的味道还弥漫在*尖。

「你方才有话要说?」

你个鳖孙!贪得无厌!拿了我的金子还不知足!

我顺着声音转过头去,只恨不得眼神里的刀子可以穿过黑布戳死这人,我宁可死也绝不……

「大人饶命啊!奴真的没钱啊,在大户人家得罪了人勉强捡了一条命被打发出来的,随身就带了几两碎银子,求求您大人有大量就留给奴吧!这金子就当奴孝敬您的,不要杀奴,奴会的可多了,奴可以给您一辈子端茶倒水_gan谢您的恩情……」

哪怕被绑在柱子上,这声情并茂的哭诉也丝毫不逊色。

我的body总是快我脑子一步做出反应。

呸,不争气的。

二当家一挑眉,好像被我的坦诚吓到了,轻咳了几声嗓子,忍着笑意吩咐,「没听见吗?她身上还有碎银子!还不去搜。」

我正哭在伤心处,听此不由一愣,声音顿了顿,甚至打了一个哭嗝,_gan受到有人上前,肝肠寸断地喊得更大声了。

丧心病狂啊!

碎银子也要抢!!

须臾,二当家终于发出了疑问。

「嘿?你们这绑得什么绳子?这丫头还能绕着柱子转圈?」

底下有人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回应,「第一次绑架这样细皮nengr的小娘子,没经验。」

二当家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道,「不知道去几个人上去把她按住啊!就在旁边干看着,一群蠢货。」

最终,是我敌不过,不仅褒_yinei侧的碎银子被收缴了,鞋底的银票也被找了出来。

土匪!一群土匪!

二当家一手拿着我的银票,一手掂着我的银子,好声好气地埋怨他的手下,「行了行了,都出去吧,瞧你们把人家姑娘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虚伪!虚伪至极!

片刻,我_gan觉到这个房子里渐渐安静下来,我也没了力气哭喊,方才的事确实费体力了些。

那二当家替我松了绳子,因为被绑了许久,突然松绑,我的tui有些发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去了。

我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回了些劲就一手扯开面上的黑布,被刺眼的阳光晃得眯上了眼。

我一只手被另一只粗糙的手托住,手心里一沉,是我熟悉的重量。

「呐,你的碎银子。」

我没反应过来,脸颊上的泪痕都还没干,愣愣地看着他。

还,还挺好看的一小公子……

怎,怎么说呢……

我对长得好看的人总是宽容一些。

他可能是被B无奈,在那些土匪面前做做样子,其实nei心还是善良温柔的,你瞧,这不那些土匪一走,他就把银子还我了?

之前不也是他及时阻止了那些土匪的恶行吗!

我双手捧着那些银子,鼻头一酸就要哭出来。

我真是个幸运的婢nv!

4

我是一个倒霉的婢nv。

我倒霉到恨不得掌自己的zhui。

「欸?你捏肩就捏肩,掌自己zhui作甚?」

「奴高兴。」

「是你自己说碎银子和命都留给你的话,你就给我做婢nv,我可没B你。」

「奴自愿。」

唾手可得的自由,就因为这一袋碎银子葬送了。

别问,问就是当事人现在十分后悔!

离开那宅子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在shen宅里伺候贵人还有月俸,给土匪当婢nv喝西北风?

我图什么!图山上穷?图山上不能洗澡?图这土匪头子的些许姿色……

咳……

我瞄他一眼。

确实,确实有几分姿色。

男人额前是薄薄的碎发,头顶往后编着几缕辫子,有彩色的带子也编在其中,剩下的大多头发是披散着的,带着些卷。

模样长得比老爷的二公子还好看。二公子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虽然我打小就在府中,除了后厨那几个厨子,后院扫地的几个小厮,也没见过多少男人。

「你以前是在哪个大户人家伺候?」

二当家舒_fu地眯起眼睛,似乎对我的捏肩颇为满意。

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没等到我回答的二当家也不生气,反而笑起来,侧头打量我一眼,「哟呵?看不出来你原来还有为原主子家保守秘密的优良品质啊?」

其实我是在思考,因为以往总听旁人说那宅子,但自己却从未说过,第一次开口前总是要斟酌再三。貌似是叫什么上下什么书本府?

但是二当家也只是随口一问,好像并不是真的想知道,不等我开口,就回过头去阖上眼继续道,「不想说也罢。」

嗯?

是我不想说吗?

是我不想说吗?

明明是你不想等!

他换了个问题,「你叫甚?」

我摇摇头,意识到他看不见,连忙又说,「奴没有名字,二当家唤奴什么便是什么。」

这句话我说过太多次,所以很是熟练。

一个婢nv哪有名字,可不是随主子叫唤。

单说我在府中,就有十来个不一样的名字,卖身契上都无名无姓,只有年幼的我亲手画下的一朵五瓣花和我的拇指画押。

这不摆明了让他们随便叫唤吗。

二当家睁开眼,随意一歪头,「欢阳。」

「啊?」

「你以后就叫『欢阳』吧,我最是喜欢太阳天,往后也不要『奴奴奴』地说话,怪别扭。」

我从善如流地点头,「欢阳明白。」

第二十三个名字。

想我刚过金钗之年,居然拥有这么多名字,真是令人唏嘘。

「欢阳今年多大了?」

「十二。」

「你看起来不过黄口小儿年岁,竟十二了?」

二当家似乎很是吃惊。

我发育得就是比同龄人慢,长得就是比同龄人矮,我能怎么办!你非要拿这个说事我可就跟你急嗷!

「诶诶诶,你轻点。」二当家龇牙咧zhui地叫唤,「你这丫头怎么还公报私仇?」

「欢阳才没有。」我一努zhui,手上动作轻了下来。

二当家很高,所以我话音刚落,他站起来的时候,我条件反j地跪下了,匍匐在地,「欢阳失言。」

呸,我这没出息的膝盖。

心里啐完自己,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嘤,吾命休矣。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

我垂着脑袋一瘪zhui就想哭,二当家好像叹了口气,俯身扶住我的双臂,将我提溜起来站好,弯yao和我平视,认真地看着我已经泛红的眼睛,「怎的这般爱哭?欢阳,以后不必这样动不动跪下和认错。」

我和他对视一眼,就移开视线。

下人不能和主子对视。

这是王妈打小就教我的规矩。

二当家拍拍我的头顶,又勾起我的下巴,B我看他的眼睛,「我不管你在山下学的什么规矩,在这里须得听我的规矩。」

什么规矩?

我疑惑地看他。

他又笑了,阳光照进他的眸子,「没有主奴之分就是我寨子里的规矩。」

没有主奴之分?

什么意思?

二当家站直身子,摸了摸鼻尖,「我只是坐久了,想站起来舒展一下,你不必紧张。」

我点点头。

您身子对比我来说,过于大块,也不怪我害怕。

「我叫朝暮,平日里大伙在外人面前都叫我二当家,其实大多时候叫我暮哥。」

我动了动zhui唇,在脑子里搜索记忆中是否有听过这个词汇,许久,大字不识的我,还是想不明白这样好看的人,为什么叫「招募」用人的「招募」,而且大家为什么要叫他「木格」。

「是早晚的那个朝暮。」他那双眼睛实在好看,见我呆愣的样子,一下便看穿了我的心思,抬手一弹我脑门儿,「罢了,你叫我哥哥便是,我就当多了个妹妹。」

「不是婢nv吗?」

「傻丫头。」朝暮又弹了一下我的脑门儿,「妹妹也可以当婢nv使唤啊!」

呵…………

不愧是你。

5

时间像是会吃人的怪物,跑得飞快,不留神我就在这里待了小半年,马上就要入冬了。

寨子里的人私下同我说,在我被绑上来的前一天,大当家回来过一趟,对着已到弱冠之年却丝毫不着急的二当家一顿催婚,二当家实在听得烦了,大当家一走就差人下山绑一个年岁小点的姑娘回来,想利用年岁小多堵住大当家的zhui几年。

我倒是不介意,不过换了地方生活罢了,而且就算二当家真的要娶我做挡箭牌,吃亏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其实当时二当家想将我留下,是遭到寨子里的人集体反对的,但是二当家真的很不想再在找nv人这事儿上花j力和时间。

「怎么的怎么的?」二当家面色一沉,一手搭在我的肩头,将我揽进怀里,「废话真多,养大不就行了?」

「都给我放聪明点。」他伸出一_geng手指头隔空点着那些人的脑门,威胁道,「别随便嚼*_geng子噢,让大当家知道有你们好看的。」

我窝在他的怀里,抬头看他,逆着光,第一次_gan觉他有点二当家的样子。

我心里偷偷笑了一声,还挺威风。

这小半年的时间里我也逐渐融入寨子,还跟着他们认识了「阿什么伯数字」,写起来很简单,认起来也容易,听寨子里的人说是大当家教给他们,方便计数的文字。

这寨子的生活比起宅子里的可有趣多了,大家都各司其职,自由自在的。他们还告诉我,「不分主奴」这个规矩是大当家定下的,大家平起平坐,顶多算个上下级,关键时候听号令就行,平时该称兄道弟就称兄道弟。

据说大当家也是个传奇人物,早些年带着年岁尚小的二当家就山上盘了块地,收了这一片的土匪窝,创了如今的寨子,将寨子经营得上了道就四处云游去了,一年到头也不见得回来几次。

也就近些年催婚回来得勤快些。

大当家在他们的描述中,似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神祇,我偶尔私下问几个姐姐,「大当家一定长得很好看吧?」

总是会得到十分肯定的答案,「那当然啦。」

我歪着头想,那一定比二公子和二当家更加好看。

原谅我的脑子里实在找不出其他的参照物。

时间久了,寨子里的大伙也都很喜欢我,说我是二当家的妹妹,也就是他们的妹妹。虽然二当家给了我名字,但是很少有人叫,大都叫我「妹子」。

他们每日下山工作回来,路过时都会叫住我。

「妹子,今天收获不小,得了两个钗子,俺瞅着衬你,就顺手拿回来了。」

「得嘞,谢谢柴哥!」我放下手里的扫帚,抬手接过他抛来的东西,我拿在眼前看,是两只样式简单的白玉簪子,确实好看。

柴哥长得五大三粗的,审美倒是不错。

这边刚歇声,另一边回寨子的人又喊起来,「妹子,这是你托我买的山下的糕点,接着点。」

「好嘞,辛苦里哥!」我赶忙将钗子收进_yi襟里,双手想要接过空中抛来的大物件。

我看着那逐渐接近的包袱,偷摸咽了咽口水,里哥每次买东西总是不会控制分量,这也太多了。

我不由往后靠了几步,碰到一堵r墙的同时,看到有手伸在我眼前,接过那大份的包袱。

男人的声音自我头顶传来,「赵里!你能不能省着点花钱!买这么多喂猪吗?」

「妹子不是爱吃吗?多买点咋了!」里哥的声音比他还大。

我一听有人给我撑yao,立马抬手从他手上抢过包袱,护崽似的抱在Xiong前,扭过身冲他做鬼脸,「人家里哥对我好呢,你才是猪嘞!臭朝暮!」

二当家见我这样,有些啼笑皆非地用手掐我脸上的r,「你个丫头片子,胆子愈发大了是不是!」

「尼纱手(你撒手)!」

我腾出一只手去拍那只罪魁祸「手」。

好一会儿二当家才松开我,看着我泛红的脸颊,连眉梢都卷了笑意,看起来心情甚好的模样,「我出门一趟,你乖乖在家等我。」

说着,他还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

他本就长得极明*,一双眼睛里像融了整片蓝天,此时阳光打在他脸上,更是晃得如仙人下凡。

我垂下脑袋,小幅度摆摆头挣开他的手,按住nei心的小躁动。

「晚上回来吃饭吗?我亲自下毒。」

「嗯?」二当家立马一记眼刀划来。

「哦不,说错了。」

「你是说漏了吧。」

「哼……」

我故作不屑地扭过头去,拿起一旁的扫帚绕过他往房间去,进门前觉得不解气,回过身朝他吐了吐*头,发现他并没有转过身子走开,而是朝着我的方向站着。

待我眨眨眼想看得更加清楚些他的表情,便看到他作势冲我扬起了拳头,似是要教训我方才朝他吐*头的无礼。

我也不再停留,后退一步连忙He上房门,随即听得他在外面爽朗地笑出声来。

背靠着门,我的唇角不自觉地带着自己也没发觉的弧度。

我想,能遇见他们,能住在这里,我真是一个幸运的婢nv。

6

到底鲁莽了。

我是一个倒霉的婢nv。

我没想到我在寨子里生活了这样久,认识了这样多的人,从不与人交恶,温柔善良可怜弱小的我,还能在晚饭之后遛弯时,被人蒙着zhui拐进陌生的小树林里。

人心险恶,这样单纯可爱的土匪窝里还有这种夜黑风高拐卖少nv的勾当?

到底是人x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好久没哭过的眼睛好似找回了熟悉的_gan觉,立马就*润了。

「还是这么容易哭的吗?」

嗯?

这话说的?

我们很熟吗?

我悄咪咪地回头想看他,但却被一双温凉的手盖上了眼,男人似乎在笑,整个Xiong腔都在震动,「答应我不要出声,我就让你看。」

我使劲地点点头。

他两只大手都覆在我脸上,捂着zhui又捂着眼,再不让他松开些,我_gan觉自己就快要窒息了。

被我双手扒拉着的大手慢慢地放下,月光中我抬头眨巴眨巴眼终于看清了身后男人的模样。

「二……公子!」

哪怕是在做拐卖少nv这样的不入流的事情,依旧是这般风光霁月的模样,这世间除了二公子还能有谁!

我慌忙地转身就要行礼,却被男人扶住。

「嘘。」二公子zhui角衔着笑,食指抵在我的唇边。

我堪堪往后半步躲开他的手,连忙捂住zhui噤声,四下看了看,没有别人。

方才唇边温凉的触_gan仿佛还在,我小心地用掌心蹭了蹭,想要抹去这样的_gan觉,却又害怕二公子发现我的动作,以为我嫌弃他。

所幸二公子并没有在意我的动作,抬手环着我的手腕又往里走了些站定,一如既往地笑着同我说话,白玉折扇展开掩住自己的唇,「小欢怎么在这里?」

小欢?

哦是了,我好像是有一个名字叫小欢。

单单二公子这样叫我,说来奇怪,年岁还小的时候第一次在府中看到二公子,他便这样叫我,好像认识我很久一样。

那时候的我被王妈拉着手熟悉府中地形,趁王妈去如厕的时间,我实在按捺不住,提起裙边溜到别处扑蝴蝶,我追着那只蝴蝶跑了许久,好不容易等它停下,便一心要去扑住它。

年少不懂事的我并不认识府中的贵人,更没意识到那蝴蝶是停在了二公子的身上,我一个猛跳将他连同蝴蝶一起扑倒在地,然后眼睁睁看着蝴蝶从我俩中间飞出去,我失望地快要哭出来。

二公子被我一扑也只是轻轻地喊了一声,随即揉着被我撞到的额头,无奈地出声让我从他身上下去,他用手抹干净脸上的草屑,终于抬眼看清我的样子,眼尾悄然泛红,颤着声音问我,「小欢怎么在这里?」

稚neng的模样和现在温柔的模样竟有些重He起来,我愣愣地望着他,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问我话,乖巧地把手放在身前,「被,被抓来给二当家压寨的。」

「给二当家压寨?」

二公子盯着我看了半晌,蹙着眉头似乎在疑惑些什么,上下打量我一番,张了张zhui却是叹了口气,「这般早?」

早?

难道是在说我的年纪?

我煞有介事地摸着下巴,赞同地颔首,「谈婚论嫁确实早了些。」

二公子双手环Xiong,微眯了眼看我,似乎想起什么,啪地一声将折扇收起来,似笑非笑地问,「谁告诉你是来压寨的?」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咬了咬下唇,声如蚊吟,「我自己猜的。」

「噗。……」二公子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来。

在这里小半年的时间让我x子颇有些娇惯,不满地撅起了zhui,「二公子笑话我。」

二公子有些意外我的反应,慢慢敛了笑意,大抵是在府中没见过这样硬气敢回zhui的我。

不过二公子一向脾气好,甚至想抬手摸我的发顶。

我那反应多快啊,立马就躲开了。

二公子也不在意,眼神里带着悠然尘埃落定的笑,「小欢x子……活泼了不少。」

二公子这语气很是奇怪,我抬眼看他一下,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发现他似在看我,又似不是看着我。

我zhui角微微上扬,上苍保佑,我这辈子也有能和二公子对视的时候!

搁以前在宅子,丫鬟们与二公子说上一句话,都能被羡慕死,哪敢想对视啊。

诶诶诶,二公子,您慢些移开视线,等我将这一刻牢牢记在脑子里先,下次有机会见着她们,我一定要好生炫耀一番。

「咳……小欢,你力气……倒是挺大。」

「啊,对不住对不住。」

我立马松开钳着他手臂的手,眉眼间尽是笑意,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动作有多逾矩。

也没想过二公子为何会在这土匪窝里。

我满心都是,

对视了、对视了、对视了。

炫耀的资本增加了、增加了、增加了。

我真是一个幸运的婢nv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7

下结论早了。

我是个倒霉的婢nv。

在第二日被通知要开早会的时候,在二当家少见的没有坐在最上面那个椅子上,而是坐在一边的侧位的时候……

在寨子里的其他人也是恭恭敬敬立在下方的时候……

我意识到,可能风雨yu来。

这诡异的气氛让我_gan到不自在,像是回到了那shen宅中每月被管家巡视检查的日子。

我没忍住和身边月姐姐咬耳朵,「今日是有什么人要来?」

仔细一看,月姐姐今日打扮得甚是好看,连zhui边的小胡须都剃掉了,甚至r眼可见地抹了一层粉。

哦,隔壁那位妮姐姐好像还点了口脂。

咦,那边的彩姐姐怎么还头上D了朵花?

「大当家回来了。」

月姐姐捂着zhui凑到我耳边悄声说道。

我点点头,「大当家很凶吗?」我划掉原本脑中那个谪仙的形象,换上一个凶神恶煞,脸带刀疤的硬汉形象来。

月姐姐白我一眼,「瞎说,大当家人很好的。」

我好奇地跟着压低了声音,「那为什么大家今天都不说话啊?」

「废话,大当家再怎么人好,到底是管事的,管事的回来视察工作能不紧张吗?」月姐姐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我又点点头,欣然接受月姐姐关爱的眼神,瞄一眼台上,道,「二当家今日好像也十分局促。」

说起二当家,月姐姐声音更小了,「谁叫他做了亏心事,心虚呗。」

亏心事?

难道是指上次收缴里哥的小金库然后私自吞了没有充公一事?

还是指上上次把柴哥收藏许久的小花裙不小心弄脏了还洗不掉一事?

要么就是指上上上次把我关到茅厕里一天yi_ye没想起来放我出去一事?

我掰起手指算了算,二当家做的亏心事也太多了,难怪现在心虚呢!

思至此,我再次点点头,换了个话头,「那姐姐你抹粉做什么?」难道大当家还检查土匪的仪容吗?

看不出来土匪帮还挺注意形象?

不对,土匪还需要注意形象??

那我现在这个邋遢的样子岂不是不He格?

不等我这边理清楚,上边的主椅已经有人落座了。

「啊……」我连忙捂住zhui,生怕自己发出声音来。

那人一袭浅青色_yi袍端坐在上面,骨节分明的手里握着一把白玉折扇。

是二公子…………吧?

「谁来说说,」他分明笑着,分明还是温和的语气,「二当家的……妹妹,」

他的眼神往我身上瞥了一眼,「是怎么回事?」

我心下一颤,

虽然他zhui上用的「妹妹」,但是我心里知道,他说的是「压寨夫人」,而且还是我自己昨天晚上亲自同他说的。雾草,和昨天晚上看到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啊!

二公子不是温温柔柔的书生吗!

怎么现在看起来是个笑面虎阎王呢??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乖巧如鹌鹑坐在一旁的二当家,果然他现在面色有些僵硬,抬了眼皮竟也看向我。

亏心事,不会是指我吧?

完犊子。

我和二当家眼神无声地交流了片刻。

二当家蹙眉看我——他怎么知道的?!

我眨巴眨巴眼——大,大概是我说的……

二当家睁大眼睛——啊你这该死的丫头……!!!

我默默移开了和二当家对视的眼神,瞟向了天边。

——这云,真白啊。

我这叫什么?自己出卖自己?

虽然我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隐瞒的,但是周围的人都一声不吭,让我觉得这件事不能说。

随即,二当家开腔了,是漫不经心的语气,「山下捡回来的小丫头片子,没什么不一样的。」

二公子眉梢一挑,「你知道寨子不是慈善所。」唇边挂了凉凉的笑,「不养闲人。」

「她会很多。」

「我会很多!」

话音刚落,我和二当家又对视了一眼。

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这张zhui啊。

没憋住啊。

8

我是一个倒霉的婢nv。

我就不该多zhuica话。

上天知道我现在被请到了台子上,站在众目睽睽之下思考自己的不可替代x有多难堪吗?

我抿着唇,闭着眼,真希望现在的自己可以立马消失在原地。

心中默默盘算,

nv红比不过月姐姐;按摩比不过彩姐姐;做菜比不过妮姐姐;打劫比不过里哥;审美比不过柴哥;劈柴拿不起斧头;挑水还弄断绳子。

细细想来,我确实一无所长。

难怪老爷当时那么爽快就把我打发走了,都不留我。

难道这里也要寻个理由将我打发了??

我泄气地就要哭出声来。

「可以慢慢学啊。」

二当家一把拉过我的手,将我的身型藏在他后面。

我的眸子里还噙着泪,眼前的万物都变得光怪陆离起来,只有挡在我身前的这个背影还是如初的清晰。

似曾相识的画面让我有些恍惚。

好像在哪见过。

是第一次见王妈的时候吗?

「年纪这般小,会做什么?」

王妈上下打量着我,又看向那个带我来的小哥哥,说出的话拒绝意味很坚决,「府里不养闲人。」

那个带我过去的小哥哥握着我手的力度大了一点,急切地说着,「可以慢慢学啊。」

他挡在我身前,像是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像极了现在的二当家。

「哥……你别这么苛刻嘛……」

不。

我绝对不会承认现在跪趴在地上,扒拉着二公子大tui的这个大母汉子是当年那个替我挡风挡雨,陪我度过入府之前那段艰难乞讨时光的小哥哥。

寨子里的大家好像对于二当家耍无赖的举措司空见惯,有照顾二当家脸面的会装模作样地别开脸看天,也有见怪不怪的会面无表情看完全程。

二公子似乎对于二当家的无赖行径很是无语,却也毫无招架之力,只见他叹一口气,好说歹说地让我和二当家放开他的双tui。

我恹恹地松开手,坐在地上不肯起来,一抽一抽地抹着眼泪。

论起来,二当家比我有骨气。

他至少没哭。

「若是喜欢,便许个名分。」二公子好歹将自己的双tui自由收回去,立马理了理_yi摆站起身来,「让人家姑娘这般不明不白地跟着你,像什么样……」

我愣愣地看着他,却不明白他的意思。

到底二当家比我反应快,他一骨碌站起来,给了二公子一个熊抱。

只是奇怪,拥抱为什么要捂住他的zhui呢?

「哥,瞎说,她才多大啊!」

二公子眉眼含笑,打掉他捂住自己的手,「养大不就行了?」

呵。

这话好耳熟。

不愧是兄弟俩,说的话都这么一致。

然后,我发现二当家在小声嘟囔着什么,只是声音太小,我_geng本听不清。

于是我慢腾腾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站起来,离得近,听得清些。

二当家见我站起来,走过来给我递了一条帕子,示意我擦擦脸。我接过,胡乱抹一把,「谢谢二当家。」

话音刚落,二当家一副受到打击的模样。

「你看你看,」二当家一手指着我,一手捂住心口作委屈状,冲二公子说着,「她还叫我二当家呢。」

我:「?」

你好?有事吗?

不是你说你有属于自己的骄傲,开会的时候要叫二当家的吗?

二公子看我一眼,又看二当家一眼,决定不再和我俩纠缠,笑道,「你俩的事以后再说。」

说着,他往前走了几步,表情看起来好似要宣布什么大事。

二当家一步又一步地蹭到我边上,yu言又止了好一会儿,微微躬身,「欢阳,方才我哥说的话,你就当他放屁。」

我张了张zhui,正要说话,前面的二公子开腔了。

原来二公子在临江城盘了一块地,建了一处宅子,希望寨子里的人都能搬过去,放弃土匪这个不正当职业,组建一个镖局,回归正道。

这次回来,就是开动员大会的。

若有异议的也不强求,可以继续留在寨子里生活。

若有想一同下山谋取新幸福的,可以去朗哥那边报名,不日便派车马来接。

我的眼睛立马就亮了,用手肘碰碰身边的二当家,「听见了吗?听见了吗?是临江城诶!」

二当家见我笑,他也笑起来,「你去过临江城?」

「没有呀。」我摇摇头,又使劲点点头,「不过听说那边的甜糕特别好吃。」

二当家失笑,捏捏我脸上的r,「就知道吃吃吃,刚来的时候多清秀一姑娘,现在……啧。」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挣开他作恶多端的手,连忙护住自己脸颊两边的rr,「你再这样对我,大当家的话就真的只能当放屁听了!」

「你这丫头……」二当家笑骂我,又突然顿住,不确定地看我一眼,又一眼,「你在……说什么呢?」

我捧着自己脸上的r,往后撤了一步,朝他吐*头,威胁道,「我说,你再说我胖的话,我就不做你的挡箭牌了!」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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