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真是没人性
土匪真是没人性
15
入夜,这天暗得不像话。
我趁他们睡下,背着手解开绳子。
笑话,连绳子都解不开的话我就白做那么久的土匪了。
比解开绳子更令我开心的是,我终于可以拿走zhui里的抹布了,这群土匪真是没人x,从早到晚都不知道让我喝口水吃口饭。
万一人质渴死了饿死了,我看他还怎么拿到那笔钱。
我一边放松着zhui部肌r,一边蹑手蹑脚地往门口走去。
我慢慢趴在地上,透过门缝看见外面站岗的两只人影,看来从门口走出去不太现实,还是只能翻窗。
我又慢慢起身,顾不得拍掉身上的灰尘,轻手轻脚地搬运那些木柴,作为垫脚石摞在窗子下面。
由于我身形比较矮小,所以搬柴的数量有够我累的。
我搬一会儿歇一会儿,尽量保持呼xi平稳,以免被外面的人听出端倪。
高度终于匹配的时候,我已经快不行了。
我一边平复呼xi一边暗暗发誓,回去之后我一定加强锻炼。
绕着教场跑五圈!
五百个仰卧起坐!
三百个上下蹲!
一百个俯卧撑!
再也不偷懒了。
然而,待我哼哧哼哧爬上去后才发现这窗子似乎被钉死了。
淦。
夺害人呢。
我仔细看了看那些钉子,独自尝试了一会儿,发现确实没有办法安静地卸掉这个窗子,只好无奈地放弃。
于是,我又花了大半夜的时间把所有的东西归回原位,然后原模原样地把自己绑在柱子上。
好的,第一次自救失败。
只能再找机会。
重回柱子上的时候,我han_zhao抹布叹了口气。
朝暮,你什么时候来啊。
我真的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
他们不给我吃饭,连水都不给我喝,而且站着也睡不好觉。
等我回去一定要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ji儿,烧子鹅,卤煮咸鸭,酱ji,腊r……
第二日午时,有人进来给我送馒头和水。
好家伙,终于想起来人质生命维系的重要x了吗?
他们将两只破碗随意放在地上,其中一位小哥粗鲁地扯掉我zhui里的抹布,「吃吧。」
我看了看那破碗里的馒头,又看了看另一只破碗里的水,最后看向我面前的这位小哥,「您……喂我?」
小哥明显被我的厚颜无耻吓到,大概还以为我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勾引他,「自己吃!」
我瞄一眼自己被绑住的手脚,面露难色,「这,多少有些难为人吧?」
小哥跟着我的视线看到我被绑得死死的手脚,好似真的在纠结是不是要喂我。
我俩对峙了片刻,他面带挣扎地给我解了绑,凶巴巴地吼我,「我看着你吃,别想耍花样。」
我想扯一下zhui角回应他的话,但是由于已经十多个时辰未进食未进水也未睡觉,绳子一解开我便扑通摔在地上,膝盖手肘被摔得生疼,我连倒xi一口冷气都觉得费劲。
那小哥漠然旁观我倒在地上,不耐烦地催促我,「赶紧吃,别*费老子时间。」
我咬咬下唇,憋住夺眶而出的眼泪,手脚并用地爬向那两只破碗,拿住馒头的手都在发抖。
我反复捏了好几次,才控制住自己的手拿稳。
昨晚搬木柴的时候我都没这么废!
真是个不争气的body!
馒头是硬的,水上面还浮了一层灰。
可是我真的太饿了。
我好像回到了好小好小的时候,那段_yi不遮体,食不果腹的生活记忆似乎突然之间鲜明起来。
那个时候也有个小哥哥在我旁边看我吃,和现在的情况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毫无关系。
来不及伤春悲秋,我在小哥越来越不耐烦的目光下飞快地吃完了难得却万分难吃的食物。
那小哥见我吃完,立马上前将我从地上扯起来,将我扔在那柱子边上,后yao被冷不防撞了一下,刚吃的东西都要被甩出来了。
我去。
我说这位小哥,你是不是过于谨慎了!
我一个手无缚ji之力的弱nv子能对你造成多大伤害啊?
就不能让我好好地坐下或者躺下歇会儿吗!
我任由他将我绑住,抿抿唇,「窗子,能开会儿吗?」
「你想做什么?」
「我想透透气。」
小哥似乎还想说什么,张了张zhui又闭上,他认真_gan受了一下,意识到了这柴房空气确实不太好。
他将我细细绑好,扯扯绳子确认已经紧了,神色不再绷得紧紧的,「我去问问老大。」
我点点头,见他又要拿抹布塞我的zhui,试探着又提一个要求,「可以不塞吗?」
小哥皱眉,一把捏住我的两腮,将抹布塞进来,「不可以。」
嘤。
他真的好粗鲁。
我的脸被他捏得好痛。
原来朝暮捏我脸的力度是轻轻的。
下次我一定不瞪他了呜呜。
小哥恢复了硬邦邦的表情,再次检查了一番,拿了那俩破碗就出去了,还嘱咐了门口站岗的小兄弟,叫他们看好我。
他们为何这么小心谨慎啊?
跟之前朝暮的土匪窝不一样也就算了,跟话本里看到的土匪也不一样啊!
我有理由怀疑他们以前吃过亏啊!
请说出你们的故事。
不等我胡思乱想结束,那位小哥便又来了,提着工具箱。
他来给我开窗。
我艰难地回过头看他如何给我撬开那窗子,又用钉子钉了一个刁钻的角度。现在这窗子足够透气,却不足够让人爬出去。
「这下可以了吧。」小哥手脚麻利地搞定一切,收起工具,一抹额上的汗,「最好别让我知道你有什么别的心思。」
我连忙摇头,用真诚的眼神看着他。
一个可怜的婢nv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绑匪和人质之间果然没有办法做到互相信任吗?
这个社会真的太可悲了。
又一次入夜。
我故技重施地搭好了木柴。
用手扒拉了会儿那几枚钉子,昨天我就发现了,这个窗子用的木材很是老旧,像是临时修补搭建出来的。
估计之前那次受创,一直到现在也没缓过来。
今日这一顿折腾,让本就质量不太好的窗子看起来愈发摇摇yu坠了。
我在旁边的木柴堆里找了一_geng趁手的木棍,打算把这窗子撬开。
我的力气不大,撬开窗口对我来说是一个大工程。
但是好在我身子骨也不大,只要再多撬开一点点我就能钻出去。
经过我的不懈努力,这个窗子终于足够我的脑袋进出自如了。
这就够了。
脑袋能出去,身子能不能出去就不算问题啊!
我shenshenxi了一口气,开始往窗子外面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的我,终于,爬出来了。
从窗子出来的我立马蹲下,用手摸了两把地上的泥土灰尘,胡乱抹在脸上。
来不及呼xi新鲜空气,我连忙连滚带爬地躲进最近的草丛里。
草皮混着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啊。
这是自由的味道!
我居然真的逃出来了!
我真是一个幸运的婢nv!
16
我是个倒霉的婢nv。
待我灰不溜秋已经逃到半山yao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万一朝暮现在来了的话,给了钱,结果我不在。
那岂不是白白*费那么多银子??
而且这里离临江城并不远,来回再慢也只要三天时间,算算日子,从朝暮收到信起就出发的话,现在应该在来的路上或者已经快到了。
只是我这会儿跑出去可不一定能遇上他们啊。
万一错过就不好了。
我东想西想,还是觉得直接走掉不得行。
得回山头探探情况,再决定要不要溜走。
待我重新回到山头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那些土匪还没有来柴房看我。
我猫着身子往他们的主院去。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谁能想到我非但没跑,还明目张胆地躲在他们老大的眼皮子底下呢?
半路我还途经厨房偷了一个热腾腾的包子,顺便喝了一口炖得咕噜咕噜冒泡的r汤。
啊。
我宣布,
此刻是这两天来最幸福的时刻!
我悄咪咪往怀里又塞了几个包子,还很有先见之明地顺走他们一个水壶,怕自己吃东西噎住。这才心满意足地在主院周围的灌木丛挑了一个离得又近又茂密的地方躲起来。
还没等我混到午时,灌木丛的蚊子已经叮了我好几个包了。
好在他们今日送饭的人去得比昨日早,所以很快就发现我已经逃走了。
土匪窝里立马混乱起来。
大块头也从主院一边骂娘一边走了出来,「追!追啊!抓回来!」
从另一边来了一个人,拿着一张纸跑来,「镖局……回信了。」
大块头鼓着眼睛瞪他,「说什么?」
我一边挠着痒一边翘着耳朵仔细听着。
那个人唯唯诺诺的模样,「那个镖局回信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大块头老大啐了一口在地上,恶狠狠地骂道,「他娘的。」随即抄起身边的大砍刀,「那娘们今天还跑了,他们莫不是商量好的!故意耍老子玩儿呢!」
「老大!这下怎么办!」昨天那个小哥还是一样,一脸的勤勤恳恳认认真真。
大块头似乎气急,「走!去临江城!」说罢他挥挥手,示意其他人都跟上,「钱可以不要,他们必须死,跟老子干他们去!」
我听着嘈杂的声音渐行渐远,抱着膝盖有些发愣。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的大脑慢悠悠替我翻译这句话的意思。
我咬了咬下唇。
心中似乎有东西哗啦啦地落了满地,眼眶酸*得就要流下泪来,被我憋了回去。
这大块头到底有多狮子大开口啊!
是不是镖局凑不出来那么多钱?
是不是除了要钱还提了别的过分的要求!
是不是朝暮他们故意这样说其实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肯定是这样。
那我也不能拖他们后tui!
我看着逐渐空下来的山头,心一横从灌木丛中站了起来,往厨房方向偷摸过去。
果不其然,厨房的人都不在了,他们的吃食都还在。
我上前不顾形象地用手抓着往zhui里塞。
哼。
叫你们不给人质吃东西!
看我趁你们不在把这些全吃光!
呸!
这包子怎么这么难吃,又咸又苦的!
我哽咽着用脏兮兮的手抹了一把脸。
真没用,这有什么好哭的。
这肯定是朝暮他们的战略!是计划!
我稳了稳心神,看了看厨房的灶台边的打火石和案桌上的灯油。
上辈子烧没烧过土匪窝我不知道,这辈子我要把这个土匪窝烧了再走!
不枉费我东奔西跑了这么久,整个山头总算是此起彼伏地烧了起来。
「着火了着火了!」
「快救火救火!」
直到听见有不少站岗土匪赶回来的声音,我忙背着刚刚从他们的小金库顺出来的一包钱财往另一边去了。
我颠了颠这沉重的份量,有了这些,我做啥不行啊!
哪怕,
镖局不要我了。
哼!
不管。
回临江城找朝暮去。
我哼着小曲,蹦蹦跶跶地下山去了。
现在下山的过程可比早晨下山辛苦多了,毕竟我背负着的,可是富贵的重量啊。
待我真的回到山下,第一件事却不是去镖局,而是把这些东西全部换成银票方便携带,而且为了不引人注意,我来来回回跑了好几个当铺。
不知道是近乡情怯还是什么原因,我有些不敢靠近镖局。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希望这句话是装的,但确实害怕这句话是真的。
我_gan受着怀里那银票的厚度,yao间小钱袋沉甸甸的重量,在镖局隔壁那条街开了一间房。
泡澡之后换上刚刚买的新_yi_fu,点上一桌子的好吃的胡吃海塞。
美食让我暂时忘却了伤心事,吃饱喝足之后两天没睡过好觉的我便开始昏昏yu睡了。
这辈子没这么潇洒花钱过!
天大的事等我睡醒了再想。
迷迷糊糊中,我仿佛看见了朝暮来找我。
我真是一个幸运的婢nv啊。
17
我是个倒霉的婢nv。
朝暮真的来救我了。
因为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镖局nei院我自己的房间里了。
可真正的噩耗在于,坐在我床边一直紧盯着我的男人笑得一脸灿烂,他告诉我,我的出逃在计划之外,所以我带来的损失要靠自己的劳动和月俸去弥补。
我不由得大惊失色,难道镖局为了我付出了……
不等我脑海里浮现出具体的东西来,那男人就恬不知耻地摸着自己的下巴继续说道,「暮镖头现在很贵的。」
我:「?」
就这?
真不知道把我从隔壁街客栈接回镖局废了他多大气力?
他拎我回来不就跟拎一只小ji崽一样轻松吗?
幸好我从山上撸下来了那么多钱……嗯?我钱呢!我钱呢!
我吓得立马坐了起来,摸遍了自己全身,床榻,枕头下。
空空如也 。
我的钞票!我的银子!我的金子!我的钱!钱呢!那么多钱呢!难道落在客栈没拿回来?我现在就去……
「充公了。」朝暮这句话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边说还一边把我掀开的被子再次掖好。
我:「?」
啊啊啊啊啊朝暮我要跟你拼了!!
你还我钱!
你还我钱!
我自己都还没好好看过它们呢!
在山上被那样对待,我都没哭得比现在伤心。
我一边流着泪一边用手捶他,他倒是笑得开心,也不躲,任由我怎么胡闹,「先坐好先坐好,瞧你这点出息。」
我哭哭啼啼地在床上坐好,瞪着他。
我要和他绝交!
绝交!
朝暮心情尚好的模样,好看的眼睛半阖着,伸手捏捏我的脸蛋,「小丫头片子这么爱财呢?放火烧山的时候还有别的心思去拿钱?真有你的啊。」
我拍开他的手。
真是厚脸皮!
拿了我的钱还跟我嬉皮笑脸!
还要罚我的俸禄!
那些钱难道还不够弥补损失吗!
朝暮肯定是故意的。
他就是不想给我发月俸还想让我加倍努力工作!
万恶的资本家!
「朝暮,适可而止吧。」我咬牙切齿道。
「那可不行,我得监督你。」他漫不经心地回我,「别想偷懒,这两天你不在,囤了不少工作呢。」
你特么……
你真Bang啊?
朝暮看到我一脸的苦大仇shen,终于扑哧一声笑了,「逗你玩呢。」他伸手抹掉我眼下的泪珠,「这爱哭的毛病真是一点没改。」
逗我玩?
你以为你很幽默?
我顺势在他的手心蹭干净眼泪,瓮声瓮气地问,「那我钱呢?」
朝暮用zhui指了指我床边的小矮柜,「都给你放那了,谁稀罕你那点钱啊。」
我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拉开柜门仔细清点了一下。
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安心地退回到朝暮面前继续坐好。
哼。
钱还在就好。
这些钱对于镖局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但对我来说却是好大一笔数目!
人生的大起大落也不过如此。
「那,账房……」我抬起眸子看他。
「账房的事胡妈妈*持着呢,你不用担心。」
胡妈妈是我师父,她*持我当然不担心啦。
我喜滋滋地笑了起来,很快的,我又很有责任_gan地接道,「我还是不休息时间长了,早点过去帮胡妈妈的忙吧。」
朝暮在床边的铜盆里净了一下手,「得了吧你,瞧瞧你那手腕,恢复好了再去吧。」
我垂首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应该是上了药,现在用白纱包着。
已经包扎好了啊。
那就好好休息几天吧。
嘿嘿。
有家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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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我确实在镖局过了好几天无忧无虑的日子,今天我掐指一算,是留畔糕点房每季度上新品的日子,所以我在桌上给朝暮留了纸条,呼啦啦地就出门了。
朝暮好像休了整整一个月的假期,每日都要来我房里给我送黑乎乎苦不拉几的中药。
说是强身健体的。
我挣扎过,不过被朝暮一句「不喝药就去跑步」吓得_fu_fu帖帖,立马就范,绝无二话。
我不是不爱运动,我只是……
好吧我就是不爱运动。
我摊牌了。
等我赶到留畔糕点房的时候,门外已经大排长龙了。
好家伙,临江城的人都不用工作的吗?
排队买糕点不耽误事啊??
我飞快地抢在一个大妈前,站在了队伍里面。
下次我要提前一天晚上睡在店门口!
看谁还抢得过我!
开门我第一个买!
嗯!下次一定!
我一边暗暗发誓一边在烈日炎炎之下排了半个多时辰的队。
我_gan觉自己都要被热化了。
转眼看其他排队的人。
撑着伞带着水都是基本*作,居然还有人带小椅子和冰西瓜!
怪我经验浅薄了。
再往前看去,甚至有官家小姐带着一众丫鬟小厮来排队的!
啊这?
叫婢nv跑一趟不就行了吗?
费这劲自己来做什么?
难道自己排队买到的比较好吃?
我砸吧着zhui摇头,有钱人家的想法真的好难懂啊。
冗长的排队时间实在太无聊了,我只好即兴加入了一个临时聊天群,听到他们聊天。
对话中出现最多的就是,二公子,赵封奕。
二公子原本在京城就算是数一数二的翩翩公子了,现下因为镖局的缘故经常来临江城,在这里也算有些名气。
「临江镖局的那个少爷这些天怎么见不着呢?」
是啊,我好像也有好几日不见二公子了。
明明平日里会保证三天一见的频率啊。
「听说人家可是京城尚书府的公子,忙着呢。」
没错没错,差点忘了二公子身上还有别的官务在身呢。
他应该是要接老爷的位子继续做尚书吧。
「临江镖局的暮镖头那模样也俊俏得很呐。」
居然还有朝暮的八卦吗?
啧啧啧,看来又是一个被朝暮外貌欺骗到的少nv。
不过你们也别想了,他有未婚妻的。
「真的吗?」
「真的啊。」
嗯?
嗯??
我看着面前几位都睁着眼紧紧看着我,我一愣。
难道刚刚我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呸!
我这张zhui啊!
净会给我惹麻烦!
咳咳。
突然想起来,我的职责不就是这个吗?
处理这样的事情我应该积极主动啊!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地朝她们招招手,示意她们凑近些,「我听说啊,他都订婚好久了,那姑娘长得可好看了,跟天仙儿似的,人暮镖头费了好大力气才追到手呢。」
我长得不好看吗?
他下山把我绑回山上还不算费力气吗?
我这可算不得撒谎。
听到她们发出惊叹的声音后,我煞有介事地继续说道,「而且暮镖头死心塌地地只喜欢那一个,发毒誓不二娶,之前介绍过好些姑娘给他,都被一口回绝了。」
他说过要我做挡箭牌,不就是不想接近别的姑娘吗?
虽说没发过毒誓,不过也差不多了。
我见她们兴致盎然的样子,不由得在脑海里滚动了不少词汇,想着还有什么理由可以劝退她们呢?
最终福至心灵。
「你们知道吗,其实啊,听说是因为他那方面有问题。」
别问我哪方面,问就是不知道。
我这是跟朗哥他们学的,他告诉我朝暮没抓我山上之前,一直以为二当家那方面有问题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一直没有想过给朝暮找媳妇。
我再追问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们又缄口不提了。
看起来很隐晦的样子。
不过朗哥都那么说了,肯定是个很厉害的理由。
说不定在这里也可以用。
你看看你看看,我这么一说,他们立马露出了不可言说的表情来,看起来很有效果啊。
我不由得摸着下巴点头,更加认可自己说的话。
我真是一个会学以致用,举一反三的聪明的婢nv啊。
19
我是个倒霉的婢nv。
在街上走着走着就一不小心买多了,该是叫朝暮和我一起出来的,还能帮我分担一下。
现在真是累死我了。
我提着两大袋吃食往镖局方向去,zhui里叼着心心念念的新品。
新品一人最多只能买两个。我先吃一个,给朝暮留一个。
清甜的味道很快在zhui里化开,充盈了每个角落,真的好好吃啊,不枉费我排了那么久!
走到镖局不远处,我看到朝暮背着手站在门口,好似在跟下面的那些镖师开会,神情严肃得很。
咦?他们开会怎么换地方了?不是一般都在外院吗?
我悄咪咪地放慢步子,打算安静地从侧门Jin_qu,不打扰他们。
转念一想那个新品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还是先让朝暮把糕点吃了再继续开会吧。
我举着糕点冲着朝暮挥手,朝暮果然一眼便看到了我。
他神情一松,立马越过那些镖师大步朝我走来,上下打量着我,面色沉沉地到了我面前,「去哪了?」
我踮脚想将手里的新品糕点塞到他zhui里,「你尝尝,我排了好久呢,只让买两块,给你留一……嗯?怎么了?」
朝暮没有看那糕点,偏过头抬手忽地抱住我,力气大得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body里。
我迟钝地发觉他身子有些发抖。
这是怎么了?
朝暮将我按在他的Xiong膛上,「下次出门要和我说一声,我陪你一起,不要一个人出去,知道吗?」
我有些懵懵的,双手提着糕点,木然地任他抱着。
为什么不让我一个人出去?
以往我都是一个人出来的啊?
也没见你管我啊?
难道是我刚刚在排队造谣的事情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
现在谣言的传播速度已经这么恐怖了吗?
我暗暗努了努zhui。
而且我出门还写了纸条的啊?
没看到吗?
自己没看到倒来说教我了。
好一会儿,我实在憋不住了,「朝暮,我手疼。」
朝暮这才赶紧松开我,伸手接过我手里的东西,拿在手里颠了颠,面上挂着无奈的笑容,「怎么和赵里一样买东西没轻没重的!忘了自己手腕的伤还没好呢。」
我甩了甩酸酸的手,想起手里的新品糕点,再次踮脚往他zhui里放,「你快尝尝。」他垂首就着我的手含住,我看着他露出赞赏的表情才开心地笑出来,「好吃吧!」
他点点头,把两包吃的换在一只手提着,另一只手从怀里掏了手帕出来给我擦额上的汗,「瞧给你热的。」顿了顿又弹我脑崩儿,「没良心的臭丫头。」
嗯?
我还不够有良心?
唯二两块新品我都给你留一块呢!
我见他一路跟在我后面进了镖局,回头望了一眼,「你不开会了?」
他回头朝他们挥挥手示意散去,「人都回来了,开什么开。」
人都回来了?
人?
谁?
谁回来了?
我吗?
难道朝暮召集他们集He是以为我又不见了?
准备去找我呢?
我忍不住用手肘戳戳他的yao窝,「朝暮。」
朝暮「嗯」一声算是答复。
「你其实挺喜欢我的吧。」
「胡……」朝暮似是受了什么惊吓,连耳尖都泛着绯红,他看我一眼,又一眼,脚步一下子就快了起来,「胡说八道!少自恋了!」
我看着他颇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歪了歪头。
这人真奇怪。
人家杨姐姐都说好喜欢我呢。
里哥也大大方方说了喜欢我啊。
胡妈妈不也经常揉着我的脸说喜欢我。
他为什么不说呢?
我嘿嘿一笑, 粘在他后面跟过去,「被我说中了吗?」
「神经病啊!」
「明明就很喜欢啊。」
「我没有!」
我才不管,镖局里大家都喜欢我,他肯定也喜欢我。
一想到他喜欢我,我心里就像是翻了蜜一样,比吃那糕点还让人觉得心情yu_yue。
阳光正好,夏花烂漫。
我真是一个幸运的婢nv。
20
我是个倒霉的婢nv。
朝暮躲着我了。
偶尔在路上遇到,他也会飞快地转移路线。
这种情况连续出现两天了,我坐在nei院草坪上百思不得其解。
「小欢欢怎么看起来不开心啊?」杨姐姐提着我最喜欢的甜糕在我眼前晃悠。
我无j打采地抬眸看一眼,叹了口气。
杨姐姐一撩_yi裙,靠在我身边坐下,「和暮哥哥吵架了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也不知道。
朝暮好难懂哦。
「杨姐姐,朝暮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啊?」我托着腮帮子,有些丧气地说着。
「你很在意这个吗?」杨姐姐将甜糕外面的油纸剥开,露出里面浅绿色的糕体,「要吃吗?」
「要。」我点点头,双手接过那块甜糕,回味了一下杨姐姐的问题,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如果他不喜欢我,我会觉得难过。」
难过得都不是很想吃东西了。
我咬了一口手里的甜糕。
唔真好吃。
杨姐姐用帕子捂着zhui笑,阳光铺在她的侧脸上,「你俩真是麻烦,你是不懂,他是zhui硬。」
我小口小口吃着糕点,因为只有一块,要省着点吃。
听见她笑,却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于是偏过头看她。只见她眉梢一挑,「我有法子可以激他一激,小欢欢听我安排就是。」
激他?
激谁?
什么意思?
能不能和我详细说说?
我期待着转过头去看她,可是她似乎并没有要和我解释的打算,而是直接说道,「我去和少爷商量商量。」杨姐姐拍拍裙摆站起身来。
少爷?
怎么还要找二公子?
二公子看起来比我聪明吗?
……
好吧,看起来确实是的。
说起来我也许久没见二公子了。
「少爷很忙吗?」我问。
「怎么问这个?」杨姐姐逆着光看我。
「因为很久没见他来镖局了。」
「哦……」杨姐姐用手指点了点下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之前他和暮哥哥吵了一架,估计还没和好吧。」
吵架?
朝暮和二公子吵架?
他俩还会吵架?
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因为什么吵架啊?
二公子那么温柔的人能吵得起来吗?
朝暮惹人生气的本领……见长啊。
不等我问出来,杨姐姐弯yao用手指抵在我的唇上,一脸柔和的表情和二公子有几分相似,「乖,不要问。」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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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和秋天总是过得很快,走镖的生意也比较多,终于入了冬,总算可以消停消停。
不过闷在自己的小院不出门的后果就是,镖局的炭火长期处于短缺状态。
这不,因为我的絮絮叨叨和抱抱怨怨,被众人寄予厚望地派出来买炭了。
嘤。
这种事情不应该提前安排好吗!
「臭丫头!都怨你多zhui!」哦对了,朝暮自然是要与我同甘共苦的。
此刻他正捂紧自己的_yi_fu,哆哆嗦嗦地跟在我边上。
我拢了拢他刚刚给我硬塞的披肩,瞄他一眼,「其实你不用跟出来,卖炭的就在我们隔壁街不远,我走几步就……」
朝暮摇摇头,伸手拍掉我头发上的雪花,「那哪行啊?这都快入夜了,你一个小姑娘家的自己出来,被拐走了可如何是好?还得劳烦我去找你!」
嘁。
朝暮这zhui真是不讨人喜欢。
担心我就直说啊,非要zhui犟。
「那……要不你把这披风披着?我其实穿得挺多的。」说着我就要解开,朝暮按住了我的手,蹙着眉头,一脸严肃,「你披着,_gan了风寒还不是我伺候你。」
瞧瞧,瞧瞧,狗zhui里吐不出象牙来。
这话说的。
「你_gan风寒了不也是我伺候你?」我拍掉他的手,将那披风解开,踮脚想给系上,但是由于身高的差距,我没好气地拍他一下,「下来些!」
朝暮拗不过我,只好微微躬了身子,任由我给他系上,随后将我也拢进怀里,拿过我手里握着的油纸伞撑开,很是勉强的语气,「那我们就一起用吧。」
我靠在他的Xiong膛上,发现这样确实比较暖和。
寒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大摇大摆地在街道上走来走去,独独我被温暖笼yinJ。
朝暮一路同我说着他走镖时遇到的千奇百怪的事情,他总是说得活灵活现,我一度认为他可以去戏园子做说书的先生,混个头牌是没有问题的。
眼瞧着卖炭的店面就在不远处,我小跑几步掀了帘子走Jin_qu,立马就_gan受到了炭火的暖气,「店家?」
店家是个j神的大爷,姓刘,见我进来很热情的打招呼,「欢姑娘怎么来了,我刚差人去找你呢!」
我熟络地往柜台边上一靠,笑道,「找我做什么?」
「这边刚到一批新炭,给你们镖局送去啊。」刘大爷乐呵呵地说着,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瞧你,忘了吧。」
啊?
忘了?
我忘了什么?
我歪歪头,这才想起来,才入秋的时候隔壁城有人特意订刘大爷的木炭,他去镖局问镖的时候和我聊过两句,我那时便说往后若有了新炭,一定要往我们镖局送些,冬日里最是难熬。
没成想随口一说,刘大爷竟记下了。
「哟,谢谢大爷!」我笑嘻嘻地眯起眼,哈哈一笑,又扭头冲正将伞放在门边的朝暮喊道,「朝暮,倒是我们白跑了。」
朝暮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疑惑地看着我,又看向刘大爷,「怎的?炭卖完了?」
「镖头误会了,之前欢姑娘与小人说过。」刘大爷拱手,指指外边道,「炭前脚刚走呢,这会儿也快到镖局了。」
我得意洋洋地在一边叉着yao,「瞧见没,我欢阳可是有未雨绸缪之计谋的。」
朝暮上前弹我脑崩儿,「得了吧你,不用想就知道是你自己忘了,全指望这店家记得呢!」
我捂着脑门,睁着一双眼睛,无辜地看着他,仿佛被质疑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突然想起什么,又道,「我没带银子出来。」
本来是想来定炭的,等到时候送到镖局再给钱,这会儿炭已经送去了,银子却还没给呢。
账房的钥匙又在我这里,镖局的人也没法拿到钱。
朝暮悠悠地叹了口气,将我揽进怀里,「你可真厉害。」他转眸看向刘大爷,「店家,先记在我账上,若是镖局那边没给钱,明日我便来结账。」
刘大爷连声应是
我嘿嘿一笑,钻进他怀里,「那这可算你请的,别来找我报账。」
「死丫头这么抠!」他笑骂我。
刘大爷瞧着我俩斗zhui,笑得脸上的沟壑都shen了,「我们可都盼着欢姑娘及笄,吃你们的喜酒呢!」
咦?
这事儿连卖炭的大爷都知道了吗?
我抬头看朝暮,发现他也一脸的懵圈。
不是朝暮说的?
难道是杨姐姐?
刘大爷继续说着,「怎么?你俩还想瞒着我们街坊邻居啊?早就听说暮镖头有个天仙似的未婚妻,想来就是欢姑娘吧!」
「哎哟是吗?人家也没有那么好看啦~」我害羞地捂了脸扭捏了几下。
等等。
这个形容词有点熟悉啊。
是在哪听过来着?
「暮镖头为了追欢姑娘费了不少心思吧。」
好像越来越熟悉了。
哇去?
这不是我那次买糕点时胡编乱造的话吗?
那接下来刘大爷应该是要说……
「婚后若有需要只管和我老刘说。」刘大爷说到此处顿了顿,冲朝暮含蓄地眨了眨眼,「我认识一个不错的老中医,什么毛病都……」
「啊哈哈刘大爷真是耳听八方慧眼识珠热情似火啊!」我连忙打断他,转身将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朝暮推着出了门,「既然炭火已经送出了,我们就先告辞了,谢谢大爷!大爷再见!祝您body健康万事如意寿比南山生辰快乐!」
随即不等刘大爷反应过来,扯着朝暮健步如飞地走开了。
若是说当时我还不懂什么意思,经过了小半年的成长,我已经大概知道了「那方面不行」是对男子的一种伤害x极高的语言。
若是让朝暮知道外面的人那样说他,该多伤心啊!
最重要的是,若是被查出来源头是我。
后果不堪设想啊!
我低着头向前冲,后脖颈的_yi领被一股力量拉住,我顺着力道栽进朝暮怀里。
朝暮支着伞,眼神危险地眯着,「跑什么?」
我摇摇头,「没什么。」
「刘大爷刚刚那话什么意思?」
「他关心我俩呢,哈哈。」
朝暮看了我半晌,「你这丫头是不是在外面……」
「阿嚏!」
……
嘤,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打断你的!
朝暮shenxi一口气,咽下了zhui里还没说完的话,抬手就要解开自己的披风,我连连后退几步,摆手,「不,我不需要。」
干了坏事被发现也就算了。
没惩罚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哪还敢接受他的恩惠!
「赶紧回去吧!都等着我们呢!」我一个转身就开始跑。
朝暮几个大步毫不费力地追上我,将我按在他怀里,皱着眉头教训我,「都打喷嚏了还想冒着雪在雪地里跑?」
我立马很没骨气地*在他怀里,又打了一个喷嚏。
好嘛。
不跑就是了。
朝暮把伞塞在我手上,随即一阵天旋地转,他将我打横抱在怀里,「伞打好,我不问你在外面说什么就是了。」
啊那就好,那就好。
只要你不问,我就可以当做你不知道。
可他走了几步,又似乎实在气不过,暗骂道,「小没良心的,诽谤我对你有啥好处?」
「这样就没别的姑娘想嫁你了啊。」我小声嘟啷着。
这不是你的毕生所求吗?
虽然我的方法失之偏颇。
但是结果是好的呀!
朝暮听了这理由之后不由失笑,也没再说什么。
暮色低垂,风声沙沙,有雪花翩然落至耳尖,_gan觉有些凉。
我蹭了蹭朝暮的Xiong膛,汲取他的温暖,「朝暮,快些回家吧,我想烤炭火了。」
「好。」
朝暮说着就加快了步子。
我微微抬眸看他线条分明的下颚线,还有突出的喉结。
忽然觉得就这样看一辈子,应该也不会腻吧。
我心里喜滋滋地想着,
我真是一个幸运的婢nv啊。
27
大意了。
我该认清自己这倒霉的身子骨的。
回到镖局之后朝暮被二公子叫去核实前天走镖的情况,我回到自己房间点了新到的炭火就和_yi睡下了,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我模糊意识到自己可能生病了。
伴随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我做了一个昏昏沉沉的梦。
梦里也是鹅毛大雪的天气,我却穿得少得可怜,在尚书府中靠墙处四下寻找着什么,从日出到入夜。
待我终于找到时,刚长吁出来的一口气又被噎住。
比现在消瘦许多的朝暮满身血迹地倒在灌木丛里,zhui里也han_zhao血,_yi_fu破破烂烂地挂在他身上,*露在外的肌肤无一块是完好的,看那模样也不知是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我一边哭一边将人搬回那破旧的院子。
而朝暮却像是无心求生的模样,任由我如何同他说话,他也不张zhui。后来我去求了些热水来,跪在床边替床上消瘦的少年擦抹身子。
我小心翼翼地避开朝暮身上大大小小的鞭痕,新新旧旧的伤口,又给他上好药粉。
我视线里的世界总是被泪水模糊着。
我不知疲倦地絮絮叨叨着同他说话,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判断他是否还活着。
但是床上的朝暮将头偏向里侧,He着眼,不知是没听见,还是单纯地不想说话。
夜里朝暮又发起了烧,我跪在冰凉地上替他掖好被角,换洗额上的手帕,偶尔靠在床边睡一小会儿。
第二日一早,雪停了,似乎还有阳光从厚厚的云层中探出头来。
我心情跟着天气明朗了些,想着去讨些吃食来,回手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烧退了,这才放心地出门,还将门稳稳地关好。
但等我端了白粥回来时,房门却是大开着。
一股不祥的预_gan涌上心头,我连忙小跑上前,便见几个小厮模样的人将面色惨白的朝暮按在椅子上不让他动弹,另有人拿着匕首和一只碗比着他的心口刺去。
我一着急,将手中的劳什子一股脑丢出去,砸到那几人身上,又大步上前扒拉开那些按住朝暮的人,手忙脚乱地将人护在自己怀里,朝他们大喊大叫。
那些小厮看起来被我弄得有些恼火,大声嚷嚷着什么,示意我看他们拿着的匕首和碗,似是谁吩咐他们来取心头血的。
朝暮的手攥得紧紧的,本就没有血色的脸随着那小厮的话愈发显得苍白。
我努力安抚着他的情绪,可自己却又很没出息地哭出声来,我憋着一口气毅然决然地挡在他身前。
那几个小厮互相望几眼,似乎有些为难。
朝暮冷不丁地站了起来,速度快到我们都没反应过来,他一把夺过那匕首,将碗摔在地上,他死死地咬着下唇,喘着气红着眼,像是一头雪夜里的野兽,在努力捍卫自己的领地。
几个小厮被这变故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离开了,不消半刻,又带了其他人来,其中不乏穿着华_fu的夫人小姐和老爷公子。
他们说着什么,很多,很杂,我_geng本听不Jin_qu,只知道他们无知地听从了巫师荒诞的谎言,要心头血救自己的宠物狗。
我和朝暮都跪坐在地上。
朝暮拖着残破的身子将我护在身后,颤抖的手上还握着那只匕首,我的眼泪似乎流尽了,心口上钝钝地疼。
对他们来说,我们_geng本不算人,连狗都不如。
我双手捧住他捏着匕首的那只手,上面满是疮痍,我知道他其实连拿着匕首都没有力气的。
没事的,他们不过是想要心头血,给他们就是了。
朝暮好像猜到我的想法,毫无波动的眸子紧*了起来,眼神中尽是阻止,终于微张了zhui,却丝毫声音也没有发出,急得他那双漂亮眸子都烧了起来。
我这才看清,他的zhui里,血r模糊。
怪不得。
怪不得一直不肯说话。
我带着他的手比上自己的心头处,幸好,朝暮现在虚弱地连挣开我手的力气都没有。
那匕首刺进来的时候,我好似也不知道疼,铁锈味直冲到我的唇畔,又生生被我咽了下去。
但我还是看见自己的血溅到了他的脸上。
对不起……
我的眼睛又要睁不开了,身子无力地往下滑去,朝暮用肩膀托住我,我的zhui在他的耳边一张一He,发出了整个梦里唯一的声响,「活……活着……」
话音未落,便有人上前将我俩分开,他们拿着碗想要接住我的血,我半撑着眼睛看着朝暮被挤出了人群……
「欢阳!」
我受惊吓般睁开眼,那病容满面的朝暮手握匕首,在人群之外张着zhui无声哭泣的样子在我眼前挥之不去。
「欢阳?」
朝暮的脸在我眼前晃动,我这么看着,心口不知怎的很是难受,就像真的有人拿刀剜了一般。
「欢阳怎么了?怎么哭了?做噩梦了吗?」朝暮一脸着急地用手指替我抹干眼泪,又连连安慰我,「没事的,没事的,都是梦都是梦,醒了就好。」
「你吓死我了,又是发烧又是梦魇的,真够折腾我啊!」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扯住他的_yi领,往下一拉,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抱住,「朝暮……」
你活着就好。
你还活着就好。
朝暮一时也没动弹,好一会儿才道,「这是怎么了?发个烧还想和我共苦一下呗?」
我_gan受着他身上的温热,闷闷道,「不行吗?」
「行行行。」朝暮好脾气地笑着,示意我松开他,我乖巧地将双手*进被褥里,偏头看了看照j进来的夕阳。
等等,我睡着的时候似乎已经天黑了。
现在这个夕阳的意思是?
难道是朝阳?
不对啊,哪怕是冬日,朝阳的温度和夕阳的温度完全就是两回事好吗!
大脑*速一般运转起来,没想到我有生之年可以从前一天入夜睡到第二天下午!
我可真是个人才。
我按了按太阳*想坐起来,可是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完犊子,我是不是睡neng水了?
「诶诶诶,你可别乱动。我昨日就猜你要_gan风寒,让你把那披风穿着不穿。」朝暮坐直了身子从边上的铜盆里洗了一下手绢,替我点着脸上的汗渍,「到底还是我伺候你。」
「刘大爷那钱?」
「我给了我给了,这种时候还惦记着钱的事!」他抬手摸摸我的额头,又仔细打量我一番,确认我真的没事之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曲了手指弹我脑崩儿,「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不知怎的,我眼前晃过梦中朝暮的脸,哼哼唧唧着,「或许真的欠我。」
我的声音还有些哑,说得又含糊,朝暮听得不真切,「嗯?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看着他,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zhui角噙着笑道,「我有些饿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他一边说一边将我扶着坐起来,掖好被角之后起身将床边的矮桌搬到床上来,把吃食摆上,「吃点粥吧,要不要先喝点水?你把_yi_fu披好呀,我去给你拿个暖炉过来抱着好了,之前给你买的那翠玉扇子也不知道被你弄丢到哪去了。」
他念叨的时候,我一直在不停地配He他点头。
看着朝暮为我忙前忙后的样子,忽然就扑哧笑出声来。
这辈子能遇见朝暮,
我真是一个幸运的婢nv啊。
28
漫长的冬日,我病恹恹地在床榻上过去了。
其实也不全是病恹恹,主要是朝暮和杨姐姐有点小题大做了,把我按在床上,说什么也不让我继续工作。
尤其是杨姐姐,她非说我梦魇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还叫嚣着要去找二公子商量一下镖局的轮班制度。
那在制度没下来之前,我现在也只好勉为其难地窝在温暖的房间里看看书,吃吃零zhui,好在当下镖局账房除了日常生活开销也没别的什么,不然胡妈妈肯定来房里揪着我的耳朵提回账房算账。
只是这样堕落却完美的生活还有一丝瑕疵,就是朝暮。他时常捏着我的鼻子两边的r团,_gan慨,「你的脸,似乎圆润了不少。」
我拍开他的手,朝他砸枕头。
真是的!
不会说话就别说!
他们都说我胖乎乎的才可爱呢!
懂不懂欣赏啊!
赶走一个讨厌的又来一个讨喜的,杨姐姐摇曳着扶柳yao,提着一篮子油纸包着的饼子吃食过来,「小欢欢,我今日做了牛r饼,你快尝尝……」
牛r饼?
听起来就不错!
我坐在床上眼睛发亮。
「杨青澜你真当喂猪呢?她再吃都要下不了地,走不了路了!是想养着等过年吗?」朝暮靠在门边,双手环Xiong,看看那篮子上盖着的棉布,又看看在床上上嗷嗷待哺的我,轻哼一声,「你们就惯着她吧!」
有他说话这会儿,杨姐姐已经侧坐在我床榻边上,给我喂了一口rzhi四溢的牛r饼,「好吃吗?」
我满足地半眯着眼,使劲点头。
「朝暮,我想要些咸菜配着吃。」我歪头透过杨姐姐朝门边那人喊着,「还想要甜糕。」
「咸菜?上次张大娘送的那种可以吗?」朝暮一边应下一边往偏厨走去。
走了好一会儿,听见他在院子里捶Xiong顿足懊悔的声音,「真是欠她的!」
我和杨姐姐在房nei相视一笑。
杨姐姐顺手给我倒了一杯茶水,「最惯着你的就是他了,还说教别人呢。」
我嘿嘿一笑,就着杨姐姐的手xi溜xi溜地喝水,忽地开口问,「杨姐姐最近和少爷吵架了吗?」
杨姐姐手一抖,杯子里的水都洒了出来,慌张地用手绢抹着,「小欢欢说什么呢?」
我几口吃掉牛r饼,zhui里包得鼓鼓的。
「不然我哪有这口福?」我说着tian了tian手指,「这福气不一般都是少爷享吗?」
别看杨姐姐浑身都透着股妖媚劲,其实骨子里是贤惠厨娘一枚,时不时就会去厨房捯饬好吃的。
只是每次都先给二公子送去就是了。
不过想想也是哈,二公子身份多尊贵啊,有啥好的自然要给他送一份才显得周到不是?
杨姐姐的声音低低的,「……少爷他太忙了,哪顾得上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哦哦我懂了。
杨姐姐定是同少爷发生些口角,不好与旁人说,毕竟都是打工人,也做不了什么反抗。
唯独不把自己做的好吃的给他,就是最大的抗争了。
这么一想我又替杨姐姐_gan到不值起来。
「杨姐姐怎么不去开个店呢?比待在镖局赚钱多了!」我又在篮子里挑了一块饼子出来,一口咬下,啊这里面是花瓣,好香甜啊。
「我哪有那本事啊?」杨姐姐眉睫弯弯,惹得我都心疼起来。
我想用手去拍拍她的肩,却又顾忌手上脏兮兮的,只好收回来,「怎么没有啊?我若有你这本事,早就单干去了!自己做自己的主多好啊!」
自己赚的钱都是自己的!
也不用刻意讨好谁!
哇!
那也太爽了吧!
我已经满脑子都是拨算盘的声音了。
「我们小欢欢的想法总是这么可爱呢。」杨姐姐捂着zhui笑,「不过啊,开店没有你想得那么容易,有很多事情都需要考虑的。」
我顿了顿,开店需要考虑的事情?
嗯。
盘块地确实不容易,现在临江城的地价还挺贵的呢。
而且盘了地之后还要修房子。
修了房子之后还要做装修。
做了装修之后还要揽客。
的确有很多需要考虑的事情啊。
若是待在镖局,就只需要思考自己分nei的事情,每月拿俸禄,管着自己的吃喝拉撒就行,的确舒坦不少。
作为二公子,肯定思考的比我们多多了,毕竟他是镖局的主人嘛!而且二公子还要京城临江两边跑,要想做到面面俱到,肯定更是辛苦。
「少爷确实挺忙哈。」我不由得赞同起杨姐姐来。
害,不用自己开店的打工人,真是幸运呢!
「小阳,听说你病了好些时日,我来看……哟,姐也在?」
我这边话音还未落,门口便有熟悉的声音传来,倒是杨姐姐先叫出了名字,「斐然?」
我上下打量门口那少年一番,一袭红_yi,梳着高高的发髻,雪天里这样的打扮映衬的那白neng的小脸愈发娇俏,我一时竟也没有和之前那位小白花联系起来,「斐然?」
好吧。
我咽咽口水。
只求朝暮现在不要抱着咸菜来找我。
我真是个倒霉的婢nv……
「你来做什么?」不,或许杨姐姐比我还倒霉,因为她的语气听起来一点也不友好。
啧啧,看来不仅和二公子吵架了,和斐然也吵架了。
斐然一点也不在意他姐的态度,径直走近了些,将手里的绿豆饼放在一边的矮桌上,「我来看看小阳啊,你说是吧,小阳?」
「看小欢欢?」杨姐姐挑眉表示不信。
斐然淡定地朝我笑笑,「不然我来干吗,你说是吧,小阳?」
杨姐姐从床边上站起身来,偏头不去瞧他,「小欢欢在床上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怎么早先没见你来?」
「早先在路上耽搁了,从京城过来不也要耗个几日,你说是吧,小阳?」
「你好好说话,别什么都扯到小欢欢身上。」
「姐姐觉得我没有好好说话吗?你觉得呢,小阳?」
我看看杨姐姐又看看斐然,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突然想起,朝暮_geng本不知道我要吃什么咸菜。」我掀了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上鞋子,净了净手,披上_yi_fu,就往门口去,「我得自己去偏厨看看,哈哈。」
我回了回脚步,把床边的杨姐姐提过来的篮子也顺手带上,还有斐然刚刚带过来的绿豆糕。
溜走归溜走,吃食不可忘。
你们姐弟之间慢慢聊吧,我要去压住另一位随时回来的男人,不然你们仨凑在一起更是难控制。
好巧不巧,我在门口和拿了咸菜过来的朝暮撞个满怀。
「死丫头穿这么少急急忙忙的又要干吗去呢!」
「害!我这不怕你找不着我要的咸菜嘛!正准备去找你呢!」我故意大声地说着。
朝暮将我整个人拢进怀里,用披风盖住,举了举手里的食盒,「我把偏厨的咸菜每样都拿了一份过来……」
我忙捂住他的zhui,挟持着他往外走去。
我手里的东西多得直在他身上打架,朝暮站定了步子,抬手将我手里的东西都拿在自己手上,「做什么呢你?」
「斐然来了。」我悄咪咪地和他咬耳朵。
「杨斐然?」朝暮的眉微微蹙起,「他怎么来了?」不耐烦的语气和杨姐姐有得一比。
果然不让朝暮Jin_qu是明智的选择!
我忙道,「他在和杨姐姐吵zhui呢!」顿了顿,「好像又不是吵zhui。」又顿了顿,「但是……」再顿了顿,「哎呀反正就是气氛很奇怪,我要换个地方吃东西嘛!」
朝暮好奇地往里面望了望,笑道,「小丫头片子也能看出气氛对不对了,嗯?」他空了只手出来,揉了揉我的发顶,「真是长大了。」
我不理睬他这看似在表扬我,却实则在T侃我的话语,拉住他的手臂往不远处的房间去,「我要去你那里吃。」
「行行行,可以。」
29
一进他的房间,绕过屏风,我就隔着珠帘瞧见了他床边摆着的两只布绒娃娃。
「哇,房里怎么还有娃娃呢?」我惊讶地_gan叹。
我都不知道朝暮有这爱好呢?
朝暮面色一红,把手里的东西放桌上,然后几步上前将那两只往床上一扔,拉上窗幔挡住我的视线,「啧,吃你的东西。」
我偏着头望,「什么嘛,给我也看看,别这么小气呀!」
「有什么好看的!」朝暮双手抓着床幔,一脸你别想过来的表情。
我见他这样更是好奇,却也不想上前胡闹,只好压着好奇的心思坐在小圆椅上,「行吧。」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就像柴哥长得五大三粗的却喜欢鲜*的nv装和首饰。
朝暮表面不可一世背地里却喜欢这种可爱的玩具布偶!
我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去戳弄朝暮从偏厨拿来的食盒。
不过,生活之所以那么j彩也正是因为有这些千奇百怪却又五彩斑斓的人在吧。
「其实喜欢布偶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呀。」我甚至试图开导他。
朝暮见我坐下,便稍稍安心地往我这边走过来,pigu刚挨着板凳,我唰地一下站起来,往床榻那边飞奔而去。
想不到吧!
嘿嘿。
本姑娘还有这一手!
「哗啦」
我拉开床幔。
啊,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白色的红眼兔子,和一只有兔子两个大的……狗?
「欢阳!」
朝暮晚我一步。
我拿起那两只玩偶,捏了捏,还挺舒_fu。
「这有啥好藏的,挺可爱啊。」我爱不释手地抱在怀里,「你怎么会想起买这玩意儿?」
朝暮瞧着我怀里的玩偶,将那只狗拿下来自己抱着,颇有一种事情既已败露,那就无所畏惧了的_gan觉。
我转眸看他,又看看那狗,摸着下巴惊奇道,「别说,你和这狗长得还挺像。」
朝暮眉头一跳,「什么狗?这是狼!狼!」
狼?
我仔细看看,额,这怎么看都是一条大狗狗啊?
朝暮这傻子莫不是被老板骗了吧?
我从他手上拿了那狗,认真再看看。
好吧,非说是狼也行。
「摆在这儿多好看。」我将它和小兔子一起规规整整地摆在床头,「买都买了还怕别人瞧着啊?」
我又把那兔子往那狗,哦不,那狼怀里放放,T整了一下位置,看着看着便觉得莫名熟悉,我用手肘撞撞朝暮,「诶,这俩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朝暮将我搂住,提示道,「像不像我俩站在一起的样子?」
对呀!
就是呢!
朝暮瞧我看出名堂来,摸着鼻尖又道,「那天在街上猛然一晃眼,只觉得像极了。」说着他加一句,「不然我又不是李柴,买这玩意儿作甚!」
嗯?
柴哥买这些咋了?
你这么说柴哥,柴哥知道吗?
我偷笑出声。
我靠在朝暮怀里,瞧着这俩娃娃越看越觉得相似,不知怎的,心情就雀跃起来。
我朝朝暮勾勾手指。
他疑惑地看我一眼,俯下身子,「怎么?」
我瞧着他还有些泛红的耳尖。
这家伙怎么会因为这个原因就买了两只娃娃呢!
跟他的形象一点也不符啊!
一想到他这大块头在小摊面前有些扭捏有些坚持地买这两只回来的场景,就觉得太好笑了。
我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啵唧亲到他的脸颊上,「朝暮,你太可爱了。」
30
朝暮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摸摸被我亲的地方,直起身子,整个红到脖子_geng,「做,做什么呢?谁教你的!」
谁教我的?
我眨巴着眼看他,「隔壁弹棉花的王大爷。」
朝暮似乎小声骂了一句脏话,「你一天天的到底跟些什么人打交道啊?什么社交圈子啊?学也不学好。」
「这样是不好吗?」我小声地问。
可是王大爷说这样最是表达喜欢的行动了呀。
而且我看大娘也经常亲大爷啊?
为什么我不行呢?
朝暮看我一眼,又一眼,yu言又止,「你这样……过别人没?」
我摇摇头。
这不刚学到不久吗?
你是第一个实践者。
但是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好用?
不过我觉得这不是我的问题,是你的问题。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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