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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庭慢

春庭慢

我是他结发十年的太子妃,他登基后却只封我为贵妃。

而那个执掌皇后之印的人,是他的心头挚爱,是他的白月光,是他少年倾心,是他半生相思。

而我只是,恰巧的将就。

一

圣旨传来的时候,我刚_fu了药。

常熟说陛下有令,我身子不好,只管坐着接旨,不必行礼。

宣旨后,整个宫室都静了下来。

我踉跄着起身接旨,对常熟笑了笑,「多谢常公公。」

这个小家伙转眼眼圈都红了,立刻跪了下来朝我磕头,不敢受我的礼。

因我的病一直不好,册封礼我也没参加。

景晟赐来的东西很多,满目琳琅,他也来过几次,因我嘱咐了怕病气过人,便只隔着门叮嘱了我几句便走了。

帝后和谐,鸾凤和鸣,本来也没多少j力分给我。

他只是对我愧疚罢了。

封后立妃的事,本是乱了嫡庶尊卑,但在朝堂上也甚少有人去反对。

毕竟他要立的皇后,是当朝大将军刘义山的嫡nv,身份自是尊贵无比,比不得我,父亲只是翰林学士,又英年早逝,在朝里本也没什么_geng基,母亲带着幼弟居住府中,_geng本无力为我撑yao。

窗外的花开得招摇,像极了我初入王府时看到的那株老杏树开花的情景,我垂了眼,躺在榻上小睡起来。

二

我向皇后行礼的时候已是册封礼过去半月有余。

皇后端坐在上位,周围花团锦簇,都是已行过册封礼的嫔妃,往日在府中,都是她们向我行礼,如今是她们看着我向正妃行礼,眼神都是有些古怪。

待我跪拜之后,皇后便让她身边的掌事宫nv亲自扶我坐下,很是给我体面。

「贵妃连日身子不好,还是要好好将养,这请安之事不必急在一时。」她款款笑着,年轻正盛的面容就像窗外那招摇开着的花,春光明媚,不可辜负。

在她眼中,也许是我病容残损,又从正妻变为了妾室,也没有子嗣,_geng本构不成威胁,或是此时景晟对我正愧疚怜爱有加,为了显示她的大度,不与他离心,所以对我如此之好。

但这宫里,从来都没有单纯的活法。

就像那个之前新承宠、风头正盛的何贵人,上月小产之后一蹶不振,病得比我还厉害几分,却连个太医都请不到。

后宫是一片祥和,只是这祥和都是假的。

晚上景晟来看我,皱眉道:「你这病怎么病了那么久,江阳说你的body并无大碍,只是上次受了寒,伤了身子,如今将养也有一阵了,朕看你这气色还是不大好。」

我笑了笑,「估计是落下了病_geng,皇上不必挂心,臣妾没什么事。」

「那就好。」景晟握着我的手,垂眼摸着我手上的红玉手珠,「阿颀,朕会好好待你,不让你受委屈。」

可是,以妻为妾,这天底下最大的羞辱,我已经尝过了。

请安之后我又恢复了静养。

宫里纷扰不断,有今个得了恩宠抬位分的,有明个暗地里行巫祝之事被抄家的。

后宫nv人为了争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皇后处理这些应该也颇为头痛。

刘雪琅,容貌当真生得极美,又会一手好骑j,曾经在猎场上飞箭j狐,那素白的雪,映着一身红梅骑_fu,煞是好看。

我在景晟书房里看过那幅画,她是画中人,他对她一见倾心。

只是先帝忌惮武官作乱,不顾景晟的恳求,为他许了我做太子妃。

毕竟我们沈家是清流之家,且人丁凋落,不会有外戚专权。

景晟为了求先帝,在雪地里跪了很久,落下了膝盖寒冷的病_geng,所以到冬日里,我总会给他缝厚厚的护膝。

不知先帝说了什么,让他死心。

自我嫁他,倒也对我呵护有加。

我一直记得在父亲过世的时候,他握着我的手陪我一起守在父亲的灵前,不顾及自己的东宫太子身份,为我父亲守灵。

府中的侧妃侍妾,偶有争风吃醋,但也知道利益相关,东宫闹得过分,只会让我们一损俱损,因此也不会大动干戈。

我原以为,即便在帝王之家,白头偕老也是可以的。

可当景晟即位,我欢喜地在府中等他归来,他回来了,为我带了我最喜欢的南海珍珠,以及他要娶刘雪琅的消息。

他说,雪琅为了他,甘愿在寺庙里带发修行十年,这份shen情他绝不能辜负。

曾经的她,也是千家求的美人,即便过了十年,也不过二十三四,依旧美得惊人。

只是我不知,这十年来,他与我的温柔体贴,究竟算什么。

而我只是温婉一笑,从容应下。

我还有沈家,还有家人需要照拂。

而且,罢了。

三

中秋夜宴,丝竹声被风吹着也是悦耳。

我被婢nv扶着在假山边坐了下来。

池子里的锦鲤游来游去,很是好看。

就在转身的时候,有人向我行礼,眉眼俊朗,依稀有些熟悉。

我讶异地打量着他,瞧着身上的官_fu,看似身份不低,却又不是王族的_yi_fu。

「微臣刘雪羿拜见贵妃娘娘。」来人抬眼,笑得从容。

刘雪羿,刘雪琅的弟弟,大将军的独子,当朝国舅。

如此显赫的身份,能出现在这宫宴上也不足为奇。

我点点头,「刘大人不在筵席上,怎么到了这里?」

「娘娘身为贵妃,又为何不在筵席之上?」他反问。

这样的问句有些唐突,甚至是无礼。

不过他这样的身份,便是失礼又如何。

我淡淡笑了笑,「本宫尚在病中,不宜坏了大家的兴致。」

「既然尚在病中,娘娘该好好养病,何必要再出来走动受风呢?」刘雪羿说道。

我点头,「是,本宫也正要回去。」

「那真是不巧,近日臣倒是听说一些事,关于沈家小弟的。」刘雪羿说。

我心口一滞。

他停住不言。

「本宫有些冷了,你回去取件披风来。」我吩咐婢nv。

婢nv应声退开。

「娘娘可是有个好弟弟。」刘雪羿说,「很是为娘娘的位置上心呢。只是不知陛下如果知道,自己的这位小舅子整日愤世嫉俗,不知会作何_gan想?」

「多谢大人提醒。」我点头,「沈家不会有异心,本宫也绝对不会觊觎后位,我只求沈家一家安好,绝不会让皇后娘娘费心。」

他突然抬脚上前一步。

一种莫名的恐惧瞬间涌上来,我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

「娘娘怎么总是如此不小心?」他俯身伸出手臂,微微上挑的眉眼带出几分不羁的**。

再配上zhui角那抹玩味的笑。

真的是,非常奇怪。

奇怪的_gan觉。

我慢悠悠走回了宫殿,江阳在等着给我请脉。

见我穿得单薄,江阳有些生气,「娘娘明知身子不好,如今秋shen露重,怎么还这样不保重身子?」

「是我不好,我会好好注意的。」我笑道。

他一下子更生气了,还要张口说教我。

我指着外面说道:「你看,月亮真圆,这个时候应该是全家团圆的日子,你也该回家团圆去了,快些出宫吧。」

「臣去熬药!」江阳生气地提着药箱站起来,「臣决不会放弃。」

这家伙,倔脾气一犯,谁都拦不住。

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样子,真是拿他没办法。

婢nv给我捧来了手炉,都是陌生的脸,陌生的名字。

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宫殿,故人是越来越少了。

不过,也不重要了。

四

我召见了沈卓,如今我身为贵妃,他在朝堂上也封了官职,外人谈起来也要恭敬唤一声小沈大人。

「阿卓,我如今是贵妃,这个位置于我而言已足够了,你明白吗?」我轻轻说道。

「阿姐,皇上如此待你,你为何要忍气吞声?你明明应该是……」沈卓气愤地说道。

我看着他,拿起了桌上的铰花剪子,缓缓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阿卓大惊,惊叫道:「阿姐,你要干什么?」

「跪下。」我轻轻道。

阿卓立刻跪了下来,紧咬住唇。

「阿卓,此类荒唐话,若我再听见一句,我便自绝于此,去向父亲谢罪。」我抵着自己的脖子说道。

阿卓含泪咬牙,「为什么?阿姐,我不甘心。」

「若你不听,便不听吧。」我低叹道,「阿姐也很累,也想早些歇息呢。」

我扬手朝自己的脖子刺了下去。

血流如注,是阿卓。

剪子被他紧紧握住,尖利的顶端划破了他的手掌,阿卓痛苦地看着我,沙哑着道:「我听,阿姐,我全都听你的。」

江阳赶来给阿卓包扎。

阿卓临走前跪下来朝江阳磕了个头,把江阳吓得差点打翻药箱。

「江大哥,求你在宫里保护好阿姐,我沈卓,此生_gan念江大哥的恩,一定报答。」阿卓郑重地说道。

我看着他在夕阳下的影子被渐渐拉长,不自觉笑出声来。

我的阿卓,已经长大了。

应该会好好照顾母亲,好好照顾自己吧。

「嫔妃自戕是大不敬,是要问罪母家的。」江阳站在我身边闷声说道,「好死不如赖活着,对吧。」

「大人,你在胡说什么呢,本宫荣华富贵不尽,怎么会犯糊涂呢?」我笑笑,「夕阳真好,越到最后越觉得好美。」

五

皇后小产了,痛了大半夜,满宫的凌乱。

景晟冲到我的宫殿甩了我一个耳光,骂我心如蛇蝎。

而抓到的那个下毒的人,正是平时_fu侍我的婢nv。

婢nv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喊着景晟宠妾灭妻,不顾嫡庶尊卑,把别的nv人立为皇后,把自己的妻子B成了妾,她要报我的知遇之恩,所以要帮我害死皇后。

可笑的是,我都不知她的名字。

「往日朕总以为你是贤良柔顺,没想到你心肠竟然如此歹毒,朕真想……」景晟气结,眼圈也泛红了。

他一定很在乎那个孩子吧。

那个他心爱之人给他生的孩子。

这画面看起来有些刺目,我低了头。

景晟发过脾气后,将我封宫幽禁,除了一日三餐,旁人一律不许jin_ru。

而那些_fu侍过我的人,都被重刑拷打了一番后,死的死,发配的发配。

所以,在入宫前就遣散所有在身边_fu侍的人,是对的。

天在一日日地转凉,那簌簌开着的花,转眼就成灰烬了。

因为受限制,江阳也不能来给我看病了。

我倒乐得自在,不必喝那又苦又没用的药,不必为琐事烦忧,每日都有大量的时间去睡觉。

我必须得睡觉,不能整日清醒地坐着,因为我会害怕。

我怕我死在这个时候,被人当作是畏罪自杀。

我不能给沈家抹黑,污了沈家清名。

那是父亲当初不惜跪下来求我,让我守住的。

可是,父亲当初为什么要跪下来,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六

第一场雪落的时候,宫门被打开了。

景晟命我跟着他走。

长长的甬道,地面落了一层薄雪,*滑难行。

他走得不快,但我就是跟不上,只看他的身影在眼前立着,而我摇摇晃晃地跟着。

「也是这样的雪天,父皇让我跪在雪地里反省。」景晟停住了步子,「天很冷,可比不上心冷。」

我艰难挪到了他的身边,「天冷了,陛下的护膝可用上了?」

「常熟有心,都找出来了。」景晟说,「只是旧了,总不如新做的暖。」

我低头笑笑,「是啊,都旧了,早该丢了,常熟也是,做事不周到。」

「阿颀,究竟是为什么,你要这样伤害雪琅,就算是恨,你也该恨朕,雪琅何辜,孩子何辜!」景晟痛声道。

我微微一笑,「原来,在陛下心里,我是这样的人。」

「前朝上了很多折子,要让朕处置你,以正国法。」景晟缓缓道,「可朕……」

「臣妾可以死。」我望着他,「只要皇上不问罪沈家,为我身后留几分颜面,我可以死的。」

「阿颀,下雪会很冷,但是宫里会很暖和,朕不需要D护膝了。」景晟转身看着我,「沈家会好好的,你放心。」

我望着他的眼,突然觉得心中有些酸涩。

于是我忍不住问他:「陛下,如果我们的孩子也被人害死了,你也会如此生气吗?」

我哽了一下,「也会很生气地杀了她吗?」

景晟微怔。

「是臣妾妄言了。」我行了个礼,「宫nei,已经准备好了是吧,那……」

我扬起脸,对他粲然一笑,「臣妾,拜别陛下。」

我沿着甬道继续往前走,从景晟身边擦肩过去。

过了甬道再穿过御花园,路远了一些,不过兜兜转转,总能回到原处。

这一路很少见人。

雪渐渐大了起来,枝头落了厚厚一层,不过红梅苞裹在冰雪里,等到明天早上开花了,一定非常好看。

七

我喜欢红色,我觉得很热闹,很欢喜。

父亲不喜欢,认为张扬招摇,非安分之意。

曾经有人说,他也不喜欢红色,可自从知道我喜欢,他也喜欢上了红色,因为这是能让我开心的颜色。

我开心了,他便开心。

围猎前,他给我传信,为我制了一袭鲜红的骑j_fu,只等着送了我,与他一道打猎去。

那封信落到了爹爹手里。

爹爹第一次打了我,问我知不知道那人是谁?

他说刘家是屠户起家,刀尖tian血,身份低贱,如今掌握了兵权,权势滔天,为非作歹,这样的人家早晚会成为乱臣贼子,不得好死!

他说沈家百年清流,虽人丁稀薄,祖业不兴,但也绝不容许我污了家族清名。

那年围猎,我没能去。

我被禁足家中,我听说刘家小姐一袭红色骑j_fu,弯弓j狐,技惊四座,*压群芳。

想必,那一身_yi_fu,一定很好看吧。

我在闺阁中绝食,不料爹爹竟向我跪下,让我顾虑祖宗颜面,不做乱臣贼子之后。

我怕了。

我原以为人只要不怕死,就什么都不怕。

可那时才明白,死是最微不足道的,有些东西,比死痛多了。

我依稀记得,最后见他的时候,他那铁青的脸以及瞬间狠厉的眼神。

「阿颀,这天下只有我不想要的东西,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他捧起我的脸,微微上挑的眉眼,往日总是温柔地洒neng地笑,那日却笑得让人害怕。

而当我才回府,圣旨便传了下来,我被定为太子妃,即日完婚。

婚期来得很快,像是在赶什么一样。

与我大婚的当朝太子季景晟,当时也在为情所苦,为别的nv人肝肠寸断,甘愿跪在冰雪中,哪怕冻伤自己。

看到他,就像看到了那个在闺阁中奄奄一息的自己。

我为他缝制了厚厚的护膝,我不擅长刺绣,扎得满手都是口子。

景晟本不喜欢我,可看到我在灯下笨拙绣护膝的样子,心蓦地就软了。

他握着我的手,说会好好待我,我们会夫妻伉俪,白头偕老。

他会骑马满京城为我寻老字号的糕点,会带我游湖赏月,为我提笔画眉。

后来有一天,他去寺院上香,消沉了很长时间,对我也疏离了许多。

江阳诊出来我有了身孕,我欢喜地想要告诉景晟,可他出城很久都没有回来。

我在城外等啊等,没有等到景晟,却等到了率军征伐回来的刘雪羿。

他披坚执锐,眼神冰冷,扫过我的时候,唇角勾起,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他讨伐羌族有功,朝廷的封赏很丰厚,宅院,爵位,珠宝美nv,比比皆是,一时间风头无二。

而他回京后,所有的平静都被打破了。

爹爹屡屡在朝堂上被人构陷,以至于身陷囹圄。

景晟几乎成年累月在城外佛寺,说是祈福。

惊悸交加下,我只得强忍不适让侍卫驾车送我去佛寺找景晟。

可我在佛寺里,只看到他与别的nv子海誓山盟,恩爱情浓。

她问他,殿下真的没有再亲近太子妃吗?

「没有,我只喜欢你一个,雪琅,我答应你的,绝不违背。」他斩钉截铁说道。

「如果太子妃有了孩子,那就是东宫嫡子,如果是给殿下做妾,我宁愿青灯古佛过一生,也不愿与殿下生难相守,死难同*。」她说得哀怨。

「我发誓,此生绝不负你,雪琅,我对你的心,你都是知道的。」他应得果决。

我仰头看,佛像慈悲,笑看人间悲喜。

可这悲喜,对旁人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祈求应该也是没什么用吧。

我没有上前打扰他们,而是D上兜帽转身离开。

当初不顾x命也要娶她,他一定很爱她吧,若是带回了东宫,我也会好好待她的,毕竟天下那么多相爱的人不能相守,能看一对圆满也是好的。

爹爹尚在狱中,我入宫面圣请求,并且说出我的身孕,子嗣为重,陛下立刻放了我爹。

回到府中,我已是筋疲力竭,侍nv为我端了一碗安胎药。

孩子是夜里没的,我睡得很沉,哪怕疼得痉挛,眼皮也死死抬不起来,就像是坠入了shenshen的噩梦,明明意识清醒,却怎么也无法摆neng。

那一片红,红得刺目,几乎骇人。

从来不知道,红色也可以那么恐怖,那么让人害怕。

我怕极了,我让侍卫传信叫景晟回来。

我想告诉他,不爱我也好,爱别人也好,可是我们的孩子被人害死了,我没有保护好孩子,他能不能保护一下我。

哪怕只是抱抱我,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

可我等不到景晟,他的人跟着他的心在那里,一刻也不愿意回来。

八

构陷再起,爹爹自杀了。

他留书一封给我,宁折不弯,务守初心。

我们都看得明白,是刘雪羿的报复。

他恨我的离弃,恨爹爹的决绝,所以百般施压。

如果沈家撑不住,我会屈_fu。

而爹爹选择了自杀,沈家清名,在他看来,比一切都重要。

在爹爹灵前,景晟陪我一起守着,他说会对我好。

也许他在愧疚,在爹爹身陷囹圄、困顿丛生的时候,他不在我身边,没有奔走想办法。

也许他在补偿,以尊重和疼惜补偿那些注定给不了我的爱。

可爹爹的死只是开始。

我从不曾想到,我会经历那些可怕的事。

景晟说要带我去避暑山庄散心,而到了避暑山庄,我见到了为我端药且害我失了孩子的婢nv。

那样shen的仇恨,即便对面的人化成灰,我也认得。

可她站在一个绝代佳人身旁。

那个nv子那么美,美到周围一切都仿佛失去了颜色。

是在佛寺见到的人,是景晟的心上人。

景晟去打猎,我和那nv子泛舟湖上。

「痛吗?」她问我。

见我没反应,她又追问了一句,「失去孩子,痛不痛啊?」

我一个耳光打了过去。

她捂住脸笑笑,「沈家的大家闺秀,也会打人啊。」

「我不但可以打人,还可以杀人。」我说。

只要找到证据,这些人就会生不如死。

「别傻了。」她揉揉脸,「太子殿下爱我甚shen,你以为他会相信你吗?你瞧,我不过是撒个娇,他就不碰你了。」

「就算是殿下不帮我,我也会为孩子讨个公道。」我冷冷道。

她讽刺一笑,「那你试试。」

那天景晟没有见我。

她脸上的巴掌很明显,景晟虽没有发火,但他的冷淡也很明显。

九

夜里,我房间的门被推开,有人进来强势压在我身上,抬手就拉扯我的_yi_fu。

我拼死挣扎,那人抓着我的头发,在我耳边说:「你在为谁守身如玉,为那个现在正在别人床上的男人吗?」

这个声音很熟悉,他的声音,就算是到死,我都不会忘,可我情愿我忘了。

他说,阿颀你知道吗,你们沈家的族亲要霸占沈府,沈家田产几乎被瓜分殆尽,昨日你母亲抱着你那弟弟哭得死去活来。

他说,你瞧多可笑,明明沈家可以满门荣耀,可你爹非要走那条最蠢的路。

他说,你信不信,沈家不到一年就绝种,你爹如果泉下有知,会不会后悔,自己的愚蠢,让沈家断子绝孙!

我溃不成军。

我哭得稀里哗啦。

好吧,你要怎样便怎样,我只要母亲和弟弟无虞。

刘雪羿笑了。「原来清流之家的子nv,也会像勾栏瓦舍里的妓nv卖身啊,可见什么名门望族的话都是屁话。」

随便怎么说吧,他应是恨极了我,所以不管是言辞还是其他,都让人疼得很。

离开避暑山庄的时候,景晟依旧对我十分冷淡,虽然同处一个马车里,却良久没有一言。

回到京里,沈府已焕然一新,母亲看护着幼弟,还有请的师傅教阿卓读书。

「我以后要考状元,当大官,保护阿姐。」阿卓握着拳头斩钉截铁说道。

我听了一下子笑了,摸摸他的头,「阿姐不需要阿卓保护,阿姐会保护好阿卓,不会让任何人欺负阿卓。」

十

景晟再没碰过我,可是我怀孕了。

我没有敢找任何人,只是body的不适提醒着我,这一切不对劲。

东宫的消息走漏得很快,所以不能制造任何消息。

我只偷偷找了江阳,与我家是世交,且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哥哥,在他帮我确定之后,我陷入了沉思。

我很清楚,孩子留不得。

景晟很清楚,我不可能怀孕,除非……

这对皇家是耻辱。

我死不足惜,只是沈家必然被连累。

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这很痛苦,身心俱痛,可我无法,只得求了江阳为我配了落胎药。

刘义山做寿,广宴宾客,是必须要去的,因此景晟带了我一同参加。

筵席上觥筹交错,一派歌舞升平。

景晟喝醉了,婢nv们扶着他去屋子里休息。

我守在景晟身边,为他擦拭梳洗,有人从背后抱住我,惊得我掉了手中帕子。

「我不喜欢他拉你的手,这样真的让我很想把那只手砍了。」刘雪羿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带着微醺的醉意。

他说,城外的红梅开了,有时间折了给我带回来。

他说,近年来京中流行红绸裙,他早给我制好了,当年不曾穿上,如今定是要穿上的。

他说,皇上要给他赐婚了,文武百官都争抢着结亲,连那身份最尊贵名气最大的老先生都巴巴地等着跟他攀交情。

他说,阿颀,你后不后悔?

我说,我只后悔,认识你。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不要再见你。

他俯身咬住了我的脖子,发狠撕咬,仿佛猛兽在撕扯猎物一样。

我本就是猎物吧。

「我会挑个家室最清白的娶了,阿颀,尊贵的太子妃,你瞧瞧你现在偷偷摸摸的样子,比侍妾还心虚。」他说。

我不理他。

等他折腾够了,我便整理_yi衫。

然后有人把我请到了刘义山的面前。

能凭一人之力做到大将军这个职位的人,都不简单。

不过,我们之间的交易倒是很简单。

我会让出一切,只要他保沈家满门平安。

十一

雪下得密了许多,我停下步子看发丝上沾染的雪花。

听说相爱的两个人沐于雪中,便是共同白头了。

可是这偌大的风雪里,无人可与我共白头了。

记忆慢慢变得清晰,很多好像前世一样遥远的记忆渐渐浮现上来。

我加快步子跑回宫殿。

端着药的人已经候着了,他转身,我惊住,是江阳。

我若无其事笑道:「总算是最后一碗了。」

江阳皱眉,有些不悦道:「娘娘在说什么胡话,这段时间身子都没好好T养,明日还有呢。」

「对不起。」我端起药碗看着他说道。

江阳一愣,似是想到了什么,抬手就要夺我的药碗,但我已经端起来一饮而尽了。

入喉的zhiye有点苦,但只要一想到是最后一次,我便开心了许多。

「江阳,我照顾不了阿卓了,请你不要告诉他,这里的一切。」我乖乖sChuang躺好,看着江阳笑道,「对不起,没想到把你牵扯进来了。但你不要有负担,我很快乐,很久没这么快乐了。」

十二

那日,刘义山说,那个孩子可以留下。

他会帮我安排好一切,让这个孩子以景晟嫡长子身份继位。

而我,以及沈家,此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可是沈家有清名,不为乱臣贼子之后。

我甘愿让出皇后的位置,降为妾室,给他的nv儿腾位置。

我也甘愿_fu下他给我的慢x毒药,蚕食body,衰竭而死。

我不争不抢,以我的命,掩藏这个屈辱的秘密,以换沈家百年无忧。

刘雪羿被派遣去出征,今年的冬天有些冷,雪也下得大,不知道他有没有D上护膝。

我不会刺绣,只学了缝护膝。

因为他曾说过,行军的时候tui部最容易受寒。

可那个第一次绣好的护膝,再也没机会送出去了。

面目全非的我们,早已不复当时的两小无猜,有的只是屈辱、痛苦、不堪。

他估计要很久才能回来。

真好,不用说再见了。

「听,雪好像小了,明天红梅应该会开了吧……」

番外——【江阳】

我是眼看着阿颀咽气的。

她躺在床上,安静得好像睡着了一样。

也许她的确该好好睡一觉了。

阿颀是沈伯父的掌珠,比我小三岁,我们两家是世交,所以很小的时候,我们便相识了。

我承继父业,从小便学习医术,同时还跟着沈伯父学诗书。

阿颀在我心中,就如同我的亲妹妹,我希望她一生都能平安喜乐。

如果不出意外,她也许会在桃夭年华顺利出嫁,嫁给意中人,然后夫妻白头,恩爱到老。

阿颀不在乎功名利禄,也不在乎锦_yi玉食,庭院里飘落的叶,园子里凋零的花,在她眼中都是极美的景。

人间四时之风貌,古人堆珠砌玉之华章,都是她的至爱。

有时去沈府,会看见阿颀。

她或是折桂花酿酒,或是在园子里提笔作画,若是托生为男儿,想必阿颀定如古时名士般,潇洒不羁,放*率意。

可是后来,阿颀病了,沈府闭门谢客,连我都不得探视。

再见时,阿颀已经是身份显赫的太子妃。

为臣讳君,有些话,我没有资格说。

但我知道,如果不是跟她的意中人在一起,天底下最珍贵的东西捧到她面前,她都不屑去要。

而太子,季景晟,一个可以为了刘大将军的nv儿甘愿跪在殿外的痴情人,绝不是阿颀的意中人,她不会如此轻贱自己。

但那日,我在殿外等着请平安脉,我知道是沈伯父面见了陛下,不知他以何理由说_fu了陛下,让阿颀成为了太子妃。

再后来,沈伯父被构陷入狱,满朝皆知,背后是何人所为,但朝堂晦暗,无人敢直言。

最后,沈伯父在狱中自杀。

在沈家灵堂上,我再次见到了阿颀。

她的身形瘦削,双目空洞,但面对众人还是站得笔直,仪态万千。

太子一直陪在她身边,可他离她那么近,我却觉得他离她很远,那*冷和悲伤,只牢牢包裹着她一个人,无人可与她并肩相依。

阿颀主动来找我,她找我要堕胎药。

她是当朝太子妃,腹中孩子是皇室血脉,我若开了堕胎药,无异于是谋害皇嗣,论罪是要抄家灭族的。

可,是阿颀,是我发誓想要好好照顾的阿颀。

阿颀拿了药后就走了。

待先帝驾崩,新帝登基,一纸诏书仿佛与天下人开了一个玩笑。

阿颀与他相伴十年,到最后依旧比不过他曾经的心上人。

阿颀被封了贵妃,从正妻变为了妾室,即便是身份尊贵的贵妃,那也是妾,也是尊卑里面的卑。

圣上大约也是愧疚,命我好好为阿颀T养身子,隔三差五就传我问话,询问阿颀的病。

可是医者难医心,我知道,阿颀是不会好了。

我被传过去给沈卓疗伤,那伤口是被锐器所破,就是地上那把沾了血的剪子。

阿颀B着沈卓发誓,不得觊觎后位,不要为她鸣不平。

我们都明白,沈家无力与刘家抗衡,沈卓的不甘心只会给自己带来不幸。

我提醒她,嫔妃自戕是大罪,她还笑着与我打趣。

皇后小产,满宫都是风波。

被抓的婢nv指认是阿颀。

阿颀一句也不为自己申辩,连一声冤枉都没有喊,就被囚禁了起来。

我去向皇上请求可以去给阿颀治病,可皇上始终不见我。

直到今日,宫殿解禁,皇上命我亲送补药去阿颀那里。

阿颀冒着风雪回来,多日不见,她真是消瘦得很,但是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她对我说对不起。

就像是将死之人,在交代遗言一样。

我想到满宫要求赐死她的折子,我明了圣上为何会突然解禁宫闱,为何会派遣我来送药。

我想要夺过她的药,但阿颀喝得干脆。

她说,她很快乐,很久没那么快乐了。

原来死对于她来说,尚有几分快乐。

圣上传召了我,赐我百两黄金,准我离宫。

在我即将退出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问道:「贵妃的身子为什么一直都不好?」

「娘娘曾经因中毒小产,忧思惊惧过度,body伤了_geng本,本就不是长寿之兆。」我答。

圣上猛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中毒小产,何时?」

「应该有很久了。」我说。

我曾诊出来过,当日我也是如此震惊,可阿颀却是淡淡的,不让我声张。

她的孩子失去了,她却不能开口让孩子的父亲为她寻一个公道。

我无暇去留意圣上的表情,只告退离开。

殿外风雪满天,我毫不犹豫踏进风雪之中。

与人心相比,风刀霜剑亦温柔。

我去祭拜了沈伯父,向他磕头,请他原谅我没能保护好阿颀。

后来,朝局变动,圣上身子不好,听说那刘大将军之子刘雪羿执掌朝中大权,风头一时无二。

后来,沈卓联络朝臣要弹劾刘雪羿,被人告密出卖,但这一切到最后又不了了之。

后来,有个男人经常找我喝酒,他欢喜听我讲我的幼年趣事,经常会带着好酒与我一起把酒言欢。

我告诉他,如果我的小妹还活着,一定要与他为妻,似他这般洒neng不羁的x子,与我那凉风饮酒、醉眠花下的小妹,当真是一对璧人。

他说,若是如此,我必当万分珍惜爱护,拼尽一生守着她,不让她掉一滴眼泪。

你瞧,酒话听多了,假话都似乎带出了真心一样。

他喝醉了,被侍从扶起来带走,那马车上招摇地挂着将军府的徽记,蒙着夜色渐渐远去。

座位上遗了一副护膝,针脚粗糙,绣工差劲,边角都已经有些起毛,似乎是被人摩挲了很久。

我捡起来,丢到旁边的炭火里,护膝遇火,迅速地烧了起来,很快便化为了灰烬。

嗯,他不配。

【番外】季景晟

太和五年,京中又飞起了雪。

我记得阿颀很喜欢梅花,东宫以前有株腊梅花,雪越是盛,花开得就越盛。

那时候书房总是会ca上几支腊梅,香气冷冽,幽香绵长。

我不喜欢腊梅,我喜欢红梅。

就像那年雪地上,雪琅红_yi灼灼的样子,印在我心头很多年。

父皇不同意让我娶雪琅,因为她是刘义山的nv儿。

刘义山当初靠平叛起家,峥嵘数十载,大权在握,已经是朝廷心头大患,若是再有了皇亲国戚的身份,只怕养虎为患,酿成大祸。

可是天家富贵,在我眼里,比不上雪琅一_geng发丝。

我被B娶了阿颀。

她是沈大学士的nv儿,自幼饱读诗书,人也看起来柔顺乖巧,正是父皇满意的人选。

我想过抗旨,可父皇说了,若我坚持,他便赐死雪琅。

他是天子,我没得选择,只得认命。

阿颀是个称职的太子妃,有她在,我从不曾为nei宫事物烦忧。

我曾为求父皇跪在雪地里伤了膝盖,她会亲自熬了药汤为我热敷,亲手给我缝制暖和的护膝,让我好好将养。

如果说鲜活明媚的雪琅是火,阿颀的温柔就是水,无声无息,却也牵动了我的心肠。

但我终究不能放弃雪琅。

尤其是,当我得知雪琅为了拒婚,甘愿代发修行,幽居到了佛寺。

我忍不住去看她。

雪琅告诉我,如果不能嫁给我,她情愿青灯古佛,潦草此生。

我的雪琅,本该被我呵护疼爱一生的人,却要如此委屈自己,听她说的时候,我几乎_gan觉到心头每处都是疼的。

雪琅想做我的妻子,她求我不要再疼爱阿颀,因为阿颀如果有了嫡子,她就再也不能跟我在一起了。

天家尊卑有别,唯有正妻方能与夫君同归陵寝。

雪琅说她不在乎富贵名利,她只想做我的妻子,唯一的妻子。

那本该就是她的位置。

shen夜侍卫急请我回去,说是阿颀身子不适。

我本披_yiyu起,雪琅却拉住了我的_yi_fu。

她没有多言,只是噙泪看着我道:「殿下,雪琅什么都没有,只有你,连你也要丢下我吗?」

我搂着雪琅,她在睡梦中都攥着我的_yi角。

我听见窗外有山鸟的叫声,一声一声,幽咽苍凉。

当我再回京城的时候,沈大学士自杀了。

阿颀似是病了,人清瘦了许多。

我陪着她守在沈大学士的灵前。

在我离京的这段时日里,不知朝堂竟几番风云变幻。

若是我在,必然不会让沈大人被B至此。

我为阿颀心痛,纵然我心爱雪琅,注定要辜负于她,可她毕竟是我的妻子,她只能依靠我。

我握住阿颀的手,发誓会一辈子对她好,这世上的东西,只要她想要,我都可以给她。

除了,妻子的名分。

后来我登基为帝,这天下终被我掌控。

我迎娶雪琅,以最宏大的盛礼,不顾满朝臣子的反对,不顾天下人的议论。

阿颀在这个时候病了,似乎从沈大人过世后开始,她就生病了。

这后位,我不能给她,但我册封她为贵妃,仅次于皇后,待到她的幼弟沈卓长大后,我还会重用他,让他成为我的左膀右臂,我还会和她生儿育nv,比往昔更加宠爱她。

可她总是病着,很少见我,面对册封的诏书,她都乖乖接受。

阿颀从不在乎虚名,我的话,她向来都是最听的。

如此,雪琅为后,阿颀为妃,人生快事,也不过如此。

那日我去见阿颀,见她案上摆着一册史书注解,详细注解的那段正是先朝霍大将军专权乱政之事。

本章未完...

=== 华丽的分割线 ===

1

我穿书了。

而且是小说里同名的 108 线nv炮灰身上。

刚出场就是「林娇娇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一道巨大的光芒笼yinJ,随机灰飞烟灭」的程度。

这本小说主要描写的是一场魔教和正派为争夺一颗血灵珠而引发的血雨腥风。

nv主角萧琦全族被魔教所屠,身负血海shen仇,却被命运捉弄,*差阳错地爱上了魔教教主沈风怜,得知真相的她痛不yu生。

这时千山派的天才门生陈若生出现,给予她温暖,用自己的一片痴心打动了她。

虽然直到大结局这血灵珠也没有下落,但主角两人还是He力打败了魔教,一个做了武林盟主,一个做了盟主夫人,来了个皆大欢喜。

可怜了那沈风怜,堂堂一个魔教教主,一片痴心却被nv主反复利用、来回践踏,落了个自戕的下场。

林娇娇从来都是男二亲妈,这一本书看下来,两行清泪直接流下。

But。

眼泪流下却没完全流下。因为当务之急,是摆neng自己的炮灰命运。

原主出场的任务是通过魔窟的试炼,潜入魔教,打听血灵珠的下落。

但是这魔窟可不是好进的。

魔窟入口有一面魔镜,非常诡异,能辨人心真假,堪称测谎仪。如果识别出进来的人居心不轨或者满zhui谎话,就能顷刻间爆发出巨大能量,直接将人挫骨扬灰。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魔教都难以攻破的原因。

林娇娇回忆起在密室独自一人去做支线任务的恐惧。

她看着眼前两个横眉竖眼的黑_yi人大哥,只想立刻收拾东西逃走。

「两位大哥,山里太大,我走错路了。多有叨扰,我马上就滚。」

说着她笑眯眯地作了个揖,一转头,就被揪住了头上的「小丸子」,那黑_yi大哥觉得手_gan不错,还轻轻地捏了捏。

「小姑娘,我们这地方可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不想Jin_qu没关系,把一对儿胳膊留下,我们就放了你。」

崽种。

凭什么。

她回过头挺起了Xiong膛,zhui里振振有词:「我林娇娇平生里最看不起那些临阵neng逃的人,软骨头!」

黑_yi人:「……」

她把手放在那块像极了私家车后视镜的「魔镜」上,憋了半天,诚恳地说:「我心悦教主已久,只要能见他一面,也死而无憾。」

她发誓,她对沈风怜这个亲儿子的爱天地可鉴,绝无半分虚假。

黑_yi大哥漠然地看着她:「小姑娘,这已经是我第一百七十八回听到这个理由了。」

教主凶名在外,传说不但歪zhui、斜眼,还长了十二_geng手指,残暴专制、杀人不眨眼,放在民间都可止小儿啼哭,也不知道找出这个理由的人都怎么想的。

就在两个黑_yi人准备为她收拾骨灰的时候,镜子却亮了亮,门开了。

?

真有人这么重口味啊?

黑_yi人吓得差点儿崩出一个屁,三年了,终于又有人Jin_qu了。

小姑娘人不错是不错,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2

林娇娇不明白。

把她带进来的黑_yi人信誓旦旦地和她保证,魔窟了三年没来人了,这一次一定给她安排一个魔教的核心部门。

林娇娇喜出望外、摩肩擦掌,恨不得当场给黑_yi人磕一个响头。

核心部门,那必须是秘书啊。

美*秘书,这谁顶得住啊。

她理了理自己的「小丸子」,转了转自己的小裙子,看她待会儿把沈风怜迷得三迷五道儿……

等等!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个核心部门,是厨房?

?

而且这个厨房也太豪华,豪华到宛如一个魔仙堡,而她就是未来的魔仙堡厨娘。

还没进门,就听里面传来一个含笑的男声。

「哦?来新人了?带我见见。」

这言语间掩饰不住的喜悦,宛如青楼里听说来了新姑娘的老妈妈?

她硬着头皮Jin_qu,只见一个白_yi飘逸的清俊少年正摇着一把纸扇坐在椅子上看……

看几个黑_yi人斗蛐蛐。

少年估摸着十七八岁的年纪,头发用玉冠半束着,一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正盯着地面上的两只蛐蛐,看得仔细。

「啧,被咬死了,这新来的真是可惜。」少年拂了拂宽大的_yi袖,眼睛里却无半分怜惜。

林娇娇擦了擦汗,哦,新来的原来指的是蛐蛐。

「二爷,这是新来的林娇娇,走前门进来的那个。」

「哦?这倒是稀罕。」

少年将扇子「哗啦」一收,站起身来,一脸的兴趣盎然。「不错不错,魔窟里终于来了个养眼的了。」

林娇娇上下打量了一眼这少年,在脑子里搜刮许久,还真让她找到了眼前这个二爷的身份信息。

一个戏份不多的小透明、厨房的管事——张宵声、张二爷。

她还以为会是个白须飘飘的老大爷,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如此貌美的小公子。

「林娇娇见过二爷。」她露出一抹乖觉的笑容,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可得小心谨慎。

「娇娇啊……」她的名字在他的*尖绕了绕,他又打量了她一眼,「确实挺娇的。」

「那么娇娇,你都会做些什么菜?」

他收回了之前_gan兴趣的目光,此时正没骨头似地倚在椅子上,把玩着手里的一块冷玉。

「回二爷,娇娇会做的菜不多。」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ji、烧子鹅、卤猪、卤鸭、酱ji、腊r、松花小肚儿、晾r、香肠儿、什锦苏盘、熏ji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

她报起了菜名。

三分钟后,她咽了口唾沫:「这些,我都不会。」

张宵声:?

「叉出去。」

二爷的声音还是如此悦耳、动听。

「二爷且慢,虽然我不会那些,但我会做些新鲜玩意儿:炸ji、汉堡、薯条、比萨、火锅、小龙虾、螺蛳粉……」她如数家珍。

张宵声抬了抬眼,又露出几分笑来:「行,那今日你就做个……叫什么……对,做个炸ji给我尝尝,好吃的话重重有赏。」

林娇娇一听自己的小命保住了也松了一口气,连忙打听:「二爷,那我的工作就是每天负责教主大人的膳食吗?」

话说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只要她多费点儿心思,这沈风怜终有一天能注意到她这个亲妈的存在。到时候她只要声泪俱下,沈风怜一定能迷途知返,不和那个坏nv人好了。

这样想想,她现在有点儿像偶像剧里的恶毒婆婆。

她已经是xing_fen起来了。

但只见张宵声微微一笑:「不是,你每天负责我的膳食就够了。」

林娇娇:?

怎会如此。

她的哑然被他看在眼里,他眸子一闪,一丝促狭浮了上来。

「听说你进来的原因是心悦我们教主大人?」他脸上的笑意更甚,「你的心是好的,但是伺候我们大人可是有风险的。如果饭菜不He他的胃口,难免什么时候就丢了胳膊、少了tui。」

「哦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我们教主大人最爱饮处子之血,就像这样……」

他的速度像风,一眨眼的工夫就闪到了林娇娇的面前,*若桃李的唇瓣像毒蛇一样贴近了她脆弱的脖颈。

在那一瞬间,林娇娇丝毫不怀疑,他是真的想咬断她的脖子。

可那种压迫_gan只维持了一瞬,下一秒,他rou_ruan的唇瓣便贴了上来,在她颈边留下tian舐的痕迹。

林娇娇又惊又羞,猛地退后一步,像一只炸了毛的仓鼠球。

他却一下回身,躺在椅子上笑得畅快:「娇娇……你可……」

真有趣啊。

他tian了tian唇瓣,水光潋滟的眼睛里却毫无一丝笑意。

「现在你要是还想去伺候教主大人,那我立刻就把你T去教主殿,怎么样?」

林娇娇摆手三连:「算了算了。」

她最亲、最爱的好儿子,你也应该成长了。

今天就让为娘教你第一课:nv人的话,信不得,尤其是像她一样的漂亮nv人。

3

平时林娇娇在家就喜欢鼓捣些小零食,所以炸几个jitui并不费劲。不过这魔教也太抠门了吧,说晚上炸jitui,就真的只给了几个jitui。

她望着面前香喷喷的烤jitui咽了一口口水,她从早上上山到现在太阳下山都没来得及吃一口东西,已经是饿得前Xiong贴后背了。

不如吃一个吧,反正二爷也不知道。

撒上秘制的孜然粉、辣椒粉,一阵香味儿扑面而来,她的眼泪不争气地从zhui角流出。

「快看,这个林娇娇现在在往二爷的jitui上放毒药呢!」

「我就知道这个姑娘没安好心,这下可被我们两个逮住了!」

两个黑_yi人头靠着头,躲在房顶上盯着林娇娇面露喜色,终于他们抓到把柄……

嗯?

在他们欣喜的目光下,林娇娇抓起一个jitui,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嚼得五官扭曲,露出餍足的神色。

黑_yi人:「……」

敢偷吃二爷东西的人,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

林娇娇没敢吃多,tian了tian自己的手指,恋恋不舍地把jitui摸了又摸,放进了食盒里,往张宵声房间里走去。

「咚咚咚!」

「何人?」

「二爷,是我,娇娇。给您送晚膳来了。」

「进来吧。」

林娇娇刚一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就冲进了她的鼻腔,她忙不迭地捂住口鼻。

手里的食盒掉在地上,一个不甘寂寞的小jitui儿摆neng了桎梏,在她面前优雅地打了一个转儿,滚到了一个男子的脚边。

她顺着目光一看,好家伙,地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躺着一个男人,浑身血淋淋的,一时之间竟让人找不出一块好r。

林娇娇眉头拧成了麻花。

然后蹲下身,捡起食盒里幸免于难的小jitui儿。

还好jitui没事儿。

「二爷,您还用膳吗?」

搁着屏风,她看不清张宵声的脸,但是直觉告诉她他现在并不高兴。

他坐在桌前不知在摆弄什么,但是隐隐地发出刀刃相撞的响声。

突然,一记飞镖从屏风背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穿透过来,直B她的面门。

林娇娇还没能反应过来是什么,头上的「小丸子」连带着她就被生生地钉在了门上。

Hello?

屏风后面传来一声轻笑:「娇娇,你可真像一只呆鹅。」

?

你才是呆鹅,你全家都是呆鹅。

张宵声从屏风背后走过来。也许是刚沐浴完,他穿得更为懒散,头发随意披在yao间,_yi裳半敞,像个玩世不恭的世家公子。

「娇娇,你喜欢哪把刀?」

他微微一笑,两把刻着j致雕花的匕首在他指尖宛如拥有了灵x般地在指间弯来绕去。

好一个「镖穷匕见」。

此情此景,如果可以,林娇娇哪一把都不想要。

她咽了一口唾沫,指了指镶着玉石的那把:「我觉得那把比较锋利,应该更适He做菜,二爷您觉得呢?」

她笑得比哭还难看。

「娇娇呀!」他声音里han_zhao笑,「娇娇还是太心软。」

「你不觉得,钝刀更适He割r吗?」

他笑得如同冰雪初融:「反复撕扯,那种_gan觉,难道不是更痛、更畅快吗?」

林娇娇露出刘星同款惊恐脸:这怕不是个疯子吧?

「二……二爷……」

她不争气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丸子头被扯开散落在颈间,眼泪真情实_gan地流了下来。

「娇娇。」

他*着脚向她走过来,雪白的脚踝一步一步地像踩在林娇娇心上。

「娇娇别哭。」他冰凉的指尖抚上她的脸庞,像毒蛇的信子tian舐,「娇娇是个乖nv孩,自然不会和那些杂碎一般。」

「我平生最讨厌背叛,娇娇不会背叛我吧?」

林娇娇听完这句话连呼xi都轻了。

救命!要是被他知道她本来是被派过来打探消息的,那今天躺在地上的不就是她了?

他满意地用指尖从她*润的眼角B出一滴泪,轻轻地抹在她殷红的唇瓣上:「尝尝吧,血的味道。」

5

林娇娇一滚回房间就开始在自己带过来的包裹里一顿乱找。

「好姑娘,我知道你训练有素、Xiong有成竹,但你可别作死,往包里藏什么掉脑袋的……东西啊。」

于是她从原身的包裹的Xiong_yi里找出了化骨水、蚀骨散、鹤顶红、断肠草……和一堆稀奇古怪的暗器。

甚至,还有一只……竹鼠?

好胖。

这竹鼠长得圆鼓鼓的,此刻正提溜着大眼睛看着她。她拎起它的后颈仔细端详,等等!难道这就是这个小说里,男主角所在的千山派最爱用的传信工具,通灵鼠?!

据说这通灵鼠非常奇特,很能储存能量,只要给它注入千山门独有的功法,就能变成可以数月不吃不喝的工具鼠。而且续航能力不错,吃点儿东西又能爬起来继续干,绿色又环保。

但是现在关键不是这个,而是要是张宵声发现了这只竹鼠……

她回想了一下张宵声那毛骨悚然的笑容,恨不得挖地三尺爬回快乐老家。

不行!她得尽快把这堆烫手的山芋丢了,丢得越远越好。可转念一想,今天张宵声对她显然是非常防备,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完成这件事儿,实在是有些难度。

不管了,这段时间小心一点儿,以不变应万变吧。

一转眼,距离她上次见张宵声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可能是看她安分守己,期间张宵声没再找她的麻烦,连她去送饭都是管事儿丫头明月接下的。

不过虽说是这样,她做的饭他可是一顿都没落下,有时还会派明月来这儿给她带话,诸如上次的薯条炸得不够酥脆之类的。

不过听其他厨娘说这几天张宵声似乎在闭关,她乐得清闲,接下来几天都不用做饭了。

那不如趁着他不在,把这一包裹东西找个地方丢了?

妙。

于是每天吃完晚上的散步任务就变成了查看周边地形。

笑死,_geng本走不完。

这个魔窟实在是大得惊人。

距离她所在的馥郁馆(大厨房)方圆几里地远,好像也只有一个议事堂(会议室)。她站在后山上极目远眺,目光尽头才能勉强看到是有建筑物的。

虽然馥郁馆荒凉,可是适He藏东西啊。

她只要把这包裹一挎,随便在后山找个地方一埋,谁知道后山多了什么东西啊?

她决定了,今晚就动身。

是夜,她抱着一个大包袱,像个锄地摩尔一样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后山。

拿着火折子,找到这几天自己辛辛苦苦挖的大坑,她毫不犹豫地一把把包袱丢了Jin_qu,里面的竹鼠_gan觉到事情的严重x,「吱」了一声。

「差点儿把你忘了。」她打开包裹,捏着竹鼠的尾巴把小家伙拎了出来。

可怜的小家伙。

陪着她背井离乡,现在还要受这种苦。

哭着哭着,火光就映在她的脸上,她擦了擦zhui角的泪。

「斯哈斯哈,烤竹鼠真香!」

她终于拥有了xi鼠霸王的快乐。

但是还未咬上一口,她就被人像拎小ji仔儿一样拎了起来。

「这不是娇娇吗?」少年的声音慢悠悠的,「这么晚了在这干吗呢?」

林娇娇的寒毛顿时全炸了起来。

他不是在闭关吗?怎么出来了?

完了,全完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刚刚光顾着烤竹鼠不记得盖土的大坑,孤零零的包袱正安静地躺在里面。

她错了,她不应该在这里,她应该在坑底。

「二爷……」

「那个!我晚上突然有点儿饿,但是这么晚了我也不好意思吵着大家睡觉,就到外边来烤个r吃……」

「哦。」张宵声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你要背着包袱挖一个这么大的坑,原来你是想烤r吃啊。」

「……」

呵呵,*阳怪气第一名,可真有你的。

「不过……」张宵声把目光投向她手里的那只烤得流油的通灵鼠,由衷地夸赞道:「不过娇娇挑选食材的眼光的确毒辣。」

「……」

「而且挖洞的本领也是人中翘楚。」张宵声一甩手把她抛进了坑里,却佯装失手,故作惊讶地说:「真抱歉,顺手了。」

林娇娇被丢得七荤八素,心里大骂:小东西你还有两幅面孔呢。

「二爷……吃烤r也有错吗?」她可怜巴巴、委委屈屈。

他没理会她的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娇娇,这个坑和你很He适。」

她爬起来看一眼,眼泪无声落下。

岂止是He适,简直是量身定做的。

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为什么要挖这么大、这么shen的一个坑?

她从坑里露出一个圆乎乎的小脑袋,像一只气鼓鼓的地鼠正急着往上蹦。

「二爷,你误会我了,这是我们家乡烤r的方法。挖一个洞,洞下生火,洞口架着铁丝,r就能直接在铁丝上烤,特别好吃!」

她露出了「黑蒜」主播同款的星星眼,杏眼一眨一眨的,脸上写满了「信我信我」。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闷笑,紧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笑得肩膀都在止不住地抖动。

而林娇娇如今已经习惯了。

长大就是这样,要习惯别人的*阳怪气和喜怒无常。

「娇娇,你真有趣。」

他这句话终于带了点儿真情实_gan的意思。「出来吧,我就在这儿等着你给我做做你这家乡的烤r。」

「可是……」

林娇娇尴尬地蹬了蹬脚:「二爷,我爬不上来……」

张宵声:?

dd(你手短短?)

6

「包袱里都装了什么好东西?」张宵声随意地坐在石块上,把坑底的包袱也一起捞了上来。

虽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张宵声选择暂时不活埋她了,但是她不保证当他看到包袱里面的东西时会忍不住……

忍不住想号啕大「吃」。

她打开了包袱,里面的纸袋装满了她串好的各类小r串儿和瓶瓶罐罐的T味品。

张宵声眼里有一丝微妙的神情闪过,虽然只有一瞬,却被林娇娇j妙地捕捉到了。

「娇娇……果然是不一样的。」

他微微扬起了眉角,zhui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仿佛比她们更聪明呢。

林娇娇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觉得他可能对她放松了一些警惕。

张宵声果然一直都在防备她,还好她秉着贪生怕死的念头留了个心眼儿,不然今晚就是她的死期。

她心里暗暗地点松了一口气,弯了弯眼睛:「二爷,我给您露一手。」

在坑底生火,架简易烤架,烤串儿。

半个小时下来,她带过来的烤串儿一串串地都「滋滋」冒油,滚上一圈儿T料,香得人口水直流。她知晓张宵声的口味,特地给他烤得更为酥脆些,然后讨好地递到他手里。

「二爷,您尝尝?」

张宵声贪吃,这她是知道的。

「嗯,很不错。」

他眼角眉梢都透着餍足,殷红的唇瓣轻轻地开He,神情少见得有点儿放松。

其实如果张宵声没有三番两次地来捉弄她、试探她,那她对他还是挺有好_gan的。

谁又不喜欢俊俏的小公子呢。

柴火「噼里啪啦」地烧着,跳跃的火苗让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维持着短暂的温情。

「过几天我要出山一趟,你随我一同去吧?」

酒足饭饱之后,张宵声心情不错,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带着点儿尾音。

原本漫不经心的语气听起来竟像是在……

撒娇?

她在心里狠狠地甩了甩头。

撒娇是不可能撒娇的,这辈子都不会撒娇。这可是半小时前还想把她活埋的恶人,带上她也只是因为她的菜做得He他的胃口。

「娇娇全听二爷的安排。」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似乎只会扎丸子头,两个圆鼓鼓的发团上绑着红绸,正杏眼弯弯地看着他。

算了,看在她会做饭的份上,先留她一条命吧。

张宵声眯了眯眼睛,心情不错:「这么晚了,我送你一程吧。」

而这边的林娇娇还想推三阻四一番,不为别的,只为了一个人享受这美味的热量大……大餐?

她的热量大餐呢?

林娇娇眼睛都竖了,不是吧,这一包袱的r都进了这个饕餮巨兽的zhui里了啊?

张宵声毫无愧疚地粲然一笑。

她咬牙。

行,她忍。

他装作没看到她忍辱负重的样子,修长的手蒙住了她的眼睛。

「闭上眼。」张宵声的少年音儿有点儿嘶哑,想必是刚刚吃烧烤吃咸了。

「一眨眼就到了哦。」

林娇娇老老实实地闭上了眼睛,小说诚不欺她,是时候来一个御剑飞行或者轻功踏月或者瞬移了。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魔仙堡。

大概过了几秒,她的脖颈拂过了一阵热气,眼前人的闷笑声几乎震碎了她的骄傲。

她要多骄傲,不堪一击好不好。

「居然真信了。」少年笑得眼尾发红。

又怂又傻,怎么会有这么傻的*细?

她凄然一笑,毁灭吧,她真的累了。

7

「二爷,为什么我们下山要打扮成这样啊?」

林娇娇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自己的人皮面具,那平凡的脸蛋无她一丝美丽。

「自然是为了金屋藏娇。」

张宵声慢悠悠地用纸扇勾起她的下巴打量了一会儿,「啧啧」称赞:「如此打扮,也比山下那些俗人强得多。」

哦是吗。

林娇娇面无表情:「那二爷,您为什么不D?」

「这……」

他摸了摸鼻子,眼里浮现出一丝狡黠:「娇娇也想把我藏起来吗?」

可恶,让他撩到了。

等到了山下,她才明白张宵声为什么不D面具。

因为他们到了一家,青楼。

「二公子,这样……不太好吧?」

林娇娇扯着他宽大的袖口,宛如一个为了挽留失足的儿子苦苦哀求的老母亲。

而她的「好大儿」如今正被一群莺莺燕燕簇拥在中间,甚至还流露出几分惬意的神色,任由她们扯着他的_yi裳。

一转眼,一同来的几个黑_yi人竟然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拉到了旁边,左拥右抱了起来。

呵,男人。

她横眉冷对,刚想出声,手指却被人轻轻柔柔地牵住。

她一回头,吓得一个pigu蹲儿。

青楼现在也时兴「双拼」吗?男nv都要抓,男nv都要……嗯?她打了个哆嗦,看来书里的_fu务业nei卷也是很严重的。

「姐姐,你口渴了吧,我给你沏杯茶。」

「这位小姐一看就气质不凡,不知是否愿意赏脸听小生弹奏一曲?」

「nv人,你已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

虽然但是。

这五个男人倒是,还蛮……蛮帅的。

半推半就地,她被簇拥着到了一个干净的雅间里。就在她以为马上会有什么成人游戏展开时,一个嬷嬷带着一伙人冲了进来。

「把她给我抓起来。」

林娇娇:?

她还没开始 gh 就要被拷走了?这He理吗?

「你们凭什么抓我!」林娇娇被扭成了一个小麻花。

「我还以为你们是一群什么人物呢,看着人模狗样的,居然敢在我三娘这里白吃白喝、白玩姑娘。」

三娘捏住她的小胖脸:「可惜跑了一个好苗子,不过剩下这个也勉强能看。」

林娇娇瞳孔地震,所以张宵声这个崽种是在这儿白嫖完,拍拍pigu走了,把她一个人放在这儿抵债了?

她心里流下两行清泪,这半个月的饭终究是错付了。

三娘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脸:「从今天起,你就给我在这老老实实地接客。」

「慢着!」她甩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义正词言地开口:「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说的那些人我也_geng本不认识,总不能随便哪个人跑了都算在我头上吧。」

「漂亮姐姐,你说是吧?」林娇娇朝三娘眨眨眼。

「你说得有道理。」三娘赞同地点点头,「那么,你的酒菜钱呢?」

林娇娇笑容一僵。

糟了,钱袋子不在她手里。

下一秒,几个人面无表情地在她杀猪叫声中,将她架着从房间里抬了出来。

「救命啊,B良为娼啦。」

她一边哭一边号,一路上引来了无数个白眼。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来人穿着一双黑色踏云靴,靛青色的_yi_fu洗得有些发白,背上背着一把花纹繁复的剑。

虽然她看不清来人的脸,但在双手双脚绑着、倒挂悬空的林娇娇的眼里,他已经是潘安在世了。

8

「陈公子,这种闲事,你还是不要管为好。」三娘脸上虽笑着,眼里却都是讽刺。

一群不知道哪个门派出来的穷酸,在她采花楼大半个月,只住最差的房,只吃最寒酸的菜,更别说喝花酒、找姑娘了。也不摸摸自己兜里有几个子儿就想学别人英雄救美,真是不自量力。

林娇娇没空管来人是谁,此刻她只想缠住这位陈公子的大tui,祈祷他救她一条狗命。

「陈壮士!」

她眼里真情实_gan,蓄满了热泪:「求求你救救我!」

「我的钱袋被偷了,我现在身无分文。你要是不救我我只能被卖到山里去嫁给兄弟两个人当妻子,伺候一大家子人,生七八个娃,天天挨打、挨骂,吃不饱、穿不暖……」

三娘:「……」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喂!我们这可是正经小说!

陈公子沉默了一会: 「三娘,不知这位姑娘欠了您多少钱?」

他的声音很温柔,还带着一点儿轻微的嘶哑,不像个耍剑的,反而像个文弱的读书人。

三娘轻哼一声,牙尖zhui利地开口:「两瓶上好的nv儿红,一桌子好菜,五个我们这里的头牌公子……」

不是,五个头牌的事儿就不必说了吧?

林娇娇此刻只想就地挖一个洞,挖,往城市边缘挖,挖出一座魔仙堡,挖出璀璨的一朵花。

「一共一百零五两银子,打个折,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

旁边似乎是这位陈公子的朋友,已经是忍不住惊呼出声,又低低出声:「若生,要不算了吧,我们还得在这待一个月……」

嗯?若生?

陈若生这不是原男主吗?

原本她因为教主滤镜对这个正派男主毫无好_gan,可是现在她却比任何时候都希望,陈若生有慷慨解囊的「坏毛病」。

「好,一百两我替这个姑娘付了,烦请您放了她。」

三娘似乎也没想到这个穷酸的年轻人竟然真舍得花这个钱,自己琢磨了一下却也不觉得奇怪。英雄难过美人关嘛,理解。

林娇娇被解开桎梏的下一秒,就露出了星星眼,滚到了男主的脚边。

「陈公子,你的大恩大德,小nv子没齿难忘!」

陈若生抿了抿zhui:「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只是举手之劳。」

但他那一脸r疼的样子,更像是单手举起一个一百斤哑铃的那种「举手之劳」。

「小nv子林娇娇,今日之事无以为报,愿为你洗手做羹汤。」

陈若生像是受到了惊吓,刚想说「不必如此」,不曾想,林娇娇的洗手做羹汤,是真的给他做羹汤。

「尝尝。」

林娇娇撑着下巴,像nv妖j一样看着这位救命恩人。

陈若生和她想象中的男主很不一样。

她以为陈若生应当是剑眉星目,一身正气凛然,却不想他竟有几分病弱书生的味道。

现在他坐立难安、眉头紧拧的样子,竟然让人想狠狠地欺负他。

太罪恶了。

林娇娇平复了一下心情。

她在此刻突然真正意识到,她是真的jin_ru了另一个世界,书里的角色都变成了活生生的人,而且和书中的人设还有一些出入,不能完全按照小说人设来。

「娇娇姑娘,好手艺。」

陈若生很给面子地把汤喝了个j光,眉眼淡淡地看着她。

「陈公子若是喜欢,以后我每天给你做。」林娇娇谄媚地笑了笑,尽量将「我想留下来吃白饭,求求你收留我」说得清新neng俗。

陈若生挑了挑眉毛:「娇娇姑娘不必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在下之所以帮你,其实也是有几分私心的。娇娇姑娘的名字倒是和我一个故人相同。细细想来,她如今应当也是你这般年纪了吧。若是她遇到这种事,我也希望有人帮她一把,仅此而已。」

林娇娇一句「卧槽」就要说出口。

救命!差点儿忘了,原身上山的时候可揣着男主所在的千山门的竹鼠啊!他们极有可能是认识,而且看他这个口吻,还极有可能是相熟!搞不好还有点儿小暧昧什么的。

不过,等等!

「陈公子很久没见她了吗?」她小心试探着。

陈若生的脸色忽然变得很温柔:「想起来,我们应当有十多年未见了。她天赋比我强,被祖师爷选中,带在身边做了亲传弟子,现在也不知去了哪里。」

林娇娇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唏嘘不已。

原身这位比男主天赋还要强的nv子、这位别人羡慕的对象,在书里却只是一个小小的炮灰,还未开场就已经谢幕了。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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