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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绽记 1

桃花绽记 1

「没有我的允许,你就不准死。」

他沾满血的右手颤抖着抚上我的脸颊,像是渴望以这种方式在我身上留下属于他的永恒记号一般,就连声音都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眸子里看见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你说过要永远爱我的!」

0.

所有人都知道百无涯是条彻头彻尾的疯狗。

出生时就伴随着不祥之兆的他被自己的父母厌恶畏惧着。他们对他身上来历不明的魔纹_gan到耻辱,从小便对外宣传他们的小儿子身弱多病,杜绝和外界过多联系的机会。

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百无涯天赋异禀,是最He适的下一代掌门候选人,可他却出乎意料地,宣布放弃和自己的胞姐争夺掌门之位。

在那之后他整日将自己关在那座偏僻的小院中,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除了我。

1.

我穿越了,穿成了一个桃花树j。

我本来应该以一个孱弱美人的形象出现在正道男主身边,爱慕男主,为他用尽自己的j气,最后在男主和魔头的对决中以自己的r身为代价,炼化出真丹,以便救活奄奄一息的男主。

在吞了我的真丹后,男主重新获得了力量,斩杀了魔头,最后和nv主携手立在我的坟前,在我的坟头种下一株桃花树苗,以作缅怀。

这种舍己为人又捞不到好处,最后还要以牺牲自己为代价的剧本,就这样塞到了我手中。

可我穿越的时机不对。

因为我现在还只是一棵桃花树。

开了灵智却并未炼化成人形的我只能终日停留在原地,汲取着天地间的灵气,闲来无事就晃动着树枝逗逗鸟儿,任由小动物在我身上筑巢。

我知道我穿越进了这样的剧本中,可我不知道那些剧情什么时候会开始。

更准确一些,我甚至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炼化出人形。

也许只需要几天,也许需要几年,或者更不确定一些,需要几百年。

我一边想着,一边伸长扎在地下的_geng去xi食水分。

这样的日子太过于惬意,令人不愿意接受任何即将到来的改变。

但这并由不得我。

因为我现在正在那个未来反派魔头的院子里。

院子门口传来动静。

身材高大的男人走进了院门,他一袭黑袍,yao间别着一枚银玉扣。男人生得面容俊朗,只不过眼底总是有些乌青,看上去颇为疲惫。

最引人注意的,还是男人右半边脖颈处掩入_yi襟下的发黑的魔纹,还有他*红色的左眼眼珠。

我抖了抖树枝,抖落了不少没完全开苞的桃花芯芽。

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朝我的方向走来。我只能徒劳地停在原地,直到他将掌心抚在我的树干上。

「乖一些。」我听见他略微沙哑的声音给出警告,「不然就把你劈了做柴火。」

于是我便不再抖动了。

眼前的这个黑袍男人日后会成为剧情中男主的死对头,作恶多端,肆意屠杀,导致生灵涂炭。

但目前的他,只是玄天宗掌门的儿子,百无涯。

我想这并不应该是原著剧情中的一部分,我不应该和这个魔头有如此过早的交集。

但我也不敢确定,因为这是原著剧情中未曾有过的部分,所以现在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可以安稳地活到自己化人形的那一天。

在被百无涯挖到院子里的那一天,我本来是独自好好地在玄天宗后山的山丘上待着的。

那个男人就那样直直地进了后山,直奔我的小山丘。

我还记得那一天他左眼格外猩红,闪烁着骇人的光。男人常年握剑的粗糙掌心贴上我的树干,半晌无语后,才动用灵力把我从山丘上连_geng拔起,安置到了他自己的偏僻小院里。

我吓得瑟瑟发抖,掉了满地的粉桃花,却无可奈何。

我本以为这是剧情出现了偏差,我本以为自己要被百无涯砍了当柴火烧。

可是他没有,他只是每日在回到院子里的时候,会驻足在我树下片刻,用手轻轻fu_mo我的树干,神色复杂,随后一言不发地离开。

日子久了,我也不清楚他想要做什么。

我知道原剧情中,百无涯有着一个凄惨的童年:他被父母厌恶打压,而自己唯一的亲生姐姐却因为忌惮他的力量,总是对他有所提防。

百无涯在小时候曾经多次向姐姐伸出手渴望得到帮助,却在姐姐一次次的空口承诺下,渐渐死心。

他明白自己的力量使他们忌惮,于是选择走上了一条一黑到底的路,最终手刃了自己父母,解封了魔纹的力量,成为了祸害人世的魔头。

为什么这样狠心毒辣的疯狗一样的家伙,会时不时露出那样落寞的神情呢?

我搞不明白。

2.

我逐渐发现百无涯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要单T。

他固定在凌晨五时离开院子,在午后三点的时候又回来,把自己关在屋nei就直到第二日凌晨。

我不知道他都在做什么,但这很显然不是我想象中的反派生活。

我对剧情的印象并不完整清晰,只是隐约记得个大概。但_geng据模糊记忆中大魔头的功绩来说,我本以为百无涯应该整天饮人血吃人r才对。

但现实好像不是如此。

现实似乎总是会把可怜人B上绝路。

在某日我正汲取着天地间的微薄灵气时,院子门口出现了一个我不熟悉的气息。

那股魄力令我一震,不由自主地望去的同时,屋子的门也开了。

百无涯_yi领敞开,靠着门,毫不介意地暴露出Xiong口的大片魔纹。他没有束起长发,一副疲惫的模样。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似乎比平时要更苍白。

他看着院子门口,语气冰冷,带着讥讽,「你来做什么?」

站在院子门口的是一个nv人,和百无涯容貌有着六七分的相似。她的身材对于一个nv人来说有些过于高大了,锋利的眉给她平添几分英气。

但我潜意识里对这nv人是没有好_gan的。

「来关心下我唯一的弟弟,不可以吗?」nv人不耐烦地开口,踱步向百无涯走来,「对自己的姐姐还这么冷漠?」

她就是剧情中大魔头的姐姐,百夜折。

我不敢闹出什么动静,安安静静地当一棵树。

百夜折靠近了倚在门框边上的百无涯。两人尽管在身材上有着明显差距,但她似乎并不怵。

在我的偷偷注视下,我眼睁睁地看着那nv人一把捏住了百无涯的下颚,掐着B迫他微微弓yao下来和她平视。

「我是不是说过,要你安静地呆着?」百夜折的神色有些骇人,声音里透着明显的警告。

「你得听话啊,不然到时候被全宗门都知道了你这条肮脏的疯狗,父亲会更厌恶你的吧。身为长姐,我可是为了你好。」

现在我很确定这不是我的错觉了,百无涯的确比平时要更苍白虚弱一些。

他抿着唇一声不吭,下颚被自己的姐姐捏出了红痕。大概很痛,但百无涯还是眉都没皱一下。

他看着自己的亲生姐姐,缓慢地,缓慢地低下了头。

「……我知道了。」

他的视线似乎若有若无地往我的方向瞟了一眼。

百夜折似乎对他的顺从很满意,并没有刻意刁难他,只是又往他zhui里塞了枚黑褐色的药丸,确保百无涯咽下去了,之后才离开。

院子里一片寂静。

百无涯站在原地,垂着的眸子里毫无波澜。像是一潭死水,_gan受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

一阵风刮来,吹得我的枝叶颤动。

像是被这声音惊扰,他动了动,抬头缓慢地向我走来。

百无涯抚上我的树干。他慢吞吞地沿着树干纹理方向轻轻划过,神色平静。

「你刚才都看见了,都听到了吧。」他平静地开口,「觉得我丢人,觉得我可怜吧。」

我有些恐慌,但是无法动弹,只能不停发抖。

他右侧身子上的魔纹开始隐隐发出猩红的光,热意沿着他的手掌输送到树干里。

过盛的力量险些将我从nei挤爆。

我不清楚他这是何用意,我甚至不清楚自己与这一切有什么关系。

但百无涯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又把自己关回了屋子里。

夜晚降临的时候,月牙高挂。

本应该*气很重的夜间此刻却并没有寒气侵袭我,我体nei还残留着滚烫的热意。膨*的灵力不是很纯粹,在树干中乱窜,快要把我撑爆了。

我痛苦异常,真的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昏睡过去前我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异,梦里似乎有人在注视着我,但我没办法看清他的脸。

我觉得我应当是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信息。

3.

百无涯没有告诉任何人,但他重生了。

上一秒他还在尸体堆成山的战场中和颜良生厮杀,那个男人吞下了j气聚集的真丹后实力增长,伤势也痊愈得很快。自己很显然地落了下风。

在颜良生的剑尖刺穿自己的那一刻,除去痛苦之外,百无涯觉得是解neng的。

一切都应该结束了。

可是并没有。

下一秒他睁开眼,自己就回到了这座似乎早被遗忘的院子里,body和修为都倒退回了年轻时候的状态。

本来百无涯是不愿相信这种事的。

直到他看见早就应该被自己杀死的父母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

百无涯不认为这是一个什么生命的契机,让他反省自己人生中过去的错误,他倒觉得这更像是一次惩罚,让他又要再度走一遍这无聊的人生。

但是硬要说的话,颜良生靠那nv人得到了打败自己的机会,自己靠上天得到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父母一如自己记忆中那般厌恶自己,百夜折忌惮自己日益增长的力量,整日强迫自己吞下那所谓的可以「抑制魔纹」的药丸,实则是妄图以这种容易上瘾的轻毒来控制自己。

不管是第一次,还是再走一遭,果然还是很想亲手拧断他们的脖子。

百无涯把自己关在院子里几日后,忽然想起了什么。

最后的战场上,那个nv人为颜良生献出了自己的生命,用真丹换取颜良生胜利的机会。

这种舍己为人的筹码,恶心到令人想吐。

怪不得最后的战役中,自己觉得那么烦躁,是因为看见了这场假惺惺的作秀吗?

百无涯觉得无趣。

他不认为人们可以有这样的奉献j神,他只是觉得那大约是个可怜的蠢nv人,妄图以这种方式来表明自己的真心,却不知道自己只是落了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也许自己应该救救她,百无涯忽然想到。也许自己应该教导她,让她学会为自己献身。

养成属于自己的狗,剥夺颜良生的最后一次机会,在他眼前吃下真丹。

想想就很不错。

怀揣着这样理所当然的想法,他凭借着对灵气的记忆,找到了那棵桃花树。

看来她现在还未成人形。

他把树连_geng拔起,转种到自己院子里。以灵气做养料,辅以魔纹的力量,来栽培这棵树。

一切都应该很顺利,直到百夜折那个nv人又来到自己这儿了。

百无涯知道她为什么来,只不过因为自己在宗门门口附近转了转,她便如临大敌,生怕自己会抢走她的掌门继承人位置,所以才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虚张声势的臭虫。

不过她也当不上掌门。百无涯垂首,将含在*下的药丸不动声色地吐出。因为在那之前自己会亲手灭了这宗门。

他被树叶抖动的声音吵到回神,瞥了那树一眼。

越看越不顺眼。

为什么都这么养着了,还是没有化成人形?

他也许是过于心急了,也许是被百夜折给惹得心烦了,百无涯破天荒地往树干中输送了大量的灵力。

也许这棵树会承受不住而炸裂开来,也许这棵树会不负所望地成人形。

听天由命吧。

他就这样回屋闭神修炼。

直到半夜,院子里传来声响。

百无涯睁眼,起身推开了屋子门。

月光下那棵桃树不知为何,在这个错误的季节中盛开了大片花朵,洋洋洒洒地开了满树。

树下蜷*着粉白_yi裙的nv子,一头银发披肩散开,*漉漉的眸子里满是惊慌。

她生得绝美,是令人看一眼便不会再忘的那般美。

此刻她正躲在树下,畏*害怕地看着屋子门口的百无涯。

呵。

他抿起唇,掩去眼底的疯狂。

要训狗的话,就要先从糖和鞭子开始。

随后他便换上一副颇为友好的笑容,朝树下走去。

「你还好吗?」

他听见自己以那般温柔虚伪的语气问道,向nv子伸出了手。

4.

疯了吧?

我惊恐地试图把自己的存在*到最小,拽着薄薄_yi裙遮掩自己。余光里瞥见自己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映着闪烁的微光。

这是什么?为什么我会变成了这样?

我知道原剧情中我应该是黑发墨瞳的美人,因容貌和自带的桃花体香而被无数修仙者追求,但我应该只偏爱上正直温柔的男主,痴情到愿意为他付出生命。

现在,为什么我变成了这模样?

我虽然不清楚,但我知道这一定和百无涯有关。

站在我面前的高大男人像是随意抓了件黑色外_yi披着,在不遮掩的_yi领下甚至可以看见他大片的结实的Xiong膛。

他Xiong口右侧攀爬着黑色的魔纹,一路蔓延上脖颈。他垂眸看着我,月光自他背后倾泻,我甚至有些看不清他的脸。

「你还好吗?」他这样问道,语气出奇地平静,甚至可以谈得上有一丝关心和安抚,「别害怕。」

我看着他伸出在自己面前的手,决定不去接受这莫名其妙的好意。

「我……」我张口,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了一跳,「我没…没事。」

结结巴巴的,像个刚会说话的小孩。

百无涯在我面前发笑了,眼睛都眯了起来。他打量着我,随后不由分说地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拎了起来。

这股子蛮力把我从地上拉起,被迫地贴近他身子。

「没事,刚化成人形的小妖j都是这样的。你什么都不需要担心。」他开口安慰我。

我身子大概已经全僵硬了,但是条件反j地还是想要推开他,「太近了……」

但我没能成功。

他攥住了我一缕头发,扯着打量:「为什么是这个颜色,是因为魔纹的力量吗?你身上又是什么气味?」

我不敢吱声,也不敢动。

「那个……」我讪讪地低声开口,「谢谢你的好意,我觉得我不应该留在此处……」

我本意是想说让他放我回归后山林,回归大自然,最好直接放我走,别再牵扯进其他的破事里。

但百无涯却没松手。

「为什么?那你还能去哪里?」

「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只是棵刚开了灵智的树,若不是我以力量滋养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化了人形?」

他听上去很不高兴:「我成就了你,你就应该是我的。」

「话不能这么说……」我嗫嗫,但底气很不足。

因为百无涯说得没错。

但仔细想想我这头白发说不定就是他的杰作,那他怎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恩人zhui脸?

这么想着,我又鼓起了勇气:「可我应该回归山林的,那里是我的归属。虽然很_gan谢你的帮助让我拥有了人形,但是我不能停留在原地。那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百无涯神色晦暗了一瞬。

他慢慢松开我。

我对于这副*晴不定的模样_gan到有些不安,但还是试着往自己的树边上挪着步子。

他定定地看着我,这令我紧张。

正当我思考着要怎么尽快离开这疯子身边的时候,男人开口了。

「我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东西。」

我一僵,偷偷地睨了他一眼。

百无涯继续慢吞吞地说道:「所有人都恨我,都巴不得我尽快去死。也对,像我这种人怎么能这样理直气壮地活着,就算死了也许也不会有人惦记我。本来以为至少我可以栽培出一个单独属于我的东西,但你果然还是怕我,厌我的。」

他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掺杂了委屈和落寞,令我的良心被压得喘不过气。

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我没有怕你……」我小声反驳,「我只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而且你很凶……」

「那你走吧。」他直勾勾地看过来,「像所有人一样离开吧,在拿走了我给予的好处之后。」

百无涯自嘲地笑笑:「反正也许不用过多久,我就会被杀了吧。你大概也看见了我姐姐是怎么对待我的,哪天悄声无息地把我毒死了也说不定呢。」

啊,良心真的好疼。

我叹口气,不断在脑子里警告自己原剧情中这家伙就是个撒谎不眨眼的疯子,但还是没法就这样留下这个满脸落寞的男人在这儿。

尽管我清楚明明应该是他杀了他父母才对。

这么做是错的,我警告自己。难道你想死吗?想被这个家伙砍了当柴烧吗?他这不是在 PUA 你吗?

但是我还是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袖角。

「你……别这样低沉。」我听见自己开口,「我的树还在你院子里,我时不时会来看你的。我只是想借助这副身子多走走。因为……以前做不到。」

我话音刚落,就在男人眼底看见了跳跃的火光。

不知为何,我下意识打了个寒噤。

5.

事情就这样变得糊涂起来了。

百无涯在我手腕上留下了一处印记,大概一枚铜币大小,闪着*红色的光。

「那我们说好了,你得时常来看我。」他笑眯眯地和我说,「你不来,我就去找你。」

这令人不寒而栗,_gan觉很怪。

我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纠缠上心,他只是说自己太孤独,好不容易栽培出来的小妖j又只想离开。他很难过,所以才会这样。

这种狗屁理由,真的是狗屁不通。

但这话我不能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因为这头怪异的发色,我不敢在白日的时候出院子,只有天黑了,才敢D着百无涯给的斗笠出去在后山晃悠。

我还记得他把斗笠给我的时候,脸上那一副令人有些害怕的笑容。

「别被人发现了。」他就这么说。

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这么说,我有种_gan觉,如果我被人发现了,不管是我还是发现我的那个人都会很惨。

但是出来的_gan觉很好。

也许是因为这身子本体就属于自然,当我*足站在草地上的时候,被夜风吹拂面颊,那痒痒的_gan觉沿着身子下滑,灵气都舒展了。

真好啊,活着真好。

越是这么想,我越不想去和原剧情沾上任何关系。

我很自私,很自我,我真的不想为了什么最终的大义,牺牲自己成全世界。

男主颜良生不应该是气运之子吗?那就算没有我的奉献j神,他也可以找到别的法子赢的吧。

我这么想着,在后山林的shen处偷偷摘下了斗笠。

一头银白长发倾泻下来,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我想就因为这个变故,我大概不再是原剧情中那个被人人称赞爱慕的小桃花j了。

我躺在草地上,呼xi间都在汲取自然的灵力。

好舒_fu。

手腕上的印记忽然猛地一扎,火辣辣地疼起来。我皱眉,看向不断闪烁的手腕印记。

嗯,还有这样的东西阻止我彻底自由来着。

百无涯说过,印记有反应是他在找我的意思,或者说是有什么急事。

不想去。

我试图无视手腕上的疼痛,把脸埋在青草地里。

有露珠的味道,青草的芬芳,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个很令人讨厌的味道。

像是硝石一样的不属于自然的味道…

我猛地抬头,还没来得及转过视线,手腕就被人一把擒住了。

斗笠一下子扣在了我脑袋上。

百无涯表情有点吓人,攥着我手腕的力气很大。他左边*红色的眼珠格外显眼,在寂静的夜里闪烁着野兽一样的光芒。

「你在做什么?」他语气也不是很好。

但我觉得这应该是他正常的语气,比起平时他那种明显很虚伪的温柔要好很多。

「在……在享受自己的时间。你不是说我可以随自己喜欢吗?」我试图挣neng,但他捏得好紧,手腕好痛。

「我没说你可以把斗笠摘下来,你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了又如何,我不是什么可疑的人物!」

他shenshen地看了我一眼,眼底的情绪翻涌沸腾。

「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他这么说,弄得我一愣。

什么处境?

百无涯看着我呆滞的表情,微妙地叹了口气,又露出了那副我很讨厌的虚伪的表情。

「玄天宗门最为显著的功绩就是屠妖斩魔,他们是正道人物,忍受不了一丝魔物。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会厌恶出生就带着魔纹的我,而你body里充满着我渡过去的魔气和力量,在他们眼中就也是需要斩杀的妖魔之物。」

他慢慢地,用指腹轻轻擦过我的耳侧。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我是拿你当我的朋友的。这不都是为了保护你吗?」

我听得毛骨悚然,想要反抗却终究还是被心头的恐惧压下去了。

「你……这难道不都是因为你把我挖走到你院子里……」

我小小声地说,余光里扫见百无涯的脸色一沉。

他的大手忽然就掐住了我的下巴,用力地捏着,我zhui巴都被他捏得快要变形,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眼神很骇人。

「你在怪我?怪我害了你,把你变成这样吗?你得知道,要不是我,你现在只能在那个小山坡上待着,也许要个几百几千年才能修成人形。是我栽培了你,也只有我可以接受这样的你,你居然怪我?」

我被掐得很痛,同时也觉得很不可理喻。

这男人什么毛病??他为什么这么*晴不定?像条没教养的疯狗!

我想开口说什么,但忽然浑身一僵。

杀意,漫天的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

我哆嗦了一瞬,慢慢地抬头去看他。

男人脸色很吓人,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我。他用的力气很大,但是最令人害怕的还是他身上弥漫出来的杀意。

许久后,我嗫嗫着挣扎挤出声音。

「我……我错了……」

微弱的妥协,换来对面男人骤然松开的力度,让我跌落地上。

他和刚才判若两人,弯着眸子,带着讨厌的笑,大手fu_mo上我下颚被他掐出的痕迹。

我眼眶含泪,艰难地抬头看他。

「那我们回去吧。」他笑眯眯地开口,「我替你梳头。」

6.

百无涯觉得很烦。

这nv人一开始居然有想要离开的意思,这令他不解。难道她不清楚她能拥有r躯都是因为自己吗?难道知恩图报这样简单的道理她都不明白吗?

但nv人说自己很害怕。

百无涯于是开始思考正道人物一般都是怎么做的。

他想起了颜良生,那个臭虫一样的小子,好像就是会在nv人面前逞强,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在nv人面前露出脆弱处。

百无涯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但不得不说,似乎很好用。

只要他稍微露出点可怜之处。那nv人就一副不忍心的模样了。

她说她会时常来看他的。

但这怎么够,她应该对自己死心塌地才行,不然以后怎么抢她的真丹?那东西得她心甘情愿才能得到。

百无涯在她手腕上留下了自己的一缕神识,美其名曰是联系,实则是监视。

「你叫什么?」他这样问那个nv人。

她想了想,随后neng口而出:「……姚悯。」

好像和上辈子是一个名字呢,不过他也不确定,因为他很少去记无关紧要的人的名字。

百无涯蹙眉,但也没说什么。

他开始观察这个nv人。

她很胆小,白日里就隐在树中,好像很怕被别人看见她的姿态。

是觉得自己长得丑吗?百无涯这么想着,也这么和她说了。

「你不丑。」他这样和姚悯说。

nv人似乎惊讶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摸她的头发。

是觉得银白色的头发很丑?的确,似乎一般只有魔物才会有这样的头发。

百无涯挑眉看着,心里不知为何,充满了恶意的快_gan。

顶着那样的发色是不可能被颜良生接受的,她会被正道厌恶,所以只能待在自己身边。

就算现在不是心甘情愿的也无所谓,首先要断绝她和其他人交好的可能。

姚悯胆子很小,但是她有同情心。

百夜折来这里找麻烦的时候,姚悯虽然一直隐在树上,百无涯却能_gan受到她一直是在关注这里的。

为了遮掩她的气息,百无涯不动声色地弥漫开自己的气息。

百夜折每次都很是嫌厌:「你是野狗吗?这里到处都是你的气息,很恶心。」

百无涯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杀意:「……抱歉。」

百夜折只是例行来给他送那些药丸,冷嘲热讽一番,随后就会离开。

每次她离开后,姚悯就会躲在树下远远地看着自己。

眸子里不知道那是不是所谓同情的目光。

这令百无涯很讨厌,但是也不乏利用的价值。

「别那样看着我。」他说,「我都习惯了。」

姚悯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会和她搭话,有些惊慌地移开视线:「啊……对不起……」

「道歉做什么?」

「大家应该都不喜欢被别人看见自己这样的时候吧。」她小声嘀咕,好像是在为自己着想。

百无涯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后,挪开视线:「没那么糟糕,这样的日子大概还会很长。」

姚悯也不说话了,慢吞吞地从树后走出来。

她的确很美,百无涯可以闻到若有若无的桃花香。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听见姚悯这么说。

是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等自己把他们全杀了之后。百无涯这么想着,却对姚悯挤出微笑。

「谢谢你的关心。」

他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对他人露出善意什么的。但百无涯觉得自己做得应该很好。

因为姚悯好像没有最开始那么害怕了。

糖和鞭子,至少最难的部分自己做得还可以。

今夜他本来是打算继续闭神修炼,可附在nv人手腕上的神识一直传来令他烦躁的信息。

他只要闭上眼,就可以透过那缕神识看见这nv人现在的模样。

她*足在草地上旋转,笑得很真挚。

她怎么没对自己那样笑过?

莫名其妙地,百无涯很烦。

他看见姚悯摘掉了斗笠,露出银白色的长发。

这令百无涯喉咙一紧,无法言语的愤怒涌上心头。

她在做什么?那样被人看见了怎么办?要是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看见她,会发生什么?她怎么敢?

带着一股自己的东西快要暴露在别人面前的恼火,百无涯让自己的神识滚烫起来。

他需要她现在就回到这里来。

可姚悯居然选择了无视。

这更令百无涯愤怒了,他几乎是没有多做思考地就来到了她身边。

nv人的表情是迷茫和惊恐的。

又来了。

为什么害怕?要_gan恩爱慕到死心塌地才行,不是吗?

百无涯很烦躁。他觉得自己已经把颜良生做过的那些事都做了一遍,为什么这nv人还没喜欢上自己?

这说不过去。

糖和鞭子,现在是鞭子的时间。

姚悯果然很害怕。她是敏锐的,_gan受到了自己的杀气。

但自己并不是真的打算对她做什么,只是想让她明白自己的身份。

她道歉了。

那副发抖的模样很容易引起人的怜悯心,甚至会令人心软。

但百无涯只是抚过她下颚上被自己弄出来的痕迹,心里有无比的yu_yue。

这就是拥有某件东西的_gan觉吗?他想着。看来颜良生之前身边围着那么多nv人,他应该是很高兴吧。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在她身上再留下点痕迹。

7.

当百无涯说要给我梳头,他真的就带我回了他屋子里梳头。

只不过门外面被他用结界封住了。

我头一次进他的屋子,这里面出乎意料的窄小,也没什么物件,破旧得令人难以想象这是掌门儿子的住处。

我不敢随便动作,拧着裙角局促地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Jin_qu。

一只温热的大手捏上我的一侧肩膀,热息喷洒在耳边:「怎么站在门口不动?」

我顿时条件反j一般地想跳开,可那手的力度压得我肩膀生疼。

百无涯笑着扣住我,将我半推半押地往屋里一带。

门在我身后关上了。

我坐在桌子旁,垂着眸子,不敢明目张胆地打量这个屋子。

我不信百无涯是真的要给我梳头,直到他拿出了一柄有些旧的木齿梳子。

「过来。」他笑眯眯地开口,这表情让我有些不寒而栗。

我没动弹,但他也没生气,只是自己靠了过来,捻起一缕缕银发梳理。

一下一下地,动作比我想象的要轻柔很多。

在两人的安静下,我可以听见自己的呼xi声和心跳声,显得格外明显了。

「你看你的这副样子,走在外面一定会被正道人士们追杀的。」百无涯忽然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怜惜,「小桃花,我是想护你周全的,因为你是第一个对我展现了善意的人。」

我垂眸:「善意……吗?」

「他们都想让我死,只有你,用那种充满了同情的目光看着我。我们应该是一样的存在了,我们都被外界厌恶,因为在他们看来,我们就是坏东西。」

我知道他在 PUA 我,但这个理由实在是太冠冕堂皇,我没法反驳他。

他说的是对的,我现在气息中全是魔气,看上去比起一个妖j,更像是个魔物。若是被原剧情的男主颜良生看见了,大概比起怜香惜玉,他应该会一剑给我捅个对穿。

想想就可怕。

百无涯依旧在轻轻地替我梳发,甚至凑近了在我耳边轻嗅,发出浅浅叹息,「我是怕你会受到伤害,只有和我在一起你才能安全。是我成就了你,创造了你,现在也是我在保护你。在这个世界上,你能相信的也只有我。」

我沉默了片刻,认真地思考着该如何回应他。

「当我只能忍受着混沌站立着山丘上的时候,和其他人类有过接触。」我慢吞吞地开口,努力想平稳住自己的声T,不露出怯意,「他们都是善良、勇敢的人类。我不认为……我不相信他们会伤害我,或者cu_bao地对待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给我梳头发的手忽然紧攥了一下我的发尾,头皮上传来微微的痛意。

但这_gan觉太过于迅速,以至于让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于敏_gan而错误_gan知了一下。

身后传来百无涯凉凉的声音:「那只是你自己片面的想法,你又对人类懂些什么?你只是个初入人世不久的小妖j。」

「至少我相信人之初x本善。」我试图和他理论。

百无涯没吭声了。

尴尬的沉默在我们两个之间弥漫开。

像是过了很久,他才叹息般地长舒了口气,温热的指尖捏揉上我的后脖颈。

他就像是在安抚一只猫似地捏着我,他靠得很近,我甚至可以_gan受到他的呼xi在脖颈后侧留下酥麻的痕迹。

「你还真是个什么都不懂,又喜欢顶zhui的nv人。」

我一动不敢动,浑身僵硬。

「x本善?只有没有经历过痛苦的人才会说出这种话。你认为他们都是好人,但你知道他们——那些你所认为的好人们,都做过什么吗?」

我能听得出百无涯有些生气,于是我不再试图反驳他。我的脖子正被他捏在手中,只要他想,他可以随时拧断我的脖子。

「小桃花……」我听见他长长的叹息,「为什么你不选择信任我呢。」

眼前忽然一阵发黑,耳侧顿时嗡鸣作响。

我张了张zhui,想要说些什么,可身子却先一步瘫软了下去。浑身都没有力气,我往后仰靠在百无涯的怀里,对上他面无表情的脸。

他的眼神与其说是失望,不如说是带着一些别的含义。

我读不懂,或者说我还来不及去读懂,我就彻底地陷入了昏迷的黑暗中。

8.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的灵识被封存在了百无涯yao间的那枚银玉扣里。

我没法突破封印回到自己的那具r躯中,屡次尝试突破未果后,只能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不过他这是想做什么?

我隐约可以看见百无涯的脸,他现在面无表情,甚至带着一丝骇人的_gan觉。我能_gan受到他浑身紧绷,像是在准备着去做什么大事似的。

但是有什么东西会让这个大魔头如此紧张?

我的意识随着他一起进到了一间居所nei。

但是百无涯刚kua步进门的那一刻,一个杯子便迎面向他砸来,啪地一声在他身侧的门框上摔了个粉碎。

「孽子,谁准许你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宗门里?」

一个男人的怒吼。

我看见居所nei是一对有些上了年纪的夫妇,男人正怒气冲冲地看着百无涯,而nv人则是冷眼瞧着。

本章未完...

=== 华丽的分割线 ===

12.

又开始疼了。

百无涯的魔纹每个月都会剧烈地疼痛一次,并且每次都会持续三天左右,伴随着每年魔纹在body上的扩散,疼痛的程度也越来越严重。

这次也是。

百无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褪去了上_yi。他脖颈处青筋暴起,浑身肌r紧绷,被痛苦折磨到面无血色、浑身大汗,凶猛的杀意把眼底染得血红。

上辈子因为到了后来太过于痛苦,还会短暂地失去意识,化为没有节制的杀人狂,四处肆虐。

自己的痛苦不应该自己一个人承担,应该也同样发泄在别人身上才行。

百无涯紧紧地咬着后槽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声呜咽。他觉得意识开始缓缓地混沌了。

半清醒半混沌的状态下,他察觉到了一缕令人讨厌的气息。

熟悉的、令人厌恶的气息。

还有桃花香。

他几乎是在瞬间就披上了外_yi,顷刻间就到了院子门口。

那讨人厌的家伙怎么在这儿?

还有,他那只手是想干什么?

更烦人的是,为什么小桃花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想杀人的理由是一个接一个。

百无涯拽过姚悯的时候,脑子还是有些不太清醒的。他狠狠地掐攥着颜良生的那只手,思考着要不干脆就现在把他的手掰断算了。

现在的颜良生应该还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出乎意料地,颜良生的灵气在和他对抗。

双目交视的瞬间,两个人的力度和灵气就已经交锋了几个来回。

如果不是姚悯扯他的袖子,也许还会继续这样下去。

但百无涯选择先放开颜良生的手腕。

小桃花还看着呢。

颜良生离开了,走得很快。

他应该也吃了苦头,勉强着和自己气息上对抗,应该折损了不少j力。

又开始疼了。

百无涯在自己的杀意疯狂蔓延出去之前,抢先一步卷了那盒子回到屋子里。

关上门的的瞬间,他就膝盖一软地差点儿摔在地上。

Xiong膛大幅度地起伏着,汗珠滚滚而下,魔纹闪烁着诡异的黑光,像是某种不可剥夺的怪物似的在他身上缓慢地蔓延、攀爬。

热,好热。

百无涯紧紧地攥着自己_yi领,_gan到窒息,喘不过气。

剧痛中,他慢慢地打开了那个盒子。

里面是空的。

百无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低低地笑出声。

原来如此……

因为自己做出了和前世不一样的举动,那老头子也采取了不一样的措施吗?

大概是以为自己在耍什么花招,_gan到不安,所以派出了自己的得意弟子来试探实力?

看来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颜良生就像个甩不掉的泥巴一样要和自己扯上联系。

上辈子也是,一直说着要为老头子复仇,所以才选择和自己敌对。

现在是被那老不死的当成对抗自己的棋子了吗?

不管是哪一个,不管是谁,都这么该死的烦人。

想杀了,想都杀了。掰断脖子,把nei脏扯出来,手脚都折断丢去喂狗。

在剧痛中,百无涯险些再度失去理智。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桃花香溢入室nei。

「你还好吗?」门外传来姚悯的声音,透露着隐隐担忧,「你刚才的状态看起来很糟糕,没事吧?」

百无涯背靠着门板,隔着薄薄一层的板子,shenxi了口气。

有点儿腻的花香,但不算厚重。

舒缓了疼痛吗?

并没有,还是很痛。

但比起自己一个人扛着,还是第一次有人在自己身边陪着。

虽然隔了一个门板。

这_gan觉很新奇,因为是头一次在魔纹暴走期间不想杀了在自己身边的人。

虽然是因为自己对她还有别的打算。

「……没事。」百无涯的声音格外嘶哑,像是渴了几天没喝水的人一样,「你就站在那里不要动。」

「生病了吗?」她在门后问道。

生病了吗?百无涯望着屋子的梁柱发怔。也许吧,自己为什么这么讨厌颜良生碰她?真的是因为自己的占有yu这么强,还是担心她会跟着颜良生离开,然后重复一遍上辈子的事情?

真丹会是自己的,获得重来一次机会的不是颜良生,是自己。

自己才是可以活到最后的那个人,可以踩着正道脸面获胜的那个人。

但是隐隐约约地,百无涯又觉得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也许是生病了吧。」百无涯喃喃道,「刚才弄疼你了,抱歉,但你现在就待在这里,别走,也别动。」

喃喃着,百无涯在浓郁的桃花香中渐渐地He上了眸子。

夜shen了。

他惊醒,夜间的寒气将他**的上身tian舐得冰凉。滚烫的疼痛已经消退了,汗珠都干了,身上黏黏的很不舒_fu。

百无涯捏了个诀让身子清爽干净起来,抓过外_yi披上,打开屋子的门。

他踏出去,却在门口止住了脚步。

门外一侧,蹲坐在墙面前的,是熟睡的姚悯。

她裹着薄薄的_yi裙,银发披散着,*足蹲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埋首睡觉。

远远看去,像个乌*一样*成一团。

到底是怎样才能以这样的姿势睡着?

自从自己失去意识后已经过了多久?有几个时辰了吧?

百无涯蹙眉,心口一痛。

魔纹暴走后的遗留症?

他半跪下去,用冰冷的指尖碰了碰熟睡中的nv人的发顶。

她似乎很冷。也是,夜晚的寒气格外冻人,自己之前曾让她进屋睡,她却一直坚持以男nv授受不亲这种理由拒绝。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懂这么多。

百无涯想了想,把自己的外_yi扯下来,毫不介意自己**着Xiong膛,把外_yi披上了*成一团的nv人身上。

月光下,魔纹格外安静,力量也没有暴走乱窜。

自己都主动放弃去争了,那老家伙还是这么不安稳。

那就找个方法让他彻底地安稳下来吧。

百无涯瞥了眼院子里那棵桃花树。自从姚悯化了人形后,那棵树上的桃花就再也没谢过。

满满一树的粉白桃花。

「我这是为了他们好,也是为了你好。」百无涯忽然自言自语道,目光又落在了在自己门口熟睡的nv人。

「不然他们就会发现你的,他们怎么能接受容忍一个魔物呢?你会理解、_gan激我的,因为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

他折返回屋子里抓了一件黑色的外_yi披上,拿起自己的长剑。

「以后再对我_gan恩吧,小桃花。」

13.

我醒来的时候,正躺在百无涯的床上,身上还盖着他的_yi_fu。

我隐约记得自己是等在他屋子的门口,听见屋子里他难得透露着脆弱的声音叫自己别走,自己也就真的心软了没动。

他之前看起来很难受,像是生病了一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就到这儿了。

但百无涯去哪儿了?

我从屋子里出来,外面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夕阳的余晖洒在院落里,有种说不清的萧条、寂寞意味。

我shenxi了口气,去摸了摸自己的树。

鼻尖一动。

这是……什么味道?

铁锈味,很浓很浓的铁锈味。

不对。

是……血味?

我猛地抬头,往院门口奔去。

我被结界拦了下来,可结界拦不住外面浓重的血味。没有错,浓郁到令人觉得反胃的程度,正从外面一阵阵地蔓延进来。

我大骇,强压下翻涌的恶心_gan,无措地拍打着结界,试图弄出声响来。

发生了什么?

难道他去屠门了?

可是为什么?说不通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毫无理由、毫无契机?

难道是因为…看见了颜良生吗?

那个盒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我想到了颜良生拿着的那个盒子,立刻就想往屋子里去找。

但是刚折返走了几步,我就动弹不得了。

转头望去,一个人影有些踉跄地从结界外出现。

是一身黑_yi的百无涯,提着沾满血的长剑,面颊上还有飞溅的血滴,步伐有些虚浮地走来。

他的黑_yi看着有些不对,微微有着反光的_gan觉。等他迈过结界走近了,我闻到浓郁作呕的血味,这才意识到,他全身的_yi袍都浸透了血。

好恶心。

我瞳孔紧*、眼眶发酸,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zhui,想往后退去。

好恶心,好恶心。

但他一把拽住了我。

「你醒啦。」百无涯笑眯眯地看我,拽着我的手扯到他身前,「睡的还好吗?」

我张zhui,但是却说不出话来。

「我们也许要换个地方住了,这里不太行了,过几天会有腐烂的味道的。」

他就这样若无其事地说着,好像在谈论天气一样自在。

我牙齿打颤,视线落到他攥着我的胳膊的地方。我身上染到了血。

猩红的,不知道是谁的血,或者是几个人的血。

「为……为什么……」我结结巴巴地问他,头一次shen刻地意识到了眼前的男人_geng本不是自己想当然的那种简单的家伙,而是彻彻底底、杀人不眨眼的疯魔头。

自己是疯了吗,居然还以为可以改变他?

驯_fu他?

说不定下一个被杀的就是自己也说不定。

「你说这个?」百无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_yi_fu,不在意地收剑回鞘,抬手擦了擦面颊一侧的血滴。「他们很烦,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就会一直来打扰我。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还是发生了和原剧情一样的事。

我身子发冷,下意识地想离他远点。

但是他死死地拽着我胳膊,一脸等着我表扬他似的得意模样。

「我也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你看见那个小子看你的眼神了,多令人讨厌。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把他们的眼珠子也都挖出来了。不用担心,小桃花,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笑得令我发悚。

「因为朋友之间就是会这么做的,对吧?」

我瞧着他,无数想说的话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这是错的,这是不对的。你不能这样去滥杀无辜,别人的命也是命。

为什么要打着为我好的名号去这么做?

颜良生怎么样了?掌门夫妇呢?你姐姐呢?

可这些话我都说不出来,视线好像被自己胳膊上对方留下的血迹黏住了。

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我都没这么近距离地_gan受过血腥的气息。

这是死亡和杀戮的气息。

我像是被定在原地了一样,没法动弹。

直到百无涯凑近我,在我眼前捏了个诀。

「一切都没事了,以后不会再有烦人的东西来惹我们讨厌了。」

这是我昏过去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14.

距离百无涯屠了整个玄天宗后,大约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他带着我离开了那座院子,去了某个地方的一座废弃宫殿居住。

这处很显然不是什么好地方,魔气横生,_gan受不到半点纯粹的灵力。

但意外的是,我并不排斥这个地方,我体nei属于魔纹的那股力量似乎对这里很适应,甚至可以谈得上是喜欢。

可我真的没办法和百无涯再像以前那样相处下去。

他似乎对新的居所很满意,甚至诡异得轻车熟路。

刚到这儿的时候,他还跟我介绍道。

「这里是上任魔主被歼灭的地方。」他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就在这座宫里,被数十个正道人物联手杀死,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垂头,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这个事,也不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但百无涯似乎不是很介意我蔫巴巴的模样。「但隶属于那个魔主的气息还停留在这里,_gan觉很舒_fu吧?小桃花体nei有我渡过去的魔气,应该对这里很适应才对。」

「……嗯。」我心不在焉地回应,没去看他。

但这会儿我的下巴被他捏住,强迫x地掰了上去。

「你看起来没j神。」百无涯脸上没有了笑意,「你在怕我。」

我慌乱地移开视线,努力不去和他对视。

「没……」

「我说了,撒谎的话就杀了你。」下巴上的力道更重了,我觉得自己的下巴肯定被捏红了。

于是我鼓起勇气,B迫自己直视回去。

「……你那样是不对的。」我听见自己轻声说道,「你不应该滥杀无辜。」

「他们该死,在我选择了退让后还胆敢来扰我们清净。」

「但那不是你能决定的!」我忽然有些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他们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那些无辜的弟子们……你为什么把他们也杀了?」

「谁知道他们以后会如何呢。」百无涯若无其事地开口,「蝼蚁多死一两只又怎样?」

「你不是神,不是上天,你无权去决定他人的生死。」我喃喃着,隐忍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他定定地看着我,眼神有些骇人。

他一左一右的异色眸子眯起来,像是并不能理解我说的话。「我也是在帮你的忙,那个家伙看见你了,你会被判定成魔物然后被捕杀。你应该_gan恩我,而不是在这里放肆地对我发脾气。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谁给你的胆子对我发火?」

「他_geng本没说我是魔物,他说我是树妖,甚至还夸我漂亮。他是个好人!」我愈发激动,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你为什么要打着为我好的名号去做这些事?我为什么要因为你擅自做的决定而去_gan恩?是啊,我的确在你眼里可能算不上什么东西,那样的话你放我走啊!你让我离开,然后自己再去做这些事!」

我激动到浑身发抖,夹杂着愤怒和恐惧。

一想到他手上有那么多条人命,甚至杀了他们还不够,还要把那些尸体上的眼珠子挖出来,我就直反胃。

我不能理解,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

是,那些人我都不认识,我没必要为了陌生人的生死而如此激动。

可这样的话,他和原剧情中又有什么区别?

不会有区别的话,为什么被更改过的剧情要把我安排在他的院子里?

最令人难过的是,那些人本来可以不必死的。

百无涯还在说这些屁话,说是为了我好,不然那些人就会来捕杀我这个魔物。

为什么要把我牵扯进这些人的死亡?这样会让我和他变成一类人吗?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男主也死了吗?

我大脑一片混乱,越来越绝望。

我想走。

真的想离开他,离开得远远的。

百无涯脸色很吓人,杀意毫不遮掩地蔓延出来。他猛地松开我,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睨我。

「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

我定定地看着他,不敢挑衅,也不敢放大话,说他不敢。

我只是自嘲一笑。

「不管我说什么,你也只会按着自己的想法来。那我有什么意见重要吗?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朋友,但我觉得你只是把我当成消遣的玩物了。」

「从你帮助我变人形开始,一直到现在,哪次不是你自己独断的决定?是,你是帮助了我,让我获得了r躯,所以我知道我这样说有些厚脸皮,甚至有些不知_gan恩。可当时你也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没有问过这是不是我想要的,却还执意地认为你这是为了我好。那我是不是认为这是好的呢?你有问过我的想法吗?强迫我留在院子里,强迫在我身上留下印记,甚至还说是为我杀人,那我的想法为什么不听呢?!」

我说了好多。

发泄一样地吐露了出去后,居然有种释然的_gan觉。

都说出来了。

我可以听见自己ChuanXi的声音,好大声。

后知后觉的害怕这才蔓延上来,尴尬地沉默溢出,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要杀了我吧?

他会杀了我吧?

但是我该说的都说出来了,总比不明不白地、憋屈地死掉要好。

我shenxi口气,微微闭上眸子。

算了。

至少我试过了。

试图传递出去的东西如果没有传达到的话,那也无可奈何。

毕竟对方就是这样霸道又不懂得为别人考虑的家伙,手上带着数十条人命,以后也说不准会背上更多的人命。

我错了,我不应该带着奢望。

我不是救世主,不是神,我不能以为自己可以那么轻易地改变一个人。

是啊,我也有错。为什么不早点儿和他说这些话呢?也许会给他带来一些改变也说不定。

现在都晚了,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认命一样地沉默下来,希望他至少看在以前的陪伴上,给我个痛快。

可百无涯迟迟没动。

像是过了许久,又像是只过了片刻。

我听见头顶上轻轻的声音传来。

「……那说说看吧,你的想法。」

我猛地抬头,对上那双狭长的异瞳。

百无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没有杀意,没有恼火。

他只是看着我,一字一句的。

「说说看吧,我试着听听。」

15.

生气吗?其实并没有非常的生气。

百无涯一开始是有些恼火的,因为他很烦和自己大声呛的人,比如他的父母和他的姐姐。

烦到想把他们的zhui巴用铁丝串起来的程度。

所以他对于姚悯的态度有些不高兴。

可不知道为什么,姚悯红着眼眶哆哆嗦嗦地在他面前大喊的时候,百无涯逐渐觉得有趣。

像一只平时只会*头*尾的乌*终于探头咬人了。

被咬得有点儿痛吗?是有点儿。

但是这种程度的反抗,乐趣比想象中的要多。

自己是杀了那些人又怎样?上辈子不也做了一样的事,早来晚来的情况罢了。

不过……颜良生不在宗门nei。

不知道这是不是天意,上辈子颜良生不在,这辈子他也不在。

自己明明挑选了另外的日子这么做。

看来天道还真的是偏爱他。百无涯冷笑。

不过小桃花似乎很讨厌这样,也许是不喜欢人类被杀掉,也许是害怕。

害怕到都敢和自己大声嚷嚷了都。

不过为什么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百无涯的指尖动了动。

不会真的以为自己会杀了她吧?自己留着她还有用呢。

虽然她自己不知道。

但是这么抗拒、敌视自己可不行啊,得对自己付出真心才行,不然以后真丹怎么拿?

百无涯听她激动地喊了一大堆话,简练出来了她的中心思想。

觉得自己没有倾听她的诉求。

「那你说说看,你的想法。」他定定地瞧她,不出意料地在她脸上看见了惊讶的神情。

姚悯似乎一瞬有些语塞。

她睁大了墨色眸子愣愣地看着自己。银发有些乱了,百无涯忍不住伸手去替她理了理。

手下的身子迅速僵硬起来。

「不是说我没有考虑过你的想法吗?那你说说看,你的想法是什么,我听听。」

她张zhui半晌又讪讪地闭上,偷偷地看自己的脸色,好像不敢置信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你……不生气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嗯,生气。」

姚悯*了下脖子:「你要杀了我吗?」

「没有。」

「为什么?」

百无涯眯了眯眸子,像是沉思了片刻:「……暂时不想。」

姚悯脸色白了一瞬:「……你要先折磨我吗?」

「不乏是个好建议,但暂时不想。」

「那……」

百无涯在大殿nei侧的榻上寻了个地方坐下。这地方上辈子就被他占为己有成了自己的地盘,果然还是如记忆中那般舒适。

「我说了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是认真的。但似乎小桃花你好像误会了什么,那既然如此,说说看,你觉得要怎么才能高兴点儿呢。」

百无涯破天荒地,两世加起来头一次稍微反思了一下自己。

反正听她说说也不会怎么样,那就听她说说看。

nv人应该都是要这样的。

既然都表现得那么想表达自己的想法了,自己也不是魔头,肯定会听一听的。

嗯,暂时还不是个魔头。

百无涯非常地有自知之明。

姚悯拧着她的裙边,偷偷地睨一眼,又转过视线。但百无涯还是看见她的眼睛明显地亮了起来,好像某种东西死灰复燃了一眼,顿时充满了希望。

「……以后别滥杀无辜了。」

「还有呢?」

「不要对我动手动脚。」

「然后呢?」

「多……多听取别人的意见,不要那么独裁。」

百无涯撑着脸看她,唇边勾起笑来:「还有吗?」

姚悯想了想:「得……得更尊重我一点。」

「详细一点?」

「把我当成一个个体来看,不是一个属于你的可以随便摆弄的物体。」

「我塑造了你,为什么不是属于我的?」百无涯不解。

姚悯看上去有些纠结,像是在寻找一种He适的方式来解释:「因为…我不是一件物品。」

「但你body里都属于我的气息。」

姚悯看上去泄了点气,但眼底还是有着希望的光芒。

「那……我也可以答应你三个要求,你也得答应我那三个要求。不准滥杀无辜,不要动手动脚,多听听别人的意见。」

「行啊。」百无涯歪头看她,「那我也可以有三个要求,是吧?」

姚悯点点头。

百无涯遂伸出了三_geng手指出来。

「首先,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就算要死,也得是死在我手里。」

「第二,不准离开我。」

「第三,爱慕我。」

在听到最后一条的时候,百无涯看见姚悯瞬间睁大了眼睛。

16.

「什么?」我听见自己紧张又不敢置信的声音,「你要我什么?」

「爱慕我。」百无涯看起来十分地理直气壮。

「你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吗?」我试图弄清楚他的意思。

百无涯点头:「眼里只容得下我的意思。」

「不……严格来说应该不是那种意思。」

他歪头,一副求解的模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就是……爱慕的意思就是,非常喜欢,喜欢到后半辈子只想和这个人在一起,想托付终身的意思……」

「我可以接受之后只和你在一起。」

「不是那种在一起的意思……」我有些头疼。「_gan情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解释清楚的。你明白爱是什么意思吗?」

「难道小桃花你明白吗?」

我想了想:「大概是愿意为那个人付出一切,愿意只对他好,愿意追随那个人,无条件地支持、相信那个人。如果无法与他同在,便会_gan到痛苦。」

百无涯蹙眉想了片刻,答道:「…那听起来很蠢。」

「你不明白,那是种很美好的_gan情。」

「听上去像是为了某人失去理智一般,哪里美好了?」他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怎么会有人为其他人做到这种程度。」

我无奈:「总之,是很亲密的人才会有的_gan情。」

「我觉得我们很亲密。」他反驳我。「我答应了你的三个要求,你不是说我也可以有三个要求的吗?」

我shenshen地xi了口气。

行吧,他并不理解爱慕是什么意思。

也许他认为那是朋友之间应该有的某种情_gan吧?

我犹豫了片刻。

「……好吧,我答应你。」

「答应我什么?」百无涯在我面前得寸进尺。

「答应你不会轻易地死去,答应会陪着你,答应会爱慕你。」我复读机一样地重复。「我答应你的我会做到,那你也要做到答应我的事情才行,知道了吗?」

百无涯无视了我教育人似的口吻,笑眯眯地点头:「真乖啊。」

「你得说你答应我才行!」

「嗯,答应你了。」他敷衍似地开口。

刚才紧张的气氛似乎从未存在过一般,我们在奇怪的情况下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我不太敢去问他那天的细节,也不敢问他有没有把颜良生杀掉。

我无法撒谎,我在下意识地逃避这个事情。

因为每每想起,我都会想到那天提着剑迎面向我走来的百无涯,面上带着笑和我说。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

虽然清楚自己是无辜的,可百无涯那么说,我还是会有奇怪的压力。

这种微妙的平衡一直持续着,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在那次称不上是争吵的小小爆发之后,我和百无涯之间的相处称得上是融洽。

我甚至还学会了一点小法术,仅限于随时随地开出小桃花来的程度。

我变出来给百无涯看,得到了一个平平无奇的评价。

「你懂什么。」我嘟囔。

「至少我明白这种程度还不值得自豪地抛开炫耀。」他评价道,「而且这好像也没什么用。」

我不满,从他手中拿走我的花:「那不给你了。」

但他又去捉我的手:「没说我不要。」

「第二条,不可以对我动手动脚!」

百无涯果然停了,脸色很迅速地闪过一丝不耐烦:「……早知道就不那么答应你了。」

「那我也就不会答应你那些条件喔。」

他翻了个白眼,没再吭声。

而我为我自己难得在语言上占到的便宜沾沾自喜。

这样还算得上是平静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某个月夜。

那夜的月牙很漂亮,我*足趴在窗口上看着,_gan受到久违的nei心的宁静。

如果一直就待在这儿,不把百无涯放出去祸害人世的话,是不是也算个不错的选择?

之前犯下的错已经无法弥补,可未来还值得提早补救,不是吗?

我趴在窗口上沉思,直到百无涯所在的主殿nei侧忽然传来某个重物落地的声音,伴随着什么物品破碎的声音。

声响很大,在空**的殿nei回*。

我立刻爬起来,裹上外_yi奔去。

怎么回事?

主殿nei侧,卧榻附近。

百无涯正伏身半跪在榻前的地上,从背影看得出他正在剧烈地ChuanXi,宽厚的背起伏着,浑身小幅度地颤抖。

这是怎么了?

「百……」我开口,剩下的话却噎住了在喉咙里。

他微微回头瞥了我一眼。昏暗的室nei,猩红的左眼珠格外明显骇人。

从不远处望去,犹如一只野兽一般。

本能让我停下脚步。

「你……你怎么了?」

他半晌没回应,于是我大着胆子往前迈了两步:「body不舒_fu吗?要不……」

「滚开!」他破天荒地大吼着。「滚远点!」

我立刻刹住了脚步。

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子来。

半跪在地上的男人一只手正紧紧地攥着_yi领口,手背上青筋暴凸。他面色苍白得吓人,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汗打*。

我看见了他支撑在地上的那只手,被不知名的物品碎片扎得鲜血淋漓,晕开小片痕迹。

「你……受伤了。是哪里不舒_fu吗?我……」

「滚开。」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

「滚出去,然后把门锁上。」

17.

他现在意识不清醒。

我立刻就察觉到了这一点。眼前的男人像一只处于紧绷状态的野兽一样匍匐着,弓着身子。他很显然处于很大的痛苦中,我可以听见他从牙缝中挤出的难忍的ChuanXi。

他眼底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在昏暗的房间shen处显得格外骇人。

我慢慢地后退了半步。

这不是百无涯,不是那个会不熟练地对我露出不完美笑容的百无涯。

我的本能意识到了危险,浑身的细胞都在警告我快跑。

得跑,得离开这里才行!

我后退着,直到后背抵上门板,反手哆嗦着往后摸去。

得离开才行——

我听见一声痛呼,眼前的男人忽然喷出一大口血来。

「小……桃花……」

断断续续的声音随后微弱地响起。

百无涯还是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伏在那儿,只是微微侧头往我的方向投来视线。他似乎比刚才要恢复了一些神志,像是野兽稍微收起了刚才一直在呲露的獠牙和利爪。

从这个角度我只能看见他的半张脸和那只受伤流血的手。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露出那样惊恐又无措的表情。

我心里狠狠一揪。

百无涯什么都没说,只是唤了我一声,随后便紧紧地闭着zhui巴,死咬着zhui唇,一眨不眨地望着我的方向。

他的Xiong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与什么做抗争。

我犹豫了。

别这样,别露出那样的神情。

像一个失去了庇护的幼崽,渴望又害怕地看着我,眼底的挣扎太过于明显。

刚才低声嘶哑着吼我滚出去的是他,哀切又无助地喊住我的也是他。

为什么要这样,是看我心软吗?是咬定了我会心软吗?

别玩笑了,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很惜命。

现在过去的话,我肯定会被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在发疯的家伙撕成碎片,我肯定会命丧今晚,我肯定会后悔,我肯定会——

「啪」的一声。

我一把反手锁紧门,提裙向他奔去。

「百无涯!」

我喊了他一声,一把伸手抱住他的肩膀,试图把他的重量从他唯一支撑着的那条受伤的胳膊上挪开。「你清醒点!」

他身子滚烫得吓人。

百无涯侧身瘫软进了我怀里。他的头和肩膀枕在我怀中,那条被碎片扎得鲜血直流的胳膊软软地搭着垂下。

他的脸色比我想象的还要更苍白,汗珠浸透了,把额发都一缕一缕地黏在一起。

他还在死死地咬着zhui唇,鲜血从薄唇间淌下。我嗅到了浓郁的血味。

「喂,松zhui,快松开!」我生怕他就这样会把自己的zhui唇咬烂,伸手不断地用力拍打他的脸侧,试图撬开他的zhui巴。「百无涯,呼xi!」

在这样徒劳努力的情况下,怀里的男人忽然暴起,翻身一把将我摁在了地上。

我的后背狠狠地撞上了冰冷坚硬的地面,有什么ye体濡*了我背后的裙纱。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百无涯的血。

伏身在我身上的男人单手就扣紧了我的两只手手腕,另一只手掐着我的下巴,捏得我面颊骨生疼。

暗色中,我只能看见他那只闪烁着猩红光芒的左眼,和敞开_yi领下右边身子上的魔纹。

魔纹……

我猛地意识到,原剧情中提到过百无涯每个月会有魔纹暴走的日子。在那段时间里他会疯狂地嗜血,想要屠杀。

但剧情中没提到过他会如此痛苦啊?

我来不及去细想,男人滚热的呼xi就喷洒了我的面颊上。

「我给过你机会了,我说过让你滚出去把门锁好了。」

他俯身靠近我,距离之近,我甚至可以看见他下唇上被他自己咬出来的伤口。

「你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蠢nv人。」

「现在你把你自己和疯子锁在一起了。」

我没来得及说话,他就低头吻了上来。

唇瓣紧贴,齿贝相撞。

随后我的zhui唇就被这家伙狠狠地咬了。

我吃痛地张zhui想要喊,但是溢入口中的是更多的铁锈味。令人作呕的味道和无法忍受的疼痛,这绝不是一个值得回味遐想的亲吻。

更像是被野兽撕咬了。

我疼得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没法呼xi了。

要死了。

……救救我。

18.

百无涯的意识一直是混沌的。

这次的魔纹暴动似乎比以往都要更凶猛,也许是因为自己提早到了这处魔气充溢的宫殿,导致自己没法控制好这股日益增长的力量了。

但是在暴走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是可以忍耐的。

直到他因为过于疼痛,为了不让自己彻底失去理智,摔了一个杯盏后攥着碎片在手里,利用外界的疼痛来阻止自己变成怪物。

不能失去意识。他咬牙撑在地上苦苦地挣扎。那个nv人还在这附近,他无法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他听见了脚步声,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听见了那个现在他最不想听见的声音。

会死的。

别过来。

百无涯努力聚拢着最后的意识,咬牙切齿地嘶哑着吼她,让她滚,滚出去把自己锁起来。

会把她杀了的,不能这么做。百无涯有些昏沉地想道。

得让她活着。

但是为什么?

迷糊之下,脑海中一个声音不断地询问着自己。

为什么要让她活着?死了就死了吧,自己难道真的稀罕那一颗真丹吗?只要她最后不会把那颗真丹给颜良生,就可以了吧。那么就算现在杀了她也无所谓。

这个声音在脑海中不断浮现,像恶鬼在耳边厮磨怂恿一般,惹得百无涯心烦。

不行。他一遍遍地告诉那头恶鬼。我说了不行。

为什么?恶鬼低声问。你在犹豫什么?

百无涯咬牙,费劲最后一丝力气来聚集起浑身的灵气,以nei力狠狠地震了自己nei脏一下。

闭zhui,滚开!

恶鬼在震颤下消失了。

足以让眼前一白的剧痛闪过,自己忍不住喷出了一大口血来。

这种程度的话,把自己限制到这种程度的话,就算失去理智也不至于把她杀了吧。

「小……桃花……」

模糊的视线望向紧紧地贴在门口的那个纤细身影。百无涯已经有些看不太清了,但还是可以看见那抹银发,在隐隐约约隔着纸窗照进来的月光下,如此耀眼。

如降临人世,拯救众生的神nv一般耀眼。

在意识到自己出声唤了她一句后的百无涯,立刻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zhui唇。

闭zhui,别出声。他默默地念叨,用力咬到自己口中都溢满血味。

但是看见了自己这副模样,她也会离开的。就算喊了她一声又如何?

走就可以了,离开就可以了。

不要过来。

再往自己这边迈一步的话,真的就没办法了。

没办法控制自己,没办法去处理这个诡异的情绪。没办法理解这一切,没办法坚持自己原本的计划。

期待她过来,又恐惧她的靠近。

在疼痛中,这份过于纠结的心情险些把百无涯撕碎。

但她却还是向自己奔来了。

他听见她在喊自己的名字,声音shen处带着不知名的哽咽和害怕。她听上去很焦虑,像是在关心自己。

是关心,还是怜悯?

百无涯微微眯眼,意识渐渐地飘浮起来。

他觉得自己像是沉溺在shen海中一般,朦胧地_gan知着这一切。

姚悯怀里的桃花香格外清晰起来,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了这一种味道。

是神nv吧,神nv在垂怜自己。

这一刻,百无涯nei心充满了他不曾_gan受过的情绪。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也许她是属于自己的神。

可他的神却像一场悲伤、缥渺的梦,梦里是无边大海,令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越是久居其中,越是贪恋痴迷。

于是他怀着高Zhang的心情,企图以虔诚的姿态挽留住他的神。

百无涯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的body把姚悯翻身压下,混乱、疯狂地去咬她的唇,笨拙地效仿着世人所谓的亲吻。

以这样的方式,留下记号。

比神识更长久的记号。

属于自己的。

炙热的不知名情绪和血沫缠绕在这个称不上吻的唇齿相交中。

他的意识站在一侧,可以清晰地看见她脸上的神情。

没有笑容,没有喜悦。

她在流泪。

她看起来很痛苦。

百无涯静静地看着,直到自己的意识再度陷入黑暗,直到她落泪的模样消失在眼前。

一切随着意识散去了。

是啊,他早就该知道的。

从出生起不就应该知道了吗?

他是被神抛弃的人。

19.

百无涯已经昏过去五天了。

自从他上次发疯一样地咬过来,随后就身子一歪瘫软下来失去了神志后,我动了无数个念头。

离开,给他包扎一下再离开,给他包扎然后治疗好了再离开,给他治疗好后留下一封信离开,等他醒来后好好说清楚再离开。

……等他醒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了。

我试着去相信他那天是失去理智了,那不是正常的百无涯,那是被魔纹的力量控制的百无涯。

我zhui唇上险些被他撕咬下一块r来,愈He时候的痛苦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这一点。

可是,如果他那日真的失去了理智,为什么会在俯身靠近我的那一刻,让我在他眼中看见了那么明显的悲伤和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又在悲伤什么?

我觉得自己需要一个答案,或者一个解释。

我不愿接受自己就这样离开,留下一个半死不活的百无涯独自一人在这座宫殿里。

尽管我也有很多顾虑,但我还是悉心地照顾了他。

我不会什么j细的治疗手段,只懂一些自然馈赠给我这个桃花j的一些与生俱来的知识。

我替他擦拭掉身上的血迹,把手上的碎片挑出包扎好,敷上止血的草药,又给他擦干净唇上的血痂。

指腹蹭过他软软的薄唇上的伤口的时候,才会后知后觉地有些脸热。

难道和疯子待久了,我也会疯掉吗?

为了不再多想,我便每每都下意识地避开这个念头。

在这天,我照例给躺在榻上紧闭着眸子的百无涯换了绷带,换了些止血的草药碎末。

纸窗后透过午后的阳光,打在身上暖暖的,让我不禁眯了眯眸子。

「真是温柔的阳光………」我喃喃。

「是啊。」

一个嘶哑的低沉嗓音响起。我猛地回神低头,对视上榻上男人含笑的眸子。

他静静地看着我,一眨不眨。

「真温柔啊。」他又笑着重复了一遍。

我「唰」地站起身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结巴开口:「你…你醒了啊,body如何?还有哪里不对劲吗?我试着给你治疗;可你迟迟不醒,我怕——」

「我没事。」他又打断了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百无涯似乎哪里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但他又只是那样疲惫又安静地躺着,注视着我,虚弱无力的模样让我无法把眼前的他和那晚黑夜里的猛兽联系起来。

我唇上的伤疤一疼。

我抬手下意识地去抚,百无涯的视线便随着我落在我的指尖。

他眸色晦暗一瞬,却什么都没说。

我也看着他,在脑海中这几天演练过无数次的话在此刻一起涌上来,搅和成一团,哽在我的喉咙。

得说出来才行,得好好地、严肃地和他谈谈才行,不是做好离开了的打算吗?不是说等他醒来就把事情都说开,质问他那晚的事情,然后再选择离开吗?

我在心里反复责问自己,无比痛恨起自己的犹豫不决。

可就这样和百无涯的眸子对视着,他那么安静,苍白得像是很快就会融化在空气中似的。

我张了张zhui。

「……你违反了第二条。」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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