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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皇妹为政

18皇妹为政

皇妹为政

我辅佐皇帝登基,皇后却认定我只是个女人,一定私下独处勾引皇帝,不可能图权力。

被她灌下毒酒毒死后,我俩都重生回了十六岁。

她立马开始勾搭太子,栽赃所有世家小姐稳固太子妃位。最后设计脏了我这个假公主的清白,让我再也无法成为被太子囚禁半生的金丝雀。

而我一个打挺,马不停蹄收服军营、笼络大臣,在身份被揭穿之前争起了皇位。

她收买的歹徒找上我时,我身后已跟了十万军士浩浩荡荡。

我对试图救下我、强制爱的太子邪魅一笑:

「皇兄,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王侯将相,宁有雄雌乎?」

这对自信的癫公癫婆人都傻了。

1

「公主,勾引陛下的罪行,够你死一万次了,上路吧!」

太监狞笑着往我嘴里灌了一碗毒酒。

我剧痛吐血,怨愤不甘,恨不得杀了那对发癫的狗男女。

你们这两个满脑子都是男女情爱的疯子!

我是当朝新帝的皇妹。

受尽万千荣宠,本该是万人之上的地位。

可我在十八岁那年,就被发现了并非真公主。

只是一个下贱的婢生女。

因为贵妃当年弱势,生下龙种后害怕被皇后所害。

于是,将家中一个下人生的女儿和自己儿子调换。

她的儿子在侯府秘密养大,尊荣潇洒,安全无虞。

而我在宫中受尽明枪暗箭,险死还生。

等到紧要关头,再揭穿我的身份,栽赃我娘混淆龙种。

然后把她儿子风风光光接回来,接手我的胜利果实。

她对我并不上心,吃穿敷衍,病得九死一生才叫来医女看看。

动辄打骂,叫我看清自己的地位,不要妄想恃宠生娇。

以后还要以公主的身份,对她的金贵皇子效忠的。

甚至,还把我送去皇后和太子身边,作为「人质」,让他们对她放心。

在我身上泄了恨,皇后太子就会少揪她的错了。

这样贵妃就可以肆无忌惮向皇上邀宠。

我反手就攻略了太子。

不就是撒娇卖惨、讨好人吗?我在宫中打滚了这么多年,再擅长不过了。

太子很快就把我宠上了天,甚至让我接触到了东宫事务。

我成了太子最疼爱的皇妹,她再也插手不了我的事。

贵妃知道后,气得连打了我几耳光。

「小贱蹄子,太子你都勾引!再不安分,本宫把你送回家里,配个小厮!让你知道体统!」

我不理解她的脑回路,但不妨碍我算计她一手。

我捂着脸默默垂泪回去,太子发现后,很快寻借口罚了贵妃一顿。

我趴在他肩头冷笑。

只是我没发现,那天开始他对我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太子发现了我的身世秘密。

我呕着血,当真恨极了太子和太子妃。

我把太子当兄长,虽是存心讨好,可样样付出都是身体力行,为他吃尽苦楚。

更是精心学习权术,制衡东宫属臣,为太子登基铺路。

可是这个癫公满脑子都是不伦之念……

更是,发情公犬一般,将他的念头表现出来,加以种种我并不需要的宠爱。

让我沦为后妃们的眼中钉,狗咬、断腿、毁容、中毒……

样样来了个遍。

这碗毒酒,就是太子妃送我的。

我被太子囚禁后,她觉得我是最大的威胁。我屡次出逃,是为了吸引太子注意。

为了捍卫自己的爱情,她义无反顾地毒死了我这个贱人。

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只要我逃出去,就有人接应我,再也不用看见这些疯癫的蠢货。

可是我的侍女琳儿,因为钟情太子,还是把我的行踪告诉了他。

我恨透了,我要杀了他们!

太子,若非你囚禁我,我此生本该广阔,不该如此……

我终于闭眼了。

睁眼,却听见说:

「怜儿,你太子哥哥来了,快去接驾!」

2

什么?我不是死了吗?

抬眼,看见贵妃正冷冷地看着我。

那张美人皮上,假惺惺地露出温柔笑容。

我浑身一阵战栗,立刻四下打量。

这是我十六岁的时候!

此时我还受太子宠爱,风头无两。

贵妃怕我有太子撑腰,以后

不肯对她儿子低头,刚刚打过我一场。

她法子阴毒,打在私密处,若非至亲关系,看不见伤口。

女子为了清白名誉,亦不肯叫医女来看,只能生忍着。

可对于我……

我微微一笑,爽得全身皮肤舒张,埋着头,几乎要张狂大笑出来。

这一次,你们全都会死!

「太子到!」

太监通报了一声,我立刻就转身跑了出去。

在撞入太子燕衡怀里之时,迅速酝酿出了泪水。

「太子哥哥!」我颤抖着,逼真地饮泣,「贵妃娘娘,贵妃她污蔑怜儿和您有染!」

贵妃脸色一僵,不敢相信我竟然做出如此大胆之举!

太子也愣了。

「怜儿,你说什么?」

我第一次在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脸上看到,见不得光的欲念被揭穿的紧张。

我勾唇一笑。

不管你们知不知道。

但我知道,猎杀开始了。

3

「荒唐!」

父皇摔了一个茶碗在贵妃额头上。

「怜儿和太子是亲兄妹,亲兄妹啊!你这个贱人!

「竟然对自己的女儿有如此肮脏的念头,你是对朕的血脉存心污蔑?」

贵妃恐惧地连连磕头,喊疼都不敢。

「皇上误会,臣妾并没有说这样的话,都是她污蔑臣妾!」

父皇更怒:「怜儿从小受宠,要什么有什么,岂会编出这样的谎话,给自己泼脏水?

「若是没有人在她耳边说,她怎会想到如此污秽之语?」

我瑟瑟发抖:「不知道母妃为何突发奇想,怜儿从未听过这样荒唐的事,实在是脏了耳朵……

「怜儿是皇兄的亲妹妹啊!岂是没有血缘关系之人?」

贵妃好像要吃了我一般猛瞪着我,眼神阴毒!

父皇听了这话,眼神立刻就变得阴沉,怀疑的目光打量着贵妃。

贵妃吓得一抖,瞬间明白了自己当下的危机。

她对我是假公主这回事,绝对不能是知情的。

若是她知情,混淆龙种的就不是我娘,而是她。

父皇还没开口,贵妃就急忙咬牙磕头自证清白:

「皇上明鉴!怜儿绝对是臣妾的亲生女儿!

「臣妾,臣妾只是昏了头了……」

我藏起唇角笑意。

父皇年纪已经大了,贵妃又风华正茂,他本就很忌惮年轻后妃有了异心。

如今经我引导,他难免会想,是贵妃自己心虚,才会怀疑到我头上。

不然,谁好端端的怀疑妹妹与哥哥有染?

可贵妃又不敢证明,我是个假公主。

自己种的苦果,自己收着吧。

「贱人……」父皇气得脸色发青,似乎已经看见自己戴了半顶绿帽。

「贵妃降位为嫔,在宫中反省,不许再见怜儿!

「好好洗清你糊涂的脑子!」

贵妃被拉下去,口中大叫着求饶。

最后她看向我的眼神,好像要扒皮吃肉的恶鬼。

却被父皇赏了一耳光。

4

她知道我是故意陷害她,可那又怎样?

贵妃根本没法为自己澄清,毕竟,在父皇眼里,亲生血脉远远比一个妃子更重要。

我与太子太过亲密,他只会觉得是管教不周。

可若贵妃对我有不堪入目的设想,那就是贵妃犯贱了。

父皇冷下脸来,说:「怜儿,父皇虽相信你们,但毕竟你年纪已大了,不好与皇兄再如此亲密,难免招惹无事生非之人的闲话。

「以后,就委屈你搬出宫中,自行开府吧。」

我几乎要笑出声。

这就是我想要的,脱离太子的掌控,再也没有人能时时监视我,面对这个癫公那些充满占有欲的阴暗视线。

我磕头谢恩,而从头到尾都没有插上话的太子,终于眼神沉了下来。

出了宫后,他在无人处,突然冷冷掐着我下巴。

我不出所料地一顿,便看见人前从来对我宠爱无度的太子,眼中流露出恐怖的强占欲,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怜儿,你不会很想离开孤吧?」

5

「皇兄怎么这样说?」

我泫然欲泣,下巴被他捏得发红。

「今日之事,你本可私底下向孤告状,孤自会替你料理了贵妃。

「可你大声嚷嚷,叫所有人都知道了贵妃抹黑孤跟你的关系,孤为了避嫌,只有找父皇做主。」

太子

声音冷冷的,透着看穿我的阴狠。

他果然聪明,看出我动机不纯,而且不相信任何人。

陪在他身边,我时刻如履薄冰,唯恐违逆他的心意,落得像那些下人一般被打死的下场。

「皇兄太了解怜儿了……」

谁知,我对他粲然一笑。

「就是要让父皇知道,彻底打散了流言蜚语,以后才没有人会怀疑我们。」

我揪着他的衣角,感觉到他身躯措手不及的僵硬。

一双眼璀璨含光,我祈求地仰望着他:「为了皇兄的名声着想,怜儿搬出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四皇子虎视眈眈,若是皇兄与怜儿的事被四皇子拿去当作把柄,怜儿万死难辞其咎。」

我柔柔地看着他,引诱他一步步走进我的温柔陷阱:

「我也舍不得离开皇兄,下个月东宫选妃宴,我还要回来见您。

「您可不要忘了怜儿。」

太子燕衡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我虽然和他亲密,可从未如此明白回应过他的心思。

他僵了半晌,才似笑非笑,轻哼了一声。

「知道怜儿念着孤了。

「怜儿不来,孤不会先行选妃的,免得怜儿生气。」

太子终于调笑着松开了手,我也害羞一般敛下眼眸。

傻逼。

你以为我是想见你吗?

我是想见四皇子。

6

太子登基,最大的对手就是四皇子。

他出身高贵,外祖家权势滔天,本人也才智出众。

可偏偏他闲云野鹤般不问政事,一心读烂那些莺莺燕燕的诗词书。

没关系,他没野心这不要紧。

他的外祖家有就行。

四皇子的表兄和他关系颇好。乃是当朝大将军,年轻有为,战功卓著。

他的外祖父,更是摄政大臣,先帝托孤之人。

他们一家子都不是省油的灯。能被太子干倒,多亏了这个没野心的纨绔。

这场选妃宴不只给太子一人选妃,还有适龄皇子、贵族公子,都要结亲。

四皇子和他表兄都会来。

我要趁这个机会,把太子掌握的将来扳倒他们的证据,告诉他。

这件事太紧要了,所以我在宴会上看见未来毒死我的太子妃的时候,也没顾上和这个贱人叙旧。

我趁人不注意,立刻找到了四皇子,锁住了他的脖子。

「哎哟!哎哟哟!姑娘!侠女!」

四皇子高举双手,无辜地背对着我:「你想图我什么?图财,我富有京城,图色……我倒也出众……不是不可以……」

他说着竟然还有些不好意思。

我翻了个白眼,说:「我要见你表兄!」

7

四皇子一时竟然好像还很失望。

等到带着我去了厢房,我面纱一揭,他们俩才愣了。

林小将军屈身,向我行礼:「见过九公主。」

四皇子问:「奇了,你不是成天跟黏在太子身上似的,从不跟别人说话吗?怎么今日想到我?」

他看了看林小将军,面带嫌弃:「莫非你也看上我表兄的俊容了?」

林小将军埋着头拐了他一肘子,我看着他,也想踩他一脚。

你们林家覆灭好像也不是没有原因的,看你们选的什么人。

你们还不如选我呢!

「林小将军,你们在京外那间宅子里,可藏了人?」我开门见山地问他。

林青云略略变了脸色,不敢回答。

「别藏了,把那个人杀了,献给父皇。」我连珠炮似的说,「他是敌国探子,不是什么被屠尽满门赶出来的叛徒。

「若你们把他活着献给父皇,他就会反水咬你们一口。」

林青云和四皇子脸色都很震惊,见了鬼一般看着我。

我说的他们都能听懂,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按计划把人献上去之后,很可能被灭满门的就是他们。

可就是这样越关键的信息,他们越不敢相信能随意得到。

我转身戴上面纱就走,林青云果然喊住了我:「等下!

「九公主,若是林家覆灭,太子登基,您不是更加尊荣吗?」

我顿了顿,停下来,回头对他们凄惨一笑。

「你们可听说上月,贵妃被罚之事?」

四皇子和林青云都变了脸色,想起我和太子被传关系不清一事。

我淡淡说:「贵妃说的是真的。

「我只是想逃。」

嗯,想逃。

只不过我还想杀了太子。

他们两人都傻了,呆呆地看着我离开的背影。

不管他们信不信,有了这个指示,他们很快就会查出来不对的。

有了这一次证实,他们后面就会主动来找我,寻求更多的秘密。

为了我手里那些未知的把柄,他们也不敢对我下手。

我含着冷笑回到宴会,抬眼就看见了未来太子妃,向清颜。

我收敛笑容,端详着这个熟悉的人。

向清颜对太子爱之如狂。

为了坐上太子妃之位,不知道害了多少高门贵女的性命。

哪怕是无关的宫女,被燕衡多看了一眼,她也会嫉恨到立刻挖了她的眼睛,毁了她的脸。

她对我下的毒手可太多了啊。

每一样还施彼身,都让我感觉非常刺激。

我今天来还有一个目的,利用她的嫉妒心,为我成事。

可一来,我就发现了不对。

向清颜……好像也重生了。

8

她跳着多年后,燕衡最喜欢看我跳的舞。

我眉头皱起,一动不动看着向清颜把这支舞复刻下来。

这舞是我后来在暗无天日的漫长囚禁里,打发时间编出来的。

其实跳得也就一般,只是燕衡总喜欢夸赞我舞姿惊世,美若洛神,一眼惊艳难忘。

搞得后宫所有人都好奇这一支舞到底是什么样的,能让我获得这位冷情帝王的宠爱。

向清颜偷看了许久,便以为她学会了。

如今她先我一步跳出来,以为能先一步抓住燕衡的心。

她在众人面前,卖力地起舞,可那支舞实则并没有任何出人之处。

众人窃窃私语,不明白她一个才学出众的才女,为何会编这样尴尬的舞蹈。

燕衡也眼神平平,甚至捏着酒杯的手,暴露了一丝不耐烦。

而向清颜还沉浸在即将获得青眼赞赏的喜悦里,转圈时,挑衅而不屑地看了我一眼。

我差点就笑出声了。

向清颜啊向清颜……

你真是画虎不成反类犬,都重生了,我还以为你是个威胁。

没想到你这么蠢!

她根本一无所知,燕衡喜欢看这舞,是喜欢让我裸身起舞……

脚上系着锁链,转动间叮叮当当,美不胜收,一眼难忘。

你怎能模仿呢?

你又不能当众脱衣服。

一曲舞罢,燕衡也看见了我。

向清颜香汗淋漓,娇喘微微,羞怯地抬头,等待太子的一见钟情。

谁知燕衡根本没看她,径自对我招手:「怜儿,过来。」

我起身,走了过去,众目睽睽之下,坐在他身边,看着没有一人搭理的向清颜。

她瞪大了眼,汗湿衣衫,万般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我掩着笑,对燕衡说:「皇兄,这位小姐的舞倒有意思,我还想看,能不能让她再跳一次。」

燕衡随意一抬眼,不知道这个丑态百出的舞蹈有什么看头。

但我爱看,他只是纵容地一点头,道:「那位小姐,再跳一次,给怜儿看看。」

向清颜羞红了脸,气得浑身发抖。

我品着杯中的美酒,静静看着她被迫舞起来,被众人当作乐子取笑。

这就受不了了?

我当初被你打断了腿,狼狈地爬出宫殿求救。

那时周围众人居高临下看着我,犹如看着戏班子里的猴儿,娇笑着捂嘴,人影幢幢。

我没等到燕衡如约回来救我。

就如你现在,我是高高在上的得宠公主,也没有任何人会得罪我,去在乎你一样。

我饮下一杯酒。

这算什么?才刚开始呢,向清颜。

9

「贱人!刚刚是不是你在嘲笑本小姐!」

向清颜抬手,打了一个小姐一耳光。

那小姐不敢置信,眼眶都红了:「向、向小姐,你在说什么?」

「还敢狡辩,本小姐都看见了,就是你对着我指指点点,面露轻蔑。你什么家世,也轮得到你这样卑贱的人来取笑我?」

我站在墙角,果然看见向清颜为了发泄怒气,去为难周姝容。

周姝容,可是燕衡未来难得的宠妃啊。

她清丽温顺,家世低微,颇有才学,和燕衡颇有些高山流水的意思。

既然重生了,向清颜怎么会放过刁难她的机会?

看得差不多了,我便出声道:「什么人在

这里放肆?」

向清颜一惊,抬起来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燕衡身边的侍卫抓住。

她看见我和燕衡到来,惊恐极了,不知道为何特意找了个角落打人,还会被撞见。

「太……太子殿下!」

周姝容也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看向我和燕衡。

燕衡皱眉负手,气度高华,已有帝王之相,让她们战战兢兢不敢言语。

「小九叫我来花园里散散步,便看见你在东宫惹是生非,向小姐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冷冷一问,向清颜就立刻变了脸色,恨毒了地看向我。

从她似乎有所明悟的眼神中,我能感觉到,她似乎发现了我的异样。

或许她长了脑子,会怀疑我也重生了。

我轻飘飘道:「向小姐如此是非不分,傲慢无礼,岂可做东宫女主人?」

向清颜脸色难看极了,好像恨不得生吞了我。

「怜儿说得对,选妃,绝不能选这样的女人。」燕衡低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好像是认定我在吃醋。

并且,他很享受我这种小心机,因而轻笑了一声,并不把这个向小姐当回事。

向清颜被侍卫拖出去,想叫骂却又被堵上了嘴,只能仇恨地看着我。

想来她也确定了,我是不想让她做太子妃,所以在太子面前抹黑她。

可是你又怎么知道呢?

你是我心里最合适的太子妃人选。

换了别人,我还担心拖不垮太子呢。

我对周姝容笑道:「倒是周姐姐受苦了,这趟路,我送你回去吧。」

这点小事,燕衡也没有不答应的。

周姝容受宠若惊,坐在我的马车上,小心翼翼地向我道谢。

我淡淡笑道:「没什么。」

等下才是重头好戏。

马车走到一半,突然外面响起喊杀声,一帮土匪围住了马车。

一直陪着我的丫鬟当即跃起来,挡在我们前面,从衣服里拔出了匕首,准备迎敌。

周姝容受惊,赶紧把我挡到身后:「护住九公主!别让歹徒过来!」

我却拉了拉她的手,摇摇头,将她拉到身后。

然后,在歹徒砍向马车时,一把把坐在车前的丫鬟推了下去。

丫鬟不敢置信,回头时,血溅了我一脸。

我惊声尖叫起来:「琳儿护主身死了!」

外面的侍卫更激动了,与歹徒血战起来。

没过多久,太子的人就追上来,救下了我们。

周姝容呆滞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丫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对脸色阴沉的燕衡说:「皇兄,吓死怜儿了!都是周小姐刚才护我,我才侥幸逃脱……」

说着,我看向丫鬟的尸体,掩下眼中的漠然:

「不过皇兄派给我的丫鬟,忠心耿耿,为了护我而死。

「还求皇兄彻查!」

一片混乱,燕衡对谁敢在他的保护下动手十分震怒,只冷眼看了看那个丫鬟。

并未有心思追究,便让人带着我和周姝容离开。

「不管是谁,孤都不会让她害了你。」

我上了马车,便冷漠地放下手。

你上辈子,可没护得了我。

我自会护好我自己,至于你,准备好做我的垫脚石吧。

我看着地上琳儿的尸体,又笑了笑。

前世,在我逃出燕衡囚禁时,最信任的人是你。

后来才知道,次次将我的行踪报给燕衡的人也是你。

你看,你死在他面前,燕衡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为了这个男人,背叛我,你是发了什么疯呢?

琳儿,既然你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便能舍弃我的性命,那么你护主而死,不亏。

周姝容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手脚冰凉。

她战兢兢道:「九公主……

「您是,故意在引蛇出洞?」

10

不愧是书香世家的小姐,周姝容很聪明。

她从我有条不紊的布置,就明白过来,我根本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切。

而我没有瞒着她,必然是需要用到她。

我满意极了,对她笑了笑:「周小姐,我知道你并不想嫁给太子,身登高位。

「只不过家中将你培养长大,想要你回报家族,所以你违背自己的意愿,来东宫任人挑选。」

有这种想法已是大不敬,周姝容一瞬间变了脸色。

她立即跪下去,不敢抬头

。

我却扶着她的手,循循善诱地说:「周小姐,你可曾想过。

「不须嫁人……也能以女子之身,为家族扬名立万呢?」

周姝容一怔,抬头看着我。

11

追杀我的人,很快被查出来是向清颜。

因为气愤周姝容被救下,又恨我拦了她做太子妃的路,所以出此下策。

追杀公主,是大罪。

只不过,这事没捅到父皇跟前就被拦下来了。

皇后把我叫去,狠狠给了我一耳光。

「荒唐!

「向清颜是本宫给衡儿看好的太子妃,他怎会不喜欢?」

皇后掐着我的脸,怨毒地看着我:

「是不是你从中作梗?

「你这个小贱人,一直缠着衡儿不放,就知你是个跟你母妃一样的狐媚子。

「你怎么不去死!」

皇后一甩手,我被甩在柱子上,头撞得流下血来,嗡嗡作响。

我抬起头来,眼前发晕地看着她。

都想笑了。

这对母子,向来如此自以为是。所有人都阻拦他们,所有人都对他们虎视眈眈,蓄谋上位。

但凡是燕衡身边出现的女人,就是想攀龙附凤的、心机深沉的婊子。

上辈子,我大叫着拒绝燕衡,让他不要碰我。

他却毫不在意,当我是欲擒故纵。

世上的女人没有不想委身太子的。

他自以为是地将频繁享用我,当成是给我荣宠。

还说:「怜儿,整个后宫都在嫉妒你,你是朕最疼爱的女人,也是唯一真心对待的人。你高兴吗?」

我高兴你妈。

不论我怎么大叫,他都不肯放开我,把这当作一种情趣。

更是在抓到我逃出宫后,纵容向清颜打断了我的腿。

而那时,已经身为太后的皇后,也把我叫到宫中去,如同看肮脏下贱的泥巴一样看着我,骂我「狐媚子」。

说我从小在燕衡身边乞怜求宠,都是早有预谋,心性不端。

丝毫不提自己刻毒对待贵妃,以至于让贵妃把我送来给他们母子泄愤的事。

我永远记得他们居高临下看着我的样子。

燕衡用一些虚假的尊荣和权力把我捧到风口浪尖。

可偏偏还有很多愚蠢的女人,把这份虚无的宠爱当作是天,争着抢着要从我身上夺走。

可她们不明白啊,看似受他宠爱,可我任何事都做不了主。

燕衡要我尊贵就尊贵,要我死我就得死。

权力,只有在自己身上才是能压制别人的山。

若是从别人手中乞求,那自己只能是被山压死的人。

我捂着破了相的脸,缓缓爬起来,向皇后认错:

「母后错怪怜儿了。」

嘴角疼痛,我低着头说:「怜儿对皇兄绝无他意,既然向小姐是母后看好的人,怜儿自然会去向皇兄说……

「饶过向小姐,此事都是怜儿的错。」

12

皇后这才满意,让我滚。

我走出宫殿,便几乎压不住嘴角。

我费尽心机走这一遭,算计的可不止一个人。

我就是要向清颜恨我,越恨越好。

她恨我,忌惮我,才会忍不住对我下手。

她对我下手,我才能借着这个机会除了太子安插在我身边的琳儿。

这样,燕衡就会厌烦这个手伸得过长、影响了自己布局的向小姐。

可向清颜的母家和皇后关系匪浅,皇后一向得意自己生下了太子,巴不得让母家所有亲眷都成为位高权重的外戚。

她必然不会让向清颜错失这个机会。

可她怪不了太子,只能怪挑起事端的我。

皇后的控制欲越强,燕衡和她的龃龉就会越大。

等你们母子离心的那一日,你们就会知道我想做什么了。

13

我去向燕衡认错,为向清颜求情。

他果然脸色阴沉,半晌,掐住我的下巴抬起头来。

「怜儿,你当真是如此想的?」

我瑟瑟发抖,眼眶通红看着他:「怜儿只想母后不要生气,不要为此伤了皇兄与母后的母子情分……」

燕衡脸色沉了半晌,才说:「母后想让向氏做我的太子妃。」

他端详我许久,才放下手来,甩了袍袖。

我知道,向清颜在他面前表现出了嫉妒刻薄的模样,又胆大妄为至追杀公主,如此愚蠢。

如果真做了太子妃,只怕带来的

麻烦不会少。

燕衡是个唯我独尊的性子,更是只喜欢利于他自己的人。

我小时候能获得他的疼爱,是因为我没有退路,将他当作一切去讨好,付出所有。

他方才信任我,认为我是属于他的人。

可向清颜?

行事如此不谨慎,将来被抓住了把柄,就要连累他。

看着燕衡阴鸷的双眸,我加了把火:「母后说……怜儿是狐媚皇兄的贱人,怜儿听了难过,不想再让人如此误会皇兄……」

燕衡眸光一闪。

他眼中阴冷得如冰一般,扫过我的脖颈,落在我的嘴唇上。

「有许多人,都听说了这样的传言?」他淡淡问。

我低着头,讷讷不敢言语,脸涨得通红。

「都是些……都是些荒谬无耻的狂徒……」

燕衡却像是被我这副模样取悦了,轻佻一笑。

「怜儿。

「你当真以为,那只是谣言吗?」

14

「你可知道,你不是孤的亲妹妹?」

燕衡抱着我,在我耳边柔声道。

我知道啊。

你这个恶心的东西。

我知道的可比你多多了。

我煞白了脸。眼中含泪,无助地看向燕衡。

「我不是公主?」

燕衡的手贴着我的脸滑下去:「你就不曾想过,贵妃为何对你如此刻毒吗?」

他欣赏着我此刻的害怕、畏惧,和无所依靠。

一张嘴毫不留情,把我的身世剥得干净。仿佛我越恐惧、越患得患失,他就能从我的惴惴不安里得到更多享受。

「你讨好孤,比做公主尊贵多了。

「只要孤疼爱你,你就永远地位尊崇,明白吗?」

我抽泣着,脸上流下泪:「皇兄会永远对我这么好吗?」

「只要你听话,就会。」

我依偎在他怀里。

总有傻子把你们这种贱男的话当真,骗骗别人可以,你还真骗过自己了。

这些男人,享受了多年权力带来的美好滋味,就要高高在上、小心谨慎地把女人和权力隔绝开来。

要洗脑女人,爱情才是一切,夫君才是所有。

还真骗了许多女人把来自他们的宠爱当作权力。

这种二手的权力,不过是他们手指缝里漏下来,诱惑女人自相残杀的鱼钩。

蠢。

真正的权力,要在这些画大饼的男人手里抢,而不是向其他和你分那一碗剩饭的女人抢。

剩饭抢得再多,锅也在男人手里。

从别人手里讨好来的尊贵,比我脚底下的泥巴还不如。

比起摇尾乞怜,恳求你把我送上精致的轿辇。

当然还是自己骑马踩在你脸上更爽了。

我环着燕衡的腰,小鸟依人。

「那……皇兄一定要保护好怜儿。

「怜儿害怕向小姐,会对我动手。」

15

以向清颜的智力水平,这的确是很值得担心的。

没过多久,她就又搞出了事。

她给太子下药了。

收到消息时,我正在东宫借着给燕衡抄书的机会,给四皇子写信。

皇后只不过让向清颜来和太子处好关系,她直接就敢下药了。

我真是一言难尽,难以理解她的脑子。

衣衫不整的向清颜被侍女拉出来时,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

看见我之后,她一愣。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还缠着太子是不是!」

随后,表情十分挑衅,好像觉得自己赢了。

我满脸迷惑地看着她,她抚着俏红的脸,眉眼间春色流转。

「燕怜,你没想到吧?」

向清颜推开侍女,理了理衣裳,姿态高贵得像已经坐上皇后之位了。

「就算你再怎么像狗皮膏药一样贴着,太子第一个女人是我。

「男人的第一个女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她逼近我,在我耳边低声说。

看我的眼神自得中略带忌惮,像对我有很深的阴影。

我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得意的,并且以为这可以对我炫耀。

大概是见我脸上表情微妙,向清颜终于忍不住,图穷匕见了:

「别装懵懂无知了,我早看出来你跟我一样,都是第二次了!」

「什么第二次?」我装作迷惑地问她。

向清颜脸色一变,斥道:

「装什么装!莫非以为你装,我便看不出来?

「你可真是好深的心机啊,知道在太

子身边盯的人多,便跑出宫开府,叫太子对你更加念念不忘!」

我挑了挑眉。

这些人还真是喜欢把自己的想法加诸别人身上。

殊不知,这样只会让自己的心思更加昭然若揭。

向清颜一声冷笑:「甚至,你还故意引着太子来看我打了周姝容那个举止不端的贱人,呵!

「可是那又怎样呢?即便你死了最依赖的侍女,自己也差点没命。

「有我向家在,你再怎么也没法踩着我上位,死了这条心吧!」

我点点头,只问她一句:「向小姐,你知不知道,人往往用最能刺痛自己的话,去羞辱别人?」

向清颜一愣。

「你大概很害怕别人使出毫无底线的手段,从你手上抢走太子吧?」

她脸都僵了。

「是,你使出这样令人措手不及的办法,立刻就将自己绑上了东宫的船,皇兄必须娶你了。」我幽幽叹了口气。

「以你的身份,又不可能只是侧妃。

「为了未来太子妃的颜面,今日之事也不会传出东宫,你什么也不会失去,就坐稳了太子妃之位,你觉得自己多聪明啊?」

我含笑看着她,向清颜嘴角抽动地看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好像恨不得给我一耳光,制止我说下去。

我又道:「可是,你怎知皇兄的想法呢?」

她一愣。

我就差笑出声了。

我赌她上辈子在燕衡身边多年,也没了解过他。

向清颜连燕衡喜欢那支舞蹈,都只能看到表面,一味地模仿。

连最温和没有威胁的周姝容,她都不会拉拢,而是下死手对付。

这个人,脑子很适合给燕衡拖后腿。

我也附在她耳边,轻声挑衅:「你且看看皇兄,会怎么对你。」

说罢,我抬起头,喊:「皇兄!」

16

燕衡醒来,脸上戾气沉得几乎要杀人。

他大步走来,抬手就掐住了向清颜的脖子,把满怀新妇喜悦的她压在了墙上。

「贱人安敢放肆!」

燕衡一辈子深沉谨慎,最忌惮有人暗算自己。

尤其是食物下毒,更是他的逆鳞。

若非我小时候为他试药挡过毒,他也不会如此信任我。

我敛下眼中浓郁的嘲笑。

你只看见燕衡对我百般宠爱,却不知我为了博得他的信任,无数次差点丧命呢?

向清颜仗着是皇后亲眷,什么都敢做,还在皇后送来的汤里下药。

燕衡当然不会怀疑亲生母亲的汤,毫不犹豫喝下,谁知中了向清颜的套。

有时候蠢人的计策,才叫聪明人猝不及防。

向清颜吓得瑟瑟发抖,惊声尖叫:「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我是您的女人啊!」

见掐得差不多了,我才赶紧上去抓住燕衡的手:

「皇兄!木已成舟,千万不能痛下杀手啊!」

燕衡戾气横生地看了我一眼,手上更用力:「孤不杀了这个贱人,心里不痛快。」

我说:「向小姐是奉母后之命来的,那汤又是母后送的,焉知不是……」

燕衡闻言,眉头抽了抽。

大概是想起上次皇后为了让向清颜逃过追杀公主的惩罚,让我认错、翻供的事了。

他肯定怀疑是皇后示意下药的。

我急切地为这对母子的关系添油加醋:「母后一向独断,眼下正是朝堂斗争正烈的时候,皇兄千万不可和母后生了嫌隙,给别人挑拨的机会!」

燕衡的手终于松开,向清颜劫后余生般倒在地上,不敢置信地喘息着。

可我知道,燕衡心里肯定对皇后产生不满了。

他将来是要做皇帝的人,哪能容忍被生母控制着?

「滚。」他冷冷道。

向清颜浑身颤抖,眼泪流下,可没人为她说话。

我屈膝道:「我送送向小姐。」

向清颜仇视地看着我出现在她身边,恨得声音犹如破锣:

「贱人,非要在本小姐面前显摆你和太子的亲密,你很得意是吗!」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这一笑,更是把她激怒,抬起手就要打我。

我轻而易举把她手抓住,叫她动弹不得。

我摇了摇头。

「你看,我一句话要你生就生,要你死就死。

「向小姐,有时候取人性命,不是只能动刀兵的。」

我收了笑意,在她吃人的

目光里毫不在乎地说:

「你尽管出手。

「我有的是办法,反败为胜。」

17

我要让她以为我对燕衡还有心思。

这样,她为了报复我,就会把燕衡越缠越紧,获得燕衡的更多注意。

这样我就可以多出很多时间做我自己的事,不被燕衡拖累。

我转身回去,燕衡阴沉沉向我解释:「与她同房,并非孤所想。」

「怜儿知道。」我懂事又委屈地点点头,「只是如今,太子妃位是非她不可了。」

燕衡看着我的眼神,透着难以言明的阴暗和隐忍。

「怜儿,你要知道孤心中是永远属意你的。」

「怜儿也知道。」

不仅知道,还想杀了你。

我那么多年为你的付出,九死一生。处理东宫事务,平衡属臣关系,拉拢外戚。

我希望能做一个摄政的长公主。

你这个贱人却把我囚禁在后宫,让我脱光衣服跳舞给你看。

整个后宫没有人把我当稳固新朝的功臣。

反而把我当争夺宠爱、狐媚君心的婊子。

他们死活不相信我想从男人手里争夺权力,不想向太子摇尾讨好。

就是这些自以为是的愚昧,把我的功劳全部抹杀,一步步把我送进了深渊。

我长长叹息一声,鬼魅一般轻声说:「皇兄,既然母后觉得向小姐是良配,那怜儿便没有意见。」

你们两个,就好好捆绑在一起吧。

燕衡抱紧了我,好像十分不满这个结果。

可我知道,他会同意的。

即便他自己并不喜欢,但如今的情况下,向清颜没有不做太子妃的理由。

可是你又怎么知道,除了向清颜带来的汤,我也给你添了一把香料呢?

我在他怀里靠着,伤心的样子逼真极了。

18

向清颜如愿嫁给了太子燕衡。

她心心念念了两辈子,这次终于先所有女人一步,成了东宫第一个女主人。

而我由于「伤心」,许久都没踏入东宫一步。

向清颜得意坏了,日日想方设法缠着燕衡。

燕衡忙着大婚,我终于甩脱了他。

和四皇子、林小将军紧急筹谋大事。

半年后江南会有水灾,百万人民流离失所。

其实这次水患早有征兆,只不过当地官员中饱私囊,把河道缺口当作没看见。

近年来江南十分太平,偶有洪水也没有带来大祸。

当地的官员早已懈怠意志,不再年年加紧防洪。

而这件事是燕衡管的。

上辈子,他因为这事差点被废,还好善后做得好,才保住太子之位。

若我不加干涉,事后再添柴加火,燕衡自然地位难保。

可我不是他,更不是那些为了朝堂斗争,置百姓安危于不顾的人。

我既然知道了,我就要强行干涉,逆天改命。

四皇子和林小将军愕然看着我,他俩对视了一眼。

「九公主,你确定河道会出事?」

自我向他们透露间谍潜入一事,他们在父皇面前受赏以来,在他们眼里,我身上就仿佛笼罩着一层神秘面纱。

这件事他们大半是信的,只是一时不敢计算,如果真出了事会造成多大动荡。

我坦然道:「是。

「不仅如此,我还要亲自去江南镇守,以免他们不当回事,再生事端。」

四皇子愣了:「可是,你要如何以公主身份前去……」

我睨了他一眼。

四皇子又一愣:「我?」

我笑了笑:「四皇兄,你觉不觉得,你身边还差个属臣?」

「你要装成属臣?!」

「自然。」我目光凛凛,「不论是称病、禁足,还是什么借口,我都要从京都消失一段时间。

「等我再回来时……」

我看着天上的云气,指着落日前飞过的鸿雁。

「我要那里出现的一切景象,都被当作是我的吉兆。」

19

不只四皇子,林青云更是愕然地看着我。

好像,第一次发现了我身上是有与他们想象的不同的东西,在燃烧。

不久之后,京中人人都知道,由于不被未来太子妃待见,九公主再也不能踏进东宫。

不仅如此,还有人暗中传播,因为太子大婚,九公主伤心得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听说燕衡以为这是向清颜传的,气得打了她一巴

掌。

向清颜含着恨骂我狐媚子,又得意我再也抢不过她,还不是只能伤心闭门。

在他们俩一厢情愿的想法之中,我乘船随四皇子下了江南。

我扮作男装,与当地官员同吃同住,日夜监督他们修河道。

每日必须向我汇报进程,精确到一分一厘的花费,动用多少民夫,发放几斤饭食。

官员们骂骂咧咧嫌我多事,去向四皇子告状。

四皇子都装聋作哑,叫他们听话就完事了。

他们只得愁眉苦脸跟着我干。

民夫们吃得好了,出的力气也大,生的事端也少。

河道一日日砌起来,比以往都更快上许多。

我也并未如燕衡一般杀鸡儆猴,而是采取奖励制。

修的河道多、质量好的,便记一份功。

记的功多了,将来可以凭功劳优先升官,或是凭功劳免一次罪。

那些官员一个激灵,一个个恨不得撅着腚自己下去干。

几个月过去,工程提前完工,也到了夏天。

燕衡大婚的消息传来,四皇子说向清颜这几个月把京都搞得鸡飞狗跳的,十分得意,见谁打谁。

而我站在大河边,看着民夫将最后一车大石倾泻而下。

彻底堵上了本该决堤的缺口。

胸中,比奔涌的浑浊河水还沸腾。

我逆苍天。

江南百万人民性命,都被我留住了。

20

至于太子大婚典礼。

我回京了才想起错过这个。

不过没什么关系。我的缺席,很多不怀好意的人都会为我找好合适的借口。

我一直没空搭理那两个癫公癫婆在想什么,忙不迭地进入下一阶段布置。

林家向我投诚了。

江南水患爆发,来势汹汹,前所未见。

所有沿江州府的官员胆战心惊,交首接耳,一个称呼如雷一般响在他们心中。

消息犹如雷霆巨力的扬鞭,从江南一路鞭到京都,激起满地飞尘。

所有人都听到了——

四皇子身边属臣。

父皇急不可耐地召了四皇子进宫盘问,又召了无数沿江州府官员连夜进京,许多人在上书房进进出出。

最后,所有人都犹如听天书一般想象着我当时的远见和谋划。

没有一个能想出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头脑和心性,能提前完工。

以一己之力,助万民避开了这场天罚。

四皇子和林家都被父皇拉到面前夜谈许久,出宫后,林家派出林青云来见我。

说:「愿效明主,不分雌雄。」

我笑问:「那四皇子呢?」

林青云看了四皇子一眼,四皇子装没看见,尴尬地望向房梁。

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心里有数。没那本事,绝对不争。

被我俩看了半天,四皇子终于硬着头皮开口了——

「我……

「我也愿效明主。」

林青云:「……」

21

我先去见了周姝容一面。她家中听说我在江南的事迹,都对我拱手肃立,称我有远见。

同周家谈完,周姝容私下告诉我,向清颜这几个月很是猖狂。

还屡次为难她,把她当作假想敌。

我只说:「你且看她。

「你的前途远着,别把她当回事。」

闭门已久的九公主,终于重新出门了。

走在街上,人人都面色微妙地看我,口中议论纷纷。

我一问,便知道向清颜这几个月四处传播流言,说我不过是假公主,并非真皇嗣。

这样我接近太子,实在是心机叵测,罔顾人伦,借机上位。

我知道,她估计又在琢磨着怎么对我下手了。

如今我躲着燕衡,她坚定不移地认为我是欲擒故纵,好让燕衡更加惦记我这块吃不到的肉。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燕衡还有一年就该登基了。

若等他登基后再揭穿我是假公主,燕衡有的是办法把我藏起来。

到时候我被囚禁深宫,又一次成了与他日夜相处的朱砂痣,这是向清颜万万不能忍的。

她如今自认为,手握我最大的把柄就是身份。

自然要挑个合适的时候暴露出来。

我觉得,过几日的中秋夜宴颇为合适。

想来,她也这样觉得。

22

想到那位和我交换了命运的真皇子,我心中还有点嗜血的兴奋。

上辈子,贵妃一直得宠,

并没有被罚禁足。

因而,在皇位斗争中她一直试图兴风作浪,让侯府在背地里做不利于燕衡的事。

可没落侯府到底势力太弱,没多久便被燕衡惩治。

他更是一早就知道假公主真皇子的事,那位真皇子被毫不留情斩杀,让贵妃的美梦轰然倒塌。

我还没有机会面临这位金贵龙种的指认。

而这辈子,贵妃提前被惩罚。侯府早就惊慌不已,不住试探宫里的动向。

唯恐这个金贵的真皇子,没有认祖归宗的那天。

只怕向清颜稍一挑拨,侯府便坐不住了。

向清颜的想法,和贵妃一致。

污蔑我生母起了贪欲,将皇子与自己的女儿交换。

而我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故意接近太子,是怕暴露之后被剥夺尊贵地位。

所以违逆人伦,勾引皇兄……

我到了宴会上,才再次见到了燕衡。

几个月以来,他好像脾气暴戾了不少。也不知道,向清颜给他惹来了多少麻烦。

他看见我,刚要立刻过来抓住我,便被向清颜死死缠住,硬拉着去见她的娘家人。

不愧是我为燕衡亲自选的太子妃。

我勾着压不住的笑,消失在人群之后,悄悄去见了父皇。

父皇颤抖着苍老的手,从龙椅上起来,问:「怜儿,你就是老四身边的那个属臣?

「江南水灾,真都是你预判的?!」

我点头,叩拜下去。

他抹着老泪,把我扶起来,连声说:「好,好,有你乃国家之幸!」

我说:「还有一事要启禀父皇。」

「你说!」

「儿臣在外这些日,查出一件真相,有关于儿臣的身世。」

我叩首,说:「还请父皇去贵妃娘家中查一查,是不是有一个与儿臣同岁的表公子。」

23

中秋家宴,被禁足了大半年的贵妃也放了出来。

她原本娇艳的容貌憔悴了许多,眼中更是透着一股阴狠。

看见我之后,犹如毒蛇一般盯着我。

像是恨不得把我剥皮抽筋。

我并不在意,想抽我筋剥我皮的人多了去了,下面坐着的还有一位。

我向贵妃行礼,她搭也没搭理我一下,并未叫我免礼。

只是漫出一丝倨傲的冷笑,打量着我的脸,犹如打量将死之人。

似惊讶,又似得意。

「许久不见九公主,样貌有所消减啊。

「连最大的凭仗都没了,以后可要小心,再也没法妖媚迷惑人了。」

她拿捏住了我痛点一般地嘲笑,让我十分摸不着头脑。

我去江南治水,早出晚归,晒脱了一层皮,早变得粗糙。

这不过是很正常的劳动痕迹,那些岸上的民夫,一个个比我摔打得粗糙百倍。

可他们的双手能拉动粗大的纤绳,扛起沉重的大石,堆砌一方堤坝。

即便不说那些做苦力的壮丁,就是民间劳作的妇人少女,也没有细嫩了去的。

日日辛苦,劳心劳力,本就该如此。

我笑道:「贵妃娘娘久在深宫,当真是娇养得不问世事。

「不过,以色侍人久了,的确对这些事情格外上心。

「若娘娘能发掘一些自己除了样貌之外的可取之处,兴许对心性也是一种调养。」

说完,我头也不回走了。

贵妃愣着反应了一会儿,才想明白我说的话。

气得脸色铁青!

「燕怜!」她气疯了,「你个短命的小贱人,胆敢羞辱本宫!

「我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我认为,至少比贵妃娘娘你得意得久一点。

我知道,这里坐着的是一条美人蛇。

肚子里不知道有几斤毒汁。

可我会怕吗?

我身后为我护身的,可是江南百万民众。

我的底气,可比你大多了,你说呢?

24

燕衡看见我,终于摆脱了向清颜的纠缠,径直大步追过来,狠狠抓住我的手腕,拽着我停下来。

「燕怜,你去哪了?」

他疾声问我,看见我瘦了不少,又一愣。

摩挲着我的手腕,压低声挑眉说:「就这样伤心,这段日子,都给你清减成这样?」

燕衡把我的手按在他怀里揉了揉,笑了:

「竟然死也不肯说,你倔得真是让孤有点心疼。」

我:「……」

这群人,对于我日渐消瘦

的推测,都走向了我逐渐难以理解的方向。

我死我活,都是为了男人?

我好我坏,都得担心男人对我还看不看得上?

一群癫公癫婆。

「别伤心了,等孤登基,后宫怎么样,还不是孤说了算?」

燕衡低声画大饼:「向清颜迟早被孤厌弃,孤只相信你,会永远向着孤,为孤不计一切地付出。

「到时候,你想有什么,就有什么。

「你想让孤陪你多久,就陪你多久。」

燕衡……你就多亏我现在手上没有刀。

幼子都明白,成人的夸赞是最可怕的事。

这意味着他希望你以后都照做。

谁稀罕你陪了?贱人。真当自己值钱了。

我将他往后一推,燕衡有些没反应过来,我现在力气这么大。

「太子,注意分寸。

「太子妃看着呢。」

燕衡眉头紧皱,脸色阴沉下来:「你还在生气?」

说话间,四皇子遥遥喊了我一声,把我叫了过去。

燕衡浑身的戾气都要杀人了。

「燕怜,你为了气孤,故意去和老四接触?

「你应该最清楚不过,这是孤的逆鳞。

「耍脾气也适可而止,你都闹了几个月了,还要怎样!」

四皇子问我:「燕衡说啥呢?」

我走到他身边,挠了挠耳朵。

「狗叫。」

一转头,我看见向清颜恨我欲死地盯着我。

我边走边冲她笑了笑,刺激她。

快点行动吧,太子妃。

25

中秋夜宴上,侯府突然拉着一个少年上来。

一堆人全都扑在大殿上,号啕大哭。

「皇上!臣有冤屈,臣有冤屈啊!」

父皇和我对视了一眼,眉头一抽。

「你有什么冤屈?」

「臣近日才发现,原来,十六年前有人混淆皇家血脉!」

永毅侯的话一喊出来,满堂都寂静了,看疯子一般看着他。

贵妃脸上已经激动起来了,强行藏住,慌忙站起来。

「皇上,父亲说十六年前,难道是怜儿的事?」

永毅侯还没说明白,她就开始下一幕了。

这戏演的,谁信了谁都嫌弃自己是傻子。

我好整以暇,不慌不忙打量着全场动静。

永毅侯大喊:「原来十六年前,臣府中一个下贱奴婢去行宫照顾贵妃身孕。

「她却隐瞒了自己与人厮混,有了野种的事实。

「等到贵妃生产之时,狸猫换太子啊!」

永毅侯拉着旁边的少年,振振有词:

「皇上您看,这才是贵妃亲生皇子,您身边那位,是个假冒皇嗣的贱种!」

那少年也期待不已,等着父皇和他相认。

贵妃都已经哭出声了,捂着嘴潸然泪下,大喊:

「皇儿,真是你?

「我一看你就觉得亲切,莫非这么多年我和九公主不亲,竟是因为被人假冒?

「我的儿啊,你受苦了!」

贵妃和少年抱在一起痛哭,我看得上瘾,点了点头。

父皇却开口说:「永毅侯。

「欺君罔上,可是大罪。

「你敢认不敢认?」

那三人一僵,得意的向清颜也霎时愣了。

燕衡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猛地看向向清颜。

父皇淡淡说:「朕早已确认,小九就是朕亲生爱女,是上天降福。

「尔等胡言惑上,妄图混淆皇室血脉,其罪当诛。」

永毅侯傻眼了,这不是他想的发展啊!

他大叫:「皇上!皇上!您可以滴血认亲啊!这绝对是您的亲皇子!」

「朕亲不亲的,朕还不清楚?」

父皇威严地拔高声音,把手边的碗碟通通扫到那三人身上。

「押下去!好好审问是谁指使的,竟敢挑拨朕与小九的父女情分!」

向清颜撞开了桌子站起来,满脸不敢置信!

我举起酒杯,对她敬了敬。

你们懂什么?

当你足够重要,你不是真的也得是真的。

至于那位真皇子。

你没有任何用处,比起我更是天差地别。

你不是假的,也得是假的。

我一饮而尽杯中酒,倒过来,笑着对这几个癫公癫婆示意,已经空了。

26

父皇身体逐渐变差,皇位斗争也已经白热化。

只不过,这只是外人眼里的白热化。

事实上并没有任何激烈竞争。

父皇喘着粗气,把

密旨交给四皇子,说:「让小九辅佐你……」

四皇子含泪点点头,出来就把密旨交给我。

文官那边,周姝容家已经帮我稳住。

军营这边,林青云也已经带人做好准备。

我只待燕衡登基那一日,将他斩杀就行。

这对癫公癫婆很是沉寂了一段时日,也不知道在筹划什么见不得光的诡计。

而我这边,来拜访投诚的人越来越多,忙得脚不沾地。

父皇是在我借着养病,去京畿视察的时候驾崩的。

京城中权力更迭,我正好被林家军护在京畿,抄写好密旨,盖了章。

四皇子背手站在门外边盯着房梁上那只鸟儿,装没看见。

玉玺盖下,林青云跪下去:

「恭贺新皇。」

他回头看了看四皇子,四皇子似乎立刻给鹦鹉撒了一把饲料。

鹦鹉大叫:「恭贺新皇!恭贺新皇!」

我笑了一声:「爱卿平身。」

我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圆了我两辈子的梦,不再依靠任何人施舍我宠爱,不再被任何人囚禁。

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骑上马,正要带人杀回京。

就有人来报:「皇上,外面有一队匪徒追来,已经被擒下!

「臣等杀了大半,留下两个对口供!」

我有点惊讶地挑眉,说:「带上来看看。」

带上来的竟然不只杀手,还有一个女子。

是向清颜。

我一时语塞,高坐在马上,居高临下打量着她。

向清颜十分狼狈。

更是一看见我就疯了。

「燕怜!」

她头发散乱,四处乱看,不敢置信。

「你这个狐狸精,你竟然背叛皇上!你又攀上谁了?!」

向清颜看到我身后的林青云,瞬间瞪大了眼:「你攀上了林将军!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别以为皇上会因此对你念念不忘——」

话音未落,林青云一剑过去,割落她的舌头。

一声声嘶力竭的尖叫。

他冷冷皱眉:「这人在发什么疯?

「皇上在这里,她背叛的什么皇上?」

我摇摇头:「太子妃,你不会想趁机派人来除掉我吧?」

向清颜趴在地上,口中汩汩流着血,恐惧又迷茫,不甘又怨恨地瞪着我。

侍卫禀报:「那名歹徒说,自己是被她指使要污了皇上清白,让您再也没法……呃,被燕衡囚禁……」

这话说的,所有人都给听沉默了。

我回头,对同样骑着马的周姝容说:

「看见没,这就是满脑子和人争夺宠爱的下场。」

周姝容沉重地点点头。

向清颜瞳孔一缩。

好像,这才明白了什么意思。

她缓缓从泥巴里抬起头,口吐鲜血地看着我。

满是不可置信,绝不承认,还想发出些骂声。

又一侍卫来报:「皇上,废太子燕衡带人杀来了!」

我问:「他来追杀我?」

侍卫又结巴了下:「呃,不是,他说来救下皇上,若是您好好求求他,未必不能冰释前嫌……」

我又转头对四皇子道:

「看见没, 这就是太过把自己当回事的下场。」

四皇子哭丧着脸点头。

我抬头示意,所有军士齐刷刷拉起缰绳。

我朗声道:「向清颜,你太蠢了, 以你的眼界和脑子,根本无法想到——

「朕从来想要的都比你高太多。

「更比燕衡高太多。」

我笑着叹息,为自己上辈子竟然折在这两个人手里。

转头道:

「朕一心为民, 举国皆知。现有江南百万黎民为后盾, 众将士敢不敢与我杀进皇城?」

「敢!」

「敢!」

「敢!」

我扬鞭踏去,马蹄毫不在意地从向清颜身上踏过。

身后的战马成群结队奔驰, 把曾经的太子妃踏得稀烂。

等看到燕衡,我已经没有精力和他多说了。

不等他看明白情况质问我,就拍拍林青云,递给我一支箭。

直接射在他腿上。

「你当你是谁啊?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我骑着马, 马蹄踩在他肚子上,披风猎猎飞舞, 脸上不为所动。

他喷涌出鲜血,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一直对他付出一切讨好的燕怜, 一直恳求他垂爱的燕

怜。

竟然没有被向清颜找来的歹徒羞辱, 瑟瑟发抖等着他来施舍。

而是如此高高在上,领着他想都不敢想的队伍, 要他的命。

燕衡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我是这样的人!

「燕怜!」

他呕出血, 目眦欲裂:「你若是因为向清颜恨孤,现在下来,孤还是会宠爱你的!」

我的马又给了他一蹄子,把他下颌骨都踢碎了。

「你在我眼里,比牛粪还不如。

「我潜伏在你身边讨好,是为了亲手夺得权力。

「可不是让你这个废物在我头上作威作福的。」

燕衡终于明白了,瞳孔震颤:

「你、你要谋反!你竟敢颠覆江山正统!你个贱人!」

我笑起来。

「谁规定的正统?不管是谁规定的,他都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我。

「再说,这怎么叫谋反呢?

「乾坤未定, 你我皆是黑马。」

「皇兄, 王侯将相, 宁有雌雄乎?」

我大笑着, 纵马而去。

27

燕衡身患残疾, 骨骼碎了许多处, 再也无法自理。

我却让人把他救了下来,养在宫中,要他日日看我登皇位,被朝拜。

我成了大岳历史上第一位女皇。

万民爱戴,群臣拜服。

我还告诉许多女孩——宁争权,莫争宠。

一时间, 大岳上下兴起女学, 官场之上无数女官崭露头角。

后宅之中,争风吃醋的风气少了许多。

她们都聚在一起读书,比谁的字好, 谁射的箭准。

毕竟,王侯将相,宁有雌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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