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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师尊你认错救世主啦

20师尊你认错救世主啦

师尊你认错救世主啦

师尊身中奇毒,天天药浴,不许我帮忙。

我上蹿下跳:「男人看一下又不会掉块肉,我们那儿的男菩萨就很大方!」

「哦?你看过几个?」

我回忆了一下从前的关注列表:「也就不到两百个。」

「很好。」师尊语气冰冷,「进来坐那看,你可别后悔。」

一、

我师尊是清岳派的代掌门。

是门派战力最强、最美貌,也最难接近的男人。

而我这天降救世主,却是门派几百年来最扶不上墙的烂泥。

越努力越破防之后,

我才发现是他们认错了救世主。

不是?我都跳进师尊浴桶里了。

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晚?

我好像那个小丑啊。

二、

我是洛凛之唯一的徒弟——他捏着鼻子收的。

一年前,天空一声巨响,老娘横空登场。

我左手甜筒右手炸鸡,横空把屋顶砸了个洞,和一个小哥在破庙里面面相觑。

他连退数步,手足无措:「姑娘你……你被人欺负了?」

我低头打量自己的热裤,听懂了对方的言外之意,没好气道:「没有,爬!」

那人把外袍扔给我,听话地匆匆自后门跑了。

还没等我追出去问自己穿到了哪里,只见一群白衣人御剑而来,气势逼人,将这间破庙团团围住。

干嘛?不就是砸坏个屋顶吗?

出动这么多人,莫不是想讹我?

「找到了!找到了!」

一群人激动道:「魔尊即将降世,卦象显示您是天降的救世主,请姑娘随我们回去共抗邪魔!」

为首那个一言不发的就是洛凛之。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我,目光掠过我宽大外袍下的热裤、飘香的甜筒和炸鸡,好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眉头微皱。

破庙里火光跳动,给他如冰雪雕琢的脸投下明暗的光影。像博物馆里那些不许被触碰的艺术品,美得动人心魄。

我把甜筒扔了,在衣服上擦了擦,激动地上前握住他的手:「走吧,是坐你的剑走吗?」

他将手抽出来,眼里闪过不悦神色,嘱咐身后的女弟子带我回去。

哎嘿,我就知道有些人是天生的主角,比如我。

而洛凛之此时虽然嫌弃我。但他长成这样,不是男主还能是谁呢?

三、

清岳派是一所综合性修仙门派,下设五峰分别擅长剑宗、气宗、御兽、炼丹、炼器。

好比世间修仙门派的清华北大,只收天资异禀之人。

我这天降的救世主,钦定的除魔之人,让几大长老为了争夺我当弟子打破了头。

人生第一次体验被几个男人争夺的感觉,还挺爽的,可惜洛凛之不在其中。

主动才能有故事。我上前一步,当着众人的面问洛凛之:「代掌门何不亲自收我?」

他白衣飘飘坐在殿前,神情淡漠:「吾从不收徒。」

我试图挣扎:「可我看你脸上分明写了师尊二字。」

「看来姑娘眼神不太好,炼器之道精细,你就莫学了。」

炼器长老:……

我还想说话,几位长老慌忙堵住我的嘴,生怕再多说两句,其他几峰也不让我去了。

最后,众人一致决定卜卦交由上天决定。

我悻悻然按照卦象指示入了气宗。

两月之后,我的气海像个漏气的大皮球,一点积蓄也无。

剑宗长老对气宗冷嘲热讽一番,把我抢走了。

然后,我练剑把手腕扭了,剑掉下去把长老的小脚趾砸了个豁。

再后来,我被送去炼丹,又把丹霞峰的主殿烧了……

一年之后,五大长老共同判定我毫无天赋,恳请洛凛之想一想别的解决之法。

「就算从乡间抓个农妇,在清岳派一年,也不会毫无变化。绝不能把筹码压在陆桢桢身上。」

「掌门闭关不出,师弟你理应快做决断。否则魔尊降世,天下覆亡,我们清岳就是罪人!」

我这根知名朽木,在清岳派的地位一落千丈。

清岳弟子谈论我的时候,甚至懒得避开我。

「我就说嘛,三年时间,一个毫无根基之人怎么能打败魔尊」。

「许是卦象出了差错,可三百年前掌门同几大长老赔上性命,才封印住魔尊,这回要怎么化解?」

「要我说

,陆桢桢恐怕是祭品,到时以性命封印魔尊,有没有灵力并不重要。」

四、

你才是祭品,你们全家都是祭品!

我恨恨地挥舞着扫把,打扫完最后一个兽笼,天已经很黑了。

不用说,这个点儿食堂肯定又没饭了。

我垂头丧气坐下。一只雪白的灵狐叼着果子凑上来,将头拱在我手边蹭了蹭。

我抱住它亲了几口,忽然有些想家。

我家有只重达 15 斤的黑猫。平时拽得跟个大爷似的,但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它也会像这样主动凑上来,把头靠向我掌心。

不知道我不在家,爸妈还偷偷给它加餐吗?

不知道……他们会想我吗……

「废物就是废物!连个兽圈都打扫得这样拖拖拉拉,还有脸哭,我看你这辈子只配干这种粗鄙的活儿。」

几个师姐突然出现,对我冷嘲热讽。

来到御兽峰后,她们将打扫兽笼的任务交给我,美名其曰「修炼」。

别人用灵力一会儿就能干完的事情,我常常一干就是一整天。

她们还会时不时来监督嘲讽,并以此为乐。

我反唇相讥:「仙女居然也要拉屎,不如你也交给我,这样粗鄙的事儿我来帮你干。」

「陆桢桢!」师姐气急败坏,「你当真以为如今还有人护着你么?」

在她的符咒驱动下,刚刚还依偎着我的灵狐眼睛突然变成一片赤红。

它高高跃起,将利爪刺进了我的肩头,然后将利齿对准了我的咽喉。

我闭上眼睛。

怪不得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没有灵力,灵力可真是不讲道理。

可是,灵狐却迟迟没有咬上来。

「清岳弟子所学皆为除魔救世,谁教你拿来伤害同门?」洛凛之标志性的声音响起,像山涧带着冰凌的溪流。

我睁开眼,看到师姐们跪了一地,而小狐狸早已不知逃往何方。

半月不见,洛凛之的身姿在月光下如修竹一般,好看得过分。

他的目光掠过我瘦了一圈的脸、没来得及擦干的泪痕、与尚在渗血的肩膀,眼中寒气更甚。

「你们自行去御兽长老处领罚。至于陆桢桢……」他顿了顿,「吾亲自教她。」

洛凛之要收我为徒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清岳派,几位长老颇有些幸灾乐祸。

他们每个人在亲自教我之前,都认为别人是别人太菜,雕不好我这块璞玉。

如今我已是几大长老联合认证的朽木。收首了我这么个首徒,恐成洛凛之高光人生的最大污点。

剑宗长老拍拍洛凛之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那拯救苍生的重任,可就拜托代掌门了。」

跟洛凛之回峰之前,他难得犹疑:「你当真愿意做我弟子?」

我大惊失色:「师尊不会是想反悔吧?」

「不是。」他看着我这唯一的徒弟,神色堪称温柔,「山上苦寒,也没有玩伴,你既愿意与吾回去,上山之前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什么愿望都可以。」

五、

啧啧,餐风饮露久了,不知人间险恶。

「什么愿望都可以」也是能随便说的?

看着他若远山星辰一般的眉眼,我在脑子里把能播的不能播的都过了一遍。

但突然想到坊间传说这厮就像清岳峰门规成精,不通人情。若是被他当场清理门户怎么办?

算了,回头孤男寡女共处一峰,这些是迟早的事儿,干嘛白白浪费一个愿望?

于是我说:「我想吃炸鸡。」

洛凛之:「……」

我眼巴巴地看着他。

修仙之人不喜口腹之欲,清岳派的伙食比我们大学的免费紫菜蛋花汤还清淡。而且我最近常常饥一顿饱一顿,馋得够呛。

洛凛之说话算话,竟真的带着我下了山。

可惜一条热闹的食坊街竟一家卖炸鸡的也没有,只能勉为其难去了烧鸡店。

因为要出门吃肉,洛凛之不许我穿校服。

他自己倒是一袭白衣,仙气飘飘、格格不入地坐在店里,对着桌上的油垢直皱眉。

一个禁欲系仙男,领着个姑娘出门吃肉,怎么看都很违和。洛凛之都快被路人八卦的眼神盯得快冒烟了。

老板是个上道的,他把烧鸡放在我面前,只给洛凛之端了一杯清茶。

「仙长这是发现了个好苗子,

要带上清岳派呢?」

洛凛之点点头。

老板便给我加了个鸡腿,高兴道:「小姑娘,多吃点,上山后可就吃不到肉啦。回头等你学好了本事,好保护我们。」

老板笑得很憨,像我爸,劝我多吃肉的样子也像。

店外车水马龙,吆喝声此起彼伏。

我咬了一口鸡腿,望着老板忙碌的背影,感觉到了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你似乎不太适应清岳派。」洛凛之在这万丈红尘里对我道,「如果不想上山,可以就此离开。」

我猛地瞪大眼睛。

那些清岳弟子说我是祭品固然过分,但未必没有这种可能。长老们虽没说出口,但心知肚明,否则早就把我这废物像其他被淘汰的人一样赶下山了。

我忍不住问:「我走了,魔尊怎么办?」

「吾自会想办法。诛魔救世之任,重逾千斤,应由清岳共担。怎可把责任推到一个毫无灵力的姑娘身上?」

我后知后觉,他之前让我许一个愿望,也是想放我走吧。

万万没想到人人敬畏的代掌门,竟然心软至此。我不由感慨:「想不到你还挺通人性。」

他冷冷瞥我一眼。

人一激动就容易嘴瓢,我讪讪道:「我是想说你是个好人。」

世人对清岳派无比崇敬。相应地,遇到危险,清岳也会毫不犹豫地挡在他们面前。

那么,洛凛之说他会想办法,是什么办法呢?

和三百年前一样,与长老们一起牺牲自己吗?

说实话,我在清岳派并不开心。

可这一趟下山让我意识到,自己身后站着无数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我认真道:「师尊,我想学修仙。」

「吃了老板的鸡腿,我答应了要好好保护人家的。」

洛凛之望着我,眼神很柔软:「好。」

从清岳派下山有传送门,回去却要御剑。

我终于搂到了洛凛之劲瘦的腰!

这是老天对于我正义选择的奖励吧?

我站在他身后,嘴巴直咧到后脑勺。

正把手悄悄往前挪,想装作不经意检查一下他的腹肌。

洛凛之冷哼一声,一条捆仙索飞出来把我捆得严严实实,然后挂在了剑尖上,一路回了山。

家人们,谁懂啊!吃点儿豆腐就要乘坐 360 度全景透视大摆锤回家,恐怖如斯!

六、

不得不说,洛凛之还是有两把刷子。

长老们久居高位,教我如同大学教授带小学生,不知从何下手。

洛凛之因材施教,好似从【a、o、e】教起,竟真的让我有了灵气在体内涌动的感觉。

某天,洛凛之选了一众宝物,在我面前一字排开,让我挑个本命法器。

我选了一件小巧的粉色琉璃杵:「就这个了,人家就是魔法少女哒~」

他表情漠然道:「法器认主,先念咒语,有共鸣的宝物予以回应,才能成为本命法器。」

我以生日许愿的虔诚劲儿念了十遍咒语,一睁眼,一个牛皮纸袋围着我狂喜乱舞。

——那是我的炸鸡打包袋,被我天天带在身上,表达思乡之情。

我:……

洛凛之问:「这是何物?」

我木然道:「牛皮纸袋,无毒无味、低碳环保、防水防油。」

「倒是没见过这种宝贝。」他又指着袋子上的 KFC 问,「上面的花纹是何意?」

「欲知其中奥妙,等到星期四 V 我 50。」

我了不起,我用炸鸡打包袋当法器。我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修仙有了进展,我却对和洛凛之的感情问题一筹莫展。

这些天,我热情似火,经常粘着他。

「师尊师尊,又见面了,好有缘呐~」

他回头看一眼自己的房门,表情疑惑。

「师尊,你在山上肯定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来尝尝我亲手做的麻辣烫?」

他匆匆摆手,御剑远走。

「师尊,这个动作我看不清,外袍太碍事,不如你脱了再教一遍?」

……

经过我的不懈努力,有好几次洛凛之远远看见我,就假装忘拿东西绕道而走。

唯一算成功拉进距离的尝试,就是改称呼。

我:「我妈骂我时才叫大名,你一喊我浑身都哆嗦。师尊能不能像别的老师一样喊我的小名?」

洛凛之:「你

小名叫什么?」

「宝宝~」

「……」他沉默片刻,道,「那我唤你桢桢吧。」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跌跌撞撞学会了御剑,终于有了自己的交通工具。

「师尊,我进步快吗?」

洛凛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嗯,挺努力的。」

努力但毫无天赋,杀人诛心。

要是按照这个进度攻打魔尊,好比小学还没毕业就参加考研,毫无胜算。

我咬着牙想了想,对洛凛之道:「这样不行,我们得下猛药!」

七、

清岳峰往南五十里有一处寒潭。

有猎人向清岳派上报,在这里遇见过头颅大如车轮的巨型水怪。

我们正是为此而来。

不过,有人比我们早到了。湖边分布着足足五六十人,他们穿着眼熟的白色校服,由几峰的大弟子带队。

打怪,也是清岳弟子的修炼内容之一。

有人问:「不是要报仇吗?我们已经在此驻扎两天了,究竟何时动手?」

「不可冒进,先前受伤那些师兄弟的惨状你也看见了。」

嚯,这么厉害的团本 BOSS,高低得出件橙装吧?

我为了听仔细点儿,想靠近一些。结果脚下一滑,连人带剑摔在他们面前。

事实证明,当人们降低预期的时候,就不会太过苛责。

我摔得这么丑陋,居然还有人惊讶:「铁树开花,陆桢桢都学会御剑了?」

洛凛之飘然在我身边落下,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他眼神扫过一众弟子,问:「你们也是来杀巨鼋的?」

那些人面露愧色,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们是来秋游的。」

「那行。」洛凛之对我道,「桢桢,你去。」

在我的设想里,这种 BOSS 高低得打个两章。然后我获得点内丹异宝什么的,实力大增。

而是事实上,它打我只用了半句话——一口把我吞了。

不过还没吞到嗓子眼儿,洛凛之便一剑将这巨龟斩了,然后以我拎厨余垃圾的姿势,拈着衣角把我拎上岸,问:「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草,尚有心情拍马屁:「师尊这样都不嫌弃我,一定是真爱。」

洛凛之已在我频繁的调戏中总结出了经验——越理我越来劲。

于是他装作没听见:「可有何感悟?」

「想吐……」

从那以后,关于洛凛之的恐怖传说又添了一笔——

「代掌门不收徒弟是大慈悲,有妖怪他是真把徒弟往人家嘴里丢啊!」

八、

可惜大乌龟掉的内丹我不能用。

大老虎大树根掉的内丹我通通不能用。

无他,太补了,消化不了。

洛凛之带着我刷了几轮妖怪,我一点经验值也没涨,还是那个平平无奇的菜鸡。

清岳派对我的悲观情绪已经上升到了顶点,连我自己都对能否制服魔尊这件事有些动摇。

洛凛之却好似无所察觉,一如既往地督促我练功,并配合我进行一些稀奇古怪的尝试。

「师尊,咱们还要继续吗?」

「只要你想,就可以继续。」

我忍不住抬头望向他平静的眼睛:「你当真认为我能打败魔尊?」

洛凛之垂下眼睫看我,似乎弯了一下嘴角:「我带你做这些,不是要你打败魔尊。而是因为你是我徒弟,想学什么都可以。」

我的心脏狠跳了几下。

「那你呢?」洛凛之的视线掠过我脸上的擦伤。

经常在危险的边缘试探,尽管他总能护住我,但难免会有些磕磕碰碰。

「桢桢,你如此拼命,又是为什么?」

我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不起眼的普通人。

成绩不上不下,性格还算合群,爱好拿不出手。长相嘛,因为闺蜜是个大美女,来找我的男生基本都是为了给她递情书。

所以,刚刚知道自己是打败魔尊的「主角」的时候,我超级兴奋。

现在光环退却,我依然是个拼命努力也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只有耐心陪在我身边的,闪闪发光的洛凛之,堪称发生在我身上的最大奇迹。

可如果,我真的没有拦住魔尊。洛凛之他会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挡在整个清岳派和世人前面吧?

就像,他现在挡在我面

前一样。

「说实话我没有拯救世界的崇高理想,也不喜欢那些师兄师姐,懒得救他们。」我低头踢飞了一颗小石子。

「可师尊你护了我这么多次,如果有那么一点可能,我也想保护你一次。」

洛凛之闻言顿了顿,望向我的眼神有些复杂。

之前经常调戏他玩儿,我知道他又认为我在胡说八道。

无所谓。

我故作轻松地往前走了几步,又踢飞一颗石子。

「桢桢。」洛凛之的声音突然自我身后传来,「魔尊的事别怕,吾在。」

九、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和洛凛之的除魔二人组终于翻车了。

我们无意中撞进了上古异兽的地盘。那牛首蛇尾的怪物只有一只眼睛,所行之处草木皆枯。

洛凛之如临大敌:「是剧毒的蜚,快走,越远越好!」

我虽然没什么用,但胜在听话。

当即驾剑就跑,绝不拖后腿。

我那法器似乎听懂了「剧毒」二字,飞出来把我的头牢牢罩住。

我在炸鸡香味里一边盲驾,一边大喊:「哥,哥,撞树了!」

等我飞回去找洛凛之的时候,蜚已经死了,他闭着眼靠坐在一边。

我急匆匆冲过去:「师尊,你没事吧?」

洛凛之灵力武力都是顶尖,之前打怪跟玩儿似的,我潜意识里没觉得他会受伤。

于是我蹲下去凑近他,夸张道:「我可给你做人工呼吸了哈?这可是为了救你啊!」

洛凛之果然睁了眼,眼神里皆是冷意。

紧接着他的法器,一支冰蓝色的长剑临空而起,剑尖对准了我。

咳咳,开个玩笑,咋还急眼了呢。

突然,长剑哐当一声落了地,洛凛之脸色苍白地晕倒在我面前。

我这才看到了他背后的大片血迹。

!!!

我连滚带爬地把洛凛之带回了清岳派。

长老们说,蜚身上有上古奇毒,无药可解。只能用十余种珍贵药材天天药浴,慢慢拔除。

洛凛之昏迷了两日才醒,虚弱不堪,脸色苍白得让人心疼。

可他拒绝了长老留个男弟子在山上的建议,也不许我帮忙。

都什么时候了,害羞个什么劲儿?

我怕他晕倒在浴桶里淹死,在门外上蹿下跳:「男人看一下又不会掉块肉,我们那儿的男菩萨就很大方!」

「哦?你看过几个?」

我回忆了一下从前的关注列表:「也就不到两百个。」

「很好。」洛凛之语气冰冷,「进来坐那看,你可别后悔。」

十、

室内雾气氤氲,洛凛之身上的风光也很旖旎。

他肤色莹白,肌肉线条优美流畅。因为受伤的缘故,脸色有些苍白,神情更是少有的倦懒,看上去就像某种精致又脆弱的玉石神像。

「到底想看什么?」洛凛之的声音有些不悦。

我心满意足地扫过他的胸肌和腹肌,努力控制住表情,正色道:「当然是看看师尊您伤势如何了?」

「哦?比你的男菩萨如何?」

我嘿嘿傻笑:「他们哪儿比得上您啊,华而不实,中看不中用。」

他别过头:「看完了,没什么好担心的,便回去修炼吧。丹霞峰会送药过来,你一个女孩子在我屋外流连,成何体统。」

原来是怕被人误会,才想速速打发我。

「走可以,让我看看伤口。」

我上前两步直接搭上他的肩膀。

洛凛之伤在背上,他故意将胳膊搭在桶沿上,遮了个严实。

那血肉外翻的巨大伤口被药水泡得发白,看上去非常可怖。但拔除毒素才是第一位,又不得不被泡着。

我按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没忍住红了眼圈。

洛凛之叹气:「皮外伤而已,过两日便好。早说你看了会后悔,非要看做什么。」

我这次来找他其实是有正事。

他昏迷这两日,我想了很多。有了一个非常离谱的念头。

现在看到他这一身伤,一个认知从未变得如此清晰:看似无所不能的洛凛之也会受伤,也会死。

所以,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我下定决心,咬牙道:「师尊,可能我不是……」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代掌门,炼丹长老让我送药过来了。」

我头一次看见名为慌乱的表情,出

现在洛凛之脸上。

看他不答,门外那人急道:「代掌门?您没事吧?」

眼见他的手已推在了房门上,我也慌了。

洛凛之一向端方自持,被人看到我陪他沐浴,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这个门规成精的家伙不会想不开吧?

于是,在房门被推开之前,我再不犹豫,直接跳进了洛凛之的大浴桶里。

十一、

在水的作用下,即便隔着衣服,我们紧贴的肌肤也能感觉到彼此灼热的温度。

洛凛之整个人都僵住了。

然而,下一秒,那人已冲进房内。

洛凛之手疾眼快,将我的头压下水面,藏起了我漂浮的长发和衣角。

浴桶内空间有限,他伸手这么一按,我的脸便紧贴在他起伏的腹肌上。

我幸福得气血上涌。

客气,太客气了。

两百个男菩萨都比不上我师尊这福利发得有诚意。

不过谁家好人穿着裤子泡澡啊?是不是有点太见外了?

来的是炼丹峰大弟子,他看见洛凛之好好坐在浴桶里,有些意外:「代掌门,我还以为您……」

「无事,刚刚睡着了。」

「那就好。」那人懂事地停在原地,「新送来的药材有调整,您明天药浴时可以试试。」

「好。」

「今日头晕吗?」

「没有。」

「浑身发冷吗?」

「没有。」洛凛之不耐烦了,「一切都好,你先走吧。」

「看您说的。」炼丹大弟子苦笑,「可不能小瞧了您身上这毒。长老亲自配药,需要根据您的身体情况时时调整。」

两个人一句一句在那当面问诊,我在水里憋得眼前发黑,肺都快着火了。

终于,我忍无可忍,法器牛皮纸袋顽强地钻了出来,在空中画起了 SOS。

哦,洛凛之看不懂 SOS……

救命啊,救命的「救」怎么那么多笔画?

最后,我在炼丹弟子震惊的眼神中剧烈地扑腾了几下,翻白眼了。

洛凛之一脸紧张地把我捞出水面。

「弟、弟子不知道你们在鸳鸯浴。」那师兄脸色惊恐、且逃且喊:「代掌门,弟子保证谁也不会说,您可千万不要灭口啊!」

我在洛凛之的床上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的形状优美的腹肌。

向上方望去,越过他的胸肌,看到他居高临下冷冷看我。

好歹毒的角度。

这仙品豆腐有些超过了我的承受能力,我直接一个流鼻血的大动作。

洛凛之冷哼一声,伸手拿过衣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问:「为什么突然跳进来?」

「为了不影响您的清誉。」

咳,虽然从结果上来看,有些适得其反。

我破罐子破摔:「那我刚晕着的时候,你还亲我了呢!」

十二、

没想到吧?我虽然被水呛迷糊了,但没晕得太彻底。

洛凛之愣住了,可疑的红色爬上了他的耳朵。

他别开脸,神情不自然道:「那是为了救你,吾受伤调动不了灵力。」

我笑嘻嘻:「甭管为什么,就说亲没亲?」

洛凛之静默了一会儿,神色严肃:「陆桢桢。这不是亲吻,如你所说,是人工呼吸,为了救人。」

「吾亲眼看着你从天上掉下来,知晓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所以从未想过去规训你。」

他望进我眼里,表情认真,「可师徒有伦是我们这里的规矩。所以吾不可能,也绝不会对你产生师徒以外的情愫。不管你从前和你的男菩萨如何相处,类似的玩笑,请以后不要与吾提起。」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是的,我喜欢洛凛之。

不止是因为他好看,而是他虽然外表高冷,但骨子里是个非常温柔又护短的人。

我以为自己是被区别对待的那个。

以为今天这样的亲亲贴贴过后,我们的关系能突飞猛进。

可是,却等到了他明确而清晰的拒绝。

说不失落是假的。

难堪的沉默过后,我眨了眨眼睛,低笑一声:「知道了师尊,我以后不开玩笑了。」

十三、

走出房门数十步,我复又折返。

推开门,好似看到了洛凛之在怅惘地发呆。

他这样的人,拒绝了别人,也会内疚吗?

洛凛之在一瞬间便收拾好了情绪,冷淡问:「又

来做什么?」

「差点忘了正事。当天破庙里还有一个男的,或许他才是你们要找的救世主。」我公事公办道,「我记得清岳派有以物寻人的法术,我那天披的衣服就是他的,你们找找吧。」

洛凛之脸黑得像锅底,拧眉问:「你穿着他的衣服,还一直珍藏到现在?」

不是,这么重磅的消息,你关注的这是重点吗?

有外衣做引,那人很快被带回了清岳派。

他叫谢远淮,跟着民间降妖师乱七八糟地学过十年,不像我一样毫无根基。

此时,这位俊朗的小哥正一头雾水地被五个长老围着验货,紧张得直结巴:「晚晚晚辈得罪清岳派了吗?」

长老们连夸他骨骼惊奇、天赋过人。

有人气得直瞪我:「为何不早说?」

「这可不怪我,是你们自己说我是救世主的。我还嫌你们浪费了我的时间呢!」

他这才在人缝里看到我,惊喜道:「是你!」

十四、

谢远淮来清岳派的第二天就偷偷去找了我。

「师姐,第一次见面我就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那天手里拿的是什么好吃的?实在太香了!我找遍了各种小吃摊都没找到。」

哈哈,他乡遇知音,想不到在这里也有人能够欣赏炸鸡的魅力!

从那以后,他成了我的饭搭子,时不时偷偷跑来我的小厨房蹭饭。

作为回报,他拿走了我的记仇名单,借切磋为名,打得那些欺负过我的人灰头土脸。

御兽也是修仙之道。

我用饭菜收服师弟,替我殴打讨厌的人,怎么不算本事呢?

与此同时,谢远淮在清岳派如鱼得水,修仙进度像坐上了火箭。

这才是主角应该有的样子。

人比人,气死人。

同样的教育资源,人家上北大,我上北大青鸟。

路人甲是我的宿命我了解。即便穿越了,依然要平平无奇地过一生。

十五、

这天,谢远淮打败了一头妖兽,掉落的兽角正好可以解洛凛之身上的毒。

我们一起去送药。

将近一个月来,我再也没有去打扰洛凛之泡澡。

他清减了一些,仍然该死的好看。

直到他探究的目光望向我,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在他脸上流连得太久了一些。

我其实不怪洛凛之,是我自己一厢情愿以为他是我的男主。

既然主角另有其人,他不喜欢我才正常。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剧情推回正轨。

「师尊,你收了师弟吧!他不仅是练武奇才,运气也好到爆棚,随便打一个怪,就刚好解了您的毒。」

我隐瞒了一件事,这只妖怪是我为了给洛凛之解毒,翻阅无数古籍找出来的。

既然一切源于误会。

就把健康的身体还给他,把救世主还给他,把资质过人的徒弟还给他。

让一切回归原位。

我就不欠他什么了。

喜获解药和徒弟,但洛凛之看上去并不开心:「吾不收徒,你只是特例。」

我苦口婆心:「这可是真正的救世主,时间已经不多,清岳还有比您更厉害的师父吗?」

「够了。」洛凛之冷着脸打断我,「你们不专心修炼,成天厮混玩乐。入吾门下,还不是为了时时黏在一起?」

等着被夸的师弟一脸懵:???

要不是洛凛之刚刚拒绝过我,这句话当真醋味十足。

怪可爱的。

我调戏的习惯还没改过来,嘴比脑子快了一步:「师尊这是吃醋了?放心,师弟虽然可口,但我只好您这一口。」

「住嘴,胡说八道!」

洛凛之大发雷霆,迁怒无辜师弟:「滚回去好好修炼!」

又瞥我一眼:「你也滚。」

十六、

送师弟离开的路上,他一脸意味深长:「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你猜错了,这只是师徒间的小情趣。」

谢远淮面露惊恐:「他们都说代掌门训练徒弟的风格是『不顾死活』,没有想到这么变态的情趣!那我可不当他的徒弟,打死也不当。」

你俩真是我的活爹。

我又劝这位:「别听他们瞎说,洛凛之是全天下最好的师父。」

「你听没听过 1+1>2、化学反应、组合技?他长成这样能是普通

NPC 吗?想要打败魔尊,你必须成为他的徒弟!」

师弟的眼神清澈愚蠢:「虽然一个字也听不懂,但看师姐的表情似乎很有道理。」

我拍拍他的肩膀:「去用诚意打动他!当初师尊收我之前也嘴硬,也许等我走了之后,你俩就真香了。」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信息:「师姐要去哪儿?」

「去山下开炸鸡店,给古代人民一点小小的美食震撼。」

我兴致盎然:「开连锁店,名字就叫开封菜。找一百个帅哥裸身穿围裙,进店顾客一律叫『宝宝』。加上御剑外卖服务,你说会不会火?」

嗯?

这个最喜欢炸鸡的捧场王怎么不接话?

顺着师弟的视线回头,看到洛凛之站在我们身后不远处。

我:「……」

谢远淮匆匆御剑而逃:「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代掌门、师姐,我先回去修习了。」

十七、

我硬着头皮和洛凛之一起步行回山顶。

半晌过去了,谁也没说话。

怪尴尬的。

不过这也证明,从前我们那点似是而非的暧昧,全靠我的厚脸皮。

洛凛之突然开口:「你近日似乎躲着我,如果是因为那天的事情,吾……」

我打断他:「哪儿能啊,那不都是开玩笑呢嘛哈哈哈。」

笑话。

承认自己在意,我就是被戳破心事惨遭拒绝的失恋少女。

咬定了只是玩笑,那我仍旧是雄鹰般的搞笑女。

不可能承认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承认的。

本姑娘的人生格言是——不行就算,不要也行。

喜欢洛凛之也是,修仙也是。

之前的很多很多事情也是。

所以我的人生普通不是没有道理。

洛凛之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发涩:「是吗?」

「是的,弟子已经好好反省了,还请师尊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洛凛之垂下眼帘,我看不到他藏起来的情绪。

他问:「你要下山?」

我点点头:「师尊一开始不是也说我不适应清岳派吗?人生苦短,没必要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浪费时间。」

「也好,有什么需要可以跟吾说。」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道,「你一个姑娘,雇一百个,不太安全。」

我信口胡诌:「没事,谁不安全还不一定呢。」

他沉默了片刻,又道:「还有什么要同吾说的吗?」

还有什么?

邀请他当客座教授,给我的外卖员进行御剑培训?

我突然福至心灵,想到孙悟空下山前他师父的叮嘱。

「师尊放心,我在外面绝对不说我是你徒弟,绝不给你丢人。」

洛凛之眼神黯了黯,安静下去。

安静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桢桢,可否等到封印魔尊再离开?」他轻声道,「魔尊降世,天下大乱,太远了吾怕……护不住你。」

这一句几乎击溃了我若无其事的面具。

我的心又酸又疼,委屈得想哭。

我师尊这样好。

哪怕这份好与爱情无关。

哪怕下山后我们或许再也不会相见。

我乖乖点头:「好。」

十八、

洛凛之到底没收谢远淮当徒弟。

但他们组了个豪华导师团,对师弟进行 6V1 高强度集训。

听说他被长老们轮番调教,魂都快揍没了,洛凛之出手尤其不留情面。

时间一晃而过,来到了魔尊降世的日子。

我们在封印魔尊的洞府外替师弟践行。

他是万中无一的奇才。

可惜训练时间太短,仅堪堪能与几位长老打成平手。

这一场与魔尊的对决,终是胜负难料。

为了应对,清岳派全员上阵,大大小小的阵型从洞口一直铺到山门。

我从前看不上这些人争名逐利,互相攀比。

可真正当危险来临,竟没有一个人犹疑。

以身作围栏,沉默地将危险拦在世人看不见的地方。

在离封印洞口最近的地方,是洛凛之与五位长老组成的七星阵。

据说此阵一经发动,只进不出,除非组阵的人自行解开或者阵眼死亡。

而洛凛之,就站在阵眼之上。

我看看他又看看师弟,两个即将赴死的人都一派平静。

只有我在微微发抖。

十九、

这时,一个精神矍铄,须发

全白的人御剑而来。

他拍拍洛凛之的肩,笑道:「孩子,你做得很好。现在,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师尊。」洛凛之向他行礼,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让出了阵眼。

真正的掌门来压场子了。

我松了一口气,将一袋自己做的小零食塞进谢远淮手里:「师弟,加油!」

他在阵法启动的光影里冲我露出明朗的笑容:「别担心,我运气一向很好,说不定能创造奇迹呢。」

我正准备再喊两句口号,突然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直接摔进那七星阵里。

回头一看,已经完全启动的阵法光芒耀眼,将洞外景物和声音隔绝在外。

这帮老毕登!

与此同时,七星阵另一边。

「桢桢!」洛凛之目眦欲裂,提剑就要往里冲。

清岳掌门厉声喝止:「凛之。」

御剑长老:「两个都进去才是万全之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御兽长老也劝:「陆桢桢身为清岳弟子,为除魔献身是她的使命。」

洛凛之的手指在衣袖下握紧:「可她今天就不是清岳弟子了,她马上就要下山……」

清岳掌门望着他的目光悲悯,却又如空旷冰冷的山风。

他道:「凛之,你是门派最没有私心的人。今日一役后,清岳派就交到你手上了。不要失了方寸,山上还有更多弟子需要你守护。」

法阵的光影在洛凛之脸上明灭,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师尊,您错了。我其实有私心。」他闭了闭眼,轻笑一声,「弟子本来准备将这私心藏一辈子,可如今,桢桢她需要我。」

洛凛之向清岳掌门行了一礼:「弟子恕难从命。」

二十、

我和谢远淮在山洞里面面相觑。

他比我先破防:「这是怎么回事!」

我无奈摊手:「当日咱俩都在那破庙里。他们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谢远淮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好像突然崩溃了。

蹲下去,抱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山下还有我娘和我妹妹,我不能退。大不了拼上性命,反正门外还有人兜底。可是师姐你怎么也进来了?我连代掌门都打不过,根本护不住你。怎么办?我根本护不住你。」

原来这孩子的自信满满都是装的。

我心里一酸,摸摸他的头:「没关系呀。谁说除魔一定要打过他呢?说不定是你们八字相克、血型相克,还说不定他今天水逆呢……」

谢远淮有主角 BUFF,肯定没事。

我这种能够凸显魔尊强悍残忍程度的炮灰就说不好了。

作为一个和主角关系好的路人,死亡风险更是增加 200%,功能是让主角爆发个小宇宙啥的。

安慰到后来我也绷不住了,和师弟对着哭:「凭什么呜呜呜,不是都把救世主还给他们了吗?我不想死啊啊啊,我还要开炸鸡店,攒钱打探消息回家呢。」

哭得正伤心,突然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洛凛之标志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桢桢,别怕,我在。」

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脚底直往上窜。

洛凛之从来不会主动与我肢体接触。

那么……

我猛地拉开距离,大喊:「他是魔尊,干他!」

如惊弓之鸟一般的师弟毫不犹豫,提剑就砍。

与一把冰蓝色的剑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声响。

洛凛之只看着我,漆黑的眸子甚至带着一点儿委屈:「桢桢,是我。」

「不信,除非你让我摸摸腹肌。」

他耳朵一红:「胡闹!」

咦?居然是真的?

「师尊,你怎么来了?那帮老毕登居然肯放你进来?」

他垂眸望着我,神色温柔:「是我不好,明知山下更安全。却为了一己私心,想把你放在身边护着,却害你身陷险境。」

他说「一己私心」!

被我打包捆好的小鹿挣扎着,在心里跳腾起来。

还没等我接话,脚底传来轰隆隆的地动声,仿佛来自深渊的恐怖低吟。

一个声音道:「谁给你们的勇气,在老子脸上秀恩爱?」

二十一、

都没来得及看清来人什么样,惊恐之鸟谢远淮再次像一只离弦的箭,向他疾冲过去。

那人只是轻飘飘地抬了抬手,师

弟就重重摔在一边,生死不知。

不是,天选救世主居然接不住他一掌,这还打个悠悠球?

这就是魔尊的力量吗?

我想冲过去查看师弟的伤势,洛凛之死死握住我的手腕,提剑将我挡在身后。

魔尊冷笑一声:「清岳派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他长得有一种超越人类范畴的美,美得极具攻击性。

我只偷偷看了两眼就不敢多看,生怕吸引到仇恨。

魔尊悬停在空中,黑色披风翻飞,居高临下看着我们,笑容充满嘲弄和玩味。

可当他的视线从洛凛之转到我身上的时候,笑容突然一滞。

魔尊破口大骂:「陆桢桢!你妈为你瘦了二十斤,你特么居然躲在这个地方谈恋爱?」

我傻了。

这人为什么认识我妈啊?

定睛细看,魔尊不但长得美,还是个身高 1 米 9 的双开门冰箱。漂亮的胸肌和腹肌大方展示在外,只用金色饰品点缀。

这样的极品男菩萨,我要是见过,怎么会不记得?

不过他那睥睨一切的懒散表情倒是似曾相识……

「咪咪!是你吗咪咪?」

魔尊大怒:「滚,再敢用那个愚蠢的名字叫老子,老子就把你撕了!」

我从谏如流:「丧彪!原来是你啊丧彪!」

没错,咪咪是我家的大黑猫。

我爸妈叫它咪咪,我想到什么叫什么。

毕竟猫理不理你,取决于它想不想理你,跟你怎么称呼它无关。

「哼,记好了,老子叫夜岚。」他降落在我面前。

我突然想起来穿越前,爸妈商量要给他绝育的事儿,眼睛忍不住往下瞄去。

夜岚暴跳如雷:「没绝育!没绝!老子离家出走了!」

我身边的洛凛之发出一声轻笑。

二十二、

夜岚低头看了看洛凛之拉着我的手,眼睛眯了眯。

下一秒,钩形武器已向那只手挥去:「就你小子想拱我家白菜啊?」

我尖叫:「咪咪!不许!」

语气跟喝止它想推下我的杯子时一模一样。

夜岚条件反射停住了。

他有些懊恼,怒气冲冲抬手给了我一个爆栗:「还敢叫?」

洛凛之持剑对准夜岚,面如寒霜,将我往身后藏得更深。

我却彻底放松下来,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以示他不要紧张。

我绕过他,径直走到魔尊面前,伸手揪住他的披风:「就你小子想为祸人间啊?」

他挑眉:「怎么?不许?」

「不许。」

他会听我的话,我知道的。

几年前我在一个雪夜,捡到了一只浑身是伤的黑猫。

它又脏又瘦,可是眼神凶狠,张牙舞爪向我呲牙。

我抱起它的时候,被它抓破了好几道口子。

可我还是不顾它的挣扎,强行用围巾裹上它,带去了宠物医院。

当时我是这么跟它说的:

「小猫咪你呀,真有福气,在零下十几度遇见我这样心软的神。别怕,从今天起你就有家啦。」

黑猫野性难驯,不爱亲近人。

总是坐在冰箱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愚蠢的人类。

可是在被家里人硬扯进怀里抱着的时候,再也不会伸爪子。

在我胡闹和装哭的时候,它会露出和现在一样的表情——忍耐、无奈,带着一点纵容。

夜岚:「当日你说自己是心软的神,现在我这个魔尊还你一个愿望。」

「我的愿望是世界和平。」

他叹了口气:「人类真是无聊啊。好吧,用一百年小鱼干来换。」

【尾声】

谢远淮没事。

他睁眼看见夜岚,吓了一跳,当即就要拔剑跳起来。

夜岚一脚把他踩在地上,看着他像鱼一样跳腾,嫌弃道:「又来?你小子怎么油盐不进啊?」

万万没想到,魔尊竟是小猫咪,救世主竟是我自己。

一场祸事悄无声息消弭。

夜岚表示, 自己在我的世界用不出灵力, 所以没法送我回家。但愿意跟着我, 接受我用小鱼干来换和平。

师弟说自己和门规森严的清岳派八字不合,要去当个自由的民间捉妖师。

至于洛凛之……

我抬眼望着他,紧张地抿了抿嘴唇。

他今天的一系列举动,再次让我生出了妄想。

可是师徒有伦并未改变, 他又是

清岳派的未来掌门。

「我同你下山。」洛凛之说,「你一个人看着魔尊,我不放心。」

倒是挺冠冕堂皇。

我发现今天洛凛之一直自称「我」,从前都是用很有距离感的「吾」。

「你跟我下山,清岳派怎么办?」

「掌门已经归来。」他带笑望进我眼里, 「我不想再做清岳的代掌门, 也不想做你的师尊。」

他向我伸出一只手:「桢桢, 尽管你未来的规划里没有我,我还是想出现在你的明天里。」

夜岚给了他一爪:「滚啊, 问过我意见了吗?」

【番外】

一、

我开了家炸鸡店。

但他们不让我请一百个穿围裙的帅哥。

仅夜岚一个人骚包地站着,洛凛之就说他有碍观瞻。

夜岚变回猫在柜台上趴着,洛凛之给猫买了件衣服。

猫翻个白眼:「能过过,不能过就滚。老子以前天天不穿衣服和桢桢睡一个被窝。」

洛凛之铁青着一张脸,看着想杀人。

二、

夜岚突然说要娶我。

洛凛之黑着脸拔剑。

我将他推到一边, 问夜岚何出此言。

「你以前天天亲我,老子要对你负责。」

「那我爸妈也天天亲你,楼上的陈阿姨、隔壁的王大爷都亲过你。」

夜岚委屈说:「我有什么办法,毕竟我只是一只小猫咪。」

我:「你要把他们都娶了吗?」

夜岚一脸懊恼:「算了, 哪个小猫咪不被亲, 被亲一下很正常。」

洛凛之:「以后不许亲猫。」

三、

洛凛之和夜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打了一架。

两人都挂了彩, 但没告诉我谁输谁赢。

夜岚跟我告状:「这不公平,他是真想杀我。我却怕打坏了他你要哭鼻子。洛凛之不是好东西,不像我, 我只会心疼桢桢。」

后来我在洛凛之身上被衣服盖住的地方, 发现了一大片淤青。

我一边给他上药, 一边痛骂夜岚有心机。

洛凛之摸摸我的头,笑得眼里全是小星星:「这场,是我赢。」

四、

我生日那天,夜岚带来了我爸妈。

他得意洋洋:「老子不能把你带回去,可没说不能带他们来看你啊。毕竟这里是我的主场。」

我才知道, 他居然还经常回我家吃罐头。

好好好, 狡兔三窟是吧。

我妈抱着我嗷嗷大哭,哭完了摸摸洛凛之的脸,又在夜岚胸肌上摸了一把。

满意地问:「你们三个演燃冬呢?」

我:「燃冬是什么?」

我妈抹眼泪:「可怜我的宝贝女儿,穿越久了, 连梗库都更新不上。」

我爸哽咽道:「虽然爸爸不赞成,不过、那个、哎呀,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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