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引诱权臣
23引诱权臣
引诱权臣
因为当朝太子的一句喜欢,我成了宰相嫡女的眼中钉。
她虐杀了我的小猫,杖杀了我的父亲。
还将我送入地下淫场,成为赤身裸体、供人亵玩的娇兽。
她说,「没有权力的人只适合做个畜生。」
所以我爬上了第一权臣的床。
1
谢大人走进来的时候,
我正穿着一身薄薄的纱衣缩在他的床上。
他看了我一眼,笑得玩味。
「你父亲生前是教书育人的先生,怎生出如此……大胆的女儿。」
听到父亲,原本恐惧到打颤的身体一僵,羞耻之感在我身体里肆意蔓延。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的父亲被他们害死了,我受尽折磨死里逃生。
我没有退路。
「大人要把我赶出去吗?」我说。
他没有回应我,而是抱着手臂打量我,一双眼睛里都是探究。
我鼓起勇气说:「我文采很好,我会写诗,会作画,还能下棋给大人解闷。」
「若……大人实在不愿意,我会洗衣做饭,虽然做得一般,不过做个粗使丫鬟还是够的。」
我一定要留下来,京城里四处是相府的爪牙,只有谢大人庇护我,我才能活下去。
我迎着他的目光,屈下身子,爬到他的身边。
试探着轻轻去脱他的外衫。
他轻笑了一声,然后伸出手将我揽入怀中。
「罢了,良辰美景,美人在前,若是拒绝,岂不混账。」
2
三个月之前,我还并不是这般大胆的人。
我那时住在城郊一处不入流的书院里,我的父亲是那里的教书先生,我们还养了一只小猫。
可我不知怎的惹到了宰相的千金柳如月。
那一天,她带了很多人来到书院,当着我的面虐杀了我的小猫。
我的猫儿被生生折断了四肢,又被剥皮扒筋,凄厉的叫声一声声传入我的耳朵里。
可我却被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柳如月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猫尸,又蹲下来仔细端详我的脸,说:「我瞧着这脸寡淡得很,也不知道太子表哥看上你哪了。」
太子?我根本不认识太子。
喜欢过我的只有一个少年郎,他说让我等他几年,会回来娶我。
我的猫儿便是他送给我的。
但那人只是一个孤儿,见到他的时候,他穿得破破烂烂。
是我父亲可怜他,把他收留在书院。
他是太子殿下?怎么可能?
我想问清楚,也想求一个公道,可我的父亲却猛地向她磕头,求她不要伤害我。
原来,虐杀我的猫儿只是开始,她是要彻底毁了我。
他们又打死了我的父亲,将我带到一个地下宫殿,名叫极乐场。
她说:「没有权力的人只适合做个畜生。」
就这样,我成为了供人亵玩的畜生,他们称之为娇兽。
我的头上套上了黑布,脖子套上了锁链,身上近乎赤裸,供那些客人们玩乐。
那些日子,我天天在脑海里幻想如何报仇。
刻骨的仇恨使我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活了下来。
终于,我寻了机会逃脱。进了谢府。
3
我成了谢怀谢大人的妾室。
我对他千般逢迎,万般讨好,成了他最贴心的妾。
他知道我心中所想,毫不讳言,他说:「绵儿,我十分期待看你这一个小小女子,如何去斗宰相府那头凶悍无比的猛虎。」
我顺从地躺在他怀里,勾着他的衣服,我说:「大人会帮我吗?」
他半闭着眼,脸上浮现一丝笑意,说:「看你表现。」
谢怀还是帮了我。
那是三月三的京城诗会,许多官家少爷小姐都要前去参加。
谢怀问我:「要不要去瞧一瞧你的仇人。」
为他研墨的手微微发抖,虽然有些恐惧,但我十分坚定地说:「好」。
那场诗会是皇后娘娘出资筹办的,能在诗会胜出的女子,可得皇后娘娘一个恩典。
柳月如十分在乎这件事,她不能让旁人夺了她在皇后面前的风光。
我也很在乎,只要能给柳如月添堵,我都很开心。
其实我也很想进皇后宫里瞧一瞧,或许能遇见柳如月口中的太子哥哥。
4
那是我第一次参加王公贵族们的活动。
一个个气质高贵的千金贵
女们用嫌弃的目光打量着我。
似乎我污浊了这风流雅趣之地。
柳如月也看到了我,但她只是皱了下眉头,并没有直接来找我麻烦。
她专注地写着诗句,握笔的手多了一丝急躁。
所有人写完诗句交给礼官,礼官再逐个吟诵供大众评审,隐去作者名讳,以示公平。
这次有两首诗极为瞩目。
一则咏梅抒怀,
一则咏山鸣志,
虽所咏不同,但皆藏着壮阔山河的豪情万丈。
柳大小姐的诗作皆是这种风格,从没人敢与她写同一种风格的诗句。
所以大家一时不知如何选。
但若细细品来便可发现,咏山的更胜一筹。
于是大家一边讨好地看着柳小姐,一边选了咏山。
最后咏山的诗句胜出。
当揭开落款,上面却写着俊秀的秦绵二字。
所有人哗然,议论纷纷。
我看着柳如月压抑着怒气的脸,我突然有点想笑,豪门贵女不过如此。
5
柳如月再也忍不住了。
她走上前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她问谢大人:「这是你的丫鬟吗?」
我也假装不认识她,说:「妾身秦绵见过柳小姐。」
「哦,原来是妾室。从前听说谢大人不好女色,原来是假的。」她一副微微吃惊的模样。
「既如此,我听说一物,大人必定感兴趣。」
谢怀抱着手臂,似乎在认真听她说话。
她嘲讽地看了我一眼,接着说:「京城有处场所,豢养用来取乐的娇兽。娇兽皆是貌美如花的女人,不过比那青楼勾栏有趣许多。可任意亵玩,甚至可……」她假装害羞,没再继续描述:「总之是男人的极乐世界。」
那些不堪的回忆涌入我的脑海,尽管我极力压制,也不可避免地面色发红。
谢怀将我揽入怀中,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然后幽幽开口。
「柳小姐,大庆朝禁止私设青楼,更何况是你说的娇兽,我最近极其缺案子,若是大小姐有线索,还请告知我。」
柳如月看谢大人并未上钩,反而被讽刺了一番,十分不悦,随意搭了搭手便告辞了。
5
可是,这次我虽然拿到了魁首,但并没有见到皇后娘娘,更没见上太子。
正如他们所说,一个不入流的贱妾,就算才华再好,也难登大雅之堂。
皇后娘娘赏赐给我许多金银。
也好,这些足够做很多事了。
我一边想着接下来的筹谋,一边修剪着海棠的枯枝。
正在此时,谢怀下朝回来,心情极为畅快。
他说「阿绵,原来你这么有用,竟然驱使宰相要送个庶女给我。」
原来宰相想把庶女嫁给谢怀做正夫人,条件是将我交出去。
他说:「也是,赢了京城第一才女的人,确实不错。」
他赞赏地看着我。
我说:「大人要把我交出去吗?」
他一副没正经的样子,拉着我躺倒在床上。
他目光灼灼地瞧着我,说:「宰相那老匹夫脾气冲得像头驴,他的女儿有什么好。」
「还不如我的妾,温柔可人,聪慧又有趣。」
我假装欢喜,亲了他一口。
「那大人可有办法,带我进宫呢?」
他一把推倒我坐了起来,然后说:「阿绵,宫里那些人一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魔,你这么可口,不怕去了被人生吞活剥了。」
我主动去勾他的脖子,我说:「妾不怕,妾只是生气,明明我得了魁首,凭什么进不得宫门。」
他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然后说:「我知道你想见谁,不必进宫,我带你去见。」
6
太子太傅生日,谢怀带着我去贺寿。
去之前,谢怀叮嘱我说:「看见旧情人控制一点情绪,千万别巴巴地扑过去,记住你的身份!」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自己都不确定。」
谢怀笑得高深莫测,他说:「阿绵,你说我是如何当上这么大的官的?没有一点探听消息的本领,我能走到今天吗?」
也对,从寒门学子到高位权臣,确实需要一些手段。
不过我确实不太确定,那个少年真的是太子殿下吗?
他那么善良单纯,记忆里全是关于他的美好。
他会在寒冬瑟瑟的冬日里,收养一只流浪猫
。
他总是宠溺地看着我说:「绵绵,快来吃,我偷偷买了栗子糕给你。」
他也会一脸骄傲地向我展示:「绵绵,你看我给你做的风筝,是不是全天下最好看的。」
我们会一起去书院后面的河塘里摸鱼。
记得,有一次我摔了一跤,身上摔得满身泥泞。
他嘴里骂骂咧咧,心疼地检查我的伤势。
他说:「下次再这么不小心,我就……再也不见你了。」
后来,我果然没有再见过他,他留了一封信让我等他,他说他会回来娶我。
可我等了一年又一年,却只等来了把我拖入地狱的柳如月。
7
在那个十分奢华的宴会上,
我果真见到他了。
他穿着华贵的衣裳,坐在上首,而柳如月就坐在他身边。
柳如月温柔地为他倒酒,他宠溺看着她,爽快饮下。
怀笑晏晏,岁月静好。
像极了一对恩爱的璧人。
我心中最后一丝美好的期待也开始轰然倒塌,原来那些日夜萦绕在我心头,支撑我活下去的美好,都是假象。
全身的血液似乎凝固在一起,到处都木木的。
谢怀转身挡在我前面,悄声在我耳边说:「阿绵,一个臭男人而已,敞亮点!你还有我呢」。
他的话让我哭笑不得,他可真是大胆,敢这么形容……太子殿下。
「谢大人,全京城都知道你得了一位才女,宠爱至极!可是,就算再宠爱也不能在太傅生日宴上秀恩爱啊。」有路过的官友调笑道。
谢怀满不在乎,大大咧咧地揽过我的肩说:「走,我们去给太子殿下行礼。」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我跟在谢怀的身后一起行礼,沉默着低着头。
「哗啦」
是杯盏摔在桌子上的声音。
我藏下所有情绪,抬起头平静地望了他一眼。
他看着我十分震惊,神色复杂。
可他只是一瞬间的失态,然后又恢复如常。
仿佛我们从不认识,仿佛……我认错了人。
行完礼之后,太傅之女宋卿卿热情地接待了我们,指引我们落座。
我们的座位离太子和柳如月并不远,一抬头便可看见彼此。
柳如月没了刚才的温柔,悄悄瞪了我一眼,神色里尽是威胁。
而太子殿下则频繁地喝酒,看向柳如月的眼神没了刚才那般宠溺,多了一丝不自然。
8
宴席开始一半,我找了个借口出去透气。
走到无人处,有人拉住了我。
我知道,是他。
我看着他牵着的手,使劲挣脱。我说:「太子殿下,你失礼了。」
「绵绵,最近这段时间你去哪了?你怎么和谢怀在一起。」他急切地问我。
我眼神冷漠,我说:「你呢,你说会回来,回来了吗?」
他神色闪躲,说:「我只是……只是……」
我所有的委屈瞬间倾泻而出,我说:「宋承晔,不对,太子殿下。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去打扰我们的生活,如果没有你,我的父亲就不会死,我也不必受柳如月的折磨。」
他的神色十分不解。
我轻轻解下脖子上围住的丝绢,露出曾经被铁链束缚的伤疤,我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被铁链束过的痕迹,拜你的未婚妻所赐,我做过一段时间的……娇兽。你送我的那只猫,还有我的父亲,都死了。」
短短一句话,每说出一个字都在扎我的心肝,我觉得耻辱至极,也仇恨至极。
他深深地皱起眉头,手微微颤抖着要去碰我的伤疤。
他说:「对不起。」
我推开了他的手,重新系上那个丝绢。
不远处的假山背后传来响动声,露出一抹淡粉色的衣角,柳如月的衣服就是那个颜色。
我假装没有看见,上前搂住了太子。
太子似乎极不适应,也回搂住了我。
淡粉色的身影消失,我再次推开他。
我说:「太子殿下,你的未婚妻估计要生气了,可惜,我已经一无所有,我再也不怕她了。」
9
我们回去的时候,宴会还在照常举办。
丝竹之声不绝如缕,隔着跳舞的舞女,我看到了柳如月嫉恨的眼神。
曾经你看作畜生的人和你的爱人搂在一起,心里不好受吧。
「
你刚才做了什么,柳大小姐眼睛里都要长刀子了。」谢怀问我。
「红杏出墙喽」我故作轻松地说。
谢怀有点生气,揽着我亲了一口说:「阿绵,我可是有底线的。」
「唉,完喽,我也被太子殿下恨上了。」他接着又说道:「不过你应该高兴,你复仇路上,又多了一枚很有用的棋子。」
我高兴吗?我一点也不高兴。我情愿没有这枚棋子。
宴席散去,临走的时候太傅之女宋卿卿叫住了我。
她说:「秦姨娘,明日邀请您去看场戏。」
我和太傅之女在诗会上便认识了。
那天她听到了柳如月的谈话,自然也听出了弦外之音。
同是大家贵女,她却十分低调,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会筹谋。
她单独找到我,要与我合作。
我提供线索,她找人帮忙剿了柳如月的极乐场。
柳如月倒了,太子妃就是她的了。
她本就是我的拉拢对象,所以我十分乐意接受了她的条件。
我将极乐场的入口和图纸给了她,希望她能好好利用。
10
她没有让我失望。
按照相约的时间,我坐在一个茶楼上看戏。
那个茶楼斜对着一家普通的绣楼。那个绣楼里面藏着极乐场的入口。
我看到一群人行色匆匆地穿过长街,围住了那座绣楼。
里面传来打砸声,喊骂声,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被押出来。
衣衫凌乱的恩客,随意被床单包裹着的兽女,还有垂头丧气的管理者们。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端详他们的脸,和普通人无异。
可惜今日柳如月不在。
不过,我相信太傅府的实力和谢怀的雷霆手段,一定可以问出来什么。
我正在看戏的时候,有人走进了我的房间,是太子。
曾经我们无话不谈,如胶似漆。
现在,我和他在一起极其不自在。
我说:「你的未婚妻要遭殃了。」
他说:「绵绵,我送你离开,送你去一个没人找到你的地方。我不想让你再陷到这些不好的事情里了,你在那里等着我。」
我心中皆是苦涩,那些被折磨的日子,一点点浮现在我面前。
「看到那些女人了吗?曾经我也是其中之一。我已经陷进去了,出不来了!」我说。
我觉得疲倦不已,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期盼,我说:「阿晔,你可以帮我杀了她吗?你是太子,你比她的权势还要大。」
「抱歉,绵绵,她现在……还不能死。」他说得艰难,神色也极其痛苦。「但我答应你,一定会……」
我气愤地打断了他的话。
我说「是,她不能死,我的父亲可以死,我也可以死。」
物是人非,他再也不是那个将我捧在手心里的少年郎了。
「太子殿下,你以为我是傻的吗?柳如月做的那些事,你会不知道吗?你早都已经放弃了我,选择了她。」
我站起身,不愿再和他待在一起。
我说:「我宁愿我的父亲从没救过你,这样他就不会死,我也不会变成这样。太子殿下,别忘了,你永远都欠我们的!」
11
极乐场被缴,但并没有扳倒宰相。
宰相的一个门生承担了所有的过错。
我并不意外。
如今的宰相府势力太大,皇帝就算知道他的过错,也不会轻举妄动。
不过,柳如月的太子妃身份就危险了。
那精明的老皇帝,会让一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当太子妃吗?
柳如月一定气愤极了,她不能直接去骂太傅一家,却只能找我出气。
谢怀告诉我:「你以后千万别出门了,我怕那个疯女人,把你从大街上拖走。」
我说:「你也小心,抱歉,我可能也连累了你。」
我其实对谢怀有些内疚的,因为我的急切,连累他也成了宰相的眼中钉、肉中刺。
谢怀笑了笑说:「既然如此,可别再巴巴地想着你那前情郎了,我多好啊!」
他边说,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的心情顿时觉得轻松了一些。
我那前情郎,已经死在了我的回忆里。
如今活着的只有尊贵的太子殿下,是可以成为刺向柳如月的一把刀。
我说:「谢怀,你说,如果我死了,能不能逼太子杀柳如月。」
头上突然一股猛烈的头痛,是谢怀敲的。
他十分生气,他说:「拿自己的生命去博过去的一点情分,愚蠢至极。」
可我还是想搏一搏,宰相太难斗了,我害怕我还没有斗倒他们,我便死了。
我更害怕,以后我失意潦倒,而她继续高高在上地活着,甚至成为太子妃、成为皇后。
12
江南闹水匪,当地官员昏庸包庇,百姓生活水深火热。
皇帝派谢怀前去剿匪,顺便整顿一下当地的官场生态。
他要走一个月,走之前他反复叮嘱我,若是宰相府的人来找你,千万不能出去。
我满口答应。
他走后,宰相府里的人并没有来寻我,倒是太傅之女宋卿卿找了我几次。
我隐隐有些不安,基本上都推脱了。
谢怀走后第二十六天,我推辞不过,还是去了。
宋卿卿约我去一个茶楼见面,她说与我有要事相商。
我一走进茶楼,便觉得气氛不对,可我已经无法再离开了。
我只能硬着头皮,去见她。
宋卿卿看着我,脸上浮现一丝歉疚,她说:「对不住了,秦姨娘。」
茶楼的门关上了,许多家丁打扮的人从各个方向涌出来,将我按倒在地上。
然后,我就看到了柳如月。
我抬头看向她,我说:「柳小姐,用这么多人,对付我一个弱女子,是不是浪费了些。」
她蹲下来扇了我两巴掌,眼中满是恨意。
她骂道:「贱人!我倒要看看这次你怎么逃脱。」
13
我被带到了宰相府的私牢里。
这里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刑具,铁锈气混着血腥味,十分难闻。
柳如月这次明显气急败坏,脸上的表情也十分扭曲。
她开始亲自来折磨我,她拿了一个长鞭用力抽我。
我忍着刻骨的疼痛,心中的恨意也喷涌而出。
我故意激怒她,我说:「柳如月,太子殿下抱过你吗?从前他可是天天抱着我看星星看月亮。」
我又说:「你永远也比不上我和殿下的情谊,他知道我喜欢吃的东西,玩的玩意,他说过只爱我一个人。」
柳如月要发狂了。
她使劲地挥动着鞭子。
「贱人、贱人、贱人!一个禽兽不如的贱民,闭嘴!」
可我偏不闭嘴,我疼得忍不住呻吟,却也断断续续地骂她,我说:「柳……如月,我一定会……拖你入地狱的。」
身上的皮肉不住地炸开,鲜血浸湿了衣服,我的五脏六腑也承受不住力道,疼痛不已。
我开始大口大口地喷涌鲜血。
视线变得模糊,隐隐约约瞧见地牢里闯入两个人影。
一个似是太子,一个似是谢怀。
我瞧着那两个模糊的影子。
喃喃地说:「谢怀,快……快,将我……带走。」
「莫……莫让阿晔看见,他……会嫌弃我。」
有一个怀抱抱住了我。
他说:「走,我们回家。」
14
我死了,但并没有真的死。
宋卿卿并没有背叛我。
是我让她假意在柳如月面前弃兵保帅。
我被带走的时候,宋卿卿派了侍女去了太子府,求太子殿下救我。
我不停地激怒柳如月,正是希望她狠狠地伤害我。
我伤得越重,太子才会越……心疼。
我用自己的命,逼他夺柳如月的命。
我想起谢怀去江南之前说的话。
他说:「此去江南,表面是查水患,但实际上是查宰相在江南的朋党。」
我问他:「宰相要倒台了吗?」
谢怀却一脸凝重地摇了摇头,说:「不会。」
「江南的案子,最多会让宰相降职,使他再也威胁不了皇权。」
我十分不解:「为什么?皇帝知道他做了那么多的坏事,为什么还不杀他?」
谢怀说:「因为太子殿下!」
我心底一沉,继续听他说。
他说:「太子殿下的生母其实是柳妃,宰相的妹妹。五年前,皇帝宠爱一个异族妃子,那异族妃子野心勃勃,觉得太子殿下挡了自己儿子的路。便趁着皇帝和皇后出宫南巡时,勾结宫里的太监总管,杀死了柳妃,太子殿下化身乞丐逃到城郊,阴差阳错被你救了。」
原来如此!
「皇上对太子殿下心怀愧疚,便废了异族妃
子。再加上皇帝子嗣单薄,皇后又迟迟没有亲生子,便将他记在皇后名下,确立了太子。」
「所以,只要太子护着,那宰相府便会没事。」
怪不得,原本只是一个三品文官的柳大人,短短五年就成为了权倾朝野的宰相。
怪不得,那么多人被他们害死,他们依旧荣华富贵。
怪不得,我的父亲惨死,我也差一点死去,太子却不愿动她。
谢怀似乎看出来我想到了什么。
他说:「阿绵,你先别埋怨太子,你之前的遭遇,或许当时太子真不知道。」
「太子最近其实也已经有了动作,这次我去江南查水患,便是他向皇上求的。」
可是那又怎样呢,他只是折了他们的权势,还会让宰相和柳如月好好活着。
以后顶着太子舅舅和表妹的名头,他们也能活得不错。
而我的父亲呢,早已成了枯骨。我身上的那些伤痛,再也弥合不了。
我抬头问谢怀:「你告诉我这一切,是想让我再逼他一下吗?」
谢怀点点头,眼神里有不忍心。
「我理解你的痛苦,我觉得,应该给你选择的机会。」
「你一定要想清楚,如果你用自己逼他,一旦掌握不好度,有可能会……丧命。」
可我并不在乎,我毫不犹豫,点了头。
如果用我自己的命,换柳如月一家的命,很值得!
15
我不知睡了多久,身上的痛使我不想醒过来。
我似乎梦见了父亲,他边哭边骂我:「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送死的吗?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命。」
他站得很远,我想去追他。
我说:「爹爹,我好疼,你带我一起走吧。」
他哭得更狠了,可他却使劲躲着我,他说:「丫头,再忍忍,活下去,别再来找我了!」
我看到他渐渐消失在迷雾里,心底像是挖开了一个大洞,逐渐弥漫,差点将我吞噬。
「阿绵醒醒,你的仇人落难了,这么大快人心的场面,你错过就太可惜了!」
「阿绵,柳如月那个毒物,如今也带上了枷锁,去流放了。」
「你赶紧醒醒,咱们不能错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他在我耳边不停地絮叨,絮叨得我烦闷至极,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入眼的是谢怀的脸,他似乎有些憔悴,一贯整洁的他,看起来十分狼狈。
他难道一直在陪我?
「阿绵,你终于醒了!」他激动地去抱我。
我醒了过来,但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并不是谢府。
是京城周边的一个小城!
16
谢怀说,谢府的妾室死了,但那个无拘无束的秦绵应该活过来。
他说他为我办了一场葬礼,没有人知道我还活着。
我问他:「太子呢?」
他表情有些不悦,他说:「那个大渣男,自然不能让他知道你活着,要不然他还护着那一群毒瘤呢!」
「就该让他伤痛欲绝,悔不当初!」
「阿绵,你不知道,那天他巴着你的棺材大哭,还想钻棺材里把你抢走!那可不能让他抢走,抢走不都露馅了!」
他说得兴起,挥舞着手掌,险些打到我。
我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咳嗽两声,心底升腾起恨意,我问:「可以把柳如月抓来吗?」
他扶住了我,接着说:「你先莫急,养好身子。我已经找人劫走了她,将她丢去了最低等的青楼。等你身子好了,再去看她不迟,她现在还死不了。」
心中一团气,徐徐散去。
我说:「谢大人,多谢,你做得很好!」
17
我去看了柳如月,她穿着廉价的粗布衣裳,脚上拴上了脚链,被关进一间十分简陋的屋子里,神情中充满了恐惧。
一个肥胖如猪的男人,醉醺醺地闯进了那间屋子。
他吃吃地笑着说:「十文钱就能得到这么娇美的小娘子,太划算了。」
柳如月惊恐地推着他,却根本推不动。
那男人扯开了柳如月的衣服,用自己的一嘴大黄牙在她身上胡乱啃咬着。
曾经不可一世的千金大小姐,如今也跌落凡尘,成了她口中畜生不如的人。
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呢?
她一转眼,看到了门外的我。
凄厉地叫骂着。
她说:「秦绵,你
不得好死!都是你害我!」
「我要告诉太子表哥,我没有打死你,他一定会原谅我……救我……唔……」
她的嘴巴被那男子堵上,发不了声。
我默默为他们关上了门,退了出去。
18
刚关上门,头上突然一疼,我被人敲晕了过去。
再醒来,我已经在颠簸的马车上了。
我的手脚被捆绑着。
嗯?是柳如月的圈套?
不可能吧,她如果有能力杀我,怎么会忍受被人侮辱。
难道……我还有别的仇家?
我的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可是并没有人理我。
我干脆往马车上一摊,直接摆烂了!
反正我的敌人已经受到惩罚了,死就死吧。
只求这位仇敌,一会给我一点痛快,我怕疼,不想再受那么多折磨了!
马车摇摇晃晃,不知走了多久,突然停了下来。
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车夫将头探了进来!
不对,一点也不老实,绑架了我的人怎么可能老实!
他说:「秦小姐。你再忍忍,一会见了我家主子,她会亲自和你解释的。」
我用眼神警告着他,示意他帮我解开手脚上的绳索。
他没有理我,继续赶路。
19
马车似乎将我带去了另外一个小城。
在那里,我见到了宋卿卿。
她的身后跟着一些乔装打扮的仆从。
仆从们手上抱着行李,似乎要出远门。
他们解开我身上的绳索,为我的手腕和脚腕都涂了些跌打损伤的药。
「你要做什么?」我问宋卿卿。
「秦小姐那么聪明不会想不到吧!」她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她没有叫我秦姨娘,而是秦小姐。
「你要送我走?」我问她。
「对!谢大人那拙劣的演技根本不值得推敲。太子伤心过度一时看不出来,我却看得出来。」
她假装亲热地抓起我的手,然后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她说:「秦小姐,你留下,对你和太子都没好处!你以为谢大人是真心为你吗?你不过是他来日为了牵制太子殿下的一颗棋子!」
我清楚地知道,宋卿卿虽然句句为我着想,其实也都是为了她自己。
但她说得很有道理,我也不想再牵绊到这些纠纷中。
我答应了她的安排,选择离开这里。
我说:「我答应你宋小姐,不过你再帮我做一件事。」
「让那柳如月好好受点折磨,记得过段时间杀了她,还有她父亲,让他死在流放路上。」
太子终究心善,再过几个月如果他意识到我们骗了他,那对柳府的愤怒也会大大减轻。他知道了他们的惨状,很难保证太子不会出手再救他们。
20
我在宋卿卿的安排下去了江南。
可我只在那里待了几日便跑了。
太子不可信,谢怀不可信,宋卿卿更不可信!
我不想再做他们争权夺势的筹码,亦或者牺牲品。
我希望彻底地远离他们!
其实,我觉得生活很空虚,似乎没有了什么活下去的意思。
但是我想起梦中的阿爹,又不敢去死。
我去了一座寺庙。
我在那里剃度,做了女尼。
青灯古佛,为死去的父亲诵经超度,也为我曾经的那只猫儿超度。
我手上沾的有鲜血,我希望能洗去自己的罪孽。
我出家的第五年。
听说,太子殿下成了皇帝,太傅之女成了皇后。
而谢怀,成了新的宰相,只手遮天。
我出家的第十年。
谢怀作妖过度,得罪了皇帝新纳的一位美人。
被罢免了官。
没多久,寺庙门外来了一位男子。
小尼姑一脸着急,告诉我:「主持,门外那人非说找一个叫阿绵的人,可我们寺庙哪里有这样一个人啊?」
21
谢怀番外
我们的新皇帝,最近脾气日渐暴躁。
他总是与我争执,看着我的眼睛充满恨意。
我知道,他在怪我骗了他,还弄丢了秦绵。
秦绵是我的妾室啊,他个拎不清的大渣男,有什么理由怪我!
更何况,秦绵之所以受到那些苦难,还不都是他自己纵容身边人导致的!
所以,我觉得他十分活该!
皇帝不仅怪我,还怪起了皇后,他一次也没有踏
入过皇后的宫殿, 说这辈子只给她一个头衔。
说实话,我也怪皇后, 若不是她, 我和我的爱妾, 还恩恩爱爱,卿卿我我呢, 说不定孩子都生一窝了。
我没有别的女人, 本来还打算给阿绵个正夫人当当,气死那个昏头昏脑的陛下。
说起来, 我真的十分想她。
从前, 她在我身边时,我总觉得她只是我的一个玩物,现在,我每天辗转反侧地想。
皇帝最近纳了很多妃子,每一个都和她有相似之处。
最像的,还要数那个柔美人。
我看着她的背影, 还以为阿绵回来了。
所以, 我当时一个激动抱了上去。结果自然十分惨烈, 皇帝那个大渣男瞬间抓住了我的错处,给我免了官。
我辛辛苦苦那么多年,终于成了宰相, 结果到头来白忙活一场, 真是可恨!
不过那皇帝陛下又神神秘秘递给我一个地址是什么意思。
还是一座寺庙!
他要让我出家当和尚?那我可不干!
我还要找到阿绵, 再续前缘呢!
他说:「绵绵,在这里。若她愿意接纳你,就陪着她吧!」
阿绵,十年了, 我……终于要见到你了吗?
我骑趴下了两匹快马,用了两天一夜, 终于到了那里。
我站在寺门外,激动地走来走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向我走来。
她一身素衣, 戴着禅帽, 似乎还是从前的样子, 只是面容上多了一丝平静和慈悲。
她说:「施主, 贫尼已经斩断尘缘,请回吧!」
我说:「绵儿, 你这衣服太丑了,随我回家,给你换一身!」
她转身不理我, 要进寺庙里。
我眼含热泪,我说:「阿绵,我等了你十年, 我现在连官也丢了,你可不能不要我。」
她走路的脚步一滞。
嗯,她还是在乎我的,我不管, 我就算死皮赖脸也要让她还了俗。
打定这个主意,我抬脚也跟着她进了庙宇。
阿弥陀佛,请原谅我的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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