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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节 真千金回归豪门以后

第 8 节 真千金回归豪门以后

我从来没想过真假千金的烂俗戏码会发生在我身上。

就像大部分小说情节所描述的一样。

假妹妹害怕我抢走她的一切,处处搞小动作。

拥护她的真弟弟会警告我不要痴心妄想。

可温室里成长的花朵,又如何斗得过扎根在泥淖之中历经风吹雨打的野草?

1

我的亲生父母找上我的时候,我刚给雇主家小孩补习完出来,在小巷里数钱。

一辆只在霸总偶像剧里见过的豪车停在巷子口,却吸引不了我任何目光。

薄薄的一叠钱我数了很多遍,最后我小心翼翼抽出两张藏进书包的夹层后,才把信封放进书包。

豪车里的人已经下来不知道看了我多久。

一个泪流满面的中年贵妇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证明,一边递给我一边嗓音发颤:“小瑜,我是妈妈啊,我可怜的孩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说着,要扑过来抱住我。

我却退后一步,警惕地捏紧了书包带。

这时,那个为首的我只在财经频道里见过的中年男人解释道:“你出生的时候,被家族的竞争对手恶意调包了,他们将你随意和一个女婴调换了。所以知道真相后,我们找了你很久,现在才找到你。”

2

时间分秒流逝。

我看了这张亲子鉴定证明很久,最后平静地说:“我就知道刘家那俩玩意儿生不出我这么聪明的孩子,原来我是被恶意调换的。”

生母拉着我的手,要我进车里和他们一起回家:

“小瑜,你还有一个哥哥,他出差去了国外,所以没有来,但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回家就能见到他了。”

我却拒绝了她:

“我明天还要上学,我不想落下课程,学校在老城区,你们应该不住这里吧?”

生父推了推眼镜:

“家里的司机会送你去。”

“刘家那两人今天见不到钱会到我学校去闹,他们再闹下去,就算我成绩再好,学校也会建议我转学。”

我边说边挽起衣袖,露出上面纵横交错的疤痕和未消退的青紫掐痕。

“而且还会伴随着毒打,他们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给我留面子。”

生母颤抖着手拂过这些疤痕,她将我揽在怀里,不停地说着“你受苦了”。

生父也有些动容:“故意调换你的祸首在两年前已经坐牢,刘家两个人律师也已经在起诉他们了,我会派人看着他们,你不用担心他们。”

此时,方才一直都有的细细哭声骤然变得响了起来。

一个穿白裙的女孩子红着眼圈,不断抽噎,端的是我见犹怜。

长得挺漂亮,就是和陆家人长得不太像,看来她就是和我调换的人了。

陆家的竞争对手还是有点脑子的,知道换孩子不能换太丑的。

我刚才就注意到了她,她一直躲在一个少年身后观察我,自以为隐藏得很好,但我早就发现了她充满恶意的目光。

现在应该是看着融洽的相认场面,迫不及待想表现一番了。

虽然第一面就判断一个人好坏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但我直觉地感到她对我有着很强的敌意。

少女还在哭泣,生母看看我又看看她,挽我胳膊的手松了松。

我摸摸下巴,看着这个在听见刘家人要被起诉后突然哭得喘不上气的女孩子,真诚发问:“请问你突然哭,是害怕自己以后不能考公才哭的吗?你不在刘家户口本上,不会影响你的政审的。”

3

她哭的声音停了一瞬。

少女从少年身后走出来:“姐姐,我是嫣然,我不是担心那个,我只是觉得顶替了你这么多年的人生,害你过得这么苦,真的很对不起你。”

我还没有说话,少年已经重新跳到陆嫣然的面前,姿态活像护崽的母鸡:“我告诉你,这事跟嫣然姐没关系,你日子过得很惨是没错,那你也不能借题发挥为难她。”

我好奇地问他:“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为难她?”

他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于是我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你也知道我是唯一的受害者,认为我会迁怒她,对吗?”

生母不赞同地看着他,语气不满:“宇恒,你说什么呢?小瑜是个好孩子,怎么可能为难嫣然。嫣然,你不要太自责了,还有小瑜,宇恒被我们宠坏了,他不是那个意思。”

原来他叫陆宇恒,跟刘家那宝贝蛋一样蠢。

我把胳膊从生母的手中抽出来:

“既然你这么自责,那我们换回来?还是说,你想靠眼泪让我大度地原谅你,亲切地说一声『没关系,你又不是故意的』?”

她呆住了,眼神闪烁,恶意藏在她的眼泪里,显得扭曲又滑稽。

陆宇恒像炸了毛的猫在原地跳脚:“你怎么这么刻薄?是非不分!”

生母脸色尴尬:“小瑜,我知道你心里苦,但是嫣然从小身体就差,那个家她回去会受不了的。”

我抬起手,再一次露出上面的伤疤:“所以我就能受得了,是吗?”

陆宇恒和生母都不说话了。

他们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很多人都说血浓于水,但更多时候,血缘纽带是抵不过十几年的亲情的。

陆嫣然神色变化了好几回,终于下定决心道:“要是姐姐你能开心的话,我愿意的。”

我环顾了一圈这些人的脸,忍不住嗤笑一声:“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我当然分得清个体的差异,陆嫣然是陆嫣然,刘家人是刘家人,要怪也怪不到她头上去。

“罪魁祸首是陆家的竞争对手,当然还有陆家在照看孩子上的不上心。不过陆嫣然,你一个既得利益者,能不能收敛一下你旺盛的表演欲,夹起尾巴做人?说实话,你演技挺差的,差到能评金扫帚奖了。”

大概是我这话刺到了生母的某条神经,她靠在生父身上,原本止住的哭泣声又出现了。

生父的神色有些不满。

我并不觉得意外,这些身居高位的人大都受不了别人的指责。

陆嫣然咬紧嘴唇还要说些什么。

生父却打断了她:“你们两个,都停一下,现在都上车回家。还有陆宇恒,从现在开始你给我闭嘴。”

我耸耸肩,无所谓地说:“只要她不舞到我面前,我当然能停。”

接着,我率先拉开了车门。

4

车里的空间很宽阔。

生母和陆嫣然把我夹在了中间。

生母握着我的手,看着我穿久了磨出洞的校服袖口絮絮叨叨:“小瑜,你受苦了,家里给你准备了衣服,你再也不用穿这些了。”

陆嫣然像抓住了表现机会,怯生生说:“姐姐,我和妈妈知道真相后,有给你准备新衣服,那里面有很多裙子,都是我给你挑的,要是姐姐不知道怎么搭配的话,我可以帮你的。”

我淡淡道:“哦,裙子啊,那都扔了吧。”

车里的气氛有些凝固。

生母尴尬地说:“小瑜,嫣然是好心,你不用这么强势和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

陆宇恒沉不住气:“你这人事怎么这么多,你干吗老针对嫣然姐?”

我目光直视前方看向窗外,车子驶离老城区,高楼大厦、绚烂多彩的灯光开始映入眼帘。

路边的行人也从遛弯的大爷大妈变成了时尚的摩登男女。

带给我痛苦的地方正在离我远去。

新生活正在向我招手。

生母还在絮絮叨叨。

我转过头,打断了她:“妈,我应该能叫你一声妈吧?我相信你们找到我之前已经调查过我,你还想再听我说一遍我在那个家庭里的悲惨经历吗?

“我不想穿裙子是因为我腿上也有疤,而且我如果不强势,早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就被重男轻女的刘家人卖给人换彩礼,给他们家耀祖准备房子了。”

生母白了脸色,嗫嚅着说:“对不起。”

那碍眼的两姐弟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之后,一路无话。

5

到陆家位于半山腰的大宅时,陆家大哥已经回来了。

陆嫣然和陆宇恒只是和他打了声招呼就回了房间。

这两个人被我那么说了一通,到底是没脸继续留在这里。

不过我觉得也不会一直这样,等他们回过神,就会继续暴露本性。

此时,我血缘上的大哥,站在我面前。

斯文俊秀的年轻人拿着礼物盒:“小瑜,我是哥哥陆言礼,欢迎回家,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

我打开礼物看了看,里面是一条流光溢彩的项链。

陆言礼解释道:“爸妈找到你的时候,我看过你的照片,第一眼我就觉得这条项链很适合你。”

我合上盖子,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谢谢。”

陆言礼眼神里有些心疼:“你不用跟哥哥这么客气,小瑜,以后有什么需要你都可以找我。”

我看着眼前的人,又想到了陆宇恒。

果然老天是公平的,一个家庭里不会全是聪明人,总会有个傻子来平衡气运。

生父生母满意地看着我们兄妹和谐相处。

生父拿出一张卡给我:“这张卡里有 500 万,每个月都会按时打进去 20 万当你的零花钱。”

我的笑容更真心了:“谢谢爸爸。”

生父点点头,他向陆言礼招手:“言礼,你刚回来,跟我去书房说说国外市场怎么样?小瑜,你就让你妈妈带去房间吧。”

生母带我去了房间,我借口要写作业婉拒了她想要的母女夜谈。

说实话,我脾气不算好,真的很难心平气和地看她道歉。

这只会一遍遍地让我想起过去的经历。

我脱了鞋走进装饰温馨的房间,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还带着一个大大的衣帽间。

衣帽间里的衣服很多都是裙子,上面带着吊牌,随便一件都是我一个月的补习费买不起的存在。

我站在这里,破旧的穿着和它们格格不入。

但这没什么关系,我融入新环境的速度总是很快。

我对着镜子脱下衣服,身上伤疤遍布。

在那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里,我是他们的出气筒。

十五岁时,他们甚至还想卖了我给别人家的傻子当童养媳。

但是我以市里第一名的成绩升入高中,高中给我的奖学金救了我一命。

高中学校里有个老师,她很同情我,后来给我介绍了给小孩子补习的工作。

补习赚到的钱被我用来交换继续上学和不被毒打。

但现在,我再也不需要为钱发愁了。

很难得的,我觉得有点迷茫。

6

虽然衣柜里衣服很多,但第二天下楼的时候,我还是穿着校服。

陆宇恒嫌弃地皱着眉头:“你房间里不是有很多新衣服吗?还穿这件破烂干什么,就算你要博取同情也不用这样吧。”

我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公立学校每天都要穿校服,难道你不知道?”

他被我说得一噎,臭着脸坐到了餐椅上。

我也坐到餐桌边上,一张银行卡被推到我面前。

生母的眼眶有些红肿,但嗓音温柔:“小瑜,你不喜欢那些裙子,妈妈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人,所以我准备了这张银行卡。”

陆宇恒囔囔:“妈,这可是你的副卡,我要了很久都没给我,她刚来你就给她了。”

我在陆宇恒艳羡的目光中收下了这张卡,看吧,长嘴的好处这不就来了。

之后,生母一直不停地给我夹菜。

陆嫣然被她冷落在那里,神色阴沉。

生父坐在上首:“对了,昨天没来得及说,你回来了,那把名字也改回来吧,瑜是个好字,你就从刘瑜叫回陆瑜吧。”

我没有拒绝,很干脆地答应了。

说起来,我以前不叫这个名字,我叫刘招娣。

改名字也是在我能创造经济效益后,刘家同意改的。

一顿早饭结束得很快。

陆嫣然姐弟和我一起出门在门口等着司机开车过来。

陆宇恒戴着耳机打游戏。

于是陆嫣然就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她的恶意:“就算你有爸妈的愧疚,还改回了陆姓又怎么样,我告诉你,你这样穷酸的样子永远不可能融入我们。我才是被陆家培养了十几年的千金,你永远不可能赢过我。”

我瞥她一眼,漫不经心道:“融入你们啊?妹妹,真感谢你提醒我,你说得对,我都回来了,确实该扩展一下人脉了。”

不需要迷茫了,回家之后的第一步,就先转个学吧。

7

第二天我就提了这件事。

生母和陆言礼都很赞成我的决定。

生父问我:“你想转学,爸爸可以问问,你为什么突然想转学吗?”

陆嫣然咬着嘴唇紧张地看着我。

我勾起唇角,认真地回答:“虽然现在读的学校也很好,但是它离家里很远,而且我认为转学更有利于我以后的发展。”

他眼中闪过一丝认同:“你说得对,我们陆家的孩子在那个学校确实不适合,你回来了,也应该去接触接触一个圈子里的同龄人。我会让人给你办理转学手续。”

陆嫣然慌了,她白着脸,想阻止这件事。前一天刚放完狠话,第二天就被打脸。

她眼中的不甘和怨恨都快挡不住了:

“爸爸,我们都高三了,姐姐再转学会不会不太好,而且学校的教课方式和公立高中不一样,这么过去姐姐会跟不上课程的吧?”

陆宇恒附和她:“对啊,她这个样子过去会给家里丢脸的吧?我可不想让同学知道我有这么穷酸的姐姐。”

我慢条斯理地回答他们:“是吗?妹妹倒是关心我,不过你不用担心,我适应能力很强。至于陆宇恒,我觉得比起我,你这样没教养的样子更容易给家里丢脸。”

陆宇恒瞪大了眼睛,眼看就要口吐芬芳。

生父却已经放下杂志,一锤定音:“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还有宇恒,你以后要是再管不住你的嘴,你就别留在国内了,去国外磨磨性子再回来。”

我给了他们一个挑衅的目光,这两个蠢材,不要太搞笑了。

转学手续办得很快。

回老城区学校收拾东西的时候,一直以来帮助了我很多的老师叫住了我。

她戴着眼镜,面容很严厉。

很多同学都称呼她“灭绝师太”。

但我觉得她很好,补习的工作也是她给我介绍的。

李老师走在我身侧,语重心长地说:“陆瑜,最近学校里传闻很多,我也听说过。首先,老师很高兴你终于找到了自己真正的父母,摆脱了那个家庭;其次,虽然很可惜你转学这件事,但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那所学校确实更适合你。”

我真诚地向她道谢。

她点点头,接着说:“不过,老师希望你能坚持自己的想法,你的家庭确实能带给你很多东西,但是不要放弃学习。”

我郑重地做出保证:“我会的。”

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任何东西都有可能背叛我,但靠我自己获得的永远不会。

陆家父母现在对我心存愧疚,但这愧疚不会保留一辈子。

更何况,我也不满足于像陆宇恒一样当个靠陆家养的富贵闲人。

李老师拍了拍我的肩:

“陆瑜,老师祝你前程似锦。”

8

转学第一天,生父早早走了,生母约了朋友也不在。

就连陆嫣然姐弟也不见了人影。

我站在门口等司机接我,却很久都没有人过来。

想了想,我给陆嫣然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我皱着眉:“你们人呢?”

陆嫣然故作惊讶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出来:“哎呀,姐姐,我忘记和你说了,我几天前就约了朋友今天和他一起走,所以我给司机放了假。怎么办?姐姐,你第一天就要迟到了,学校抓迟到抓得很严,要不要我回去接你?”

电话里传来两道少年音。

一道是陆宇恒的:“嫣然姐,你跟她解释什么,她不是很能吗,让她自己想办法从半山腰下来。”

另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不认识:“我的车不载陌生人。”

陆嫣然在做总结陈词:“姐姐,不好意思,你只能迟到了。”

她挂断了电话,恶意也被阻断了。

幼稚且低级的手段,无非是想让我在转学第一天就丢脸。

他们真是看小说看多了,或者玩手机玩多把脑子玩坏了。

我又不是虐文小说里自卑怯弱的女主角,会打落牙齿和血吞。

他们简直自以为是到了可爱的地步。

我转身回了别墅,敲响了因为加班还在休息的陆言礼的房门。

前几天刚说有事情就找他,这不,事情来了。

我在陆言礼的帮助下成功到达了新学校。

并没有迟到。

因为一些必要事情的交代,我在早读后的课间前往班级。

对了,陆嫣然学文,我学理,我们不在一个班级。

简短地做了自我介绍,班主任给我安排好位置,就走了。

我坐到位置上,椅子却被人踢了一下。

回过头,是一个挑染金发的少年。

耳朵上打着耳钉,他抱着胸,用令我觉得不适的目光打量着我:

“你就是陆家那个新女儿?听说你以前有个名字叫招娣?这名字又土又搞笑,你这种人怎么配离我这么近的?”

声音很熟悉,早上刚听过。

我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很搞笑吗?这个名字象征着很多女性的苦难和枷锁,你觉得很搞笑?这位同学,我倒是觉得,你这没有文化也没有素养的样子更加不配离我这么近。”

他腾地站起来,高大的身形很有压迫力:“你敢讽刺我?”

他抬起手臂,但有人打断了他。

清朗的女声传来:“周辰,这位新同学说得没错,你恼羞成怒就算了,还想打人吗?”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说话的人我认识。

我在陆家给我的班级同学名单里见过她。

颜茴,颜家的孩子,在本市陆家已经算得上是豪门里的上流,但颜家还要更胜一筹。

她这话一出,周辰只能住了手,他重重地踢了一脚桌子:

“算你走运。”

豪门之中也存在阶级,显然,周辰是输的那个。

而颜茴,就是我想发展的人脉。

9

中午的时候,我主动过去和颜茴攀谈。

机会是靠自己获取的,我可不打算让别人过来找我。

走廊上,我站在她旁边:“你好,我叫陆瑜。”

对于我的主动靠近,她有些意外:“我知道。”

“这是我个人对你的介绍,和刚才面向所有人的不一样。”

她轻笑了一声:“那么陆瑜你好,我叫颜茴。说实话,你的存在在圈子里不算秘密,大家都猜过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现在看来,大家都猜错了。”

我问道:“你也猜过吗?”

她摇了摇头:“我不喜欢搞这些无聊的猜测,我喜欢眼见为实。”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还不错。”

我眨了眨眼睛:“那么请问,我可以加入你的好友列表吗?”

对于我直白的询问,她没有多意外:“当然可以,我喜欢和聪明人当朋友。”

10

转学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陆嫣然也没有来找我麻烦,大概是已经知道周辰吃了瘪,准备搞点别的坏主意。

放学后,那晦气的两姐弟依旧和周辰一起走。

而我,自然是颜茴送了一程。

从颜茴车上下来的时候,刚巧碰上了生父回家。

他如同一个父亲般询问我的交友情况:“那是颜家的孩子?你今天和她一起回来的?”

我走在他身侧:“是的,今天妹妹给司机放了假,她和她不载陌生人的好朋友一起上下学。刚好我和颜茴顺路,她就送了我一程。”

身边人步子停顿了一瞬:“我知道了,颜家那孩子很好,你可以和她多接触接触。”

对于今天这件事,很快在晚上的餐桌上我得到了交代。

生父在晚餐时教训了他们。

我回家这么久,第一次看见他露出了上位者的威严。

“今天早上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后不要想再去搞什么小动作。”

没有指名道姓,到底给这个女儿留了点面子。

陆嫣然惨白着脸,全然没有了电话里的趾高气扬。

事情的最后,陆嫣然两姐弟被停卡三个月并断了这三个月的零花钱。

不过这笔固定支出并没有少,因为它到了我的卡上。

陆嫣然说我赢不了她,可对我来说,赢她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十几年的豪门教育,能改变她的气质、外貌,但是改不了她的智商。

这场幼稚的交锋中,我是唯一的赢家。

既然陆嫣然要和我斗,我当然可以奉陪。

然后再从中寻找一些好处,毕竟除了知识,钱也永远不会背叛我。

11

晚餐结束后,陆宇恒跑过来找我。

陆嫣然跟在他身后,眼圈红红的。

我放下了手里金融相关的书籍,难得有耐心询问他们想干什么。

陆宇恒怒气冲冲:“你这个告状精!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去和家里长辈说,你怎么这么玩不起?你把钱还给我!”

我嘴角撇了下,目光变冷,陆宇恒瑟缩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们玩?而且你们可以搞我,我却不能反击吗?陆宇恒,做人不能太双标了。再说,嘴长在脸上就是用来说的,我小学就知道这个道理了。”

“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姐姐!”

我站起身:“如果我没有被换走,我也可以当个知心姐姐。怎么,需要我脱下衣服让你看一下我那些狰狞的伤疤吗?”

陆宇恒的脸抽搐了一下,陆嫣然拉了拉他的衣角。

呵,弟弟不行,现在要换她亲自来了。

但很可惜,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本来看在那几十万的份上,我可以给他们一个发言的机会,但是现在没有了。

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找气受。

我拿起书准备离开这里,离开之前我对陆嫣然说:“妹妹,虽然我知道有些东西确实是刻在基因中无法抹去,但是你不觉得你有点太典型了吗?看来十几年的培养,还是无法抹消劣质基因带给你的影响啊。

“你和刘家人的蠢真是如出一辙。你就算顶替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除了你那些浮于表面的金钱堆砌,我看不出你身上有任何价值。据我所知,你在学校也不过是中下流的成绩吧。”

我跨上楼梯台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收起你那些不入流的小把戏,在我这里,你给我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我转身就走,只是身后一直有一道怨毒的视线跟着我。

如影随形。

11

我和陆家人的关系处得不咸不淡,在学校和颜茴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

和她逐渐熟悉之后,她就介绍我认识了她好友圈里的人。

都是很优秀的年轻人,和那些与陆嫣然为伍的蠢货完全不一样。

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至于陆嫣然,她那次被我警告以后,并没有放弃她的小动作。

学校里充斥着关于我的流言蜚语。

无非是穷酸没气质、贫民窟里出生的千金之类不痛不痒的话。

对我造不成任何影响,在刘家过了十几年,我的内心足够坚强。

后来和颜茴足够熟悉的时候,在一个午后,我拿着投资相关的书向颜茴询问:

“听说你对投资和理财金融很有研究,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当我的指导老师?”

颜茴坐在位子上,双手托着下巴,清朗的声音里满是兴味:“陆家给你的钱不够花吗?”

我很坦率地承认了这件事:“对我来说,钱永远都不够花,毕竟钱嘛,总是越多越好。”

她微弯了眉眼,嘴角噙出一个笑:“你说得对,钱这东西确实是越多越好,那我们从什么开始教学呢?”

我眼睛一亮:“从现在开始。”

……

颜茴是个很不错的老师,她作为这一代的领头羊,又从小接受精英教育,不仅知识充足,而且也有丰富的实践经验。

那些课余时间,几乎都被我们用来进行教学。

就连周末我也没放过,现在,我对去她家的路比回陆家还熟悉。

很快,我就赚到了第一桶金。

这桶金被我用来给陆家人买礼物,连那晦气的两姐弟也没剩下。

除了礼物,还有我拿到年级前十的成绩单。

生母捧着我给她买的奢品项链满脸欣慰,她当场就摘掉了脖子上更昂贵的钻石项链,戴上了这条。

“小瑜,好孩子,妈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它的。”

我俏皮地说:“用爸妈给的钱赚到的第一桶金,当然要先孝敬你们了。如果妈妈喜欢的话,我以后还可以送。”

她不住地说好。

生父则是在看过成绩单以后,戴上了我给他买的手表,他看着我的目光中带着满意。

谁会不满意一个被找回家却不作妖,还知道钱生钱,会回馈长辈的女儿呢。

“小瑜,你做得很好,这才是我们陆家的孩子,你和你大哥一样优秀。”

我看了一眼表情恨恨的陆嫣然:“毕竟爸爸妈妈给了我优秀的基因。”

陆宇恒小声念叨:“马屁精。”

呵,弟弟,他也就会嘴上逞能了。

我都懒得理他。

12

我这场投资在几天后就得到了回报。

陆宇恒觉得我是在讨好长辈,但对我来说,这应该是一场投资才对。

周末,一家人难得聚齐的时候,生父拿出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

“小瑜,这是公司百分之三的股份,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一直跟着颜家的孩子学习投资,成绩也没有落下。你有兴趣,家里也愿意支持你,这百分之三股份的分红以后就交给你自由分配了。”

我在协议书上签下字,眼里几乎要冒出代表金钱的符号:“谢谢爸爸妈妈。”

陆言礼摸了下我的脑袋:“哥哥在投资上也有研究,你以后也可以来问我。”

我眨了下眼睛:“哥哥以后是要管理陆氏的,投资的都是大项目,你这么忙每天都要加班,我怎么好来打扰你。再说我只是小打小闹,赚点零花钱。”

陆言礼轻笑了一声:“好吧,那以后你有什么看好的投资记得告诉哥哥,也让我赚点零花钱。”

“好啊。”

到目前为止,氛围都很好,直到陆宇恒急匆匆从楼上冲下来。

他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指指着我:“爸,你为什么要给她股份?大哥以后要管理公司,有股份就算了,我和嫣然姐都没有,你凭什么给她?

“她过了十几年苦日子是没错,但是她进那个家里不是因为她运气差吗?随便挑个人换都能换进那个地方,就是她倒霉啊。妈的副卡都给她了,你还给股份,爸,你也太偏心了。”

生母呵斥他:“宇恒,你闭嘴,你怎么成了现在这模样,简直是非不分,你为什么就不能和你姐姐好好相处?”

他囔囔着:“我只认嫣然姐一个姐姐,再说我哪里说错了。我不管,既然她有,我和嫣然姐也得有。”

陆嫣然惊慌失措地站起来:“爸,妈,我不用的,我只要待在家里陪在你们身边就满足了。”

嘁,又在这里演起来了。

陆言礼陪在我身侧,一向温和的他脸上都带上了愠怒。

生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陆宇恒,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长辈?我还没死呢,你就打起分股份的主意了。”

陆宇恒后退半步,但还是梗着脖子和他爸对着干:“我不管,你不给我,我就离家出走。”

生父抬起手指着大门:“好啊,你走,走了就别回来了。”

陆宇恒很硬气,直接冲出了大门。

14

我不知道陆宇恒去了哪里,但生父冷静下来后就派人跟上了他。

消息反馈得很及时,他跑去了他自己名下的一间房子里。

真是可惜了,我还想看他流落街头呢。

我思考了很久,敲响了生父的书房门。

总是看他作妖,真是烦得要死。和他计较,对自己来说又太过残忍,所以还是把他弄出去吧。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书房里陆嫣然也在。

她模样乖乖巧巧,柔声细语和生父说话:“爸爸,宇恒一个人在那里,他年纪小,都不会照顾自己,还是让他回来吧。”

生父凉薄的目光扫过她:“你的意思是遂了陆宇恒的愿,转让股份让他回来?”

陆嫣然飞快看了一眼进来的我,怯生生道:“没有,我作为一个姐姐心疼自己的弟弟。”

生父没有说话,反而看向进来的我:“小瑜,你来也是要说这件事吗?”

我应了声是,随即开口道:“我和妹妹的想法倒是不一样,宇恒现在年纪不小了,都上高一了,性格已经定性,满足他的要求反而适得其反。”

生父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说。

“我觉得,应该送他出去磨练磨练。当然,也不能给太多生活费让他花天酒地,最好就是每个月固定打进卡里。还得找个人看着他,毕竟他这个年纪最容易被人煽动,不让人看着,到时候偷偷摸摸跑回国就不好了,这也是为了他的安全。”

陆嫣然急忙反驳我:“姐姐,宇恒可是我们的弟弟啊,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我瞥了她一眼:“正因为我是他姐姐,才要为他的以后考虑。你看他现在这样子,为了达成目的都开始离家出走了。

“倒是你,你这么纵容他,还让爸爸主动低头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道纵子如杀子吗,你这么当姐姐,是想把他养废?”

陆嫣然眼眶泛红,眼珠蒙上一层水色:“姐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但是我真的只是关心宇恒,你为什么要这么想我?”

我耸了耸肩:“合理怀疑而已。”

她的眼泪落了下来,简直委屈到了极点。

生父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你们两个人的话我都会考虑的,嫣然,你把眼泪擦擦,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她抽泣着:“爸爸,对不起。”

他的“川”字更深了:

“都出去吧。”

我和陆嫣然一起出了书房,她一出门,就收了眼泪。

这收放自如的技能简直让我叹为观止。

“你想让宇恒出国,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是吗?弟弟走了,怕自己在这个家里失去一个倚靠了?陆嫣然,你什么时候能聪明一点呢?既然你只想要陪在陆家人身边,为什么还要煽动陆宇恒?你这吃相实在难看了点。”

陆宇恒这个人,嘴是臭了点,但胆子不大,他哪有胆子离家出走逼生父低头,不过是陆嫣然给他出谋划策。

陆嫣然握着拳,指节都泛出了白色:“是我又怎么样?我就是不甘心,明明都是家里的女儿,为什么你一回来就轻而易举地获得他们的偏爱?”

这话真是可笑。

我冷笑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不过我倒是要谢谢她,要是她没有煽动陆宇恒,我还找不到机会把这蠢弟弟丢出去。

她说不会让我如愿,不会如愿的是她才对。

生父能掌控一个集团这么久,权衡利弊几乎是他的本能。

陆宇恒这家伙,一个人滚去国外,脱离家庭照拂磨练才是最佳选择。

15

事情跟我想得一样。

陆宇恒被送出去了。

陆家动用了人脉,一切手续都很快。

甚至他本人都是在上飞机那天才知道的。

据说他被人带走的时候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送他出国那天,陆嫣然憔悴了很多。

我倒是吃好睡好,精神头很足。

“妹妹,我说过,你的蠢是基因里带出来的,你斗不过我,所以老实一点,嗯?妈妈对我很好,我不想看她失去一个女儿伤心。”

只要她老实一点,我不介意把她放家里当一个逗妈妈开心的玩物。

“你威胁我?”

“是啊,陆宇恒的结局你也看见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渐入云霄的飞机。

我想她应该听进了我的话。但是,后来的事实告诉我,我错了。

陆嫣然就是长不了一点记性,陆宇恒的走反而让她变得更狠。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在家里变得边缘化,不下决心搞件大事,说不定连现在的地位都没有了。

一个锦衣玉食过了十几年的人,怎么会甘愿看着自己落于人下呢?人,都是贪心的。

陆嫣然的报复来得猛烈又迅速。

这天放学出校门的时候。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带着一个小男孩扑到我脚下。

我被吓得后退了半步。

老妇人紧紧跟着我,双膝跪在地上膝行向前。

我这才看清这两个人。

是刘家两夫妇的宝贝蛋刘耀祖和他奶奶。

这两位过去的亲人,面容憔悴、头发散乱,衣服上全是油渍,狼狈得像桥洞下的乞丐。

浑然没有过去颐指气使的样子。要知道,老太婆从小就没少磋磨我,刘家夫妇拿棍子打,她就拿手掐,专挑那些软肉掐。

刘耀祖也是天生坏种,被宠得一不开心就拿我出气,我额角还有被他拿玩具砸出来的伤疤。

老太婆哀号着:“我的孙女啊,我可算是找到你了啊!奶奶求求你了,你放过你爸妈吧。你现在回了陆家,是大小姐了,以前家里条件不好,没让你过好日子,你也不能用陆家的权势报复他们坐牢啊。”

说着,她重重磕了两个响头。

人群逐渐聚集,这样的大场面让他们全都拿出手机开始拍摄。

老太婆还在哭叫:“你把你爸妈弄进牢里,你让我们老的老、小的小怎么办?这是逼我们去死啊。”

她把刘耀祖扯上前,刘耀祖眼睛转了转,直接冲上来抱住了我的大腿:

“姐姐,我求求你了,我不想没有爸爸妈妈,呜哇哇哇,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

我冷着脸,看着这场闹剧:“你们想干什么?谁让你们来的?刘家夫妻坐牢是他们活该,和我,和陆家有什么关系。你想让他们出来,应该去更改法律,而不是求我。”

老太婆眼睛动了动,下意识看向我身后。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幸灾乐祸的陆嫣然。

腿被重重掐了一下,我下意识想把刘耀祖甩开,他却跟被马踢了一样,倒仰着摔倒地上,抽搐了两下,闭上了眼睛。

老太婆扑到他身上呼天抢地:“乖孙,我的乖孙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家里养了你十几年,你让你爸妈去坐牢,现在还要害你弟弟啊。”

她冲上来要打我,但赶过来的保安拦住了她。

我被保安护着离开了这里。

巨大的愤怒袭上我的心头。

陆嫣然,你可真是好样的。

你自己找死,就不要怪我手段狠了。

16

这件事被闹上了热搜,原本只在圈子里流传的事情,被披露到了公众面前。

老太婆拍了视频,声泪俱下地讲述着豪门对他们的压迫。

豪门、真假千金、权势压人、可怜的老人幼童,这几个标签一带,直接微博瘫痪。

就算公关出手迅速,还是没能压低影响。

网上充斥着豪门的阴谋论,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力挺刘家人,对陆家口诛笔伐。

我被舆论刻画成了一个回归豪门,就报复不能给我好生活的养父母,甚至为了甩掉这个负累直接虚构罪名让他们坐牢的人。

舆论在给我定罪。

而因为这件事,陆氏动荡了股价。

好啊,陆嫣然知道家里人她靠不住,就利用网友煽动舆论,对我网暴。

她知道生父是个极度冷静的生意人,最擅长权衡利弊,就策划这件事,让股价动荡,让我这个罪人在家里失去地位。

而网民就是这么容易被煽动,甚至有入戏太深的举报到了我的学校,他们痛骂我品行恶毒,要学校给公众交代。

当然,也有认识我的人仗义执言,但这在铺天盖地的网民狂欢里根本就没有用。

生父和哥哥忙得焦头烂额。

生母每天紧张地陪在我身边,害怕我被舆论影响做出傻事。

只有陆嫣然跟没事人一样正常上下学,她在这里面美美隐形了。

而且她还借口我看见她会更难受,跑去了外面住。

不过她美不了多久,私家侦探天天跟着她,她和刘家人勾结的证据,陆陆续续到了我的手里。

后来,等一切证据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在陆家准备公布之前,我向家人提议:

“爸,妈,哥哥,我们直接准备一场记者发布会吧,我亲自跟他们说明事实的真相,没有什么比我身上的疤更有说服力了。”

生父神色复杂:“你确定要这么做吗?那些记者可不会嘴下留情。”

陆言礼附和道:“对啊,小瑜,这件事交给公关部吧,你自己去说对你太残忍了。”

生母也不同意。

但我依旧坚定自己的选择:

“我已经想好了,这次发布会就当是对我过去的一次彻底分割,正好我也有些话想说。”

他们最终同意了我的选择。

17

发布会那天,我一个人坐在台上,台下是记者的长枪短炮。

他们争先恐后向我提问。

“真假千金是真的吗?”

“是。”

灯光闪烁。

“陆小姐,请问你是对网上的舆论召开发布会的吗?请问,你真的有利用权势让养父母坐牢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确实会坐牢,但这是他们咎由自取,让他们坐牢的不是陆家的权势,而是法律。我不知道那位幕后的人是怎么想的,去编造一件毫无真实性的事煽动舆论。我只能说她很蠢,真相是绝不会被隐藏的。”

“陆小姐,你是否认刘家人对你的指控,否认所有事,而且认为这件事是有心人做的局,是吗?”

“对,我否认这一切。”

“请问你有证据吗?”

我拿起遥控器,打开投影仪,播放了一段视频。

里面是这几天,陆家找人拍摄并剪辑的一段视频。

出镜的都是我熟悉的人。

住刘家隔壁的大婶满脸唏嘘:“你问我刘家那女儿?是招娣吧,哎呀,那丫头可惨了,从小就被那黑心烂肺的刘家人打。要不是那丫头优秀,能免学费还能拿奖学金,她书都没得上,早就被刘家人卖了。听说她找到真的家人了,希望那家人对她好点,太苦了,这丫头。”

高中同学眼中全是对舆论的愤怒:“现在这些人听风就是雨,一点思考能力都没有。陆瑜同学是个很努力的人,我们见过刘家那两个人,他们完全不给陆瑜同学面子,在同学面前都会直接动手。而且陆同学连夏天都穿长袖长裤,就是因为他们打得她身上都是疤。”

李老师也出镜了:“陆瑜是我教过的很优秀的学生,既努力又刻苦,在那个烂泥一样的家庭里也没有放弃自己,一直提升自己,学习能学到的一切。”

这段视频里还有很多人:街坊邻居、幼年玩伴、曾帮助我上学的街道工作人员。

视频播放结束的时候,我站起身,脱下了外套。

卷起了裤腿。

已经被养得白皙的皮肤上覆盖着狰狞的疤痕,一条条像丑陋的蜈蚣。

记者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等他们拍了照片后,我重新坐了回去。

话筒被我再次拿起:“我身上这些伤痕就是他们坐牢的原因,视频里的人都是人证,刘家人也不像他们说得那么惨。”

幕布上出现了新照片,是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刘耀祖和他奶奶在一起,住在装修精致的大平层优哉度日的照片。

里面还有一个人是陆嫣然。

他们三个在照片中有说有笑,相处融洽,宛如温馨的一家三口。

当然,这照片家里人已经看过,她做出这种事,那十几年的亲情也救不了她。

照片的潜台词很明显。

脑筋转得快的记者已经开始提问:

“请问照片里的是真假千金里的假千金陆嫣然吗?难道她就是您说的幕后黑手?”

我点了点头:“是,她就是刘家的亲生女儿。对于她,我只能说基因和遗传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

“事情说到这里,其实真相已经很清楚了。但是我还有话想对网友说,那就是希望大家对于一件事和一个人加以评判前,能多点耐心去了解真相。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话语和文字也是杀人的利器。

“对于一些个别用户,陆氏的法务部会提起正式诉讼。

“另外陆氏成立了基金,专门帮助那些被网暴、谣言困扰的受害者,联系基金会的渠道将公布在陆氏官博。

“最后,这次发布会之后,我不会再对这件事做任何回应,这场发布会是对我过去的彻底告别。”

以后,我就是全新的陆瑜了。

18

发布会之后,舆论彻底翻转。

被口诛笔伐的变成了刘家人和陆嫣然。

对于陆氏法务部的诉讼,还有人手写道歉信,希望我能放过他。

不过很可惜,做错事就得付出代价。

对于陆嫣然,网友和我的想法很一致,都认为陆嫣然是骨子里的恶毒、天生的坏胚。

老太婆和刘耀祖后来被赶出了房子,她家的地址被扒了出来,天天有网友给她寄花圈和骨灰盒。

刘家人也做了补救措施。

老太婆发视频声泪俱下控诉这些都是陆嫣然主导,她只是鬼迷心窍,意图将火力聚集在陆嫣然身上。

可这没什么用,不过是狗咬狗。

至于陆嫣然,她躲了几天后,失魂落魄地回了陆家。

她知道,离开陆家,她什么也不是。

她跪在地上,乞求家人的原谅,但生母拒绝见她,唯一能帮她的远在国外。

她哭诉着:“爸爸,我错了,我就是鬼迷心窍了才做下这件错事,求求你们原谅我,离开陆家我会死的。”

生父极度失望地看着她:“家里养了你十几年,从来没亏欠过你什么,你做下这件事还有什么脸来求原谅!”

陆言礼也没有给她说话的意思。

于是陆嫣然开始给我磕响头。

我侧开身:“我可受不起你这礼。”

“姐姐,我求你了, 我给你当牛做马行不行?你帮帮我吧, 我不跟你争了,我只求留在爸爸妈妈身边。”

我看着她逐渐渗出鲜血的额头, 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原谅, 我提醒过你很多遍,既然你听不进去,那就永远不要听了。陆嫣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来招惹我?”

也许是知道自己没希望了, 她终于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讨厌你, 只要你存在一天, 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别人我是个鸠占鹊巢的小偷。而且你一来就轻而易举地拿到了我没有的东西——偏爱、股份, 就连颜茴那些人都喜欢你。

“宇恒也被你弄去了国外,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轮到我。你回来后,我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越来越低, 我只是想让生活变回原来的样子, 想做这个家里唯一的女儿,我有什么错?”

我冷眼看着她:“陆嫣然, 说这么多,其实只是你太贪心,想要得太多。”

可惜的是,她的能力配不上她的贪心。

陆嫣然被赶走了。

她被收回了一切,包括陆氏这个姓。

我则回了学校, 继续我平静无波的校园生活。

我有时也能听到她的消息, 无处可去的她回了刘家。但是刘家人极度重男轻女, 被赶出陆家的刘嫣然给不了他们任何好处,她成了刘家的出气筒。

她过上了我之前的生活。

后来, 忍受不了的她跑了出去。

颜茴告诉我刘嫣然跑到了周辰身边,成了他养在外面的金丝雀。

有一说一,这两人可真是臭味相投。

不过很快,刘嫣然就被周辰父母发现,她又一次被赶走了。

而且刘家她也回不去了, 因为刘家老太婆有一天捡废品回来, 被昏暗走廊中寄到她家的纸人吓得心脏病突发去世。

刘嫣然被认定是罪魁祸首。

她陷进了泥潭,而且肉眼可见的,她出不去。

19

再一次听到她的消息是在几年后。

我在国内 top 大学毕业后, 和颜茴等人合伙创业开了一家工作室。

是的, 直到现在我也没放弃对钱的热爱。

工作室剪彩那天, 刘嫣然就在对面,她不过 20 出头,却老得像三四十岁的人。

她佝偻着腰在人群里发传单。

传单还没发出去几张, 我就看到长大点的刘耀祖跑过来抢走了她身上的钱。

她跌坐在地上无声哭泣,眼泪顺着她粗糙的面容流下,落在有烫伤疤痕的手背上。

她也有疤了, 和几年前的我一样。

可现在的我,身上的疤痕已经被祛除,奖杯和银行卡里数额庞大的财产点缀着我的生活。

我洗牌了过去,拥有了新的人生。

即使我现在脱离陆家也不会坠落。

我说过, 靠自己获得的东西永远不会背叛我。

远远地,我向注意到我的刘嫣然举杯。

敬我又一次地向上攀越。

也敬你今后的人生在泥潭里,发烂、发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