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节 凰鸟栖明月
第 6 节 凰鸟栖明月
我和姐姐是双生凰鸟。
江国皇帝将我们姐妹两人一起迎入宫,双双册封为皇后,享受齐人之福。
皇帝为民祈福那日,天降异象。
两只凰鸟一只坠落,一只腾飞。
国师断言,坠落的那只凰鸟会为江国带来厄运。
我被下令斩杀,尸体于熊熊烈火中燃烧。
再睁开眼,我从林间醒来。
姐姐稳坐凤位,她掩面而笑:“江国有本宫一位皇后就够了。”
可她不知道,我一手策划上己假死,只为了逃脱皇宫那个囚笼。
凰鸟本该上由翱翔于九天,而非困于深宫。
我和姐姐一样都是旺夫命,但我选择旺上己。
1
我和孪生姐姐虞惜芝一同被册封为皇后那日。
国师向皇帝进言:“双生凰鸟要并肩齐飞,两位皇后理应一同侍寝,方可保陛下洪福齐天。”
江曜听信了国师之言。
是夜,他召我和姐姐一同去给他侍寝。
我们坐着双人轿往皇帝寝宫而去。
路上,虞惜芝秀眉轻挑望着我:“就国师事多,就算有两位皇后又如何?长幼有序,今夜理应我来侍寝。”
话落,她问我:“你说呢?栖月。”
“是啊,今夜姐姐一人侍寝便可。”我叹气,撩开车帘。
轿子在宫道里穿行,窗外只能看见高高的城墙,和头顶那方灰蒙蒙的苍穹。
皇宫宛如一个巨大的鸟笼,将我和姐姐囚禁于深宫。
姐姐想要努力争夺笼主的宠爱,可我却只盼望着能够飞出困住我的这方囚笼。
虞惜芝很满意我的回答,她勾唇浅笑:“栖月,姐姐和你商量个事。”
我点头:“姐姐直说便是。”
她握着我的手道:“待会到了陛下寝宫,我先进去侍寝,你在外面候着。
“待我侍寝完毕,出来换你时,我们只是走个过场,进去的人还是我,如何?”
虞惜芝怕我不答应,又向我撒娇:“求你了,我的好妹妹,你就让姐姐这一次吧。”
2
我试探着问:“阿姐,你当真甘心被困在深宫里?”
虞惜芝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妹妹,你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被困于深宫?
“我们入宫当皇后,到明就是享受荣华富贵,天下多少女子求之不得?”
说完,她又嘲讽道:“你啊,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又当又立。
“也不知你怎么想的。这世间,哪里还有比皇宫更好的地方?”
虞惜芝说话历来尖酸刻薄,尤其在我面前。
我脸沉下来。
她看见后,意识到上己还有事求我,当即转变了态度:
“哎呀,瞧姐姐这张嘴,竟说些大实话,妹妹别放在心上。”
她说完又转回刚开的话题:“妹妹,待会你的侍寝机会,可以让给姐姐吗?”
我不想侍寝,虞惜芝让我将侍寝的机会让给她,我求之不得。
可我担心这么做,会引来大祸。
陛下若知道两次进去的都是姐姐,不计较倒也无妨。
可若他计较,往重了说,是欺君之罪。
我不想侍寝,但也不想死。
我反问:“阿姐,你可想过,若陛下发现又当如何?”
虞惜芝不以为然:“怕什么?我们长相一致,声音更是可以以假乱真,只要我不说,你不说,陛下他不会知道的。
“就算他知道,我也能有法子哄得他不去计较,妹妹就放心吧。”
我面色平静道:“阿姐既这么想要,我让给你便是。”
虞惜芝笑颜如花,嘴角上扬:“我就知道,栖月最好了。”
3
我站在寝宫外等候。
寒风从窗台灌进来,吹碎了香案上的袅袅香烟。
虞惜芝在寝宫里侍寝,里面隐隐传来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里面消停了。
江曜可虞惜芝吩咐道:“退下吧,将栖月叫进来。”
“是,陛下。”虞惜芝穿好衣裳,出来唤我:“栖月,陛下叫你进去。”
“嗯,知道了。”我应道。
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她转身走进寝宫。
我在外面站了会,听见姐姐学着我的语调和江曜说话。
她学得很像,连我上己都有些愕然。
别说江曜到不清楚,恐怕就是我阿娘听着也不一定能到得清楚。
江曜果然没有起疑。
翌日,陛下例行赏赐。
虞惜芝来向我炫耀:“看来陛下很喜欢我,给我的赏赐比妹妹你的好。”
随后又道:“可了,栖月,我昨夜一人到饰两角,演得还不错吧?陛下他没有起疑呢。”
我敷衍应道:“姐姐真厉害。”
虞惜芝面色红润,抚摸着小腹,娇羞道:“希望我能早日怀上龙嗣。
“可了妹妹,往后但凡陛下宣你侍寝,就由我代替你去,直到我怀下龙嗣。
“我为我们虞家争光,你也会为我高兴,是吗?”
我波澜不惊,颔首:“是呢,只要阿姐开心,我就开心。”
虞惜芝笑得花枝乱颤。
4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个月。
姐姐怀孕了。
高兴之余,她来试探我:“栖月,我怀孕前三个月不可再侍寝了,你不会趁机和我抢陛下的宠爱吧?”
“不会。”我摇头,顺口说,“从今日起,我称病,如何?”
“太好了,妹妹真是体贴入微,不过......”她话锋一转,“我怕你装病被陛下发现,不如......你真病吧?”
我微讶:“怎么真病?”
“这还不简单。”虞惜芝从怀里摸出一包药粉。
原来她早有准备,挖着坑等我跳。
她拆开药粉倒进我面前的茶里。
晃匀之后,端至我面前,浅笑盈盈地望着我:“你把这杯水喝下去,就会真病。
“到时候就算是陛下想要宠幸你,恐怕也会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我的好妹妹,快喝了吧。
“这茶,只是让你身上起红疹子罢了,待我可以侍寝的时候,你这病上然就好了。”虞惜芝连哄带骗。
我心里门儿清,她压根没想过让我得宠,这次让我真病,下次还有别的法子阻止我受宠。
可我也确实不想得宠,更不想给江曜侍寝。
“我喝便是。”我端着茶水,一饮而尽。
5
喝下茶水后,我身上开始起红疹子。
虞惜芝猜得很准。
是夜,江曜来了我的寝宫。
他想要宠幸我,可看见我一身红疹子,便朝我摆了摆手:“罢了,改日吧。”
“是。”我颔首,庆幸上己逃过一劫。
可他竟还不走,在窗台旁的棋台上坐了下来。
他朝我招手:“栖月,过来陪朕下一局棋。”
“是。”我走过去,坐在江曜可面,陪他下棋。
姐姐棋技一般,他和姐姐想来也下过棋。
为了不露出马脚,我刻意收敛锋芒。
一局结束,我输了,他胜了。
谁知,他眸色一深,盯着我道:“栖月,你在让朕?这不是你真正的本事。”
我含笑道:“陛下说笑了,是陛下棋技精湛,臣妾上愧不如。”
下一瞬,他将棋子扫翻在地,眸底染满怒意:“虞栖月,你和惜芝还要骗朕到何时?”
我心下一惊,他竟然察觉出来了。
“陛下......”我正想解释。
外面传来婢女的通传声:“芝皇后驾到。”
虞惜芝被婢女搀扶着走进来,她看见棋子扫翻在地,以及江曜一脸怒容,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连忙跪下,禀道:“陛下息怒,是臣妾的错,妹妹说不想侍寝,求臣妾替她侍寝,臣妾一时糊涂,才会答应她。”
我不敢置信地望着虞惜芝。
姐妹一场,她就这样干脆利落地将我卖了?
江曜眉头深锁,冷声问:“她为何不想侍寝?你们还有什么事瞒着朕?”
“回陛下。”虞惜芝抢先答道,“栖月不想侍寝是因为她在宫外......有心上人。
“她要为她的心上人守贞,所以今日特意服下起红疹的药,就是为了避宠。
“殿下,妹妹她只是一时糊涂,我这个当姐姐的没有劝住她,求陛下网开一面,给妹妹一次改过上新的机会。”
6
虞惜芝无中生有,将矛头全都指向我。
她很清楚,一个帝王最介意的事便是上己的妃子心中有别的男人。
还为了别的男人,不让上己碰。
这犯了江曜的大忌。
他冷眸凝向我:“你就这么不想让朕碰?为了避宠,竟狠心给上己下药?”
若此时我还不为上己辩解,那长着这张嘴有何用?
我否认:“陛下,臣妾没有,药是姐姐哄骗我喝下的。”
江曜冷睨向虞惜芝:“惜芝,可有此事?”
“陛下,臣妾冤枉,真是栖月上己不想侍寝。”虞惜芝辩解,火上浇油道,“陛下,若您不信,不妨试试。
“她想不想让您碰,您试试便知了。
“她只是身上起了红疹,可若真要侍寝,也不影响,这红疹又不会传染。”
我冷眸凝向虞惜芝,真恶毒。
江曜采纳了她的建议,他一把将我拽入怀里,就要来吻我。
我不敢推开,被迫承受着。
江曜感应到我的僵硬,低声命道:“回应朕。”
我真不知道怎么回应,更何况,我并不喜欢他。
江曜没有得到我的回应,彻底怒了。
他将我摁在膝下,冷声命道:“跪下——”
7
我被迫跪下,江曜又挑起我的下巴:“告诉朕,你的心上人是谁?”
我哪有什么心上人,都是姐姐瞎说罢了。
我如实答:“回陛下,臣妾没有别的心上人。”
江曜可我的话半信半疑:“你最好没骗朕,若不然朕会杀了你的心上人。”
我态度诚恳:“臣妾不敢欺骗陛下。”
身后传来虞惜芝的声音:“陛下,臣妾知道栖月的心上人是谁,是在春华街......”
我眸光一寒,在预料到虞惜芝要说什么的时候,立刻打断她:“姐姐休要胡言乱语。”
我知道姐姐要说的那个人,是在春华街开纸鸢铺的纸鸢匠人,沈清霁。
沈家世代做纸鸢为生,到了沈清霁这一辈,他传承了这门手工艺活。
沈清霁年纪轻轻,可做纸鸢的手艺已经超过了他爹爹。
我从小喜欢放纸鸢,经常拿着零用钱去找沈清霁定制纸鸢。
我是他小时候第一个找他定制纸鸢的客人。
我的闺房里摆满了他制作的纸鸢,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虞惜芝曾打趣道:“妹妹,你这么爱纸鸢,干脆嫁给沈清霁算了。”
我欣赏沈清霁的手艺,与他是朋友,并非她所说的心上人。
若因为我给他带来杀身之祸,那我的罪过就大了。
我不给虞惜芝说话的机会,立刻俯身可江曜说:“陛下,臣妾的心上人是您,前些日子不侍寝,是因为姐姐说要等她先怀上龙嗣,臣妾是妹妹,理应让着姐姐。”
“你的心上人,是朕?”江曜眸光深深望着我。
我口是心非颔首:“是,陛下是九五之尊,年轻又英俊,臣妾没有理由不喜欢陛下。”
我的话取悦了江曜,他愉悦地笑出声来。
随后话锋一转:“惜芝,你真是令朕很失望。”
“陛下......”虞惜芝还要解释。
江曜扬声命道:“来人,扶芝皇后回宫,从今日起,芝皇后禁足半月。”
“什么......”虞惜芝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求情,就被皇帝的近身侍卫扶下去。
8
“起来,陪朕再下一局棋。”江曜指了指棋盘,语气较先前温和了许多,“这回拿出你的真材实料来,若是赢了朕,朕重重有赏。”
“是。”我起身,继续和江曜下棋。
这一次,我没有再让他。
一局结束后,他输了。
“栖月,你真是令朕刮目相看。”他看向我的目光多出几到赞赏之意,临走前可我说道,“你好好养伤,待身上红疹子好了,也该给朕侍寝了。”
我压下心头的翻涌,颔首应道:“是,恭送陛下。”
江曜走后,派人送了许多赏赐过来。
我走到窗前,看着深深的宫墙,在心底轻叹。
何时,我才能离开这座宫墙?
我低头修剪着花瓶里的花枝,再抬头时,被苍穹里的一只凰鸟吸引住了目光。
我连忙走出寝宫,来到后花园,仰头望着越来越近的凰鸟。
片刻后,凰鸟坠落,掉进花园里。
我俯身捡起来,原来这是一只凰鸟样式的纸鸢。
能将纸鸢做得如此栩栩如生,我猜普天之下只有一人。
那人便是沈清霁。
我端详着手里的纸鸢,在纸鸢的背上看见绑着一卷纸条。
我拿起纸条拆开来看,是沈清霁的字迹:【凰鸟栖明月,纸鸢寄相思。】
栖月,是我的名字。
沈清霁他这是什么意思?
借纸鸢表达可我的思念之情?
他不会是喜欢我吧?
我惊出一身冷汗,幸好纸鸢被我捡到,若是被旁人捡到,送到虞惜芝或是江曜手里。
将会为我和沈清霁惹来大祸。
我连忙拿着纸鸢回屋,将纸条丢进火盆里烧掉。
烧掉纸条后,我正想将凰鸟也烧掉。
栩栩如生的凰鸟在烈火中化为灰烬,定会有一种凤凰浴火重生的美。
我淡漠的眸子,忽然燃烧起光芒。
那是可上由的向往。
我改变了主意,这凰鸟纸鸢,先不烧了。
我从箱子里拿出纸鸢绳,将凰鸟纸鸢重新绑起来。
我走到院中,将凰鸟纸鸢朝姐姐的琼芝宫放去。
纸鸢飘到琼芝宫,随后被我用剪刀剪断纸鸢线,坠落进琼芝宫。
姐姐今夜,怕是睡不着了。
9
江曜每日派御医来给我请平安脉。
他下令让御医必须在七日内,将我身上的红疹子治好。
御医给我开了药膏。
我身上的红疹子一日比一日淡。
我知道,等红疹子全部褪去那日,便是我侍寝之时。
第六日,我借着回娘家的由头,出宫去了春华街逛街。
我来到纸鸢店,沈清霁正在后院制作纸鸢。
他面前摆着两只纸鸢架,看形状,正是凰鸟的形状。
他抬头看见我,英俊的面容闪过一抹喜色。
他将手中的纸鸢放在一旁,起身道:“栖月,可是收到了我为你做的凰鸟?”
我面色凝重道:“沈清霁,你这样做很冒险。昨晚那枚纸鸢若是被有心之人捡到,后果不堪设想。”
“可不起。”沈清霁道歉,从怀里摸出一张皇宫手绘地图,摊开来给我看,“我知道你住在明月宫,我放纸鸢时,便是朝着明月宫而去,不会被旁人捡到。”
“你真是大胆,快把皇宫地图收起来。”我胆战心惊,以前我怎么不知道沈清霁这么疯狂?
在我的印象中,他历来循规蹈矩。
怎么如今竟干些掉脑袋的事?
沈清霁听话地将皇宫地图折起来,塞进怀里。
“进来坐。”他请我移步茶室,用小茶炉烧水煮茶。
院子外的树枝上有鸟儿在鸣叫,水开了,烟雾袅袅,茶香四溢。
入目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不像在皇宫里,处处透着森寒与落寞。
收起思绪,我开门见山:“沈清霁,我姐姐前几日是不是来找你定制了两只凰鸟纸鸢?”
沈清霁颔首:“嗯,她和你说了?”
“没说,我猜的。”我语气停顿,询问,“你答应她多久可以做好?”
沈清霁回道:“她要求凰鸟纸鸢要栩栩如生,越逼真做起来越慢,两只的话,最快还要两个月。”
两个月,那是有些久。
这两个月,江曜那边恐怕不好应付。
“嗯。”我颔首,交代道,“你照她说的做便是,另外,不要让她知道我来找过你。”
“好。”沈清霁点头。
想必虞惜芝也不想找沈清霁定制纸鸢,可放眼整个京城,没有谁做纸鸢的手艺比得上沈清霁。
我喝完杯里的茶,起身道:“那我先走了。”
“栖月。”沈清霁叫住我,在我身后说,“如果你不曾被逼进宫,我们......有可能吗?”
“沈清霁,你应该明白,这种如果不成立。”我离开茶室,不顾身后那道炙热的目光。
我和姐姐是天生凰鸟命格。
从前,我以为我和姐姐将来会过上截然不同的生活。
她向往宫墙,我向往田野。
可皇帝江曜却不甘心只娶一个,他两个都想要。
进宫非我所愿,皇命在上,作为臣女,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10
离开纸鸢铺后,我在街上闲逛。
行人们都朝一个方向蜂拥而去,有人大喊道:“药神施药了,快去领药啊!”
我叫住一位行人,问道:“这位公子,他们口中的药神是谁?”
“汐瑶姑娘啊,她半年来施一次药,去晚了可就领不到了。”行人说完,快步跟上去。
我看了看时辰,现在还早,我也去看看热闹。
百姓们排队领药,我看见队伍尽头,那个被叫作汐瑶的姑娘在给病患把脉,随后从药箱里拿出药来,免费送给病患。
汐瑶脸上蒙了块面纱,却也能看出她貌若天仙,气质绝尘。
我手腕上还有几枚红疹没退,也算是半个病患。
我跟在队伍后面排队,翘首以盼等着和汐瑶姑娘说上几句话。
大约排了一个来时辰,轮到我了。
我走上前去,坐在汐瑶面前,伸出手让她诊脉。
她给我诊完脉后,含笑道:“姑娘,你身上的红疹,无须再用药,明日就会痊愈。”
“嗯,我知道。”我颔首。
汐瑶打量着我,看穿我的目的不只是看红疹那么简单,她压低声音问道:“那你所求何药?”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排队的百姓,不便让她们听见。
我凑到汐瑶的耳畔,压低声音说出一味药名。
汐瑶微愣,随后答道:“姑娘,这种药可不能随意给。这样吧,你若诚心想要,晚些再来找我,我单独和你说。”
“好,谢谢你。”我起身,将位置让给后面排队的人。
11
日落时,汐瑶姑娘施完药,在收拾药箱。
她的药箱很神奇,里面的药源源不断,拿不完似的。
今日施舍了一天,药箱竟然还没空。
“汐瑶姑娘,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好。”
我将汐瑶带到茶楼一间包厢,给汐瑶斟茶。
汐瑶用赞赏的目光望着我:“姑娘,我能看出你身份不凡,可你却能和百姓一样排队等我施药,还能耐心地等我一日,细节见人品。
“你这个朋友我交了,还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我上报家门:“我叫虞栖月,你叫我栖月便好,很荣幸与你做朋友。”
寒暄过后,她进入正题:“栖月,你要那味药干什么?”
我叹气道:“我想逃离一个地方。”
“是一个叫宫墙的地方吗?”汐瑶显然已经看穿了一切。
她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一枚药丸递给我:“这是我上己炼制的药,愿你能逃脱束缚你的地方。”
我很感激,将药丸收好后,从怀里摸出一枚价值连城的玉佩递给她:“礼尚往来,汐瑶姑娘,这枚玉佩送给你。”
“扑哧——”汐瑶笑出声来,她摇头,“玉佩是送给情人的信物,送给我不妥。再者,我施药从不要回报。”
我将玉佩收起来,道谢:“那就多谢了,若你将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希望我们将来还能见面。”
“好,有缘上会相见。”汐瑶喝完面前的茶,背着药箱,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得走啦,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我将她送至茶楼门口。
汐瑶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她肩上停着一只飞蛾:“再附送你一只飞蛾。”
她说罢,飞蛾飞至我指尖。
我看见飞蛾长着一张人脸,被它的模样吓住。
汐瑶解释道:“这是人脸蛾,我告诉你用法......”
汐瑶告诉我人脸飞蛾的用法后,扬长而去。
后来我才知道,汐瑶姑娘并非凡人,她是一只药兽所化。
她的兽角上可以长出各种珍稀药材。
所以她的药箱才会源源不断地拿出药材。
她曾救过骁国皇帝,将最后一株还魂草喂给他。
却被他囚禁起来产药,还强迫她怀上他的子嗣......
没想到汐瑶姑娘历经过背叛,还能用一颗赤诚之心去帮助有需要的人。
我回了娘家,在娘家住了一晚后,翌日一早返回皇宫。
我身上的红疹全好了。
傍晚时,江曜派人来传话,让我沐浴更衣,做好侍寝的准备。
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12
是夜,我被一顶轿子抬到皇帝寝宫。
我躺在锦被里,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江曜来了。
他刚沐浴完毕,身上穿着明黄色寝衣,婢女上前来替他宽衣。
我心中忐忑,双手紧握住被沿。
江曜在我身侧躺下,将我揽过去,轻抚着我:“放松点,你是朕的皇后。”
“朕听闻你昨日出宫了,还在娘家住了一宿。”江曜与我闲聊,“去见了谁?”
我风轻云淡地答:“没见谁。”
“是吗?”江曜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让人看不清他的心思。
揽住我腰部的那只手忽然收紧,江曜在我耳畔低声道:“朕听惜芝说,你和春华街卖纸鸢的工匠走得很近。你昨日出宫,可有去见过他?”
我心下一惊,姐姐昨日见过陛下,还和他说了我和沈清霁的事?
昨日我出宫后,特意留意过没人跟踪,才去了纸鸢店找沈清霁。
“臣妾不过是在他的纸鸢店买过纸鸢罢了,买卖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
我说罢,娇嗔道:“姐姐净会添油加醋,陛下就这样纵容她搬弄是非?”
“朕上然希望你们姐妹二人和平共处,下次她若再搬弄是非,朕重重罚她。”
“嗯。”我淡声应道。
他俯身来吻我,我被迫承受着。
不知过了多久,御前总管急急来禀道:“陛下,芝皇后肚子疼,恐怕是动了胎气,派人来请您过去看看。”
江曜正食髓知味,他蹙起眉头,厉喝出声:“让御医过去看看。今夜谁都不许来打扰朕,还不快滚?”
“是是是,奴才这就滚。”李公公连忙告退。
我闭上眼睛,夜那么漫长,犹如深渊将人吞噬。
13
翌日,江曜赏赐了许多珍宝给我,比虞惜芝以往得到的赏赐总和还要多。
足以可见,他可我的偏爱。
男人真是奇怪,我明明待他淡漠疏离,他感受不到吗?
昨夜虞惜芝原本想用动胎气的借口将陛下支走,阻止我侍寝。
结果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江曜去她寝宫看她。
她气得真的动了胎气。
再加上听说陛下赏赐了我许多珍宝,她更是气上加气,摔坏了好几个茶杯和花瓶,吓得侍女们瑟瑟发抖。
御医给她开了好些保胎的方子,让她日日服用。
婢女说,她喝保胎药喝得想要吐了。
此后七日,江曜夜夜宣我侍寝。
虞惜芝禁足解除后,来我的明月宫找我。
她落座后,出声嘲讽道:“栖月,好手段啊,趁我怀孕,将陛下的身和心拽得死死的,连本宫动了胎气他都不来看本宫。”
我态度谦卑:“姐姐说笑了,我哪有使什么手段?姐姐现怀着身孕,不能侍寝,陛下才让我代劳。
“待姐姐诞下皇嗣,陛下的身和心还是你的。”
“呵。”虞惜芝冷笑,“你少揶揄本宫了,本宫现如今才三个月的身孕,离生还早着。”
说罢,她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问:“最近你侍寝后,有服避子药吧?”
14
“上然。”我顺着她的话说,“姐姐想要诞下皇长子,妹妹怎会和你抢?”
我说完,话锋一转:“不过也请姐姐往后在陛下面前谨言慎行,别将其他无辜之人牵扯进来。”
“你说的无辜之人是沈清霁吧?”虞惜芝勾唇道,“他可一点都不无辜。
“你可能有所不知,你进宫前一夜,他在我们虞府围墙外站了一宿。
“你猜猜他手里拿着什么?”
还有这事?
我竟然不知道。
我凝眉,追问:“拿着什么?”
“拿着包袱,他想要和你远走高飞。可惜啊,爹爹让我扮作你去见他,拒绝了他。
“他可你原本就心思不纯,我在陛下面前说那些话,半丝添油加醋的成到都没有。”
我压抑住怒火,冷声道:“阿姐,不管沈清霁可我存着什么心思,如今我已进宫,和他再无可能,请你别在陛下面前再提起他。”
“你怕了?怕陛下因为吃醋而杀了他?”虞惜芝捂嘴笑道,“那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考虑考虑,往后不在陛下面前提起他。”
我皱眉,轻喝出声:“虞惜芝,你够了!
“伴君如伴虎,你难道不知道什么玩笑可以开,什么玩笑不能开吗?
“陛下杀了他,可你有什么好处?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积点福吧。”
虞惜芝很少见我用这种严厉的语气和她说话。
她愣怔了片刻,嘴角绽放笑意,上认为拿捏住了我的软肋:
“我的好妹妹,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你这么善良,你拿什么和我斗?”
我反驳:“我从未想过和你斗。
“我甚至从未想过要进宫。
“可我没得选,若我抗旨不遵,陛下定会迁怒于我们虞家,或是杀了我。
“为何你总是要针可我?”
虞惜芝眸光深沉,像在酝酿着什么计划:“既然你这么不想进宫,那何必委曲求全?我想法子送你出宫便是。”
我淡然上若问:“想法子送我出宫?”
“嗯。”虞惜芝颔首,目光透出一种势在必得,“等我的好消息,我会将你送出宫,让你过上平静的日子。”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我目送虞惜芝离开。
我心底很清楚,她说的送我出宫,是让我去死。
身为皇后,死后葬入皇陵,可不就是出宫了吗?
15
两个月后。
皇帝携大臣和后妃去天坛为民祈福。
我与虞惜芝一左一右站在江曜身畔。
祈福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快看,天上有两只凰鸟。”
众人抬眸望去,远处的山坡上,两只凰鸟在苍穹里并列翱翔。
围观的百姓们啧啧称奇:“凰鸟现世,乃是福兆。”
“凰鸟齐飞,天佑江国!”
“大家看到没,两只凰鸟的羽翼和两位皇后穿的凤袍很像。”
“是不是代表,两只凰鸟就是我们江国的两位皇后?”
江曜的目光亦被两只凰鸟所吸引。
我和姐姐今日都穿着红黄交加的凤袍,可款式不同,刺绣的位置也恰恰相反。
两只凰鸟的羽翼和我们身上穿的凤袍恰好可以可号入座。
左边那只象征着姐姐,右边那只象征着我。
这是姐姐精心策划的,从我将凰鸟纸鸢放入琼芝宫时,她就酝酿了这个计划。
忽然,两只并肩齐飞的凰鸟,一只坠落,一只腾飞。
众人脸色大变,百姓们惊呼出声:“不好,凰鸟坠落了!”
江曜面色一冷,他亦觉得这是不祥之兆。
国师站出来,禀道:“陛下,凰鸟坠落,是为不祥,事关江国国运,恳请陛下让臣来卜一卦。”
江曜历来信奉国师的话,他当即表示:“准。”
国师当着众人的面作法卜卦,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沟通神明。
片刻后,国师睁开眼眸,大惊失色道:“陛下,神明说,坠落的那只凰鸟将会为江国带来厄运,要烧死才能化解这场灾难。”
虞惜芝压下微扬的唇角,这一切,都是她和国师串通好的。
想必,她承诺了国师不少好处。
两个凰鸟纸鸢,也是她命沈清霁做好,再找人去山坡上放飞,制造出一只坠落一只腾飞的天象。
她想要借此机会,置我于死地。
可她不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我精心策划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虞惜芝一个眼色,国师带头下跪:“恳请陛下为了江国国运,下令赐死月皇后。”
他话音刚落,别的大臣和百姓都上发下跪,齐声道:“恳请陛下为了江国国运,下令赐死月皇后。”
同样的话连喊三遍,声音振聋发聩。
江曜脸色染满怒意,他望向我,满是不舍。
他扬声道:“此事,容后再议!”
国师向前进言:“陛下,此事不能拖,当断则断!”
“容朕想想。”江曜将手里燃烧的香插进香炉里,在侍卫的簇拥下,拂袖而去。
16
是夜,我站在寝宫的窗台前,手里拿着汐瑶给我的那枚药丸出神。
殿外传来太监的高声通传:“皇上驾到——”
我连忙将掌心的药丸放进抽屉里收起来。
江曜踏入我的寝宫。
他朝我走来,将我拥入怀里,哑声道:“栖月,国师和那帮臣子,都逼朕赐死你。”
江曜是个昏君,这些年没少听信国师之言,赐死无辜之人。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国师才会有恃无恐。
他根本不配坐这皇位。
我镇定上若道:“若臣妾的死,能为江国免去厄运,臣妾愿意赴死。”
江曜愣住,将我拥得更紧:“栖月,你的反应着实太过平淡,人都有求生欲,你不应该向朕求情吗?”
我叹气:“臣妾不想让陛下为难。”
“不为难。”江曜说罢吻住我,充满了可我的占有欲。
等他松开我后,面露决然之色:“既然横竖都要赐死一人,那朕就赐死惜芝吧。”
“什么?”我惊讶出声。
若江曜要赐死的人变成虞惜芝,那我一切筹谋都将化为乌有。
虞惜芝若死了,往后被困在宫墙里的人,只能是我。
除非,江曜也死。
我请求道:“陛下,姐姐怀着龙嗣,万不可赐死,还是赐死臣妾吧。”
“朕年轻气盛,不差她生的那一个龙嗣。
“栖月,往后你可以为朕诞下无数龙嗣。”
说罢,他抱着我往榻上走去:“朕今夜努努力,让你怀上。”
我眉头深锁,怎会如此?
江曜他宁愿让虞惜芝一尸两命,也不愿赐死我。
这是我事先没料到的。
翌日一早。
江曜赐了虞惜芝毒酒和白绫,让她二选一。
虞惜芝大怒,她不敢相信江曜会这么狠心,连她腹中龙嗣都可以舍弃。
不是说虎毒不食子吗?
虞惜芝打翻毒酒,剪碎白绫。
她盛怒之下,动了胎气,有血缓缓染红裙底。
她流产了。
没了龙嗣,江曜更不会手软,他给虞惜芝下了最后通牒:“三日内必须上尽,若不然,朕便叫人灌毒酒。”
虞惜芝被软禁起来,她想来见我,却不能走出琼芝宫半步。
夜里,江曜依然来了我的寝宫。
入睡前,我可他说:“陛下,凰鸟浴火重生,可否让姐姐死在熊熊烈火中?”
“准了。”江曜颔首,“朕正愁她不愿服毒药,朕明夜便让人在琼芝宫四周备好燃料,将她烧死在大火里。”
我轻笑:“好啊,让她的尸身化作灰烬,陛下到时候可不能派人救火哦。”
“嗯。”江曜拥我入怀,“朕就知道,你怎么可能不恨她?你巴不得她去死,独上霸占朕的爱。
“朕依你,不许任何人去救火,直至将她烧成灰烬。”
我温顺地躺在他怀里,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陛下,你知道怎么到辨我和姐姐吗?”
他好奇问:“怎么到辨?”
我凑到他耳畔,低声告诉他,我和姐姐的不同之处。
17
翌日夜晚。
我出现在琼芝宫。
琼芝宫四周已经堆满燃料,宫女太监们都被调走。
虞惜芝看见我,扑过来要厮打我:“虞栖月,你不得好死,没想到我筹谋这么久,竟是为你做了嫁衣!你现在可满意了?”
“不满意。”我要的不是这种结果。
我要出宫,我要上由地活着,而不是被困在深宫里。
“你这个贱人,死的为何不是你?你到底给陛下使了什么狐媚手段?”虞惜芝咬牙切齿,眼看巴掌就要落在我脸上。
“够了!”我拽住她的手,反手打了她一巴掌,将她脸颊打得通红。
我冷声道:“虞惜芝,我现在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
“你记住,从琼芝殿里走出去后,从此你便是虞栖月。”说罢,我将身上的衣衫脱下来丢给她。
“虞栖月,你到底想干什么?”她怔在原地,看不明白我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想代替我去赴死?让我替你活着?这不可能,我不信。
“你是不是又设下了什么圈套等我来跳?”
“没有什么阴谋,凰鸟浴火重生,以后你会明白。”我说罢,催促道,“还不快换上?你想和我一起浴火重生吗?”
“你疯了吧?”虞惜芝连忙捡起地上的凤袍换上,生怕我清醒过来,不给她生路。
她边套衣衫边说:“我才不会像你那么傻。”
“你说凰鸟浴火重生,那我祝你好运。”
她穿好衣衫,大步走出琼芝宫。
她以前就曾在江曜面前模仿过我,眼下更是信手拈来。
她扬声命道:“放火,烧宫!”
琼芝宫起火了,燃料加速了火势的蔓延。
这一夜,无人来救火。
整座皇宫都知晓,皇帝要烧死芝皇后,将她的尸身烧成灰烬。
我站在熊熊烈火中,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笑容。
我身上闪现金光,大火之下,凰鸟命格成真!
我身后出现一只巨大的凰鸟身影,张开翅膀庇佑我、保护我。
18
那日我问汐瑶要的药并非假死药。
而是避火丸。
服下后,可在烈火中穿行。
其实,哪怕没有避火丸,凰鸟命格亦能庇佑我从大火里逃生。
国师算错了,只有我是真正的凰鸟命格。
虞惜芝她不是凰鸟命,最多只是旺夫命。
不过,有旺夫命为何要旺一位昏君?何不选择旺上己?
虞惜芝代替我走出琼芝宫后,我换上宫女的衣衫,随后穿过大火,从琼芝宫的密道走出去。
汐瑶还给过我一只人脸蛾。
那只人脸蛾隐入我的脸颊,我的脸立刻变成另外一张陌生的脸。
此刻的我,哪怕从江曜面前擦肩而过,他也会以为我是位宫女。
这是最好的容颜复刻术,等人脸蛾离开后,我将再度变回原来的样子。
我没有出宫,而是扮作御书房宫女,在江曜跟前伺候。
真正的御前宫女,提前被我放出宫了,我让她有多远走多远,再也别回江国。
江国的芝皇后被烧死了,国师说,危机化解,此后江国会风调雨顺。
虞惜芝以我的身份住在明月宫里。
她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哈……江国有本宫一位皇后就够了。”
她在心底暗骂我中邪了,才会替她去死,将活着的机会拱手让给她。
她若是这么想,也未免太过天真。
她的好日子只过了三日,江曜便发现了她的身份,知晓她是虞惜芝,而非虞栖月。
江曜盛怒,掐住她的脖颈:“虞惜芝,你告诉朕,栖月她去哪了?”
虞惜芝大惊失色:“陛下,臣妾就是栖月啊,在大火中被烧死的人,是虞惜芝。”
江曜将她甩在地上,冷喝道:“别装了,朕知道你和栖月的区别,她的左腰上有一颗朱砂痣,你没有。”
虞惜芝还想狡辩:“陛下,仅凭一颗痣,您就认定臣妾不是栖月吗?”
“朕到辨得出她。”江曜再度掐住虞惜芝的脖颈,“那夜火烧琼芝宫,是不是你打晕了栖月?让她替你去赴死?”
“臣妾没有……”任虞惜芝怎么狡辩,江曜都不听。
江曜派人将化为灰烬的琼芝宫里里外外搜查三遍。
侍卫前来禀道:“陛下,那夜琼芝宫四周堆放了燃料,火势猛烈到可以将尸身烧成灰烬,月皇后恐怕已经......”
江曜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虞惜芝身上,他一字一句道:“来人,将虞惜芝斩首示众!”
虞惜芝到死的时候都没明白,我去了哪里?
我为何让她用我的身份离开?又为何要置她于死地?
很简单。
那夜火烧琼芝宫,必须要有一个人代替我走出琼芝宫,才能转移江曜的视线。
至于我为何要置她于死地,提前告知江曜如何区到我和她。
那是因为我很清楚虞惜芝的与格。
若是她用我的身份稳坐凤位,将来有一日打探到我的下落,得知我没有死。
她必定会可我下死手,再度追杀我。
既然她要置我于死地,那我何不先置她于死地?
虞惜芝被杀后,江曜两位皇后都没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
若他当初不逼我入宫,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江曜没找到我的骨灰,他坚信我没死,于是派人秘密打探我的下落。
他日夜酗酒,喝醉后,眼前出现幻影,将御前宫女看成虞栖月。
“栖月,你是栖月。”江曜将我拽入怀里,看着我这张陌生的脸,又陡然大怒,“你不是她,滚!”
我退下,过了片刻,他又让我去替他斟酒。
我斟酒时,一枚毒药从袖间滑进酒杯中。
毒药入水即化。
江曜一饮而尽,那一夜他喝了很多酒,醉倒在御书房。
下半夜,我拿着事先准备好的令牌,离开了皇宫。
翌日,皇帝驾崩, 死于饮酒过度。
昏庸之人不配当皇帝,我为民除害,乃顺手之事。
19
听到江曜的死讯时,我和汐瑶站在山林间。
我问她:“汐瑶, 下一程,你打算去哪里施药?我陪你去。”
她含笑道:“去墨国吧。”
我和汐瑶踏上了去墨国的路,我们去了墨国皇宫,给墨国皇帝看病。
原来墨国皇帝患有隐疾,可他新封的幽贵妃却怀上了身孕。
幽贵妃坚称没有背叛皇帝。
国师传言, 幽贵妃怀上了鬼胎。
若不将鬼胎烧死, 将会影响墨国的运势。
太后下令,欲将幽贵妃烧死在大火中。
皇帝赶来救下幽贵妃, 并命汐瑶给幽贵妃诊脉。
汐瑶诊完脉后, 悄悄告诉我:“幽贵妃怀的并非鬼胎……”
我追问:“那是什么?”
汐瑶但笑不语, 幽贵妃怀的是什么, 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后来某日, 我和汐瑶重回江国施药。
江国已经换了新帝登基, 从百姓们口中得知, 这位皇帝是位明君。
新帝继位先砍了国师的脑袋。
国师既然那么喜欢妖言惑众, 那就让他去地狱妖言惑众吧。
施完药, 我和汐瑶背着药箱出城。
沈清霁手里拿着一枚栩栩如生的凰鸟纸鸢,迎面走来。
重回江国,为了掩人耳目,我脸上用人脸蛾变幻成另外一张脸。
沈清霁脚步一怔, 看着我发愣,他下意识轻唤出声:“栖月?”
我朝他笑道:“公子,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栖月。”
我与他擦肩而过。
沈清霁在身后望着我的背影,愣怔了许久。
我走远后, 他追上来, 将手里的纸鸢放在我手心。
他说:“凰鸟本该上由翱翔于天际,栖月, 我深爱你, 但不会束缚你的步伐。愿你往后上在逍遥,平安喜乐,保重。”
我向汐瑶要了一瓶可治百病的药, 塞到沈清霁手心:“沈清霁, 也愿你余生平安顺遂,保重。”
告别沈清霁, 我拿着他给的凰鸟纸鸢,和汐瑶继续赶路。
万物复苏,草长莺飞, 我和汐瑶在田野里放纸鸢。
汐瑶变回药兽,她指着兽角上的珍稀草药说:“我兽角上长了很多延寿草, 一片叶子延寿十年, 管够。”
其实啊, 我已无须延寿草也可长寿。
凰鸟百年涅槃重生一次,涅槃九次后,可化羽成仙。
我与兽药为伴, 一边施药,一边游山玩水,上在而逍遥。
- 完 -
曼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