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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击吸血鬼一家

反击吸血鬼一家

第一章

「王威,咱儿子看病的钱借到了吗?」

我一进门,妻子赵月就迎了上来,一脸希翼的看着我。

面对她的眼神,我羞愧的低下了头。

「小月,这些年因为大舅子的事,我身边的朋友都被我借钱借怕了,没人愿意借给我钱了。不如咱们先把市中心那套房子卖了,以后……」

「你想都别想!」

不等我把话说完,赵月就打断了我的话,刚才还和善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怎么这么没用?连十万块钱都借不到,还想卖了我爸妈的房子?你怎么这么黑心肝!」

「什么你爸妈的房子?那是我爸妈养老的,我也只是给你爸妈暂住而已!」

听她这么说,我顿时急了。

那套房子是我爸妈年轻时候的单位房拆迁换的,我爸妈没要钱,换了个两百平的大平层,想着等我孩子出生了,他们过来给我们看孩子,住的也宽敞。而且那是我们市里最好的学区房,以后对孩子上学也有好处。

前两年孩子出生,赵月不愿意我爸妈来看孩子,叫了岳父岳母来。我爸妈也没说啥,就在乡下老家种种地,一个月来看一次孩子。谁知道我岳父岳母住了一年,就想让我把房子送给大舅子!

我自然不同意,岳父岳母为了这事儿平日里对我也爱搭不理的,大舅子更是见了我就跟见了仇人一样,连带着赵月也时常指责我没用,赚不了大钱,没法让她过好日子。

「我不管这些,反正房子不能卖。」赵月态度很坚决。

我也不想卖那个房子,可是孩子伤在头上,急需医药费,不卖房子,又能怎么办?

「你爸妈的退休钱不是还有不少吗?你先借过来用用,反正他们就你一个儿子,以后也得你给他们养老,他们留着钱也没用!」赵月想了想,和我说道。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我爸妈年轻时候干活卖力,老了一身的病,都有高血压不说,我爸还得过脑血栓,这些年知道我过得难,从来不和我要钱,都是用的他们的退休金。我作为他们的儿子,不给他们花钱不说,怎么能动他们的救命钱?

赵月许是看出来我的心思,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强硬的说:「反正房子不能卖,你也借不了钱来,你不好意思和他们开口,咱们儿子的命可就没了!」

我知道她也是为了我们的儿子好,不然也不会说出这话来,可是我作为儿子,实在是不愿意再让爸妈操心了。

这几天我也心力交瘁,不愿意再做无谓的争吵,只说了一句「让我想想」,就去了客房。

我一夜没睡,抽了一宿的烟。

自从开始备孕以来,我再也没抽过烟,可是这一回,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门铃就响了。

赵月睡得沉,没有动。我在客房听着门铃不停的响,吵得心烦,拖拉着拖鞋去开门。

「谁啊,大清早的……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我赶紧把两人迎进来,看着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衣服上都是灰,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来的。这么早,公车还没开始运营吧?

我爸妈不想多说,只拉着我的手问:「壮壮怎么样了?你快带我们去医院!」

我心里一惊,问道:「你们怎么知道壮壮出事了?」

我怕他们担心,没告诉他们这件事。难道是赵月……

「是亲家给我们打了电话,你这个不孝的东西,要不是他们打电话来,我们还被瞒在鼓里呢!」我爸板着脸教训我。

我心里不喜岳父岳母背着我给我爸妈打电话这件事,可是事情发生了,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叫起来赵月,开车去医院。

壮壮住的是 VIP 病房,因为岳母说这里环境好,能照顾好孩子。

可是我们到了之后,看到的竟然是我岳父岳母睡在床上,我的壮壮睡在沙发上!

我忍无可忍,也只能忍着。我把孩子抱起来,让赵月去把岳父岳母叫起来。

赵月看着我爸妈的脸色不太好,赶紧去叫人了。

他们俩骂骂咧咧的起来,看到我爸妈,立马换上了笑脸,拉着我爸妈坐下,说道:「亲家,你们是带钱来了吧?护士说壮壮的医药费不能再拖了,王威又拿不了钱来,我们实在是不想看着壮壮出事啊。」

我爸妈看着他们哭的情真意切,刚才的恼怒也只能咽下去。见壮壮睡得香,没有什么不妥,我爸妈拿出来一张卡。

「这是我们俩的退休金,这么多年的都在上面了,有十二万,先用着,剩下的,我们再想办法。」

「爸,这是你们吃药的钱,不能动!」我拒绝,「钱的事我会想办法的,你们拿回去吧。」

岳母却是一把就把卡抢了过去,嗔怪的看了我一眼,道:「你能有什么办法?我跟你说了五天让你送钱过来了,一毛钱也没看见!还在这吹牛……」

「我拿不了钱来,还不是因为……」

我看了一眼爸妈,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如今的处境,再多担心。

我爸妈陪着壮壮玩了一天,晚上坐了公车回去了。

老板拼命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说我手里的项目不能再拖了。

现在壮壮的医疗费有了着落,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那笔钱,想必可以用很久了。

只是,我心里深深地觉得对不起我爸妈,想着多赚钱,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三天后,我又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壮壮的医疗费不够了,让我去交。

我反复确认,说确实是没有接到缴费信息。想到大舅子之前的所作所为,我浑身发凉。

挂了电话,我给岳父岳母打电话,打了几十遍,都没人接。我又打给赵月。

电话里她的声音不稳,带着喘息,我没心情问她在做什么,只向她确认一件事,她知不知道那笔钱去哪了。

她的声音顿了顿,冷漠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让我如坠冰窖。

「我哥前几天和人打架进了派出所,你不帮他。我找了个中间人,交了钱就能不留案底,那笔钱我先用了。」

第二章

赵月突然呻吟一声,然后匆匆的挂了电话,我只听到临挂之前那边的背景音,是中心广场整点报时的钟声。

我知道赵月最近有事瞒着我,但是我被大舅子和壮壮的事搞得焦头烂额,实在是顾不上她,只能等壮壮身体好些了,再好好补偿她吧。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借到钱给壮壮做医疗费,可是现在哪里还有人肯借钱给我?

突然,我想到了我的老板,李长荣。他比我大十岁,积累了人脉之后,就从之前的公司离开,白手起家开了这家理财公司,我就是最早跟他的人。他也多次说过,这家公司能成功,有我一半功劳。

他说等我过手的资金超过一亿了,就给我分红,现在我才做了八千万。

不过,按照他对我的赏识,我想提前预支十万,应该不成问题。

虽然这么想,但是我还是很忐忑,毕竟这笔钱对现在的我来说,太大了。

我硬着头皮拨了老板的号码,可以响了许久,他都没接,直到自动挂断。

我既舒了一口气,又有些失望。我觉得自己真没用,工作这么多年,竟然连十万块钱也拿不出来。

我还没惆怅完,老板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小王啊,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问题?」他的语气有几分心虚。

可我当时更心虚,我呐呐的把借钱的事情说了,生怕他拒绝一般,赶紧保证:「我一定努力发展客户,给公司带来更多的收益!」

他像是长舒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我还当是什么事,你的情况我也听公司里的说过,你放心,孩子的医疗费我先帮你出了,家庭稳定了,工作才能安心嘛!」

我听了这话,热泪盈眶,没想到最后愿意帮我的人竟然是他。我对此千恩万谢,挂了电话之后不久,钱就到账了。

我带着钱,急匆匆的去了医院,这次我要亲自交医疗费!

交的钱比我想象中少的多,医生只让我先交了两万,说是大概可以用到孩子出院了。我很诧异,孩子刚住院十天,岳父就说我给他的十万块钱花完了,怎么剩下的一周只需要两万了?

我没多想,只当是当时抢救的时候花的多,毕竟岳父当时说的还挺凶险的。

我如释重负,想去看看壮壮,再回去工作。

可是我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大舅子的声音。

「我刚出来你们就给我吃这个?」大舅子这个嫌弃的声音,我已经听了三年了。

岳母抱歉又心疼的说道:「我也知道给你吃这些已经委屈你了,这不是王威刚送来的钱把你给换出来了吗,我也不好现在就和他要,过两天我再和他说说,让他赶紧送钱来。」

「你就说壮壮不行了,要用很多钱。」王威喝了一口酒,烦躁的说道,「反正我姐让他老板拖住他,让他回不来,他也不知道情况。」

我听了这话一愣,什么叫赵月让我老板拖住我?

赵月和我老板什么关系?他们不过是去年公司年会见过一次而已!

岳父冷哼一声:「要我说,就直接让长荣想个办法让他背上债,骗王威把房子抵押出去。他这么爱小月,一定不会让她和壮壮受苦,会主动提出离婚!到时候咱们就做他房子抵押的幕后买家,孩子丢给他父母,咱们拿了他的钱过好日子去!」

「他那房子本来就应该是我的,我姐也说了会想办法给我弄过来,我为什么要给他钱?」大舅子不乐意,梗着脖子和岳父吵。

「你到底是不是我儿子?谁说要给他钱了?他抵押出去,咱们想法子拖着他不就行了?到时候他的债主追着他到处跑,他还有心思找到底是谁买了他的房子?」岳父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再说了,这些年从王威那里要来的钱我存了不少,先付个三十万稳住他不成问题,到时候咱们再让他吐出来!」

「那小月愿意吗?」岳母犹豫着问道,「我看着小月挺中意王威的。」

大舅子冷笑一声:「她又什么不愿意的?李长荣又有钱又大方,要说之前,她或许不同意,但是现在,她肯定巴不得离婚和李长荣在一块!」

他立马掏出手机道:「那咱们就先问问我姐,和她通通气,免得她到时候再心软。」

我心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我不敢相信我一直尊敬有加的岳父,为了夺得我的家产,竟然想出了这么阴损的招数!

电话很快接通,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在心里觉得赵月不会答应的,因为我们从大学开始就相爱,一直到现在,七年之痒也没能分开我们,现在日子好过了,她更不会答应了。

可是我到底还是低估了人性,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还说这件事她和我老板沟通。

怒火直冲天灵盖,我想冲进去质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对我,我想问问他们到底有没有良心!

可是最终我还是没有进去,我知道现在我不能冲动,我要冷静下来想想对策。

如果赵月对我老板……对李长荣这么信任,那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突然想起来今天给赵月打电话的时候她的异样和临挂断时背景里的报时的声音,我的心顿时冰凉。

李长荣住的酒店就在中央广场,上次我和他视频汇报工作也听到过,他当时还和我吐槽过这个声音像丧钟。

我不敢往下想,开着车漫无目的的走着,直到半夜才回到我们小区。

我站在楼下,看着 22 楼亮着灯,就像以往的每一个我晚归的日子一样,赵月在等我。

我用钥匙开了门,果然见她躺在沙发上打盹,听到动静,迷迷糊糊的醒过来,问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想有很多话想问她,最后,我只问了最在意的那一个:「今天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她的眼神有些闪躲,不自在的笑笑:「我和秋秋去万隆商场逛街了,还给你买了一条领带,等会你试试。」

顿时,我什么都不想说了,我觉得恶心,我也立刻冲到卫生间去吐了。

万隆商场和中央大街一个东,一个西,而且,万隆商场也没有整点报时的钟声。

她撒谎了!

第三章

赵月很担心我,像之前一样照顾我,可是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一根刺,再也不能像之前一样回应她了。

可是我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我想证明她和李长荣没有做那些龌龊事!

我以这几天太累了为由随便糊弄了几句,便回了房间。我们同床却异梦。

我彻夜未眠,第二天醒来,跟赵月说我要去外地见一个客户,拜托她多费心照顾孩子和我爸妈。

然后我又去找了李长荣,跟他说之前一直谈不下来的那个客户,让我去他的城市详细谈谈,他不疑有他,还鼓励我好好干,说要是这个客户谈下来了,那十二万就不用我还了。

此时,我的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我心里更加不希望我的猜测是真的,我怀着矛盾的心情,离开了他住的酒店。

可是我并没有很快动身,而是进了酒店对面的一家咖啡店,点了一杯咖啡,望向窗外。

临近中午,我接到了赵月的电话,她问我到了没有,我说刚下飞机。

电话挂断,我正想去厕所,突然,一辆红色的奔驰停在外面,我心里一紧,看到那个车牌,我又惊又紧张。

那是我们结婚第二年,我给赵月买的车。

我害怕她进来看到我,那我的谎言就不攻自破,我还没来得及反击,恐怕就要露馅了。如果李长荣发现了我放在他客厅的东西,我会死的很惨。

可我到底是多虑了,赵月没有进来。她下了车,便去了马路对面,进了李长荣住的那家酒店。

我不必紧张了,可我也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事情还是如我想象中的一样发生了。

我坐回卡座里,戴上耳机,很快,里面就传来了暧昧的声响,和李长荣喊赵月「宝贝儿」。

我的心一下子冰凉,也奇迹般地冷静下来,仿佛一个被判了刑的人,再也不需要接受内心的折磨,虽然我从始至终都是受害者。

「你真的打算给王威分红?」一场激烈过后,赵月喘息着问。

李长荣冷笑一声:「怎么可能?我的钱为什么要分给他?昨天他来找我借钱,我把你给我的那十二万又给他了。」

「你给他干什么?」赵月急了,「那你怎么去打点我哥那事儿啊?总不能让你出力又出钱吧!」

「为了你,我出点力又怎么了?」李长荣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道,「如果他走投无路,知道了这么多年你都是在陪他演戏,我怕他对你和你的家人不利。」

「况且,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让他更努力的为我卖命。」

「你对我真好……」

耳机里又传来一阵熟悉的喘息声,可是我已经听不下去了。

什么叫赵月这么多年都是陪我演戏?难道这么多年我们的感情都是假的吗?

我浑浑噩噩的出了咖啡厅,走在艳阳下,却只觉得浑身发冷,连撞到了人也没发觉。

我知道,我没有时间颓废和伤心,我得振作起来,阻止他们害了我父母和壮壮,最好是能报复回去!

耳机里传来他们的对话,是赵月在和李长荣说岳父昨日提到的事。

我突然眼前一亮,我为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对,就这么办!」

为了避免岳父再和我父母要钱,说些我的坏话,我先把那笔钱用手机转到了我父母的卡上,又打电话告诉他们我老板给了我一大笔奖金,让他们别担心,特意叮嘱他们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赵月,说我想给她一个惊喜,让他们不管赵月和我岳父岳母说什么都不要理会。

我爸妈很开明,也知道我惯常用这种小把戏逗赵月,便十分爽快的答应了。

随后,我又忍着恶心给赵月打了电话,忽视她的心虚,让她给我爸妈打电话问问好。

做完这一切,我有点迷茫,我该想个什么办法才能彻底把他们扳倒呢?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我的一个老客户给我打了电话,邀请我去他新开的度假山庄坐坐,我想着我现在也无处可去,便答应了。

为了能继续监听他们,我没有选择坐飞机,而是坐了高铁。

也正是这个选择,让我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也有了一个周密的计划。

下了高铁,我客户的司机便在外面等着了。司机对我很客气,我受宠若惊。

很快,我便知道了他对我这么恭敬的原因。

我的老客户苏朝站在度假山庄的大门前迎接我,我从来没想到他这么年轻。

他跟我握手,带着我进去,那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他给我一一介绍,听到杨路的名字的时候,我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和他握手,掩饰刚才的失礼。

但是,我掩饰的再好,也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就在我思考如何与他搭讪的时候,他主动找上了我,问我是不是听说过他之前的经历。

当年他被李长荣坑的可太惨了。

我知道这是个机会,问他:「你想不想让李长荣尝尝你当年受的那些苦?」

他愣了,又很快笑了:「我早就已经放下了,而且已经东山再起,而他,还像个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住个酒店还得用个看起来和他没有关系的有夫之妇的身份开房。」

「去折腾这么一个人,我还嫌被笑话呢。」

他说的那个有夫之妇,应该就是赵月。而且,也是在我进了李长荣的公司之后,赵月才答应我的求婚的。

这也就很好的证明了李长荣说的赵月陪我演戏那句话。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一直仔细的观察他,他一直十分坦荡,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可是我不行,我要报仇,否则我将万劫不复!

我应该是幸运的,他说:「我调查过他身边的人,我也知道你。如果你想报复,我可以给你提供帮助,但是你要自己琢磨如何动手。」

我欣喜若狂,想告诉他我的计划,但是他根本不想听,他递给了我一张名片,说:「你尽管去做,需要我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我心里阴暗的想着,他刚才说的好听,实际就是想借我的手报仇,但是我不在乎,我只想让他们得到报应!

我提出了我的要求,杨路答应了。我如释重负,和他们度过了这一阵子我最放松的一周

第八天,不顾苏朝的挽留,我回去了。

我告诉他,一个月后,回来请他喝酒。

第四章

回去之后,我直奔李长荣的酒店,告诉他那个客户我谈成了,他昨天肯定也看到了我在工作群发的成交记录。

他很高兴,夸我能干,我顺势提出说那个客户是做医美公司的,他邀请我投资,我决定把我爸妈给我的那个房子抵押出去,小投一下试试水。

我们都知道,现在医美的公司股份长得很厉害,医美这个行业很快就会迎来蓬勃的发展。

我问他要不要也投一点,以后单独干。他拒绝了,但是他还是很高兴,祝我找到了又一条路子,还说让我投资了那个,不要耽误了这边的事。

我开玩笑的说,这个公司才是我的家,自然不能把家丢了。

他听了很高兴,说我的房子抵押给银行,拿到的钱少,利息又高,不划算。他认识的一个人是做贷款的,如果我需要,就帮我问问。

我千恩万谢的答应了,以去医院看壮壮为由离开了。

我知道,我现在属于自己跳进他们给我挖好的坑里,他们自然高兴。

我出门打了出租车,直奔医院。这样的好消息,我当然要告诉我的岳父岳母了!

路上,我听到李长荣给我岳父打了电话,他们说话态度十分熟稔,我竟是从来不知道他们联系已经这么深了。

到了医院,或许是因为知道他们很快就能得到我的房子了,岳母对我的态度出奇的好,就连那个见了我没有好脸色的大舅子也破天荒的和我寒暄了几句。

我抱着壮壮亲了几口,摸摸他的头,听他说想我,我心里很难过。

但我还是克制住了,我和他们说起我要投资整容医院,要把房子抵押出去的事情。

我岳母一改常态,没有一听房子的事就说让我把房子给大舅子的事,而是点头应和我的话:「整容挺好的,现在的大姑娘小伙子都去整。我们隔壁那个李婶,脸上的皱纹比我还多,去做了个什么刀?回来年轻了十岁!还充了卡,足足十万呢!说是那样优惠力度大!」

「以后我那个整容医院开起来了,免费给您做!」我笑着附和。

「老老实实过日子得了,小心作到最后啥也没了!」岳父还是一如既往的冷着脸给我泼冷水。

我笑笑:「作没了也没关系,我的业绩很快就到一个亿了,到时候我的分红一个月就能有几十万,没准能给大舅子买个别墅住。」

岳母偷偷扯岳父的袖子,岳父再没说话,可能是怕他多说两句,我就真的放弃了。

我看向大舅子,说:「你不是在给人做直播公司吗?我觉得你也可以投资我这个整容医院。」

「怎么说?」大舅子吊儿郎当的问,看起来很是不走心。

我丝毫不在意,说道:「我为什么愿意入股呢,是因为我这个客户和我说了一件事。他说他有一些做直播公司的朋友,都说直播不行了,但是他们却月入百万,这是怎么回事呢。」

「怎么回事?」大舅子终于有了点反应。

我看他上钩,说道:「我客户的朋友们招一些刚进入社会的小姑娘小伙子,先砸点钱让他们有点流量,然后告诉他们,他们没有大火是因为他们长得还不够好看,哪哪需要整整。他们为了赚更多的钱,肯定就信了。」

「然后,我客户的朋友就说,我知道有家医院整容挺不错的,我和那个老板关系还不错,你们去得时候,就说是我的弟弟妹妹,就能优惠很多。那些小姑娘小伙子感恩戴德得去了,本来只是想拉个双眼皮,医生一忽悠,他们就会花更多的钱做很多项目。」

我看着大舅子亮起来的眼睛,说道:「我的客户说,他的那些朋友也投资,所以我们不担心客源。他是看我之前帮他赚了不少钱才想着拉我一把,要是别人,他都不搭理。」

我岳母也被唬的一愣一愣的,连忙说:「那要是一边开直播公司,一边入股整容医院,那一个月得赚多少钱?」

「反正是我不敢想的钱。」我开玩笑的说。

说完了,我起身,说:「我还得再去催催几个客户,多收点钱,也好多投点。」

走到门口,我又回头和他们说道:「那房子你们安心住着就行,只要我不逾期,那房子就还是咱们的。」

大舅子破天荒的送我出门,一路上都在和我打听我要投资的那个整容医院叫什么,我一一和他说了。

我不怕他去查,因为我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我上了出租车,去了另一家医院,把我刚才取下来的壮壮的头发和我的头发交给医生,让他帮忙做亲子鉴定。

如果最后结果,壮壮是我的孩子,希望他能原谅我。因为自从知道赵月和李长荣那么早就勾搭在一起了之后,我没办法不做鉴定就逼着自己说他是我的孩子。

做完这一切,我就回了家。

赵月拿着我带给她的礼物,欣喜的问我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我把和李长荣、岳父说的那些事说给她听,信誓旦旦的说要让她过上更好的日子。

她很高兴,说要做几道菜犒劳犒劳我。

我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样,在她的额头亲吻一下,告诉她我要去书房工作,饭好了再叫我。

她欣然应允,换衣服去买菜了。

我趁这个机会联系了杨路,让他那边开始动手。

第二天,李长荣给我打电话,说他的朋友看在他的面子上,愿意贷给我一千万,两百万是手续费。

我的那个房子现在市价一千三百多万,而且这个手续费未免有些太高了,这笔钱怕是进了他的口袋。

但是我没说什么,感恩戴德的答应了。

去签文件的时候,我接了客户的电话,我抱歉的和赵月说,让她自己一个人去签文件,我得去见个客户。

她皱着眉说,房屋抵押必须夫妻二人一同到场,不然无效。

我说李长荣也去,那人是他的朋友,应该没事。如果不行,我就再赶过去。

不知是不是她对李长荣信任过头了,她答应了。

第五章

我在路口下车,让赵月开着车过去,我自己打车去机场。

过了两个小时,我收到了赵月给我发的照片,说已经办好了。

我看着上面我的签名,如果不是我自己知道我没去,我恐怕都要信了那是我自己签的。

李长荣,还是一如既往的这么冷静。

我打字,问她:「这是你模仿的我的签名吗?」

她回:「不是,是李哥模仿的。」

我又问:「我老板,李长荣?」

她回是。

很好,我截图,存了证据。

我在外面待了一天,等到晚上回家,我问她拿到钱了吗,她闪闪躲躲的给了我一张卡,说只拿到了一百万,剩下的,要一个星期以后再给。

出乎我的意料,我还以为他们会一分钱都不给我呢。

我接过卡,说没关系,先投一百万也好。

然后,我状似无意的问她:「你哥要不要投那个整容医院?他如果投,我就等等他,如果不投,我就自己投了?」

她摇摇头说不清楚。

我点点头,告诉她我现在就打钱给我的客户去了。

然后,我把截图发了朋友圈。

我找了个时间去医院拿了亲子鉴定的报告,深呼吸几次,终于打开。

看到上面报告显示,我们有生物学亲子关系的时候,我热泪盈眶。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我得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一周后,我晒了收益截图,配文案:「已经回本」。

第二天,我大舅子就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帮他牵线,联系我的客户,我知道,他已经入网了。

我通过后台看到他竟然投了五百万,我是很震惊的。我以为,他也就是把这些年在我身上搜刮到的那四五十万投上而已,没想到他会投这么多。

可他根本不会有这么多钱的,那这钱是怎么来的?

我听他之前跟我显摆,和他一起创业的有个富二代,一下子拿了三百万出来,他们的资金达到了四百万。

那还有一百万,可想而知,是搜刮的我那岳父岳母的了。

我看着这笔钱,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未来的惨状,我觉得很痛快!

我算着时间,问赵月房屋的尾款怎么还不下来,我说她哥投了五百万,一天就能赚几十万,我们把八百万都投进去,很快就能把房子赎回来了。

她一开始还找理由敷衍我,很快就不耐烦了,开始朝我发脾气。

自从我们大学的时候谈恋爱以来,她都没有朝我发过脾气。看来,离着我们关系的结束,不远了。

现在她之所以还没说离婚,可能觉得我投的那个整容医院真的赚钱吧。

我假装妥协,不再问,她却没有收敛,开始夜不归宿。

过了两天,大清早,我被一阵敲门声震醒。

我知道,网开始收起来了。

我打了报警电话,听到外面警车的声音响起,我才慢悠悠的出去,果然看见我大舅子的那张脸。

他见了我就使劲的拽着我的衣领,问我医院的后台为什么进不去了,我客户为什么拉黑了他。

我装傻,假装慌乱的拿出手机看,目的是让他看到我和他也是一样的情况。

然后,愤怒的他一拳头打在我的鼻子上,两管鼻血顿时流了下来。

警官上楼,正好看到这一幕,将我们都带回了警察局。

赵月急匆匆的赶来,脸色不好看。她让警察立案帮我们追回那笔投资款,然后带着我们离开。

在车上,赵月冷漠的说出了离婚二字,虽然这也是我计划中的一环,可是我还是没出息的心痛了。

她说她什么都不要,房子抵押的钱她拿着,房子贷款的事她来想办法。我们现在住的房子留给我和壮壮。

我哽咽着说好。

大舅子还在那里骂骂咧咧的说我是个废物,我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我和赵月去了民政局把证领了。

我去了公司,公司门口的密码已经换了,我进不去。

我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我还是装作惊慌的给李长荣打了电话,问他怎么回事。

他假惺惺的说我最近心思不在工作上,我手里所有的客户都给他打电话投诉,他为了公司好,只好把我辞退了。

然后不等我说什么,他就挂了电话。

我知道,他身边有了一个更得力的助手,那是半个月前来应聘的,我让杨路选的人。那个人能力很是出众,来了短短半个月,就把公司业务拓展了一倍。

李长荣现在很信任他。

我出了公司大厦,抬头看了看天,心里有些压抑。

我拨通了那个电话,告诉他,可以收网了。

这几天我带着壮壮回了乡下看我爸妈,直到杨路给我打电话,说李长荣落网了,我才把壮壮托付给二老,自己回了城里。

我路过公司大厦,看着很多人堵在大厦门口,让李长荣还钱。

听杨路说,李长荣的新助手游说他把公司的钱分三次买进持续走高的股票,走势太好,李长荣舍不得卖,只好借高利贷给客户付利息,最后股票跌停,高利贷找上门,客户没有收益,也找上门,彻底露馅了。

他和赵月的事情也暴露了出来,我才知道,赵月当年一边和我谈恋爱,一边被他包养着。

此时,那个新助手早就回了杨路的身边,而那些高利贷的人也是杨路安排的狠角色。

赵月也因此和他分道扬镳,她和她的爸妈哥哥拿着当时签的文件把李长荣告到了法院,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我拿着之前我和赵月的聊天记录截图也去了,法院判决,此次抵押无效,房子仍然归我所有。

赵月还想说那房子有她的一半,我拿出我们当时签的离婚协议,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她净身出户。

她刹那间面白如纸,瘫软在地上。

我拿着所有的文件出了法院,赵月的爸妈和哥哥从后面追上来,还没等跟我动手,就被人按在地上打。

那是和赵月的哥哥一起开直播公司的富二代,是我打电话告诉的他这件事,也是我告诉他赵月的哥哥在这里。

至此,所有属于我的东西我都拿回来了,所有坑害我的人,我都一一还了回去。

后记:

我把我爸妈和壮壮接回了那座大房子里,依靠我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和积累到的客户,开了一间小型的理财公司,也跟着杨路做做投资。剩下的时间,我就陪着我爸妈和壮壮。

经历这么多,我现在才明白,只有他们才是我该费心思的人。

我也很感激杨路,如果没有他的帮忙,我不会这么快完成这一切。我们现在是朋友,虽然我们的身份天差地别。

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往后的日子,希望都是好的。

我跟男朋友在一起七年,那女人就勾引了他七年。我刚提完分手,他马上宣布要娶那女人。

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来可怜我,可谁都不知道,他们的婚礼是我蓄谋已久的反击……

1.

跟贺顺宇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丁琪这个名字。

当时,我跟贺顺宇正在约会。

他的手机一直响,他看到来电显示后,脸色很不好。

「我在跟我女朋友吃饭呢,你能不能别骚扰我!」

贺顺宇一向温和,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发脾气。

我忍不住好奇,到底是谁打过来的。

其实我还挺担忧的,他不会是跟前女友藕断丝连吧?

他见我心不在焉,马上跟我解释,「曦曦你别误会,这就是一神经病,我明确拒绝她很多次了,还打着各种由头骚扰我,她现在知道我有女朋友,估计就消停了。」

贺顺宇读大二时,被老师推荐去辅导大一新生,刚才打电话过来的是他的学生。

他是助教,帮学生解决问题是助教的责任,他也不能随意拉黑学生,因此就被丁琪钻了空子。

贺顺宇任教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对贺顺宇死缠烂打。

我挺吃惊的,同为女生,如果我被别人多次拒绝,不会有勇气三番五次骚扰别人。

不过,现在的贺顺宇有了女朋友,她做人总该有底线。

结果那丁琪根本不是正常人。

没一会儿,她用特别可爱的语气发来语音,

「老师有了女朋友又怎么样,你们又没有结婚,更何况结婚了,也可以离呀。」

贺顺宇真被逼急了,气得骂她,脸都不要了。

她一点都不难受,她依然笑嘻嘻地说,

「感情是流动的,不是单身也会变单身,有喜欢的人也会不喜欢,我愿意等你,我愿意为你无条件付出。」

我实在无法苟同她的三观。

我头一次见识到物种多样性,我真不知道她有几张脸够这么折腾的。

不过我也犯不着生气,贺顺宇不喜欢她,还很讨厌她。

当晚贺顺宇送我回寝室,他前脚刚走,后脚这个女孩就出来了。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她是丁琪。

我上楼梯时,她一直挡在我前面,我往左边,她就往左边,我往右边,她也往右边。

就算我反应再迟钝也知道她来者不善。

「你有什么事吗?」我很不开心地停下。

她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头。

灯光昏暗,我还是能够看清她的脸,毫无特色。

她脸上长了很多痘痘,还有些婴儿肥,身体发育得很好,整个人圆溜溜的,像一只气打太足的娃娃。

我打量她的时候,她底气不足,只敢低着头偷偷瞄我。

过了很久,她终于开口,「我喜欢贺顺宇一年了,如果没有你,他就接受我了,你为什么非要跟我抢?你要不要脸?」

她理直气壮得让我形容不来,她肯定是疯了。

「你是丁琪吧?」

等我叫出她的名字,她头一抬,眼神明显亮了,「他跟你说过我?」

我笑了笑,「说过,他挺烦你的。」

说完,我就走了。

丁琪没有跟上来。

从那以后,她消停了很久。

贺顺宇每周要去丁琪的班上代一节课,但是丁琪大半年没上了。

他告诉我的时候,语气很兴奋,他觉得彻底摆脱了那烦人精。

我跟闺蜜小姚聊到这个时,我还萌生了丁琪有点可怜的念头,「那姑娘会不会别的课也没上了?」

小姚指着我的脑袋,恨不得骂死我,「你是不是有病,你又不是她爸妈,你用得着管她吗?也是你脾气好,她阴魂不散地缠着别人男朋友,换着其他人早削她了。」

我跟她吵架只会让自己受气,也犯不着呀。

只要我跟贺顺宇可以好好的,就行了。

没了丁琪的纠缠,我跟贺顺宇之间清净不少,每天都恨不得黏在一起。

我们都是南京人,毕业了也都会回南京,不存在异地。

我们俩的性格互补,相处舒服,我觉得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就在事情都按照我期待的方向发展时,丁琪这只讨人厌的老鼠又钻出来了。

她继续缠着贺顺宇,这次比以往更加死皮赖脸。

2.

再次见到丁琪,是在学校食堂。

她皮肤好了一些,头上还别了一个跟我同款的发卡。

贺顺宇正在帮我挑香菜,她端着餐盘坐在我旁边,丝毫不觉得尴尬。

我跟贺顺宇对视了一眼,我瞬间没了食欲,但她却吃得津津有味。

「你到底想干吗?」

贺顺宇没有好脸色。

丁琪嬉皮笑脸地告诉他,「我想你跟她分手,跟我在一起。」

她就这么自然地指着我。

把我都吓到了。

怎么会有这么疯的女孩,敢当着我面,叫我男朋友跟她在一起?

我被她气得不轻。

公共场合,我怕丢脸,我怕被人看笑话,并不想跟她发生冲突。

贺顺宇把盘子一震,问,「你脑子有问题是吧?」

可是,这些话都不能伤到丁琪。

她满不在乎地吃着饭,等我们要走,她才开口,「我不挑食,你跟我在一起不需要你挑香菜,你为她做的,我都可以为你做。」

贺顺宇没搭理她,牵着我走了。

她在我们后面大声嚷嚷,「我就是喜欢你,我没错。」

她没错,难道我还有错了吗?

我太委屈了,贺顺宇也没比我好过多少。

他为了安慰我,带着我去学校门口新开的火锅店,吃了一顿大餐(当时我们还是从家里拿生活费,火锅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大餐了)。

贺顺宇说丁琪就是有神经病,叫我不要因为她不开心。

我点点头也就算了。

反正贺顺宇越来越烦她。

我也不知道这件事能有什么更好的处理方式。

贺顺宇对她骂也骂了,说也说了。

她太疯了,谁能有办法?

我知道贺顺宇尽力了。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回学校,而是在附近的酒店住了一晚。

贺顺宇紧紧地抱住我,身上也越来越热,情到浓时,他很小心地征求我的意见,「可以吗?」

我还没有点头,他的手机又在响个不停。

他看了一眼屏幕后,直接关机了。

之后,我们俩心如止水地躺在床上气喘吁吁。

真的,兴致都扫完了。

贺顺宇越来越软,我也是。

「我都有女朋友了,她还要倒贴,烦死了。要不我明天再去骂她一顿?」他问我。

贺顺宇害怕因为丁琪的存在,会让我没有安全感。

我倒不会没有安全感,丁琪平平无奇,还有点丑,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觉得她烦。

见我不开心,贺顺宇跟我保证,「回学校,我就辞了助教,我以后不会再让她骚扰你。」

辞了助教,他就可以把丁琪微信电话都拉黑了。

「好。」

我以为,我们可以继续快活了。

「叮——」没想到这次响的是我的手机。

我满头大汗地按了接听键,还没等我问是谁,电话那边就传来一道质问。

「你是不是跟贺顺宇在一起?你大晚上死哪去了?」

竟然是丁琪,她怎么拿到我手机号的?等等…她怎么知道我不在寝室?

一时之间,我脑子乱的没有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的语气越来越激烈,「你快把微信通过,我要跟你开视频。」

我脑仁都被气得生痛。

我气到话都说不出来,嗓子眼完全被堵住了,身体还在一阵一阵地发抖。

贺顺宇摸到了我的冷汗,立马停了动作,他瞬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想抢我手机,我死死按住,不给他。

丁琪是个神经病,我不能以普通人的思维去想她。

如果她知道我跟贺顺宇这时候还在一起,然后发疯,半夜跑到学校附近的酒店一家一家问,以后我跟贺顺宇还怎么做人?

我跟贺顺宇明明是正经谈恋爱,可现在却偷偷摸摸地见不得人。

我太委屈了,哑着嗓子,骂了句,「你要不要脸?」

丁琪见我回话,她笑了。

我都能想象到她扭曲的脸。

「我把脸给你,你把贺顺宇给我,怎么样?」

我瞬间就被噎住了,我要她的脸干吗。

我真不知道拿她怎么办了。

我还没哭,她倒哭了。

她一边哭一边笑,「陈曦你别得意,就算你把他睡了,也是帮我体验。你最好把他教的什么都会,也省得我以后再教了。」

我筋疲力尽地关了机,立马就把贺顺宇扑倒了。

再不发泄,我就死了。

贺顺宇一遍又一遍的道歉,但是他又做错什么了呢?

这一觉我们睡得昏天黑地。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他买好了我最喜欢吃的早点。

我吃的时候,贺顺宇就蹲在一旁。

他裹紧我的手,信誓旦旦地说,「陈曦,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我笑嘻嘻地给他喂了一口,那时候我觉得最幸福的事,就是跟喜欢的人吃很多很多饭。

我开心的情绪还没有维持一天,回到学校,我就被辅导员叫走了。

有人举报我,晚上没有回寝。

辅导员欲言又止地告诉我,「陈曦老师一直很看重你,你怎么……唉,你现在年纪还小……女孩子要自爱点,不要上赶着……」

「上赶着的不是我,我就是谈个恋爱。」

辅导员已经先入为主了。

她的表情很失望,她一直摇头,还让我写一份检查今天交过去。

十九年来我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侮辱,我人气没了。

我知道这一定是丁琪搞的鬼,我当时拽着拖把就冲到她宿舍,我今天一定要打死她。

结果她不在。

这个气就被我生生咽下去了。

贺顺宇为了补偿我,对我更加好了。

丁琪可能觉得自己破坏不了我跟贺顺宇的感情,她又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

说来也怪,每次丁琪消失后再回来,都比之前漂亮些。

两年时间,她清瘦了很多,皮肤也好了,行事也比以前稳重些,不会突然让贺顺宇下不来台,但依旧让人反感。

小姚也发现了,她跑来跟我说,「我感觉丁琪在憋大招,她肯定不会放弃贺顺宇的,你千万要防着她!她就是条毒蛇,要是被她咬到,你就死了。」

当时,我并不以为意。

我以为满眼是我的贺顺宇不会喜欢别人,更何况还是他那么讨厌的一个人。

3.

我敢这样笃定我跟贺顺宇的感情,不是我太过自信,而是他真的很爱我。

我和贺顺宇是在大学联谊会上认识的。

他白净斯文,高瘦挺拔,一眼望去,还有点像杨洋。

联谊会上大家要玩破冰游戏,我和贺顺宇的位子正好被换到了一起。

还没等我缓过神来,第一把游戏贺顺宇就输了。

他的惩罚是亲一下旁边的人。

贺顺宇左边坐着我,右边坐着徐一。

这时候徐一还直,他嫌弃地把贺顺宇的头扭向我,「你去亲陈曦,别碰我。」

我表面波澜不惊,实际上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怎么办,怎么办?

贺顺宇看着我,眨了一下眼睛,「可以吗?」

「嘭——」我的脑子好像断了一根弦,鬼使神差下竟点了头。

贺顺宇慢慢向我靠近,五官在我面前放大了一倍,更加深刻了。

——他亲到我了。

他嘴唇好软,还有些凉。

我人没了,我不敢看他,我大脑一片空白。

我们贴了好久,也可能不到一分钟,我一直在憋着气,我快憋死了。

他轻笑了一下,像哄小孩一样,用手拍在我后背,帮我顺气。

周围人都在起哄,一阵一阵的喧闹声似乎要把天花板掀下来。

贺顺宇似乎心情很好,抓起桌上的酒瓶,接连灌了几口。

眼看酒液顺着他的喉结就要钻进衣服,我胡乱地抓起桌上的卫生纸,帮他擦了起来。

结果他喉结在我手心滚动了一下,痒痒的。

我一愣,立即撒手。

他嘴角的笑挺微妙的,说不上来这是什么心境。

不过,他应该挺开心的。

联谊结束后,我们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之后,他总碰巧出现在我身边。

我每天都在抓心挠肝地猜他是什么意思。

实在不想猜了,我只好把他约出来试探,「我们系跟体育系联谊,你说我去吗?」

我一直盯着他,不想放过他每个表情的变化。

贺顺宇很平静,「去。」

我的心,凉了。

还没等我对他破口大骂,他立马补充,「把我也带去,我在,你就跟别人没什么事了。」

我受不了他磨磨唧唧,便直截了当问他,「你说这些话总让我误会,你是不是要跟我玩暧昧?」

贺顺宇突然笑了,他毫不顾忌地把我围在双臂之间,「我怕进展太快把你吓到,你误会我见色起意。」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太快,要多快?」

「这样。」

他捧起我的脸,突然吻了我。

我一上头,用舌头舔了舔他的嘴唇,好软。

贺顺宇一愣,呼吸都粗了,他立马把我搂在怀里揉捏。

他身上体温很高,烫得我脸都红了。

心也乱了。

2014 年 10 月 15 号,我跟贺顺宇正式在一起了。

我们在一起时,贺顺宇是真的对我好。

手腕上随时挂着小头绳,怕我的弄丢了,需要的时候找不到。

我不小心磕到脚了,他立马背我跑去医务室,说实话,再晚一点,我脚都好了。

他一直在迁就我,生活里也都是我。

周围朋友都说,我们是天生一对,不结婚很难收场。

我也觉得,甚至在外大言不惭,「以后我不嫁给贺顺宇,你们都不用来参加婚礼。」

现在,他要结婚了,新娘却是丁琪。

一开始,我没有丁琪放在心上,她太普通了,脸皮也厚,我不认为贺顺宇会看上她。

然而——

然而,一个让我毫无危机感的人,却抢走了满眼是我的贺顺宇。

4.

发现贺顺宇变了,是在 2020 年元旦期间。

此时,我们同居四年,在一起六年。

可能没有这个变故,我们就要结婚了。

那天,像往常一样,贺顺宇来我公司接我下班。

他在车里不知道跟谁打着电话,由于太过专注,以至于我上车,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听到他在电话这头快要急疯了,「武汉疫情那么严重,你千万不要出去,听到了吗?」

「谁呀?」我未做他想地问了一句。

贺顺宇看到我之后,一愣,随后对电话那头说,「你有什么事,就找我,该帮的我都会帮。」

他很自然的挂了电话。

他告诉我,「徐一不是在武汉上班嘛,我打电话问问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们是在武汉读的大学,对武汉有很深厚的感情。

我点了点头,并没有怀疑。

然而,这一路贺顺宇都不对劲。

红灯亮了,他仍在发呆,双眼无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后方有人超车,他偏不让,还破口大骂,平常他是挺能控制情绪的一个人。

接二连三的反常,让我起了疑心。

我半开玩笑地问他,「不会是你哪个红颜知己也在武汉吧?」

「我有什么红颜知己,你能不能别瞎猜了?」

男人不喜欢女人瞎猜就是因为我们猜得太准了。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刚准备跟他好好捋捋,结果他突然来了句,

「你能不能不要故意找事,我本来上班压力就大,每天早上要从城南一路过来送你去城北上班,晚上还得接你回家。」

这种抱怨的语气,让我突然忘记深究他为什么不对劲。

我不停地在想,他是不是把我当负担了。

我公司距离贺顺宇公司确实很远,我知道他为了迁就我的上班时间,一直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

没人逼他做这些,他以前也没有说过不愿意。

怎么到现在,他心里全是不满。

我张了张嘴,到最后也只说了句,「以后我坐地铁。」

他一声没吭,就像没听到一样。

这一路,我们谁也没理谁。

我们不是没吵过架,可通常我们吵架从来不会隔夜。

但在疫情期间,我们总会频繁冷战。

他越来越焦虑了,家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我知道他太过反常,我不是没问,「贺顺宇,你到底怎么了?」

「你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他嫌我烦。

我不知道自己哪错了,我每天都在猜,会不会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可贺顺宇什么都不说。

他一直对我很好,我不信一个人说变就变,我尽量忍着他。

这种窒息的气氛维持了一个月后,他突然问我,「曦曦,要不我去武汉做志愿者吧。」

我的眼泪说上来就上来了。

我不敢让他去,「你也不是医生,也不会医护知识,去了也是添乱呀。」

疫情来得太突然了,我很害怕,我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他看到我哭了,表情很懊恼,又有些莫名其妙的自责。

过了很久,他又抱着我解释,「看着死亡人数一天天的上涨,我却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感觉太无力了。」

我终于明白了贺顺宇这段时间的坏情绪,原来是因为疫情。

我天真地抱着他,「肯定都会好的,我们要相信政府。」

「好。」他帮我擦掉眼泪,用力回抱我。

好像我们之间的争吵不复存在了。

我们又跟以前一样了。

只不过晚上他会叫我先睡觉,自己坐在电脑前,刷着新闻。

他还买了一批又一批的物资送往武汉。

我毫无保留地支持他,我也想为疫情尽一份自己的力量。

等我发现事情不对,是在 2020 年 4 月 8 号。

那天,武汉解封。

当时我在公司午休,正无聊的刷着各种 APP。

我手机绑定的是贺顺宇的 账号,无意间,我发现贺顺宇买了一张从南京去武汉的高铁。

我脑子有些蒙,连忙打电话给在武汉的徐一,「贺顺宇是不是要去找你呀?」

「没听说他来呀,我们公司倒闭了,我今天还准备去上海呢。」

他去武汉找谁呀?

我哭都哭不出来。

我恍恍惚惚地挂完电话,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心里特别空,就好像灵魂跑了。

这种感觉就像凭空生出来了一只大手把我的五脏六腑揉搓捏拽,让我全身上下火烧火燎地疼。

5.

我给贺顺宇打电话的那瞬间,脑子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我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在哪?」

「在家呢,前几天不是跟你说了嘛,最近可能要出差,我现在在收拾东西,先不跟你说了。」

原来他前几天就在铺垫要去武汉的谎言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挂完电话,平静回到公寓。

他看到我后,倒是一愣,「你怎么回来了。」

我直勾勾地望着他的眼睛,「你哪次出差,不是我帮你收拾行李的。」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还是曦曦好。」

我忍着恶心,帮他一件又一件地叠好衣服。

我就是想知道:

他是为了什么人,背叛我,背叛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

我瞄了一眼床上,贺顺宇的手机,正丢在那里。

我想要把他支出去,「你把卫生间的口罩都拿过来带走吧。」

他下意识拒绝,「啊?不行,那你在家怎么办,我拿一盒就够了。」

他从来是把我放在首位,什么时候都会想到我。

这样的贺顺宇怎么会出轨呢?

我实在想不通。

等他一出去,我就锁住了房门。

我们彼此知根知底,很快我就解锁了他的手机。

打开微信时,我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可我知道他有秘密。

想到这里,我更冷静了。

于是我打开了微信设置,试了试切换账号。

结果——

他真的有两个微信号。

小号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

是个女人,她叫小野猫。

我怔怔地翻着聊天记录,特别不敢相信,我身上的血液就在这一刹那停止流动了,我冷的不行,腿都软了,站也站不住。

他们是在 19 年 6 月,我们同居的第三年开始联系的。

一开始,两个人只是简单寒暄。

后来「小野猫」主动给贺顺宇发视频,分享日常。

有她游泳的,书法的,跳舞的,各色视频。

视频里通常没有脸,只看见身形,很性感,特别诱人。

发的次数多了,一来二去,贺顺宇也有了回应。

「你什么时候学会跳这个了?」

小野猫回他,「好看吗?下次给你跳更,好,看,的。」

紧接着小野猫又发来一张旗袍照,S 曲线,不露脸,下摆扬的很高,把图片放大能看到小缝儿。

朦朦胧胧,让人遐想。

她给图片配了一段话,「想用腿给哥哥量腰围~」

贺顺宇发了一个表情包,「你要干吗?」

她说,「要。」

贺顺宇发过去一串省略号,连续发出去几串。

后来他们越聊越深入,连洗澡都在聊。

她问贺顺宇要不要开视频,贺顺宇过了很久才回,「你怎么洗澡都不消停。」

「我 456 了(fa ao la ),我又没人管。」

这一句话就把贺顺宇的嘴堵住了。

她是在说,她单身可撩。

这些聊天记录就像是引诱犯罪的现实案例。

贺顺宇从一开始的厌恶,到现在跟她调情,只要一年。

聊天记录,我再也看不下去了,太恶心了。

我止不住崩溃大哭,我哭的头皮发麻,像针扎似的疼。

我也不敢哭出声,我怕被他听到,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摊牌。

我脑子很乱。

我不明白,他怎么说变心就变心?

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感觉我快死了,可我的心脏却在狂跳不止,

我呆呆地躺在床上,像是陷入了一个诅咒,只要阖上眼睛,眼前出现的全都是贺顺宇和我的过往。

我曾经跟贺顺宇一起看《匆匆那年》,陈寻爱上别人的时候,我在贺顺宇怀里哭得死去活来。

我当时特别心疼方茴,我觉得我们性格太像了,我比较内敛,不够开放,可能在一起久了,就让人没有新鲜感。

我认真地告诉贺顺宇,「你以后要是喜欢别人,你告诉我,你可别骗我,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我们可以好聚好散。」

他听完我的话后很生气。

他告诉我,「方茴挺好的,你更好。你不是方茴,我也不是陈寻,陈寻了眼才喜欢别人,我不瞎。」

贺顺宇,你就是瞎了。

6.

贺顺宇的敲门声很急切,他要去车站了。

大约过了半小时,我才开门。

我死死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贺顺宇看到我这样子特别慌。

他像以前一样温柔地把我牵到床上坐下,自己蹲在我脚边,轻声细语地问我,「曦曦你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

「你是不是担心我啊?武汉已经没事了,你别担心,三天后我就回家。」

他亲过来,把我的眼泪,一颗一颗吻掉,他说最怕我哭了。

这深情的样子有谁敢信,他的微信里还躺着一只小野猫呢?

我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谁是小野猫啊?」

贺顺宇的表情瞬间就僵硬了,「你看我手机了?」

他慌乱地松开我的手,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全程不敢看我,「我跟她没什么,你别多想。」

我好好回忆了一下,他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她是我们学校的对吧,我看她给你发了学校的视频。」

我鼻子酸得不成样子。

「是你 19 年到武汉出差那次,跟她联系上的吧,你以前出差都跟我开视频,那次没有,你们整晚都待在一起。」

我嗓子堵得无法开口。

「我们只是叙旧……」

「她是不是……丁琪?」

我硬是从喉咙挤出这个问题。

贺顺宇没有否认。

时间静止了,我突然想起了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我的原生家庭曾给我带来过非常不好的阴影。

我一度觉得自己丧失了爱人和被爱的能力。

直到遇见贺顺宇。

2014 年 10 月 15 号贺顺宇跟我告白了,他说,以后要把我的名字写进他家户口本。

他真的好温柔,好温暖。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需要,他都在。

刚开始我还保持理智,可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他实在太好了。

他毫无保留的爱让我放下了所有顾虑。

几年相处,我们灵魂契合,三观相同,很少会动怒脸红。

就连从来不相信婚姻的我也在期待结婚,只要嫁的那个人是贺顺宇就够了。

然而,他却在我最爱他的时候爱上了别人。

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仿佛是一场笑话。

我的眼泪纷纷而落,抱着头靠着墙放声大哭起来,我好像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哭干了。

我失控地问他,「她之前追你,你不要她,我们在一起了,你又惦记她,这叫什么事啊?你们两个为什么要可着我一个人祸害啊?」

贺顺宇很肯定地告诉我,「我们只是聊聊天,不是你想的那样。」

「只是聊聊天?」我笑得眼泪都洒了出来,「聊天聊到洗澡开视频?聊天聊到用腿量腰围?」

我太崩溃了,毫不夸张,和华妃撞墙前一个心情。

我三观都碎了。

为什么我不如丁琪?

我怎么会输给丁琪呢?

我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换成比我好的人抢走了贺顺宇,我可以说他是渣男,我不会比现在崩溃,但那是丁琪啊!

是我一直看不起,一直不屑,一直恶心的丁琪。

我知道她什么样儿,不是普通,真的很丑。

贺顺宇偷吃偷到她头上,这事太打击我了。

我现在特别不自信,我哭到麻木了,真的。

贺顺宇从来没见过我这个样子,他被吓得不清。

他一直在说对不起,可能他以为这件事可以被他瞒一辈子。

我并没有像以往回应他,我满脑子都是丁琪得意的脸。

她不仅丑,她还坏。

她以前总挑衅我,叫我好好教贺顺宇,免得以后他们在一起,她还得二次教育。

那时候我很不屑,觉得她在痴人说梦。

可是现在,她做到了,她从烦人精变成小野猫了。

贺顺宇的心里有了她。

太讽刺了。

我该怎么办呢?

我从 19 岁就跟贺顺宇在一起了,我们走了 6 个春夏秋冬,明年我们就该结婚了。

我跟贺顺宇感情很深很深,我们不是不爱了。

不是不爱呀。

丁琪明明知道贺顺宇和我感情稳定,她怎么非要抢我男朋友?

生而为人,为什么她连最起码的道德底线都没有?

丁琪凭什么?

我不甘心输给她。

我的太阳穴突突跳起,脑仁痛得一揪一揪的,头似乎要爆炸了,我眼神空洞地盯着白色天花板。

很累,好累。

贺顺宇没走,他不敢走。

他拉着我的手,反反复复道歉,他说以后再也不跟丁琪联系了。

我叫他滚,我又不想他滚太远。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是没人追我,可我周围的朋友,同事都知道我有男朋友。

我知道什么叫保持距离,贺顺宇他不知道。

我像个疯子,在不停地自我折磨,我太累了。

我实在不明白,贺顺宇你为什么把我从深渊拉出来,又把我推向更深的深渊?

7.

贺顺宇寸步不离地守着我,生怕我做什么傻事。

我像生了场大病,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胸口像破了一块大洞,一阵一阵地疼。

贺顺宇看到我痛苦的样子,他很自责。

他跟我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对不起。

我不想原谅他。

我也不想他好过。

「你喜欢丁琪吗?」

这次他很诚实,「我不知道。」

听到这话,我又哭了。

我说,「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我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心已经沉到谷底。

他的不确定,其实已经动了心。

「你以前很讨厌她。」

「是。」

「你真恶心。」

「对不起。」

我听够了,我不想再听到这几个字。

我让贺顺宇滚出去。

「我们都冷静一段时间。」

浑浑噩噩了几天后,徐一突然来南京了。

他跟贺顺宇关系很好,知道我们住在哪。

等我开门,他看到我的第一反应,吓坏了。

「陈曦,你家里造贼偷了,怎么搞成这副样子?贺顺宇死哪去了,给他发消息也不回。」

我有气无力地问他,「你怎么来南京了?」

「主要是来看看你们,随便参加校友会。」

我蔫吧地坐在沙发上按着太阳穴,「校友会怎么来南京参加?」

「还不是丁琪,她说什么庆祝疫情劫后余生,大家都不敢去武汉,她就提议来南京了。」

她家在武汉,她来什么南京,她就是冲着贺顺宇。

我把丁琪跟贺顺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徐一。

他气坏了,「贺顺宇不是那种人啊,他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还有丁琪,还真是阴魂不散,怎么又出来了。」

「陈曦,幸好你跟贺顺宇还没有结婚,以后离那两个瘟神远远的,你……你别难过了。」

我不,错的不是我,为什么要我躲着他们。

「我说服不了自己放下。」

徐一急了,「你难道还要跟丁琪争一争嘛?她没皮没脸,你斗不过她的。」

「之前贺顺宇还没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丁琪偷偷去我们寝室,给贺顺宇送小饼干。

这女的大半夜往男寝冲,就跟没事人一样。

贺顺宇让丁琪滚。

她不仅不滚,还嬉皮笑脸的在我们宿舍帮我们洗衣服,打扫卫生。

一口一个哥哥地叫着我们,男生嘛,对这套都受用,一段时间后,她就跟我们混熟了。

后来寝室聚会,有个室友也叫上她了,她就给每个人都带了小饼干,再递给贺顺宇的时候,贺顺宇就不好意思不接了。

她就是那种人,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但她偏要扭下来尝尝……」

徐一见识过丁琪的手段,他能做的只有劝我。

我听着徐一的回忆,一阵恶心。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

丁琪家里有钱有势,她算是黑富丑。

她有钱要什么男人没有,为什么非要找不喜欢自己的,这不就是人格缺陷吗?

况且,况且贺顺宇有女朋友呀。

「徐一你说,贺顺宇……到底对丁琪做了什么,她为什么非要这样念念不忘?」

徐一无奈了片刻,他声音很轻,「你不觉得贺顺宇长得像杨洋吗?谁让他长成这个样子。」

听了这话,我的心气出血了,我根本就不能接受!

这算什么理由,这叫什么理由?

「我跟贺顺宇在一起,我就该自认倒霉吗?我的青春都给贺顺宇,我什么都给他了。」

徐一重重叹息一声,「陈曦,你跟她不一样,做不到她这样的,算了吧。」

做错事情的是她呀。

我眼睛都哭肿了,要是没有丁琪,我会过得很幸福,这些我都不用经历了。

这件事对我公平吗?

明明是我的东西,她看到了,她很喜欢,她为了夺走,就把我折磨的遍体鳞伤。

我这个受害者,不如她脸皮厚,我没有她坏,我就该算了?

我就该自认倒霉?

我偏不!

等到晚上,徐一见贺顺宇不在家,他没好意思住在这,就走了。

他走之后,我把我跟贺顺宇的未来都设想了一遍。

我想跟贺顺宇好好聊聊。

这时候我却接到了一个来自武汉的电话。

我怀疑是丁琪打过来的。

我接了。

「陈曦,你跟贺顺宇还好吗?」

赤裸裸的挑衅,让我抑制不住怒气,当即想摔了手机。

「我们好不好,你不是躲在见不得光的地方看得一清二楚吗?」

听到我愤怒的声音,电话那边传来一阵轻笑,「校友会你也来吧。」

「地址发过来。」

她就像根刺狠狠扎进我心里,如果不拔掉这根刺,我这辈子都不好过。

8.

我以为丁琪来南京是冲着贺顺宇,没想到她是冲着我来的。

去校友会之前,我特意穿了一身黑,小姚说我像是去奔丧。

我带着毕生最大的敌意去了,整个人都透着不好惹。

徐一和小姚一进去就被别的同学强行拉去喝酒了,贺顺宇并没有出现。

我一进包厢,就看到了倚在沙发上的丁琪。

她穿着酒红色深 V 修身针织裙,性感的身材一览无余,及腰的黑色长发烫成了大波浪,左侧发丝慵懒地挂在耳后,耳朵上戴了一枚金色复古耳环。

她身上的色彩融合在一起显得特别生动。

丁琪趴在那玩手机,看不到脸,许是听到动静,她才慢慢悠悠地抬起头。

她的脸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皮肤好了很多,以前的痘痘都消了,但她依旧不漂亮。

还没等我庆幸完,她对着我笑了笑,婀娜地往我面前走来。

她走路时胯部一扭一扭,特别自然,仿佛每一步都透着风情万种。

我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丁琪在我不知道的日子里,她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好。

就在这时,我突然联想到,在一次双休日,贺顺宇看到我在做饭,他怪异开口,「曦曦你也去学跳舞吧,你身上烟火气太重了。」

当时我不懂,看到面前的丁琪我才明白贺顺宇的意思。

丁琪状态特别松弛,毫不夸张地说,她身体特别饱满,就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浑身散发着诱惑的滋味。

我跟她是两种截然相反的风格。

我穿的衣服都很休闲,看起来非常舒服,不会让人有压迫感。

可我被他们俩的事折磨了很久,气势弱了很多,精神也不好。

一时之间,我们的位子互换了。

她变成了大学的我,我变成了大学的她。

我准备去倒杯水,让自己先平静下来。

「不聊聊吗?」结果,她突然伸手拉住了我的包。

她以为我要走?

她竟然还怕我走?

我有什么好走的?

我气得狠狠推了她一把,开门见山地问,「你就那么不要脸吗,就非要抢别人男朋友?」

她摆了摆指甲,语气特别轻蔑。

「你自己没管好男人,为什么要怪我?不是我也会有别人,那还不如是我,你觉得呢?老朋友。」

「是你死缠烂打。贺顺宇不喜欢你,你做人没有底线吗?」我吼过去,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她勾着垂在耳边的发丝,眼睛在我身上流转,「之前你没发现我们的事,我跟贺顺宇每天都聊得好好的,你发现以后,他就不敢理我了。照这样我可不可以说,是你破坏了我们?」

我脑子一嗡,实在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我恨我还没有倒水,不然我要泼她一身。

她在我气疯的时候,又是一顿输出,

「陈曦你退出吧。

既然我已经尝到被贺顺宇在乎的滋味了,我就不会再把他让出去。

坦白跟你说,我不是你们这种天生好看,要什么就能拥有什么的人。

既然我生来是绿叶,那我就把自己扮成红花,去抢戏份,去抢自己想要的一切东西。

贺顺宇,我,要定了。

我倒是从来不在乎别人对我的评价,你呢要是也不怕场面难看,你可以跟我抢。

不过嘛,实话实说,我从来没有怕过你。」

她把手从我包上拿开的那瞬间,我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Loewe001 事后清晨」。

贺顺宇嫌我手上油烟味太重,他也给我买过。

这是他最喜欢的味道,我还晒了朋友圈。

我瞪圆了眼睛看她,我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丁琪明显是在视奸我。

原来她竟然在背地里视奸我这么多年。

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丁琪太可怕了。

她对贺顺宇的感情已经成了执念,她一定要把贺顺宇抢到手。

这一下就激起了我的胜负欲,我不可能退出。

凭什么要我成全他们?

贺顺宇脏了,我就给让给丁琪?

我不!

我不好过,他们都别想好过!

我问了丁琪一句话,「你勾引贺顺宇多少年了,他说过喜欢你吗?」

还没等她回答,我又不停地激怒她,「你自己看看你这恶毒的样子,他要是喜欢你,为什么不跟我分手?」

丁琪皱着眉头,眼神一点一点发生了变化,她恨毒了我。

我以为她要发疯,结果她捂着嘴笑了,「很多年前,我就说过。

感情是流动的,不是单身也会变单身,有喜欢的人也会不喜欢,我愿意等他,我愿意为他无条件付出。

贺顺宇呀,迟早跟你分手!」

「那我等着!」

校友会不欢而散,丁琪先走了。

我知道,她肯定去缠着贺顺宇跟我分手。

我恨丁琪,我也恨贺顺宇。

还没有结婚,我就不应该跟贺顺宇同居。

其他情侣还在甜甜蜜蜜谈恋爱的时候,我早就跟贺顺宇过上了老夫老妻的生活。

导致贺顺宇觉得我跟他定了,他就不珍惜我了。

我特别难过。

我有一个致命的缺点,我总在自我牺牲。

刚跟他住在一起,我们都不会做饭,也没钱天天在外面吃,我只好自己动手,慢慢学。

后来我们有点闲钱了,贺顺宇说吃惯了我做的菜,希望我给他做一辈子。

我每天闲暇的时间都用在顾及我们的小家。

我天天围着贺顺宇。

我想让他过得更舒服一点。

我对他太好了。

结果呢?结果呢!

他太恶心了,一方面享受我的好,一方面又跟丁琪暧昧不清。

我付出这么多,我换来的却是,我的爱人心里有了别人。

要报复的念头在我脑海里疯狂滋长。

山水有相逢,就让我们来逢一逢。

9.

从校友会回来后,我直接住进了小姚家里。

一周后,贺顺宇突然说想跟我谈谈。

听他在电话里欲言又止的意思,可能是想分手。

我让他过来。

他到了之后,坐在我对面,我们相互看了很久,谁也不说话。

沉默的时间太久了,久到我以为他连借口都没有找好的时候,他突然叹了口气。

「陈曦,我们同居才四年,但已经把什么都经历完了。

有时候,跟你相处我真的很窒息。

你连我穿什么衣服都要管,就连内裤颜色都得按照你的喜好。

上厕所冲马桶,你非要我等你上完,两次一起冲。

你变得斤斤计较,舍不得花钱。

连节假日都要在家过,你拽着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死了也带不走啊。

我下班的时候已经很累了,你还要让我分享自己的工作。

我说什么,你能听懂?

晚上你还要我陪你看电影。

其实你可以不用围着我转,这样我真的很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在他眼里只剩下缺点?

太可笑了。

我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我特别窒息。

「舍不得花钱,斤斤计较,因为实习的时候,我们没钱,两个人吃一份饭,贺顺宇,我是穷怕了。

你的工作我是听不懂,可你之前说绩效被扣了,不知道问题在哪,也是我陪你一点点分析,你才找老板解决了问题。

要你陪我看电影,是你在大学跟我说,看完 999 场电影,我们就结婚,我们已经看了 987 场了,就差一点呀。

你的每一个承诺,我都记得,但是你全忘了。

时间长了,你就腻了。

你不顺心了,我就成了负担。」

说到底,因为不爱了,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贺顺宇哑口无言。

以前想不通的事情,到现在我全懂了。

我脸上的热意一阵一阵的流,我已经麻木了,什么事情都可以接受了。

我越想越激动,到最后已经是吼着说出来的。

「你一直把我当傻子。

我跟你聊天,你说没看到,因为你在另一个微信上跟别人聊洗澡。

武汉封城时期,你像是丢了魂,我以为你紧张武汉疫情,原来你紧张的是住在武汉的丁琪。

你盯着手机傻乐时,是不是她给你发自拍了?

你叫我去学跳舞,不就是丁琪跳舞把你迷倒了吗?你让我去学,你恶不恶心,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所有不能面对的事情,都已经血淋淋地剖开摆在我眼前了。

我原生家庭很不好,我不知道怎么去爱别人,我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好好对他,他就能好好对我。

可是,可是,我爱了六年的贺顺宇把我打醒了,狠狠地打醒了。

知道这件事的所有人都说我没错。

但为什么我却难过的想死。

我错了,我就是错了,我爸妈把我生下来不是让我被人欺负的,我怎么傻成这样?

一阵急促的步伐走到客厅,小姚给我递来纸巾。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我,只能气指着贺顺宇鼻子骂。

「陈曦上辈子得把你们坑成什么样了,你们要这样折磨她。

你的丁琪从上次校友会之后,每天都在给陈曦打电话,逼她跟你分手,

我劝她分。

她就问我,『为什么好端端的贺顺宇,会想在半路牵别人的手,小姚,我对贺顺宇还不够好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陈曦做错什么了?她最大的错误就是跟你在一起!

贺顺宇你怎么不去死啊?

你给我滚出去!」

贺顺宇看着哭成一团的我,咬着牙,打死都不走。

他语气瞬间就软了下来,「陈曦,我们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我明明很爱你呀。会不会是我们同居太早了?」

到这时候了,他还在为自己找借口!

我的心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很了解贺顺宇,他能说出这种话,肯定是认为我不会离开他。

可能他以为,只要他示弱,我就低头。

就在贺顺宇以为一切他的掌控之中时。

我偏不如他所愿。

我说,「我们,分手吧。」

我之前以为报复他们最好的方式是抢回贺顺宇。

因为丁琪的介入,我痛不欲生,只有抢回贺顺宇,我才能把痛还回去。

可是她会痛苦吗?我抢回贺顺宇,我就赢了吗?

对一个没有道德感的人来说,根本不会。

一个惯犯小偷,她以后怎么可能不再做贼?

如果我还要跟她争,我这辈子都要折在他两手里了。

我一定要用更狠的方式去报复。

我把眼泪都抹掉了,「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贺顺宇完全没有料到,他揪着眉头,脸色铁青,嘴唇都在哆嗦。

他多自信。

他觉得我这辈子不会离开他,他以为吃定我了。

「你要跟我分手?」

「分。」我表情淡淡的,像是一个看客。

他看到我这样子,特别不知所措,想碰我又怕我抵触。

他伸出手,又放下,来来回回试探了好几遍。

他慢慢走近我,单膝跪在我脚边,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曦曦,我今天来跟你说这些,不是要分手的,我从来没想过分手。」

我用捉摸不透的眼神扫过去,我就这样看着他,不多说一句话。

真讽刺啊,我对他好的时候,他不珍惜,我让他滚,他又舍不得。

「曦曦,我错了,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一把抱住我,埋在我肩上哭了,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哭。

小姚指着他一顿臭骂,说我不可能回去的。

小姚还让他跟丁琪死在一起,不要祸害别人。

可我却在小姚的痛骂声中,跟贺顺宇回家了。

天知道,我有多想掐死他。

10.

短短三个月,丁琪这件事就像过去了很久。

我们的关系并没有被丁琪影响,相反,我们比以前更黏着对方。

也许贺顺宇真的知道错了,他现在拼命对我好。

我对他更好了,他所有的需求我都满足,他说什么我做什么。

我再也不会逼他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我还告诉他,「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以后你要好好爱我,我也会一如既往地爱你。」

我越这样,反而贺顺宇更加愧疚了。

他把所有钱都转给了我。

我知道,他是想给足我安全感。

然而,我们之间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变得越来越忙,贺顺宇总抱怨。

「你们公司还有没有人权了,天天要加班,曦曦要不你别干了,我可以养你。」

我笑着在他腰间拧了一把,「我们财务经理已经申请离职了,这段时间,我表现出色点,可能我就升职了。」

贺顺宇不情不愿,抱着我啃了很久才出去。

到了周末,贺顺宇破天荒起得很早。

我迷迷糊糊起床,看到贺顺宇正在厨房忙碌。

没想到他准备了一桌子大餐。

「你还会做这些?」我很震惊。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会做饭了?我是家里老大,弟弟妹妹都是我带大的,做饭从小就会了。」

一阵无名火从脚底冒到了头顶,我们同居整整三年,什么事都是我在做。

「嗯?你怎么了?」

我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没事。」

我笑嘻嘻地搂住他,用脸在他怀里一下一下地蹭着。

「一大早撒什么娇啊,你赶紧出去,厨房油烟大,对身体不好。」

他知道油烟对身体不好。

我望着厨房的菜刀,走神了零点零几秒。

我突然想到刑法。

没办法,我只好出去。

我刚化完妆,小姚突然打来电话,她约我逛街。

我正在穿鞋,贺顺宇端着我最喜欢的帝王蟹,怔怔地盯着我,「你去哪?」

我指了指手机,他失望地看着我,也不说话。

「你等我,马上过去。」

我跟小姚在新街口逛了一天,吃吃喝喝,玩玩闹闹,等我回到家,已经十点了。

贺顺宇正躺在沙发上。

「你回来了?」

「嗯。」我望了一眼饭桌,用很惊讶的语气开口,「你难道没吃饭吗?你辛辛苦苦做了一早上。」

他没说话,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坐在他旁边,尽量让自己笑得很高兴。

贺顺宇身上的烟味很重,他伸手碰我,我无法控制地往后躲,「你去喷点香水吧。」

他愣了愣,「你还在因为丁琪生气吗?」

我眼圈说红就红,我表现得很愤怒,「你为什么总放不下那件事?你是不是心里还有她?」

他头痛地闭上眼睛,他一直跟我解释,「我放下了,真的,陈曦,我已经放下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可以吗?」

被伤害的不是你,你当然可以放下。

我永远放不下。

但是,我不会告诉他。

我要把他的精神全面击溃。

「贺顺宇,我们好好的,以后再也不要吵架了。」我窝在他怀里。

「好。」他温柔地亲了亲我的嘴角。

我伸手帮他揉着太阳穴,一下轻一下重,他舒服地眯上眼,表情惬意的不行。

就在打一巴掌给一颗糖的氛围里,贺顺宇反倒越来越依赖我。

就是贱!

我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

财务经理离职,我忙成了陀螺,我拼命工作,我一定要拿到这个位子。

在少得可怜的时间,我还要匀时间来关心贺顺宇。

贺顺宇看到我每天在微信上对他的甜言蜜语,他特别感动,他觉得我很爱他。

贺顺宇说,「曦曦,你真好。」

这才哪到哪啊?

11.

在几个月没日没夜的工作下,我终于拿到了财务经理的位置。

就在这时候贺顺宇跟我说,「你工作太累了,你要不辞了,来我公司吧?」

年中,贺顺宇注册了一个公司,他想要赶上互联网的末班车。

他生怕我拒绝,「你来了之后,我把公司 50% 的股份转给你,好不好。」

我犹豫了,「你让我想想,这是我努力了很久才拿到财务经理的位置。」

「曦曦,我怎么感觉你变了。」他的语气显得特别可怜。

其实我知道,他为什么小心翼翼。

这半年,我每天都在提升自己,为了让自己更开心,我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工作也上进,还交了很多朋友。

在公司团建时,我认识了老板的儿子,二十出头的小鲜肉。

他长得了一张建模脸,五官立体,线条优美,眼睛更加蛊人,一眨一眨的,对上他的眼神,我都数不清天上有多少星星了。

每天跟在我后面一口一个姐姐,语气兴奋又可爱。

上周鲜肉弟弟送我回家,贺顺宇恰好下楼。

以前还觉得贺顺宇像杨洋,跟小鲜肉一比,贺顺宇立马变成了沈腾。

小鲜肉帮我开车门时,贺顺宇眼睛都冒出火花了。

他把我拽回家,崩溃逼问,「陈曦,你告诉我,他是谁?」

我解释了,「他只是一个弟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什么。」

贺顺宇不信,他总是疑神疑鬼。

从那之后,他一直盯着我,不管我在哪都要给他报备。

现在倒好,他直接逼我离职,去他公司做财务。

在我变得越来越好之后,贺顺宇也越来越怕失去我。

我信誓旦旦地告诉他,「你要信我,我永远对不会离开你。」

这句话对他非常奏效,总在他情绪暴躁的时候,安抚到他。

2020 年冬天,我为了贺顺宇辞职了,我也不要 50% 的股份。

这些举动,把贺顺宇感动坏了。

「曦曦,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他还说,「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我笑的明媚极了,我躺他怀里,挠着他的下巴,「现在是你最爱我的时候吗?」

「不是,以后我会更爱你。」

贺顺宇为了表现自己爱我,他帮我全款买了一套房子。

婚前买的,写的我名。

他说他想结婚了,这个时候他最爱我。

然而,丁琪那边根本没有放弃。

贺顺宇成了她的执念。

她总跑来南京找他,这次还苦哈哈地赖在我们家不走。

她像丧家犬一样地抱着贺顺宇的腿,「你要是不愿跟陈曦分手,我可以退一步。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好不好?」

我当场就哭出来了,我走到她面前质问,「你为什么总要缠着贺顺宇,我跟他快七年了,你还要插进来,你知不知道,我们马上就要举办婚礼了。」

丁琪不管不顾,她在我家里拼命砸东西,「我看你们谁敢结婚,贺顺宇是我的,他是我的。」

丁琪崩溃了,「贺顺宇明明是我先认识你,你为什么就不看我啊。

在学校你看到我,眼神就写着恶心,我以为你嫌我胖,我为了你减肥,我变瘦了,你也不看我。

我又以为你嫌我黑,我就把自己包成粽子,硬生生把自己捂白,你还是不看我。

我皮肤不好,我天天喝中药,一包一包的喝,喝到好几个月不来大姨妈,皮肤终于好了,可你他妈依然看不到我。

我对你多好啊,什么事儿都可以为你做。

我在你面前没有自尊,我每天想着法子勾引你,我只是想让你多看我一眼。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我只是爱你。

你到武汉来,我用尽手段去找你,

后来我们加上微信了,我,我开心的一晚上睡不着。

从 19 年 6 月 18 号到 2020 年 4 月 8 号,我们联系了 10 个月,那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 10 个月。

我就是为你而活的。

没有你,我怎么活?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活?」

贺顺宇全程闭着眼睛,胸口一起一伏,「你走吧,我要结婚了。」

丁琪见发疯无效后,又轻声细语地讨好贺顺宇。

「我不闹了,你看看我好不好,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她向贺顺宇走近,死死抱住他。

贺顺宇表情特别疲倦,他可能为充满风情的丁琪着迷过,但他绝对不喜欢眼前这个疯女人。

丁琪跪在地上抱着贺顺宇的腿,丝毫不要形象,昔日的小野猫就这样沦为丧家犬了。

「我视奸了陈曦的所有社交账号,我还加她微信,我一天不知道要看多少次她的朋友圈。

朋友圈有你,我要哭很久,没有你,我就猜你们是不是分手了。

这些年我过得太累了,在我要放弃的时候,你来武汉了。

我一勾引,你就上钩了。

你夸我有趣,还说我跳舞跳得好看。

如果你不给我机会,我不会疯成这样的。

我们明明好好的,就因为这个贱人一哭二闹,你,你就真的不理我。

我拥有过你,我怎么甘心失去?

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怕你不理我啊。」

她哭的好委屈,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把旁边的花瓶硬生生砸在我身上。

贺顺宇赶紧把我挡在身后,「你有什么冲我来,别欺负陈曦。」

贺顺宇愤怒地把丁琪拽到外面,他们说了什么,我也没兴趣听。

断断续续的吵架声飘到我房间里,能听出来他们俩都很崩溃。

我悠闲地捧着电脑,从视频里,欣赏刚刚发生的一切。

在贺顺宇出轨后,我就在家装了针孔摄像头,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12.

贺顺宇公司的势头很大,很快就拿到了融资。

互联网金融行业风险很大,但是赚钱更多。

贺顺宇胆子大,敢赌。

然而,好景不长。

2021 年央视 315 晚会,贺顺宇的对接公司被查,事情一旦发酵,贺顺宇立马身败名裂。

他只能快速注销公司。

我让他去国外躲一躲,能危及他的资料,我当着他的全部销毁了。

贺顺宇很信任我,他愿意交给我善后。

临走之前,他哭着吻我,南京的初春气温很低,他嘴唇很凉。

「陈曦,我答应过要对你好一辈子,以前我对不起你,以后再也不会了,你等我回来。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好。」我紧紧地抱住他,一下一下地吸着鼻子,「我等你。」

两个小时后,贺顺宇到了机场。

他一到,就被当场扣押。

是我举报的。

我把所有备份资料全部交给了警察。

怕他判刑判的不够重,我还把他公司财务税表一同交了上去。

我又举报他偷税漏税。

我早就在等这一天了。

我以前不要他的股份,就是怕到了这一天受到牵连。

一周后,我去警局看他。

贺顺宇憔悴了很多,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有洁癖,每天都要刮胡子,可是现在他的青茬铺满了下巴。

「过得还好吗?」

听到我说话,他在铁窗那头,发疯似的想杀了我。

贺顺宇做梦都想不到,会被自己的枕边人,被他的陈曦亲手送进监狱。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会是你。」

我就问他,「我只是把你对我做的事还给你,你就受不了吗?」

他不回答,他下巴都在抖,他不想看见我,他叫狱警带我滚。

从警局出来,我望着和煦的阳光,笑的特别开心。

回到家后,我准备从这搬走了,这里的每个角落都有我跟贺顺宇的影子。

我整理东西时,却发现了贺顺宇藏的钻戒,原来他要跟我求婚。

我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刚刚好。

我蜷缩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身上特别痛,具体是哪儿痛,我也说不上来。

我一滴眼泪都没流,我直愣愣地对着天花板发呆,

只是眼睛特别酸。

我在贺顺宇最爱我的时候,把他送进了监狱。

一天后,我专程去武汉找丁琪。

我看到她的时候泣不成声。

「只有你能救贺顺宇了,我知道你家有权有势,你一定有办法。你把贺顺宇救出来,我以后再也不见贺顺宇了。」

丁琪现在才知道贺顺宇进去了。

她一把抓住我的头发,使劲往后一拽,她又嫌不解气,铆足了劲往我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你这个贱人,他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呀,你为什么要害他?!」

她的声音特别尖锐,刺得我耳朵生疼。

我擦去嘴角的血迹,苦苦哀求她,「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了,你救救他吧,贺顺宇现在恨死我了,你救了他,以后他的心里就只有你了。」

丁琪头也没回地走了,从她慌乱的步子来看,我就知道她会救贺顺宇。

我赌赢了。

一个月后,徐一告诉我。

「贺顺宇出来了,是丁琪花钱摆平的。陈曦你们以后就相互放过彼此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只是一阵恍惚。

我叹了一口气,好好睡了一觉。

又过了几天,小姚说,「贺顺宇跟丁琪要结婚了。」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还有三天,贺顺宇就要结婚了。

我该给他送些什么呢?

我在网上洋洋洒洒写了一篇万字自述,「当七年之痒遇见小野猫」。

我还用贺顺宇给我的钱,找了一些营销号,把这篇自述,还有丁琪的撒泼视频,在贺顺宇和丁琪结婚的头一天晚上,全部打包给了营销号。

当晚,我自己发了一小部分文章,算是预热。

我又找了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红,邀请他们一起参加婚礼,把这件事彻底闹大。

避免被发现,我要求他们只能偷偷直播。

到了第二天,丁琪终于要嫁给心心念念的贺顺宇了。

我坐在最不起眼的位子,望着台上的新人。

大屏幕上放着他们的合影,大屏幕下丁琪在深情告白。

这时候,我买的营销号,全面发动,把我跟贺顺宇的故事在全网发送。

舆论终于发酵了。

「七年之痒碰上小野猫」

「丁琪贺顺宇陈曦」

「丁琪贺顺宇是真实事件吗」

「丁琪贺顺宇原型是谁」

这些词条全部登上热搜,愤愤不平的人,被三过的人,都在找谁是丁琪。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谩骂并没有影响到正在进行的婚礼,台上的人毫不知情。

我不开心,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们笑得太刺眼,他们还是哭着才顺眼。

一段音乐后,司仪问贺顺宇愿不愿意娶丁琪,他点了头。

司仪又问丁琪愿不愿意嫁给贺顺宇。

就在这时,就在她要说我愿意的时候,我站了出来,「不愿意!」

我说过,这辈子都不会让她好过。

全场的目光全部聚集到我身上,我笑着对他们招了招手,「贺顺宇,我们还没有说分手呢。」

贺顺宇全程只说了一句话,「陈曦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你放了我吧。」

「我放了你,谁放了我呀?

所有人都叫我大度,都叫我算了,怎么没有人叫你不要出轨,怎么没有人劝丁琪不要插足别人的感情?

我是受害者,我还要宽宏大量的原谅你们吗?

贺顺宇,我们谈了七年,我也想结婚了。」

我撩起衣袖,手腕上是密密麻麻的红痕,「贺顺宇,是你中途想要牵别人的手,七年之痒,我们才走不下去的。」

我流了好多眼泪,我一点都不难过,我只是心疼全心全意爱一个人却被无尽折磨的自己。

底下哗声一片,所有人都在可怜我。

可谁都不知道,这场婚礼是我的报复。

丁琪正发疯的时候,警察刚好来了。

这才是我真正要等的时候,是我故意去武汉告诉丁琪,贺顺宇被抓了。

我知道她会救他。

丁琪爸爸非法捞人,丁琪一家跟贺顺宇全部被带走调查了。

丁琪被抓走时,她恶毒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在我身上,「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你到牢里慢慢想。」

他们被抓了,所有人都得到了报应,我笑得眼泪纷纷而落。

我想,我跟贺顺宇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我再也不想知道贺顺宇的消息了。

从婚礼现场离开,我面无表情地走在小道上。

地面都是梧桐树的影子,天上还有点毛毛雨飘下来,路上各色行人。

小姚轻轻问我,「你爱贺顺宇吗?」

「我永远爱 19 岁的贺顺宇。」

我也相信,现在的贺顺宇不管有多恨我,他永远怀念 19 岁的陈曦。

- 完 -

小玉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