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节 玩物
第 5 节 玩物
沈让对我极尽偏爱,为了捧我砸钱又砸资源。
所有人都说京圈太子爷爱惨了我。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我无意中撞见他与朋友提及我的名字。
“养着玩儿的,我怎么可能跟个戏子结婚?”
后来沈让以死相逼,求我嫁给他时。
我笑着拒绝,学着他当年的语气:“我一个戏子,配不上沈总的。”
1
刚出电梯,会所的经理见到我立即凑了过来。
“苒姐,沈总在顶楼,你要上去看看吗?”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沈让也在这里。
见我点头,经理把我带去旁边的电梯,刷了卡,又帮我按好楼层。
等待电梯关闭的时候,听见外面有人问经理:“她谁啊?就这样让她上去沈总怪罪怎么办?”
我闻声瞥了眼说话的人,是个面生的小姑娘,应该是新来的。
经理见我看过去,抱歉地朝我笑笑。
电梯关闭的瞬间我才听到他说:“怪罪什么?那是沈总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女人。”
沈让对我好得太过于明目张胆,所以人人都知道混不吝的京圈太子爷爱惨了我。
他们都说沈让为我收了心,在遇见我之前,从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的确,沈让对我很好,这几年我在娱乐圈顺风顺水,他没少为我打点。
就连我那些好到过分的资源,也全是他砸给我的。
于是我也开始动摇,从一开始觉得他那种花花公子不可能对任何人动心,到现在我也开始相信沈让或许是爱我的。
所以我才会放弃更好的发展,一直留在他身边。
我也不是没想过梦想,爱情两手抓。
“宝宝,你负责貌美如花就好了,不需要太辛苦。”
每次我想在事业上冲一把时,沈让就会缠绵在我耳边:“看你辛苦,心疼的人是我。”
即使知道他这么说也许只是因为喜欢我,可听到这些话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失落。
最后在爱情和梦想两者之间,我选择为沈让牺牲梦想。
“苒姐,找沈总吗?”顶楼的服务员向我打招呼,“沈总和其他几位老板在天台,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我摇头拒绝。
这家会所算是本市最高端的场所,由沈让和他的几个朋友合伙开的。
他带我来过很多次,所以服务员基本都认识我。
我轻车熟路找过去。
茶色的玻璃门没关严实,里面传出沈让和他朋友的玩笑声。
正准备推门进去打个招呼时突然听到里面有人提到我的名字,我手上的动作一顿。
“沈让,你跟冉苒玩真的?”
周围忽然静了下来,我也不禁屏息想听听沈让会怎么回答。
我们在一起已经六年,他对我各种情话信手拈来,每次逗得我面红耳赤,却从未认真说过他爱我。
稀里糊涂走到今天这步,所有人都觉得我是沈让正牌女友。
只有我一直惶惶不安。
“不是吧让哥,你真打算跟冉苒结婚啊?
“一个小明星而已,玩玩就得了,你别太上心。
“再说了,你家老头子也不会答应吧?”
我捏紧垂在身侧的手,指甲陷进肉里的疼痛堪堪止住身体的战栗。
深吸一口气,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对我是不一样的。
他的朋友瞧不起我,但沈让不会。
所以我依然在心里期待着什么。
“呵。”
沈让深吸一口,随后将烟头摁灭。
从我位置刚好能看清他冷峻的侧脸,那是一张放在娱乐圈都能杀出一条血路的完美长相。
沈让眉头轻挑,说话时语气漫不经心:“养着玩儿的。我怎么可能跟个戏子结婚。”
一瞬间,我如坠冰窟。
2
沈让这个人演技极好,不然也不会将我真正的演员都骗了。
这么多年我是真的以为他对我,或许有点情。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原来我在他心里也不过是个养着解闷的玩物。
“苒姐。”服务员突然出声,我被吓了一跳。
她这一叫,天台上的人都发现了我。
一眼扫过去,有惊讶的,有鄙夷的,也有不屑。
只有沈让在看见我时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慌,他问我:“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听见你们在聊天,所以没进来打扰。”
我僵硬地扯着嘴角笑,尽量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
沈让却在听见我的话后彻底沉了脸。
他身边站着的朋友一直都不太喜欢我,现在看我的脸上更是直接写着“晦气”两字。
“到底不像咱们家教森严。”
“幸好今天我们几个只是随便聊聊,没说什么商业上的机密。”
他是在嘲讽我偷听。
沈让一个眼神过去那人立即闭嘴,最后还不甘心地恨了我一眼。
今天这些人对我的态度更加轻蔑,但还是看在沈让的面子上喊我进去坐坐:“苒姐,进来坐坐吧。”
“我们刚还在说你的新电影呢,这不主演来了。”
他们这些百无聊赖的富家子弟,最喜欢看别人惊慌出丑。
所以我握着的手捏得更用力,表面落落大方:“刚跟经纪人在楼下谈一个合作,听说你们在所以过来打个招呼。”
“我就不进去了,经纪人还在等我呢。”
沈让的目光一直胶粘在我身上,可我却再也没有看过他一眼。
直到转身离开时,听见他朋友笑着打趣他:“人都走了,让哥还看呢?”
“舍不得就去追啊。”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是我能听见的程度。
闻言我刻意放慢了步伐,心里还存着一丝期待。
“追什么?小爷我是会追出去的人吗?”
身后传来一阵嬉笑:“让哥不怕冉苒生气啊?”
沈让提高了声量,就像是知道我还没走远,故意说给我听的一样:“她很懂事,不会生气。”
的确,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确实没资格生气。
我刻意去忽视心脏处传来的抽痛,抑制住眼眶里的酸涩,自嘲般笑了一下。
至此,终于彻底死心。
电梯开了。
我站定在原地停了一瞬,收拾好自己这满身狼狈,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
从会所出来时,我打电话让助理来接我。
之后又给一位“朋友”去了个电话:“你之前说的,我答应了。”
对方沉默了片刻,似乎是没想到我会答应。
等了一会儿,电话里才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我来接你?”
今晚没有月亮,黑漆漆的夜空闷沉沉的,似乎快要下雨了。
3
沈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剧组,刚拍完一场和女二的对手戏。
助理心疼地摸了摸我的脸,拿出冰袋敷在我脸上:“都被打肿了,这王舒意真有意思,说好的假打她给你来真的。”
我接过冰袋自己拿在手里:“她都说了这样做是为了拍摄效果更好,只是没把握好分寸,再说人家都向我道歉了。”
王舒意那一巴掌扇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蒙了,我也怔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继续接戏。
但导演和剧组的工作人员却立即向我围拢过来。
“冉苒没事吧?”
这一巴掌确实重,我半边脸都火辣辣地疼。
导演仔细查看我的情况,然后转向王舒意:“还能不能演?不能演就换人。”
王舒意被这一声吼,吓得眼睛都红了:“导演,我只是觉得真打拍摄效果会更好。”
可惜没有人听她解释,所有人都压着她,逼她向我道歉。
我摆手说不用,可惜这些人都怕得罪我,依然在给王舒意施压。
圈里人都知道我和沈让的关系,说是怕得罪我,其实是怕沈让找他们麻烦。
王舒意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向我道歉了。
她说对不起时,眼里充满了不甘心。
所以后来在休息室听见她说我的那些话,我也就没多惊讶了。
“我就是故意打她的,带资进组的婊子,不过是太子爷养的金丝雀,她得意什么?”
王舒意身边的人都在劝她别说了,可王舒意却不听。
“怕什么?以色侍人的贱货而已,等太子爷玩腻了,我看谁还会像现在这样捧着她。到时候有她好看的。”
我淡淡笑了下,随即准备离开。
沈让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
“什么意思?”
他语气不太好,我猜想应该是去过他给我买的别墅了。
“我现在在剧组拍戏,晚上我们见面再说。”
沈让的声音冷得吓人:“我问你把别墅的东西都搬走了是什么意思?”
“没有都搬走,我只拿走了属于我的东西,你买的奢侈品我没动。”
电话里传来玻璃被砸碎的声音,沈让已经接近暴怒。
“所以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
我叹了口气,沈让脾气一直都不太好,但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似乎也没红过脸。
倒不是他真宠我,舍不得冲我发脾气。而是每次看见他有生气的苗头,我就会温声细语赶紧哄好他。
但现在我不想哄了。
“晚上见面说吧,我现在很忙。”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认识沈让这么久,这还是我第一次挂他电话,心里有种莫名的爽。
下午的戏都很顺利,拍摄结束的时候导演小声问我:“如果你想换掉王舒意,现在还来得及。”
我微愣,随即摇头:“她演技很不错,不会有人比她更适合这个角色了。”
听我说完,导演笑着说我有度量:“不愧是沈总看重的人。”
我勾唇笑笑。
他们给我面子,不过都是因为我身后站着沈让罢了。
所以要是我跟沈让断了,我又会怎样呢?
助理将手机递给我时,我才发现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全是沈让打来的。
没接通,他就改为短信轰炸。
【敢挂我电话了?冉苒你有种!】
【都搬走了,晚上还找我谈什么?你以为我沈让会缺一个女人?】
……
隔了很久,他发了个定位过来。
【你最好提前想好怎么跟我解释。】
我熄灭手机,独自开车前往定位的地方。
到的时候沈让正窝沙发里,见我来了,他也只是淡淡扫了我一眼,嘴角勾起笑。
随后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作势要抱我:“还生气呢?那天那么多人在场,我开玩笑的。”
我知道他是在哄我,在给我台阶下。
现在我只需要顺着台阶下去,我们之间就能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和好如初。
可这台阶太高了,我下不去,也不想下。
“沈让,我们结束了。
“今天我来,只是想找你把账算清楚。”
趁他愣神,我已经越过他,走到办公桌面前,将带来的文件放在桌上。
“这几年你为了捧我,没少在我身上砸钱,砸资源,但你在我身上的投资,我从来没让你亏过,甚至赚得不比你投在其他人身上的少。”
顿了一下,我继续:“所以我们算扯平,谁也不欠谁。”
沈让转过身来。
我当着他的面将一张黑卡放在桌上:“这是你给的卡,我一分没动过,现在还给你。”
我将这些年他给我的东西一一归还,同时也将心里蓬勃的爱意一点点收拢。
到最后我才发现,也没什么好放不下的。
“这些年我很感激你,是你把我捧到今天的位置,给我一个能实现梦想的机会。
“沈让,谢谢你。”
我是真心实意地感谢他。
但沈让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从头到尾都站在原地,眸色阴沉的看着我。
已经算完账,我说了再见后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沈让才突然出声:“你敢走,这辈子就别想再回到我身边。”
我莞尔一笑,推门决绝离开。
将沈让和曾经那个一心喜欢他的冉苒抛在身后。
4
我和沈让的经纪公司解约赔了一大笔违约金。
助理心疼我的钱:“苒姐,你跟沈总分手也没必要急着解约呀,反正合同还有几年就到期了。”
钱没了固然可惜,但要我跟他继续牵扯不清我也做不到。
“放心吧,我已经找好下家了。”
助理才毕业没几年,是个很活泼的小姑娘:“真的?是哪家公司呀?”
我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结果前脚刚解约,第二天一大早助理就告诉我,我的所有广告代言都被撤销了。
“苒姐,怎么办啊?”
我安抚好助理,刚打开手机就看见沈让发来的一条信息:【你别后悔。】
霎时我便全明白了,广告代言被撤是沈让的手笔。
为的只是让我后悔。
我躺回床上,心情突然莫名烦躁。
沈让这样做,是一点余地都没留给我。
【苒姐,下午跟一个品牌有个合约要签,咱们还去吗?】
我回复:【去。】
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个机会我都得牢牢抓住。
要是代言掉光了,还没有新的补上,那我以后只怕更难过。
只是本来之间已经谈得差不多的合作,合作方却突然开始刁难。
“冉苒,合作的事情我们待会儿再说,先喝了这杯酒。”
我看着杯中透明的液体,咬咬牙一饮而尽:“何总,酒我也喝了,咱们要不先把合同……”
何总打断我:“诶,这才刚开始呢,不急!”
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喝。
酒过三巡,何总坐得离我越来越近,在他手将要搭在我腿上的瞬间,我立即起身给他倒满酒。
“何总,今天一见到你我就觉得亲切,我再敬您一杯。”
何总讪讪举杯。
我趁机让助理把合同拿过来,好不容易等他签完合同,我才松了一口气。
借着上厕所的由头出来透气时,却遇见了王舒意。
她嘴角勾起,好不得意:“这不是苒姐吗?”
王舒意瞥了眼我出来的包间:“想不到如今苒姐也需要亲自陪酒才能要来合作了。”
我淡淡扫了她一眼,并不打算跟她过多纠缠。
想走的时候,王舒意又道:“苒姐,沈总就在那边的包间里,你们毕竟曾经好过,不过去打个招呼吗?”
我和沈让分手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知道,王舒意能得到消息就说明她至少是跟沈让身边的人搭上线了。
“不用了。”
说完刚想离开,就被王舒意拖着拉到了包间门口。
之前喝了不少酒,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只能任她拉着靠在包间门口听里面的人说起我。
“让哥这次是真狠,冉苒所有代言一夜之间全没了,之后怕是在圈里混不下了。”
“让哥,以前也没见你对那个女人这么狠过呀。”
沈让眸色晦暗,一只手拿着打火机搭在桌上:“她不吃点苦头就不知道我对她有多好。等她在外面受够委屈了,就知道回来找我了。”
沈让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我在外面吃够了苦头回头找他认错。
从此彻底被他掌控,成为他口中乖巧懂事的金丝雀。
可是他未免太低估我了,我要是甘心当他的金丝雀,就不会折腾这一下了。
包间里面一桌人哄然大笑。
“让哥,你这话我赞同,养小猫小狗也是这么个养法,就是要她吃了苦头才明白主人对她的好。左右不过是一个玩物而已。”
刚喝的酒都是白的,现在酒劲上来有些头晕。
我低垂着头,神色依然淡淡的,看不出悲喜。
王舒意却见不得我这副不在意的样子,她直接推开了包间的门。
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向我。
“让哥,这么快冉苒就来找你认错了?”
沈让见到我,原本阴沉的脸也终于绽开一丝笑,但很快他就将笑敛了回去。
板着脸问我:“来干吗?”
我甩开王舒意,漫不经心地站直身体:“不知道,这位小姐非要拉着我过来跟你打招呼,我不愿意她还强制我来。”
沈让才明媚点的神情,瞬间又阴沉下去。
他看向王舒意,在等她解释。
而我只是冷笑一下,甩开她转身离开。
“阿让,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着你们之前关系很好,所以才想着让苒姐来跟大家打声招呼。”
阿让……
这称呼倒是亲昵。
我以为王舒意搭上的是他兄弟,没想到却是沈让本人。
5
送走合作方后,沈让他们一行人也正好出来。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差点摔倒,沈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扶住我。
冲鼻的酒精味让他皱了皱眉:“哼,才离开我一天就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我站稳,甩开他:“麻烦沈总了。”
沈让本就拢着的眉皱得更厉害:“冉苒,你非要跟我闹下去是吗?”
我没说话,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意思已经很明了。
沈让将突然空了的手插进裤袋里,冷笑一声,然后搂着王舒意离开。
我看着王舒意笑着坐进他的副驾驶。
愣神时,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我:“冉苒?”
是贺廷,华越集团的掌权人。
“喝酒了?你助理呢?”
我礼貌笑着解释:“她有事让她先走了。”
贺廷身后还跟着他的助理和几位有头有脸的老板。
看样子也是刚谈完生意出来。
“我送你回去吧。”
我刚想拒绝,他已经往前走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
前面坐着司机,我和贺廷坐在后座,谁都没有说话,车里安静得近乎诡异。
想了想,人家以后还是我老板,总不能一直这么晾着。
“之前说的合作的事情……”
贺廷侧头打断我:“你现在喝多了,合作的事情明天去公司找我谈吧。”
我讪讪闭上嘴。
车子刚走出几米,忽然一个急刹车。
安全带勒到我的胃,差点当场吐出来,但一想到这是价值几百万的豪车,我还是生生咽了回去。
贺廷扶住我:“没事吧?”
我摇头。
“贺总,前面拦住我们的好像是沈家那位太子爷的车。”
贺廷抬了抬鼻梁上的金丝镜框,抬眼看过去。
沈让踹开车门下车,然后直奔我而来。
他敲响车窗:“冉苒,你给我滚下来。”
终归是我的私事,也不好打扰到贺廷。
正准备开门下去时,贺廷却拉住我:“不想理他就别理。”
说完等了两秒,似乎是在等我作出决定。
见我没说话,他才吩咐司机:“绕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又是一串沈让的未接来电,我直接无视。
洗漱收拾完,就直接开车去了贺廷的公司。
桌上的对赌协议我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贺廷看我迟迟未签,以为我是在犹豫:“如果觉得勉强的话,也可以不签。”
我笑了一下,利落在合同签上自己的名字。
其实我和贺廷早就认识,如果后来没有沈让的话,我可能会是贺廷旗下公司的一名艺人。
“合作愉快。”他起身向我伸出手,我握了上去。
贺廷要去外面办点事,顺便送我出来。
结果刚出来就看见等在外面的沈让,他靠着车门,神色不明。
看见我和贺廷并肩走在一起,他突然大步冲了过来。
“我说怎么这么干脆跟我断的干干净净,原来是找到接盘的了?”
我没急着反驳,而是对身边贺廷说道:“贺总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贺廷抬手看了眼腕表。
“自己能解决吗?”
我点头。
他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招来保安:“看着点这边,情况不对立刻帮冉小姐报警。”
但贺廷的考虑有点多余了,沈让应该还不至于会打女人。
“沈总,有何指教?”
沈让语气不太好:“你跟贺廷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礼貌得体地回他:“有段时间了,但这跟沈总似乎没有关系。”
转身要走的时候,沈让伸手来拉我,被我躲开。
他扑了空,落寞地握了握空荡的手。
“昨晚我才签的合作是你给对方公司施压换掉我的吧。”
明明合同都签了,沈让他还是能找到办法让我流掉这个商务。
“沈让,以后就当陌生人吧,这样你我都能体面一点。”
说完我再没给过他一个眼神。
拉开车门的时候身后传来沈让咬牙切齿的声音:“不可能!”
6
年底的时候我拿了个影后的奖项。
领完奖下台,准备去赶下一场商务却在后台被人拉进一个漆黑的房间。
起先我以为是主办方的其他安排,或者是粉丝的惊喜。
直到黑暗中响起沈让熟悉的声音:“冉苒,这大半年是故意躲着我?”
他将我抵在门板上,说话时候温热的呼吸就打在我侧脸上。
一开始的恐慌逐渐变成在心里转变成愤怒。
推开他后我站直身体,冷冷开口:“沈让,别玩太过了。”
一道力再次扑向我,同时嘴上传来温热。
恶心,太恶心了。
挣扎中我无意按亮了房间的灯,沈让被突如其来的亮光刺了眼,停顿了几秒。
趁他愣神,我再次推开他,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什么脏东西也敢来沾我?”
见他反应过来,准备再三过来,我先一步拔下头上的装饰发簪,冲上去抵在他颈边:“不怕死你再动我一下试试?
“我冉苒反正贱命一条,哪像沈总生来就是金字塔顶端的贵人。”
沈让丝毫没有被我威胁到,他微微偏头,还有心思与我调笑。
“刚才看你站在台上领奖的时候,我就想冲上去吻你。”
他伸手要来摸我的脸,我躲开,手里的发簪更近一分,隐隐能看见他脖颈处冒出血珠。
沈让“嘶”了一声,停下手上的动作,蹙眉瞥了眼我拿着簪子的手。
十分不要脸地握住我的手,摩挲。
我甩开,反手又是一巴掌甩在他另一边脸上:“看在过去的情面上,这次我就当是被狗咬了,再有下次沈总可就要进局子去跟警察解释了。”
话音刚落,外面的敲门声也瞬时响起。
“冉苒,你在里面吗?”
是贺廷的声音。
我整理好礼服,拉开门。
贺廷看了眼我散开的头发和嘴唇,随又看向我身后的沈让,目光在他颈边的伤处停留了一瞬。
他问我:“没事吧?”
我摇头:“没事,你怎么来了?”
“接你去庆功宴。”
说完他注意到我还穿着抹胸礼服,于是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我肩上。
贺廷扶着我准备离开时,沈让那条疯狗又突然发疯,当着外面众多记者媒体的面拦在我面前。
“脱掉。”
我知道他是在说我身上贺廷的外套。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递到我面前:“脱掉。”
见我不肯,沈让上前准备动手扒掉我身上的衣服。
但他还未触碰到我就被贺廷推开。
贺廷挡在我面前:“沈总,好久不见。”
沈让的目光越过贺廷,依然锁定在我身上:“冉苒,贺廷不是什么好东西,别跟他走太近。”
贺廷闷笑一声,再看向沈让的眼神里添了份不屑:“沈总抬举,我贺廷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沈总算什么?”
我并不想当着谢谢媒体的面与沈让过多纠缠,扯了扯贺廷的袖子示意他离开。
可沈让依旧不依不饶。
他来拉我的手腕时,被贺廷甩开:“沈总,不该碰的别碰。”
说完将我护在怀里,大步离开。
直到上车,我穿上自己的衣服,将贺廷的西装外套还给他。
贺廷笑着接过,金丝边眼镜泛着幽光,许久后才无意说了句:“你眼光真不行,以前居然喜欢过这么幼稚的。”
我苦笑着摇头。
“以后不会了。”
7
明明公司和贺廷都已经在尽力压热度了,结果颁奖那天的事情还是上了热搜。
#冉苒沈让#的词条里网友都在嗑生嗑死,大多都是在说我和沈让绝配。
那天明明贺廷也在,可所有有我出现的照片视频里,贺廷都被剪掉了。
在 cp 粉的狂欢中,我和沈让的过去也被人扒出来放在台面上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马上让人去撤掉,这应该是沈让买的热搜。”
贺廷笑着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
“他对你余情未了。”
我轻嗤:“那位爷哪里懂什么是情?不过是没玩够的玩具突然丢了,不甘心罢了。”
说完我问贺廷:“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他?贺总,我现在可是很忙的。”
贺廷勾着嘴角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这部电影你考虑一下。”
是部大导演大制作的大 IP 改编。
这样的好饼可不多见,我由衷感谢他:“谢了。”
贺廷挑了挑眉:“别谢我,跟我没关系。”
我笑而不语。
晚上有个活动,去的路上无意看见几年前我的一个采访也被扒出来了。
采访中主持人问我和沈让的关系。
我说:“他是我最最重要的人。”
从小我就是孤儿,一直孤单单地长大,直到遇见沈让。
不管是不是逢场作戏,至少表面看来,那时候的沈让的确足够宠我爱我。
对于一个缺爱的人来说,别人施舍一点好,就巴不得把命都还回去。
网友扒出这条采访,纷纷在下面留言,说我和沈让是双向奔赴的绝美爱情。
我不禁讥笑。
不过是金主对金丝雀的短暂兴趣罢了,哪里有什么双向奔赴的爱情可谈?
一到活动地点,我就在一排排豪车中看到沈让的保时捷。
他以前明明不爱参加这些活动,别人请都请不来,现在却能在每个活动现场见到他了。
无意中听见旁边工作人员说:“沈家那位太子爷是为了王舒意才来的。”
我装作没听见,平静离开。
活动结束后我在后台又被沈让堵住了。
“沈总,借过。”
沈让依然挡在我面前,无论我如何绕开他。
“冉苒,网上的采访我都看到了,你曾说我是你最最重要的人。”
他目光温柔,一副深情的样子。
“都过去了,沈总还是要往前看。”
他不让路,我便打算原路返回,换条路走。
沈让却突然伸手拦我,上次被他在休息室强吻的恶心感还挥之不去。
我看准时机,转手握住他的手腕,直接给他的手卸了。
这是我在片场时武术指导老师教的,自从学了后我苦练多日,现在终于派上用场。
沈让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不死心,不依不饶拦住我。
“冉苒,我们谈谈。”
啧。
我的耐心已经快被他耗尽:“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该说的我都说了,该还给沈总的东西我也还清了。
“沈总说过自己不缺女人,以后还请别再来骚扰我。”
沈让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怎么回事,看我的眼里蕴着水光,一副委屈巴巴,要哭不哭的模样。
“你是什么都还给我了,可是我的感情呢?苒苒,我的心,我的爱,你拿什么还我?”
滥情的人居然也配说爱?
我嗤笑:“沈总别开玩笑了,我不过是个戏子,不值得沈总演这出虐恋情深的戏码。”
话都说到这一步了,我也不必再客气。
沈让还挡在我面前不肯让路,我就直接推开他。
“借过。”
晚上回到酒店,我越想越晦气。
打开电脑,马上编辑了一份声明。
大致意思就是——我和沈让现在不存在任何关系,过去的早就过去了。
后来与人闲聊时我才知道,沈让在看到我的声明后,气得直接砸了酒吧,然后被酒吧老板送去局子里蹲了两天。
8
贺廷给的那部大制作电影我很看重,几乎是提前两个月就找到导演开始学习表演上的一些细节。
临近开机,演员们陆陆续续进组。
这时我才知道王舒意居然也参演了这部电影,还是女三号。
王舒意长相不错,演技也拿得出手,我本来没什么异议。
直到电影拍摄了两三个月后的某一天,沈让突然来剧组探班。
“我说想吃荔枝了,他就亲自给我送来。”
王舒意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我的,就好像是特意说给我听的一样。
“听说这部戏只有沈氏一个资方,不会就是特意为了捧舒意吧。”
周围几个小演员围在王舒意身边,话里话外都是在吹捧讨好她。
我只在听见沈氏是唯一投资方时愣了一下,然后就继续研究手里的剧本。
对资本而言,利益永远才是第一位。
也许我现在该硬气一点不要和沈让有关的任何东西,但一想到我身上背负的对赌协议。
什么骨气硬气全没了,当下只有完成指标才是最重要的。
下午我和王舒意有场对手戏,说来也巧,这又是一场我被她打耳光的戏。
在她扇向我时,其实我心里早就料到了。
只是这场戏跟之前不一样,确实需要真打才能出效果。
王舒意打完,我立即接戏,导演也没有喊卡,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但沈让却突然冲到镜头面前。
他推开王舒意,红着眼质问她:“刚才你做什么?”
王舒意跌倒在地,仰着头小心叫着沈让的名字,但沈让却完全听不见似的。
微微弯腰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王舒意:“我问你刚才在做什么?这场戏剧本说好假打的,你为什么碰她?”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原来沈家混不吝的太子爷是为冉苒打抱不平来了。
于是他们看我的目光瞬间变得耐人寻味。
沈让不会打女人,他叫来导演,要求换人:“一个女三号而已,重新换人来拍。”
王舒意坐在地上可怜兮兮地祈求,但沈让却不是个会心软的人。
现场一片混乱。
我突然莫名烦躁,先是去问了导演:“刚才那个镜头能用吗?”
导演点头。
确定能用后,我心里放松了些,至少不需要重拍再被打一次。
“沈让。”
听见我叫他,沈让立马转过身来,站在原地眼神希冀地望向我。
“谢谢你,但是能不能请你离开,我们拍摄还需要继续。”
沈让愣了一下,但还是耷拉着脑袋走出拍摄地。
我拉起地上的王舒意,当着众人的面把刚才那巴掌还了回去。
“还你的。”
王舒意捂着脸,神情不甘,但又不敢出声。
“让化妆师给你收拾一下,等会儿继续拍摄。”
导演为难地看了眼沈让。
我也看向他:“沈总,可以不换人吗?重新找替补的话挺麻烦的,还耽误进度。”
沈让乖得不行,讨好似的冲我点了点头:“随你。”
之后的拍摄一切顺利。
晚上休息时听见敲门声,我开门结果外面站着的是王舒意。
她表情扭捏,磨磨蹭蹭向我说了句:“谢谢!”
我勾着嘴角轻笑:“别谢,我没想帮你,只是不想耽误拍摄。”
如果真要换了王舒意,一时半会儿还真难在娱乐圈找出一个像她一样有颜值有演技有档期能马上进组的女演员。
与其说是帮她,不如说是在帮我自己。
毕竟这部电影我才是女主。
9
电影杀青那天贺廷请我吃饭,饭桌上我问他:“为什么是沈氏投资的,为什么瞒着我?”
贺廷身上有种沉稳的气质,即使只是一个小动作也能让人觉得优雅。
这种恰到好处的矜贵是需要从小培养的。
“他愿意出钱就让他出吧,我是个生意人。”
贺廷举着酒杯与我碰了一下:“机会我已经给他了,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没用。”
后面那句机会我没听明白,但也没有再多问。
电影才刚杀青,我又无缝进了另一个剧组。
某天结束拍摄时,已经累得不行,突然接到王舒意的电话。
“苒姐,我是王舒意。”
虽然跟她已经合作过两部戏,但我跟她确实没有私交。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弄到了我的手机号码。
我没说话,王舒意那边也沉默了很久。
“不说话我挂了。”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这句话很奏效,王舒意生怕我挂电话:“别,别挂,我现在就只能找你了苒姐。
“电影杀青后沈总就立即跟我提出了解约,被沈氏解约其他经纪公司也不敢要我,苒姐以前是我不对,但是能不能帮帮我,求你了。
“做演员是我的梦想,我不能就这么被封杀了。”
她的哭声吵得我头疼。
“说完了?”
哭声立即顿住,王舒意无措地“嗯”了一声:“说完了……”
我挂掉电话。
叹了口气,然后还是拨通了贺廷的电话:“王舒意虽然心眼子是多了点,但演技好,长相也符合大众审美,你签她不会亏。”
贺廷在电话里打趣我:“咱们苒苒真大度。”
我嗤笑,随即挂了电话。
这两年通告太多,我几乎连歇下来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王舒意后来为了感谢我,约了我几次都被拒绝了。
贺廷也是。
但他偶尔空闲了,还是会飞越几个城市,然后空降我拍戏的剧组。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拼的。”
我一边看剧本,一边敷衍他:“卖身契还在你手里呢,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贺廷无奈摇头笑。
到第二年年底的时候,对赌协议我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
贺廷取笑我是个赚钱机器。
“以前还以为你只是一只被沈让娇养的金丝雀,没想到是只雏鹰。”
“我要是只金丝雀,你当年也不会费劲挖我了吧。”
贺廷挑眉没再说话。
10
这几年我的生日几乎都是在外地剧组过的,今年虽然人在本地,可依然没有什么时间。
公司给我准备的生日会我也只到场了十分钟就立即赶去下一场拍摄地。
拍摄结束的时候,我看见王舒意捧着一束向日葵等在摄影棚外。
“苒姐,生日快乐。”
这几年王舒意都在刻意讨好我,公开场合毫不避讳地向我表达喜欢,甚至还成了我的头号大粉。
网上磕我和她 cp 的大有人在,她也不怕影响不好,还主动带头发糖。
我笑着接过:“谢谢。”
王舒意双手背在身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扭了扭。
“那个苒姐,我可以请你吃顿饭吗?”
我看了眼时间:“可以,但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可能会提前走。”
即使我如此说,王舒意眼里依然闪着光,小女孩一样原地蹦了一下:“那苒姐我们过去吧,位置我已经定好了。”
本来计划好的饭局,却因为堵在大厦外面的沈让再次泡汤。
大厦外面的空地被摆满了鲜花和蜡烛,入目全是白色的爱心气球,场面颇为盛大。
我一出现头顶就落下花瓣雨。
而与我一同沐浴花瓣雨的沈让就站在我面前,他将手里的花束递向我:“苒苒生日快乐。”
我手里抱着王舒意送的向日葵,站在原地没有动。
“已经有花了,沈总的心意我心领了。”
沈让目光落在我怀里的向日葵上,眼神突然狠戾。
就在我以为他会放弃的时候,沈让突然将手中的玫瑰扔了:“没关系,不要扔了就是。”
他一个眼神,旁边候着的工作人员立即送来托盘。
托盘上是一个丝绒小盒子,不出意外的话里面装着的应该是钻戒。
接下来什么流程,我已经猜了个大概。
“沈总的心意我承受不起,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现在走也算是给他留了面子。
可沈让从来都是我行我素,认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
保镖将我拦住。
沈让打开丝绒盒子,取出钻戒:“苒苒,我们和好吧,和好之后我们就订婚,然后再选个好日子领证。”
不是,求和还能这样强制和好呢?
我还没说话,一直站在我身后的王舒意倒是先看不下去了。
挡在我面前:“你算什么东西啊?有钱了不起啊?苒姐的追求者能绕地球三周半,有钱的多了去了,你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行不行?”
对比之前王舒意在沈让面前小心讨好的模样,我不由吃惊。
沈让眼神阴翳地睨视着王舒意。
王舒意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坚持挡在我面前。
我笑着拍拍她的肩,才发现小丫头看着硬气,其实身体一直在微微颤抖。
将王舒意拉向身后,我直面沈让:“沈总,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别自找没趣。
“再说,我一个戏子,哪里敢高攀沈总?
“如果不想今天闹得更难看的话,沈总还是让你的保镖给我让个路吧。”
从始至终我都是笑着的。
而沈让的表情却越来越沉,看向我的眼睛红得厉害,噙着泪花。
“苒苒,你听我解释好不好,之前那些话……”
我打断他:“之前的事情我全都忘了,沈总自重。”
再要走的时候,保镖看了看沈让,到底还是没有再拦我。
11
那次求婚的事情在网上发酵,闹得挺大的。
沈家丢了脸,听说沈让被他家老爷子关了一段时间。
贺廷为了避免此类事情再发生,给我又多配了几个保镖:“你现在可是国内 TOP,多配几个保镖总归是要安全一点。”
为期五年的对赌协议,我已经提前超额完成。
我没有什么朋友,所以只有贺廷为我庆祝。
“接下来想干吗?”
我侧头看向落地窗外的夜景:“休息一段时间,然后继续努力。”
贺廷笑笑,将自己那份切好的牛排换到我面前:“你现在已经是华越的股东了,既然不缺钱,还那么拼命干吗?”
这几年我跟贺廷的关系越来越好,贺廷对我也很照顾,但我很清楚,我们只是合作伙伴。
“我还想去尝试一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思索片刻后,我向贺廷坦白:“之后我可能会跟公司解约,我想自己创立一家公司。”
贺廷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脸上并没有意外的神情。
“好。”
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喂?”
“苒苒,今天是我生日。”
电话里是沈让的声音。
“我就在你和贺廷吃饭的楼上,包了一整层楼,只有我一个人。苒苒,你可以上来跟我说声生日快乐吗?”
以前跟沈让在一起的时候,他过生日,我每次都是提前备好礼物。
“没空。”
现在我毫不犹豫拒绝。
几个月没见沈让,他似乎变了很多,至少这次我拒绝他后,他没有再像以前一样暴怒,依然平静的与我说话。
“我们分开的第一年,我过生日邀请你,你说你在剧组没空,然后我飞过去找你,你却避而不见。
“第二年,第三年,你都在国外领奖。”
沈让苦笑一声:“上一年的这个时候,你为了一个小活动拒绝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那今年呢?苒苒,现在你就在离我不到十米的地方,也不肯上来跟我说一句生日快乐吗?”
我刚想说什么,手机突然来了一条消息。
是沈让发过来的视频。
视频里他坐在天台边缘,脚下是无尽深渊。
电话里沈让声音的声音很小,还掺杂着风的呼啸:“苒苒,我已经好几年没有听你对我说生日快乐了。
“你不上来,我就跳下去,我们下辈子再见。”
他是在威胁我。
呵,这五年我在娱乐圈没有靠山,全凭自己摸爬滚打,被威胁,被欺负的时候多了去了。
我依然语气平静,无波无澜:“沈让,威胁对我没用,我早就不要你了,丢掉的东西会遭遇什么,这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贺廷刚好从洗手间回来,坐在我对面。
我不知道我和沈让我对话他听见了多少。
“谁啊?”他问我。
我:“沈让。”
贺廷意味深长的笑了下:“苒苒,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了。”
电话还没有挂,贺廷朝我眨了下眼睛,我便明白了,陪着他演下去。
“什么?”
“我想问你要不要做华越的老板娘。”
说完贺廷伸手过来,挂断电话。
他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道:“沈家还是有点势力的,沈让那小子要是真为了你出了点什么事情,他家老爷子肯定不会放过你。”
我瞬间懂了。
果然,没几分钟餐厅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
沈让冲到我面前,指着贺廷质问:“你答应他了吗?”
12
我和贺廷对视一眼:“我有没有答应他,这跟你没关系。”
沈让像是受了天大的打击:“怎么没关系?苒苒,你本来是我的啊?”
贺廷不屑看了眼沈让:“她不管跟谁在一起,都不该属于任何人。沈少爷,可以请你离开吗?”
幸好这家餐厅门槛挺高,一般人连进来消费的资格都没有。
但除了我们这桌,隔壁还是有三两几个人,并且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沈让掀桌的动作让其他人侧目过来。
我嫌丢人,压着脾气好言相劝:“沈让,这里是公共场合,可以请你离开吗?”
沈让却像条疯狗一样,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诫。
“你跟贺廷在一起,他能给你什么?钱?还是公司股份?这些我沈让也能给。
“苒苒,你不要跟他在一起好不好,你看看我啊?我什么都能给你。”
你看吧?
他看似是在求我,可字字句句都是对我的侮辱。
在沈让心里,我冉苒就必须依靠男人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我铆足了劲,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别在我面前发疯,你想跳楼就马上去跳。
“沈让,我现在巴不得你马上死掉。”
贺廷一个招手叫来服务员,买了单他将发票放在沈让面前:“这顿饭不便宜,还没吃呢就被沈少爷掀桌了。”
他扣了扣桌上的发票:“有空记得把饭钱赔给我。”
说完朝我伸手,带着我离开。
我以为贺廷会送我回家,没想到是带我去了处庄园。
“贺总,老爷在里面等你。”
贺廷点头,然后转身回来,隔着车窗与我说话:“这么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沈让那疯子要是再用跳楼威胁你, 他死了你也会有麻烦,不如今天就解决干净吧。”
见我疑惑, 他笑着解释:“里面住着的是沈老爷子, 这世上也就他能管得住沈让了。”
贺廷拉开车门:“要进去找他聊聊吗?”
我点头。
和沈让在一起六年,他从来没带我来过这里, 想不到分手后居然是贺廷带我来见他的家人。
沈家对贺廷的态度都很恭敬,即使是比他大一辈的沈老爷子。
“你小子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吧!”
贺廷也直接说明来意。
老爷子越听脸色越不好看。
最后长叹了口气, 问我:“他会这样说明对冉小姐是有颗真心的,冉小姐真不考虑原谅阿让吗?”
我摇头。
也许是因为我身边站着贺廷,所以老爷子才会很好说话。
“放心吧, 以后他不会再去打扰你。”
我始终端庄有礼:“那我谢过老爷子了。”
老爷子摆摆手:“哪里的话, 是我家那混小子给你添麻烦了。”
13
也不知道沈老爷子是怎么说服沈让的,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再见过他。
某天接到一通陌生来电,我以为是沈让,没想到却是他兄弟。
“那次是我知道你在,所以故意让经理带你上去的。话头也是我挑起的,是我故意引导让哥说给你听的。
“让哥现在因为你每天都活在痛苦中,你要恨就恨我,别折磨他了。
“是我嫉妒你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 而我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却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
听声音我大概已经辨别出他是谁, 以前沈让的那些兄弟里, 就他最针对我。
我当时只以为他是看不起我的身份, 没想到却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我从不歧视别人的喜欢,但这一刻却觉得他真恶心。
迅速挂断电话,同时将他拉黑。
这种人,我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
我的公司成立后王舒意死活要跳槽过来,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说服贺廷的,真就让她解约来了我的公司。
“苒姐, 我可是在你最低谷的时候放弃华越跳槽过来的, 你以后可要好好捧我哦。”
我笑着点头答应:“没问题。”
没开玩笑, 我用三年的时间将王舒意捧成了影后。
她在领奖台上哭得不能自己,把感谢我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如今我已经从演员化身成资本,有资格和贺廷一起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活动结束后有场晚会, 我已经不需要亲自出去应酬。
站在二楼阳台吹着晚风, 听知名钢琴家亲自弹奏。
贺廷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
我睁开眼,他就倚在栏杆上,眼底噙着笑意。
“贺总今天怎么屈尊降贵,来参加这种小晚会了?”
贺廷穿着笔挺的西装, 单手捏着酒杯,与我轻轻碰了一下:“这不是听说你会来吗?冉总太忙了,见你一次还得预约。”
我们俩对视一眼,突然都笑了。
晚会还在继续, 我准备提前离开。
贺廷突然拉住我的衣袖:“苒苒。”
我回头:“嗯?”
“那次我说想让你来做华越的老板娘,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微愣,随即笑着朝他举了举杯。
“别开玩笑了,我们可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也是最好的朋友。”
这话贺廷能明白。
所以那天之后, 他就再没提过这事。
爱情之于我已经不重要了。
在我的故事里,最后的最后,我终于成了照亮自己的星星。
而不是附庸于谁的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