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祥莲初绽
第 10 节 祥莲初绽
为了避免被继妹找来的小混混欺辱,我装成是一个傻子。
把狗屎涂了一头一脸。
当我抓着狗屎欢快地冲向小混混的时候,他吐了。
转身,他们跑去找我继妹算账了。
1
我前世死得太惨,尸骨不全,血肉模糊。
这还不算,连个收尸人都没有。
任由我在垃圾堆下面腐烂发臭,蛆虫遍布全身。
导致我到了阎罗殿,还是这么一副鬼样子。
黑白无常嫌我臭,都不敢拿着锁链锁我。
阎王一查,说我阳寿未尽。
于是,我重生了。
睁开眼睛,我就看到奶奶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正忙忙碌碌地在厨房里煮面条。
温柔的眉眼、慈祥和煦的笑容,哪怕是佝偻的背,都是那么亲切。
我的眼泪含在眼眶中,努力不让它滑落下来。
真好,奶奶还活着,还活着……
我从背后抱住奶奶。
奶奶笑了,轻轻地拍着我的手。
“菀菀,赶紧收拾一下,你妈妈等下就过来接你了。”奶奶笑着。
“好”字哽咽在喉咙口。
她来了!
她马上就要来了。
那个虐杀我的恶毒女人。
为了奶奶,也为了我自己,这一次,我一定要坚强起来。
自救。
可是,时间很紧,怎么办?
我拉过奶奶,开始一五一十地对她分析——
这么多年都没有管我,这个时候却来接我,天知道她安了什么心?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又教了奶奶一番话。
然后,我跑去里面的房间,把奶奶给我准备好的新裙子放进衣柜中,找出一套旧衣服,换上。
老宅的土灶已经荒废了好久不用,但是,锅底灰还是有的。
把锅底灰抹在我白白嫩嫩的脸上,我又跑去鸡窝里面,转悠了一圈。
追着大公鸡,一路咯咯咯……
于是,我妈从车上下来,看到脏兮兮的我,连门都没有进,一边骂着我奶奶,一边就把我塞进了出租车。
还不忘在我手臂上拧了一把,骂道:“讨债鬼,怎么就傻了?”
我哭得眼泪鼻涕直流,顺便就往她身上擦。
她扬手在我身上狠狠打了几下子,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嘱咐司机把车门锁死。
司机皱着眉头,但碍于我是一个傻子,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2
和前世一样,我妈一脸不耐烦外加嫌弃,把我接到了继父家里。
和前世不一样的是,我踩着带着鸡屎的鞋子,走进了继父家里,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傻气十足。
然后,我一头撞进继妹李莉的房间,把抹了锅底灰的破旧书包丢在她床上。
“小妹这房间真好看,以后就给我吧?”我抬头,冲着我妈笑着。
抹了锅底灰的脸上,带着泪痕和鼻涕,头上脏兮兮的,还插着两根鸡毛。
我妈一巴掌拍过来,我迅速闪开了。
“呜呜呜,你打我,你个坏女人,你不是我妈。”
我一屁股坐在继妹的床上,眼泪鼻涕开始往枕头上抹。
“村里小花说的,妈妈是不会打孩子的,妈妈都是把最好的给孩子的。”
“你个坏女人,我要回家!”
我直着嗓子开始号哭,声嘶力竭。
继妹看着我糟蹋她房间,哪里忍得了,扑上来就要拧我。
骂我是“土狗”“傻 X”等。
我扑上去,一口咬在她手臂上。
她吃痛,顿时就把我甩了出去。
于是,我一边哭,一边撒泼发疯,闹了个天翻地覆。
继父怒斥道:“邢蓉,你、你……还不哄好你的女儿?怎么就弄了一个傻子回来?”
邢蓉就是我妈。
我爸死得早,我妈带着我改嫁。
为了讨好继父继妹,我这个拖油瓶,就被送去了乡下奶奶家寄养。
从小到大,抚养费她是一分钱也没给。
如今,她听说我奶奶的老宅要拆迁。
理论上来说,她已经另外嫁出去了,奶奶的老宅拆迁,和她就没有一点关系了。
但是,我具备继承权,奶奶也没有别的孩子了。
拆迁款和房产,将来都是我一个人的。
我妈得知之后,动了坏心思,把我接了过来。
利用我,名正言顺地侵占拆迁款和即将分到手的房产。
前生,我就是被逼把房产和钱,都给了他们。
导致奶奶一生好洁,是一个干净体面之人。
却以八十岁的高龄,佝偻着身子,住在垃圾场附近的简易棚里面,靠着捡垃圾为生。
她死得很脏很丑,而我,却连给她换一件干净衣服,让她干干净净地入土都做不到。
今生,我可以肮脏、污秽、龌龊、下贱。
但是,我必定要保奶奶周全。
我妈骂骂咧咧,拿着晾衣竿打我,我哭着闹着往外跑,叫着要回家。
继父拦住我。
“菀菀,吃肉吃肉,别闹。”继父装作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他拦住了我妈,把我拉到客厅。
3
“呜呜呜,好多好吃的,好香啊。”我用手抓着红烧肉往嘴里塞,满嘴流油,脸上又多了一点油污。
李莉还要打我。
那边,继父拦住他们,问道:“邢蓉,你女儿是傻子,你以前没说啊?”
“嗨,那死老太婆说,两年前不慎落水,烧了一天一夜,人就傻了。”我妈骂骂咧咧地说道。
“哈……”我听到继父得意地笑。
他说:“傻子好啊,我们让她干什么,她还不得乖乖听着?”
“至于那个老太婆,七老八十了,能够活几年?”
“等着拆迁款和房子到手,这傻子找个人卖到山里去,或者找一个老男人嫁过去,我们还可以再收一笔彩礼钱。”
我妈竟然拍手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到,就这样做。”
我坐在餐厅,一边胡乱吃着东西,一边在心中冷笑。
想得美!
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一家子。
一家人为了哄我这个傻子,也算是下了功夫。
我那个继妹,老老实实地把房间让给我。
他老爹安慰她,等着房子到手,要什么没有!
于是,李莉忍气吞声,搬去了原本我妈给我准备的半间储物间,里面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不明的小电灯。
闷热潮湿,没有空调。
4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床给这一家子洗衣服。
搓烂了我妈的真丝内衣,泡褪色李莉的红裙子,还顺便沾染上继父的白衬衫。
我妈骂骂咧咧,抄起拖把柄就要打我。
我一边哭,一边躲开,一边趁机还手。
我说:“奶奶说,来城里要手脚勤快点,呜呜呜呜,我都洗衣服了,你为什么还打我?”
于是,一个早上,我再次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
我妈早饭都没有来得及做,继父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地出门去上班了。
我妈急匆匆地收拾着,又安慰铁青着脸色的李莉。
李莉甩开她的手,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我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着,咧着嘴直着嗓子吼。
说我妈虐待我。
打我!
我妈很想打我,但怕被邻居听到不好,终究还是忍了。
李莉已经回房,关上房门,生闷气去了。
呵呵!
前生,我奶奶和我都死在了垃圾堆里。
今生,我决定先把继父家里变成垃圾场。
我每天都坚持不懈地出去捡垃圾,把自己弄得脏兮兮,越脏越臭越好。
不管我那个老娘怎么哄,怎么骂,怎么追着我打。
我都坚持着与垃圾为伍。
翻垃圾桶是我每天的必修功课。
我很努力地把废弃的塑料瓶和废旧纸板捡回来。
于是,不足七天时间,继妹原本干净整洁的房间,就堆满了废弃的塑料瓶、废纸板、脏兮兮的毛绒玩具、被踩扁的易拉罐。
继妹价值不菲的化妆品,被我毫不客气地丢了出去。
她看得比命还要重的 LV 包包,我给她剪开,又缝上。
我一边缝,一边冲着她傻笑:“小妹,你这个包漏线了,我给你重新缝缝,你看,姐姐好吧?”
我感觉,她要疯了。
濒临崩溃的边缘。
终于,重头戏来了,她约我晚上去小区后面的小树林。
她很神秘地对我说,有惊喜在等着我。
5
前生,她就是约我去小树林,找了几个混混,把我玷污了。
而她,拍了我不堪的照片,从此以后,她以此要挟我。
今生,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副傻样。
晚上,我提着小破篮子,跟踪了几条狗,弄到了新鲜的狗屎,涂了自己一脸一身。
然后,如约按照时间,去了小树林。
刚刚走进去,就看到三个小混混,吊儿郎当的,学着大人抽着烟。
用两只手指捏着烟,以为自己很酷很拽很厉害。
看到我,三个小混混都面面相觑。
他们收了李莉的钱,跑来对我图谋不轨。
我却装着不知道,咧嘴而笑,冲过去问道:“哥哥,你们看到我小妹了吗?”
闻到我身上的屎臭味,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退。
“奇怪,小妹哪里去了?她明明约了我来这里啊!”我嘟囔着说道。
“柳菀菀?”为首的小混混叫黄毛,是一个禽兽不如的畜生。
我咧嘴而笑,说道:“对啊,哥哥们,你们怎么知道我叫柳菀菀……”
“啊,是我小妹告诉你们的吗?”
“你们见到我小妹了吗?”
“她约我捡狗屎!”
我一边说着,一边从篮子里面,抓了一把狗屎,作势对着黄毛的脸抹过去。
“你看,我捡到了好多狗屎哦,她一定比不过我!”
小混混忙不迭地躲开:
“神经病啊?”
“嘻嘻,你们怎么知道我小名叫神经病,我们村里人,都这么叫我呢。”我傻得似乎有些彻底。
我一边说着,一边把狗屎往脸上头上抹着……
“呕——”黄毛闻着我身上的恶臭,终于忍不住开始呕吐。
“该死的,李莉那贱人,竟然戏弄我们?”小混混气得破口大骂。
我笑了,我知道,这几个小混混,家境都不错。
平时无法无天,还崇拜古惑仔,认为这是一种很酷很拽的行为。
我一身狗屎还是一个傻子,他们怎么都下不去这个手。
或者说,他们如果真对我做了什么,传出去,那就是笑话。
对于小混混来说,被人耻笑,那是比命还大的事情。
“啊……”我拍手,大声说道,“原来你们也知道李莉是贱人啊,我妈也是这么说的。”
我故作神秘地对他们说道:“我妈说哦,我是她亲生的女儿,李莉那个贱人,不是她生的,就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妈还说了,将来要把她卖掉收彩礼,给我买房子呢!”
“嘻嘻!”
离间一下我妈和李莉之间的关系,真的不要太爽。
果然,一旁的香樟树下,李莉脸色铁青,冲了出来,又因为我满身的恶臭,不得不刹住脚步。
扬起的手,在看到我满脸的狗屎之后,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只气急败坏地呵斥我:“你妈当真这么说的?”
“贱人,贱人!”我拍手笑着,叫着。
蹦蹦跳跳地跑开。
身后,黄毛和李莉发生了争吵。
“贱货,你竟然敢戏弄我们?”黄毛气得哼了一声。
“黄哥,这……她虽然是一个傻子,但长得真不错。”李莉也只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碰到混混黄毛,她有些惧怕,说话都结结巴巴。
黄毛狠狠啐了一口,骂道:“老子看你也长得很不错,要不,你陪哥们耍耍?”
“黄哥,别、别这样!”说着,她想要跑。
但是,另外两个小混混,早就一脸邪笑着挡住了她的去路。
6
小树林里,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前生,是我。
今生,是她!
重生回来,我就一直在考虑着,怎么破局。
想过报警。
但是,那个人——孕养了我的母亲,就是楔入我血脉基因里面,斩不断的毒瘤。
就像是癌细胞,不管采用什么激烈、猛烈的药,也医治不好这个病。
唯一的法子,就是彻底地灭杀。
报警,也解决不了这个毒瘤。
邢蓉不会放过我。
就算我今天不来小树林,躲过了这一劫,她还是会想方设法地找我麻烦,逼迫我把房产和拆迁款一并转让给那贪婪的一家子。
所以,最好的法子,自然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扮一个傻子,弄一点狗屎在身上,让那些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偏偏法律意识薄弱的人,下不去那个手。
或者说,他们不屑下手。
我曾经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性。
一种就是哪怕在这种情况下,黄毛这个小混混依然敬业,想要对我做点什么。
那么,我就只有逃跑,呼救。
我手机的快捷键就设置成了 110。
另外一种可能性就是,黄毛很生气,骂李莉两句,也就算了。
但根据我对黄毛的了解,他们一向自恋自傲得不成,在发现我是一个傻子之后,一准会找李莉算账。
很幸运,我赌对了。
7
看到我一身狗屎地回去,我妈抓着我打。
然后,我就满屋乱窜,一边哭一边骂,家里四处都被狗屎沾满。
我妈那脸色,可难看了。
而我,就这么斜着眼睛看着她。
对,我就是故意造作的。
前生,我就发现,我妈在李家,事实上就是一个老妈子。
我那个名义上的继父李强一点都不待见她。
如今我把屋子弄脏了。
我这个傻子,目前对他们还有利用价值,继父不会说什么。
毕竟,正常人,谁会和一个傻子计较呢?
可我妈就惨了。
果然,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妈连吼带骂,又哄,赶我去洗澡,然后,可着劲地开始收拾屋子。
她要赶在继父回来之前,把家里收拾干净,自然没空理会我。
晚上十一点,李莉回来了。
衣衫凌乱,裸露出来的肌肤上,有各种可疑的伤痕,走路一瘸一拐。
我妈一脸关爱地迎了上去,问道:“莉莉,你这是怎么了?”
李莉扬手就给了我妈一巴掌,然后,走进洗手间。
我知道,我妈在李家并不受待见。
但我真的没有想到,她会这么不受待见,连李莉也敢打她。
而她,捂着半边红彤彤的脸,冲着我吼道:“看什么看?”
李莉没有敢对继父说她被人玷污的事情。
就这么瞒了下来。
我挑拨离间、无中生有的那些事情,她也没有告诉继父,可她对我妈那态度,一落千丈。
我妈还不明觉厉,每天赔着笑,小心翼翼地讨好着李莉这个养女。
黄毛就是一个人渣,渣到天怒人怨。
他和另外两个小混混玷辱了李莉之后,居然还拍下了视频。
并且,用视频勒索李莉。
要五万块钱。
李莉还是一个学生,哪里拿得出来这么多钱?
偏偏,黄毛又逼迫得很紧。
再不得已,李莉也不敢把黄毛的事情,告诉她那位老爹。
所以,她就想着偷家里的存折,拿个五万块钱出来,从黄毛手中把视频买回来。
她现在这个样子,像极了我的前生。
前生,我也是如此,被黄毛等几个小混混玷污,李莉还拍下视频要挟我。
一点一点逼迫我拿钱出来,否则,她就把视频发到网上去。
我懦弱无能,一点点地妥协,房产、拆迁款被侵占,最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还连累奶奶不得善终。
在李莉偷存折的时候,我终于找到了机会,把户口本偷了出来。
偷偷联系律师帮忙,我把户口迁了出来。
拿到户口本的那天,我开心至极。
前生,由于我户口在我妈和继父的名下,导致我想要做什么都做不成。
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今生,我只求速度把户口先迁出去,立于不败之地。
8
李莉不知道的是,她老爹的银行账号,开通了短信通知。
少了五万块钱,李强当场就知道了。
李莉很慌张,但是,李莉早就在偷钱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说法。
她告诉她爸,是我妈偷偷拿了五万块钱,准备给我看病。
一瞬间,我妈就慌张了,忙着否认。
“爸,人家可是亲生的。”李莉一边说着,一边鄙夷地看着我妈。
“你也不想想,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如今还傻了,她能不着急吗?”
“我听小区里的邻居说,她这个点把女儿接过来,就是想要分你的家产呢。”
我妈连连摇头,忙着说道:“莉莉,我没有,你才是我的女儿,那个傻子……”
“够了!”继父脸色铁青,骂道,“邢蓉,把钱还给我,否则——”
钱不是我妈拿的,她哪里还得出来?
所以,她一把抓过我,摁着我头说道:“傻子,对你爸说,我没有给你钱。”
我立马咧嘴哭了起来,大声嚷道:“妈,你可是说过的,等家里的老东西死了,你就把家里的钱都给我……呜呜呜……”
“你还说,你要把小妹嫁给一个傻子。”
“你说,你这些年都想着我,你也是没法子,想要多挣一份家业……”
我一边哭着,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
“你前几天还说,要带我去上海看病呢。”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完,继父就把碗砸在了地上。
我妈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随即,她就跳起来,骂道:“天杀的,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这些话?”
一边说着,她一边就要打我。
我一边跑,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地念叨着。
那边,继父一把扯过我妈的头发,抓着她向着储物室走过去。
然后,家里就上演了古装剧里面,昏聩的官老爷审问犯人的戏码——屈打成招。
继父把我妈摁着趴在储物室的一张木凳上,拿着旧皮带,扒下她衣服,对着她腰部以下、大腿以上的部位,狠狠抽打过去。
一边打,一边还喝问着。
我妈被打得连连颤抖,不断地呼痛不已。
“别打了,真不是我拿了家里的钱。”我妈哭着叫道。
“我跟着你这么久,我的一片心,你难道还不知道吗?”我妈开始求饶。
不料,我妈不说这句话,李强还没有这么来气。
听到她说这句话,李强手里握着旧皮带,指着她骂道:“贱货,你对我的一片心,就是给老子戴绿帽子,爬上隔壁老张的床?”
前世今生,我都不知道,我妈还有这么一段很是不光彩的历史。
至于继父,今天火气很大,加上喝了一点酒。
因此,拿着旧皮带,一鞭子一鞭子地抽打着我妈,逼问她钱的事情。
开始,我妈只是呜呜呜地哭,求饶。
我默默数着,大概打了八十多鞭子,我妈实在痛得不成,就承认了。
承认了?
至于为什么拿钱、做什么用的,我妈说不上来,于是,又被摁住打了一顿。
被打得受不了,我妈就胡乱说,是打麻将输掉了。
9
继妹李莉趁我不注意,一把扯过我,顺便在我手臂上狠狠拧了一下子。
痛得我叫了出来。
当然,我也不甘示弱,一口就对着她咬了过去。
“傻子,看到了吗?这就是你那贱货的妈。”李莉面目狰狞,冲着我龇牙咧嘴地说道。
“看看,在我家,你妈就是奴仆,只能够趴在地上被我爸打。”
“我告诉你,五年前,我爸打了这个贱货半年,她就是不离婚,你说,她贱不贱?”
我很想说,很贱。
大概我是傻子,李莉对我也没有防备心,一边咒骂着我妈,一边陆陆续续地告诉我,五年前的种种。
我妈自从嫁给继父之后,就端着富家太太的姿态,哪怕她在李家没有一点家庭地位。
但是,她只要不出去工作就成。
没事去打个麻将,不知道怎么着,就和小区里的老张好上了。
这种事情,自然是瞒不住人的,很快,李强就听到了风声。
于是,把她揪住了一顿打,要离婚。
但我妈说什么都不同意,坚决不离婚,磕头打滚地闹,写保证书,承认错误。
表示绝对不会再犯。
李强打心底就看不起她。
于是,就开始家暴她,也不知道李强是听谁说的,或者看了什么杂书。
听人说,用皮带抽,只伤皮肉,不动筋骨。
换一句话说,打不死,而且,验伤也只是轻伤。
另外,他也聪明,从不往她脸上招呼,只打腰部以下、大腿以上的部位。
一如李莉所说,我妈很贱,被打了无数次,还被罚跪,就这样,她却越发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李莉。
这也难怪,李莉不顺心,就照着她脸上一巴掌甩过去。
从五年前开始,李强就像开启了新征程,对我妈,好就好,不好,就摁在储物室里,狠狠打上一顿。
我妈迫切地想要提高在李家的家庭地位,于是,就想到把我“献祭”了。
弄点钱,讨好继父一家子。
开始,她是准备把我卖给一个老男人,收聘礼的。
偏偏,我奶奶老宅要拆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妈眼睛都绿了,像是午夜的饿狼。
果然,当她提出来,利用我侵吞我奶奶老宅的拆迁款和房产的时候,李强的态度转变了。
至少,不再打她了。
这场闹剧,在我妈把平时买菜,扣扣搜搜积攒下来的私房钱拿出来之后,算是作罢了。
但是,继父李强明显就对她提高警惕心了。
反而对我,更加放松了。
事实证明,我就是一个傻子,否则,我怎么会出卖自己的亲妈呢?
这是他内心的想法。
10
我妈被打成这样,第二天一大早,她走路都不利索,还是一早起床做早饭、收拾屋子、打扫卫生、洗衣服……
我习惯性早起。
看着她一瘸一拐地在客厅里忙忙碌碌,我是真的不理解她。
前生今生,我都恨她。
目睹了昨天的种种,我陷入了沉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还是可恨之人,也有可怜的地方?
可我怎么想,都觉得她就是自找的。
我妈抬头,就发现了我,当即骂道:“讨债鬼,你直愣愣地站着做什么,也不吱声,吓我一跳?”
我把傻子演得入木三分,拍手嘻嘻笑道:“咩咩咩,咩咩咩,撅着腚,挨鞭鞭……”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妈忙捂着我的嘴,拎着我耳朵警告我,不准出去胡说,否则,她就把我关在家里。
我抹着眼泪哭唧唧:“被打鞭鞭还不让人说。”
“你个傻子,你懂什么?”我妈骂我。
她说,李强对她很好的,而且,他只打她一个人,从不打别的女人。
“再说了,他打我,也是往屁股上招呼,从不打我的脸,这是给我留脸面。”
“我呸,我和你这傻子说什么?”
“你又不懂!”
说着,她似乎回过神来,低声问道:“傻子,谁和你说的那些话?”
我故意大声嚷道:“妈,这话可是你说的,你说,老东西老是打你,你这日子没法子过了,所以,你要给自己谋划谋划。”
“你还说,我才是你亲生女儿。”
“你前几天还哭,说想我爸爸了……”
“还说,只有我爸爸对你最好。”
我妈气急败坏地想要捂住我嘴巴,但听我提到我爸,我妈似乎呆了一下子。
半晌,才骂道:“小兔崽子,要不是你爸短命,我也不会嫁给别人。”
李强悄无声息地从我妈的背后走过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摁在灶台上,骂道:“贱货,果然是你。”
我妈吓得跳了起来,忙连连否认。
“我可都亲耳听到了。”李强气得一张脸都变了形。
有心想要收拾我妈,但他急着要去上班。
吃早饭的时候,他就骂骂咧咧,让我妈小心点,晚上回来收拾她。
我妈就像是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一样,吓得瑟瑟发抖。
李莉睡到中午才起床,吃过饭,就找借口出去了。
她要去找黄毛等人,把视频要回来。
我妈下午没事,以前呢,她都是出去打麻将。
今天是不敢的,就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家里乱转。
生病人和鬼商量!
她竟然跑来找我商议,怎么办,我那个继父要打死她呢。
我一个傻子,能够给她出什么主意?
也就是挨顿打,我继父贪图我的房产拆迁款,不会和她闹离婚。
李强今天下班的时候,火气很大。
我妈为了讨好他,下功夫烧了一桌子好吃的。
他回来就看到我已经坐在餐桌边,啃着大鸡腿。
他的女儿李莉却不在。
顿时,他的脸色就很是不好看。
“邢蓉,莉莉呢?”李强问我妈。
“刚给她打过电话,没接,想来是在外面玩。”我妈一边说着,一边忙讨好地给继父拿筷子、酒杯。
但是,李强把筷子狠狠拍在了桌子上,骂道:“邢蓉,这么多年,我可真是信了你个鬼?”
“你亲闺女在家啃鸡腿,我女儿在外面,你就不管她了?”
我妈平时就不敢管李莉,打过电话,不接,她自然就不敢再打了。
但看在继父李强眼中,我妈就是偏疼自家亲闺女,虐待他的孩子。
加上他今天在公司很是不如意,被同事排挤不算,还被领导批了一通,一腔怒火,全部出在了我妈身上。
于是,我妈又喜提了一顿打。
大概我是傻子,李强真的一点都不避讳。
这一次,他没有拿旧皮带,而是拿了一只旧皮鞋,抡圆了手臂,往我妈身上招呼。
打得我妈哭爹喊娘,恶毒地骂我。
我真的不明白我妈到底是什么心态,李强和李莉这一对父女,都没有把她当人看,她为什么要跪舔这一家子!
而我,是她的亲生女儿,十月怀胎所生,她却想方设法要弄死我?
11
我也是在事后才知道,那天晚上,挨打的人不只有我妈。
还有李莉。
李莉跑去找黄毛讨要不雅视频。
那黄毛尝到了甜头,哪里肯给她?
而且,黄毛身高一米八五以上,年方十八,血气方刚,这是荷尔蒙泛滥的年纪。
看到李莉,就像苍蝇看到了腐肉。
吃准了她不敢报警,于是,再次把她给扑倒了,顺便给了一顿打。
从那以后,黄毛就三天两头来找李莉。
要钱不算,还强暴她、殴打她。
黄毛对她说,给他二十万,他就再也不找她麻烦了。
李莉三天两头被他蹂躏,委实惧怕他。
不得已,就准备弄点钱,把这件事情了结了。
于是,李莉想到一个绝招——偷家!
那天晚上,我很是配合李莉,让她把我锁进了储物间。
很快,黄毛等人就来了,开始在家里翻箱倒柜四处寻找值钱的东西。
李莉还说,放开手脚找,没事。
等下她爸回来,她就推到我身上,就说,我这个傻子发疯,把家里弄坏了。
少了东西,也都推到我这个傻子身上。
我在储物室听了,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但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我妈出去打麻将,偏偏和上家口角了几句,上家甩了麻将牌,直接走了。
于是,就这么散了。
我妈九点多钟回来,正好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黄毛没有找到存折,但是,我妈的几样金首饰,却被他翻了出来,揣在兜里准备走。
我妈拦住他,一边大声叫:“抓贼啊。”
一边还吼着:“报警,报警。”
黄毛等人虽然很混,但入室偷盗、抢劫这种事情,他们很害怕。
想要逃跑。
却是被我妈死命拦住,混乱之中,黄毛掏出弹簧刀,捅了我妈十多刀,跑了。
看到我妈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李莉傻眼了。
也准备跑。
但是,由于我妈呼救。
这个点时间还早,左邻右舍忍不住过来看热闹,看到这种情况,忙打了 110 报警。
也有人打了 120。
我妈没等被抬上救护车,就死了。
我在储物室用力地拍打着门,李莉都没有开门放我出来。
最后,还是警察来了,才把我放出来。
12
警察把我和李莉都带到了警局做笔录。
李莉开始有些怕,但是,在警察的安抚下,她又开始发疯了,恶狠狠地骂我:
“那个贱货的死,要怪,就怪她那个傻子女儿。”
“要不是她,把狗屎涂在脸上身上,黄毛哥嫌弃,也不会对我动手,跟我要钱。”
这等荒唐不堪的言论,连办案多年的警察,都叹为观止。
“唆使、买通他人强奸,也是犯法的。”警察这么说。
“不就是一个傻子吗?欺负欺负她怎么了?”李莉一点羞愧之心都没有,甚至,她还信誓旦旦地说,她不满十八岁。
呵呵!
警察跑来问我,我也如实说了。
“所以,那天晚上,你知道李莉约你去小树林,是找了人要强暴你?”警察问我。
我不是真傻子,自然不会有什么就说什么。
“我以为,他们要打我!”我说道,“没想过李莉这么小,就有如此歹毒的心肠。”
“我一身狗屎,他们碰着就嫌弃脏。”
“自然也就懒得打我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轻轻地笑了。
“你根本不是傻子?”警察问我。
我点头。
警察问我,为什么要装傻,我告诉他,在我初中升高中的时候,需要用到户口本,我奶奶特意带着我,跑来找我妈拿。
但是,我妈不同意。
一边用恶毒肮脏的语言骂我奶奶,一边打我。
她跟我奶奶要十万块钱,否则,绝对不会给我户口本。
她还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
白浪费钱!
不如早点找个老男人嫁了,还能够收个彩礼钱。
我奶奶好说歹说,给她跪下磕头,又东挪西凑,凑了五万块钱出来给她。
她才同意“借用”户口本给我们用一下子。
我想要把我的户口迁出来,她却是说什么都不同意。
“如今,时隔三年,她好好地跑去接我,说什么想念女儿,我能够信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忍不住冷笑。
“到了李家,我就知道,他们惦记着我奶奶老宅拆迁,想要利用我,侵吞我奶奶的房产和拆迁款。”
“我只是想找机会拿到户口本,迁出来,从此和他们再无瓜葛。”
做笔录的老警察在听闻我的遭遇之后,气得拍案骂道:“活该,这女人就是活该啊!”
发生了这种事情,李强也赶来了警局,在警局门口,他看我的眼神,带着一股森森的寒意。
这个时候,他自然也知道了,我不是傻子。
他们一家子都被我耍了。
我想,他内心一准在谋划着阴毒、恶毒的报复法子。
但是,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13
这个案子很快就结案了。
黄毛涉及强奸、杀人,二罪并罚,自然是进去了。
另外两个小混混也一样。
李莉唆使强奸、偷盗等,虽然她不满十八周岁,但已经满十六周岁,还是应该承担相关刑事责任,被判了两年。
我起诉李强家暴我妈,要求他作出相关赔偿。
另外,在这段时间,我检举李强挪用公款的举报信,被核查属实。
李强被公司起诉。
他挪用公款,我是前世知道的。
李强鬼迷心窍,学人家炒股,开始,他把自己的储蓄投了进去,赚了一点小钱。
尝到了甜头的他,利用职权之便,把罪恶的手伸向了公司账户上的钱。
原本,他打着如意算盘,赚钱了,立刻就把公司的钱撤出来,还上。
奈何,他运气很不好,股票亏得很厉害。
他心里很是着急,这个时候,他加了一个股票诈骗群。
在围观一段时间之后,他天真地以为,群主是“股神”。
于是又从公司账上,挪了一笔钱出来,交给群主代理炒股。
李强还天真地想着,等着群主给他赚钱了,就能够把公款还上。
然而,群主连人带钱, 消失了。
虽然李强知道被骗了, 但是, 他都是挪用的公款,不敢报案。
从那之后, 李强很焦虑,惶惶然不可终日。
脾气也很大, 常常殴打我妈。
在得知我奶奶老宅即将拆迁之后, 我妈又讨好他,准备侵吞这一大笔钱,他顿时眼睛都绿了。
拿到我家的钱,他就可以填补公款的缺陷, 把这件事情给平了。
前生, 他就是这么操作的。
今生,我又怎么会给他机会?
于是, 李强也被送了进去。
法庭宣判的那天, 我换了一身干净漂亮的衣服, 打扮得漂漂亮亮, 去看了庭审的过程。
在李强被押上囚车的时候,他不顾押运警察的阻拦, 想要向我冲过来,嘴里嚷着:“柳菀菀,你这个狠毒奸诈的女人, 你不得好死!”
我冲着他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14 尾声
这个案子很是轰动。
我这个人, 也是备受争议。
很多人都理解不了, 我为什么能够容忍狗屎的脏和臭, 涂抹在脸上身上!
有记者采访我,问我这个问题。
“狗屎有什么脏和臭的?”我含笑说道,“不过是狗的排泄物, 还能够作为肥料呢。”
“莲花在腐臭的淤泥里面, 生根发芽,绽放, 世人都喜欢。”
“没有人会在意它是扎根在狗屎还是人粪上。”
“这世间人,谁还没有排泄物?”
我的这番话, 在网上广为流传,引人深思。
当然,这些都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我要带着奶奶去读大学了, 今生, 我会给奶奶一个干净安逸的晚年。
两年之后的暑假,奶奶老宅的拆迁终于彻底落实了下来。
我带着奶奶回家办理了相关手续。
听同村人说,李莉出来之后, 依然不学好,结识了几个人,去了缅北。
也不知道是被骗去,还是怎么着,反正,从此杳无音信。
李强在狱中得知之后,就一病不起,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我只能说,恶有恶报。
清晨, 我扶着奶奶在老宅附近散步,发现原本的一条臭水沟已经被改建成了荷塘。
一朵红莲,在晨曦中娉婷绽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