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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节 真假小花

第 6 节 真假小花

我资助了一个山区贫困女孩。

她近来越发奇怪,让我出钱给她买单反圆她摄影梦,又让我送她出国留学。

更过分的是,我和她分享日常,她却借着开玩笑对我冷嘲热讽。

我是资助人,不是傻子,更不是冤大头,打算直接断了资助。

没想到,逛街时候,我碰上了资助的女孩。

本应上学的她,此刻在陌生的城市,穿着破烂扒拉着垃圾桶捡废品。

1

“姐姐,大山里的景色太美了!

“好可惜啊,我没有相机,我真的很想学摄影,把最美的景色拍给姐姐看。

“姐姐,可以给我买一个单反吗?我真的很需要啊!”

我皱着眉头看着微信对话框,一丝隐晦的不满布上心头。

这是我资助的一个山区贫困女孩,叫陈小花。

当初在征得爸妈同意后,我和当地机构联系,请他们提供需要资助的对象资料,我在一群人中,一眼就挑中了陈小花。

照片里的小花,腼腆羞涩,眼睛又大又亮,透露着对知识的渴望,对大山外世界的向往。

她成绩优异,全校第一,本应该继续上高中,却因家庭贫困,不得不辍学打工,补贴家用。

我当即和小花家签订捐助协议,每个月打 3000 块给她们家,嘱咐她一定要好好学习,走出大山。

可如今,我开始怀疑之前的选择,因为我感觉小花变了。

当初为了便于帮助她,我特地给她寄了一部手机,定期给她充话费。

我不会经常打扰她,只是偶尔会通过微信关心下她的学习和生活。

本来是我主动关心她,可现在变成她找我要这要那。

刚开始,只是一些衣服和鞋子,我觉得可以理解,毕竟,花季少女也爱打扮。

我给她寄了一大包我的衣服鞋子,里面有很多全新还带着标牌,或者只穿过一两次的衣服,几乎都是名牌。

为了怕她介意,我特地发微信和她说了。

她只回了我一句:“哦,是旧衣服啊。”

当时,我心里就有点不太舒服,还自嘲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可是,接下来,小花要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过分,说自己手机旧了不能用,想换一个苹果最新款,还有为了上网课,要一个笔记本。

现在,居然为了摄影,要我送她一个单反,这是一直受人资助的贫困学生该提的吗?

她看我不答应,就转而说一个月 3000 块太少,母亲岁数大,不能再干活,要每个月再加 2000 块。

考虑到钱有可能会不够用,我还是每个月多打了 1000 块给她。

小花也只有收到钱的时候,才会给我回一个“谢谢”。

更让我难过的是,她还会在聊天中各种贬低我,对我冷嘲热讽。

2

我偶尔会给小花分享一些我的有趣日常。

我告诉她我要学跳舞,她给我发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说:“姐姐,你身材不太合适去跳舞,有点胖了。”

我:Excuse me,我 168 高,102 斤,这算胖?

我说我要当公司年会的主持人,要穿礼服裙,还把照片发给她看。

她回我:“姐姐,这裙子也太露了,不适合你,还有你的长相不太适合当主持人,还是别去了吧,那么多人看着呢。”

我气炸了,和她分享生活,不是为了让她对我评头论足、冷嘲热讽的。

我把截图发给爸妈,爸妈也觉得这小姑娘不是个善茬,劝我三思。

我从当地捐助机构要来陈小花的成绩单,一看立马天旋地转,她的成绩从上高三开始,一泻千里,照这样下去,连大专都上不了。

我把成绩单发给小花,告诉她我要停止捐助。

实在太生气,我拉上闺蜜顾媛,陪我逛街聊天,正聊着,我收到了陈小花发给我的消息,我一看,气得血直往头上涌。

“姐姐,你知道吗?你对我的关心对我来说是一种很大的压力,我本身学习就够紧张了,你还无时无刻盯着我,我真的感觉到窒息。”

我死死握着手机,说不出话来。

顾媛看出我的不对劲,一把拿过手机,低头一看,当场就炸了:“这丫头有病吧,你个把月才给她发一次信息,怎么就打扰她了?”

“她学习有压力,关你屁事,小小年纪的,要穿要玩,还要整一个单反学摄影,有这时间,怎么不去多背两个单词?”

顾媛还没说完,紧接着陈小花又发消息:“姐姐,我听说高中成绩不好,可以花钱出国读大学,回来就能找到好工作,世界那么大,我也想出去看看,干脆你资助我出国读书吧。

“姐姐,也就是三四十万,你一个包包的钱,你不会不答应我吧。”

我可真是后悔啊,当初眼瞎了,才会在一堆人里面看上这个白眼狼,她不配拥有我的爱心。

我正准备直接发消息拒绝,然后删除拉黑一条龙,从此断了资助。

一抬头,我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在垃圾桶旁捡塑料瓶子。

我死死捂住嘴,瞪大了双眼,难以用语言形容我的震惊。

那人正是刚刚还在要我资助她出国留学的陈小花!

3

我颤抖着指着窗外的人影,半天说不出话,顾媛都怀疑我被气傻了。

顾媛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还安慰我:“小朝,这样的女孩子才值得你捐助,你看看大夏天的,还在外面捡废品,看样子年纪也不大,怪可怜的,也不知道上没上学。”

我慌忙翻出手机里的相片给顾媛看:“外面这个女孩子就是陈小花,你看,这是我当初收到的她的照片,是不是一模一样?”

顾媛一看,还真是,我俩奔出店门,忐忑地来到女孩身边。

小姑娘看着我俩光鲜靓丽的样子,不安地扯着破旧不堪的衣服,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和我们道歉:“姐姐,对不起,是我挡住你们了吗?我这就让开。”

离得近一看,更像了,我深吸一口气,问她:“请问,你是叫陈小花吗?”

小姑娘慢慢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姐姐,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认识我吗?”

接下来,我把我了解到的她的身份信息都和她说了,全对得上,除了微信里的“陈小花”还在要钱上学,这个陈小花已经辍学一年,外出打工,贴补家用。

我一个脑袋两个大,差点站不稳,一个疯狂的想法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掏出手机,翻出我和“陈小花”的聊天记录给她看。

她愣住了,颤抖着,说不出话来,眼睛瞪大又紧紧闭上,再睁开已是一片死一般的平静:“姐姐,对不起,我不是陈小花,你认错人了。”

说罢,她转身就要跑。

我大声告诉她:“对方用你的资料骗捐,是诈骗,我一定不会放过骗子!”

女孩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时满脸泪水,“噗通”一下给我跪下。

我和顾媛吓傻了,怎么回事啊,慌忙拉起她,我握着她的手问:“姑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认识骗捐的人吗?

“不管发生什么,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我需要一个真相,善心和善款应该用在最需要它的地方,而不是被居心叵测的人利用。

“所以,你知道一直和我微信聊天的人是谁吗?”

女孩死死咬住了唇,过了半天,终于绝望地说出了那个人的身份:“他是我的哥哥,陈龙跃。”

我气极了,拼命忍住,又多问了两句她哥哥的情况,更想原地爆炸。

陈小花的哥哥陈龙跃今年都 23 岁了,居然还在读高中,一个成年男性,让学习成绩好的妹妹辍学供他,还用妹妹的照片骗捐,偷取他妹妹的人生!

妹妹打工的钱,他拿来挥霍,买两千多一双的球鞋,几千块的平板,拿着我的捐助吃喝玩乐,用爱心人士的钱助力他烂透的“梦想”!

何其可恶!何其可恨!

我当即就要报警,陈小花死死拉住我,求我不要。

我安慰她:“就算是家里人,也不该夺了你上学的机会,利用好心人的善良,满足自己的私欲!这样的人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陈小花哭着告诉我:“我不是为了哥哥,他罪有应得,我是为了我妹妹!”

“如果没有钱寄回去,我妹妹她就会……”

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小花死死捂住了嘴,一个字都不肯再说。

4

我追问小花究竟她妹妹会怎么样,可她就是咬死了不说,只是一个劲地哭着求我放过她哥哥,千万不要报警。

烈日当空,晒得我头疼欲裂,小花更是可怜,瘦弱不堪的她哭得险些要晕厥。

我和顾媛对视了一下,意识到现在不能再刺激小花,决定带她回去先安顿下来。

我蹲下身子,轻轻抱住小花,告诉她我们不报警了,问她住在哪里,送她回去。

小花松了一口气,结结巴巴道:“姐姐,我没有固定睡觉的地方,走到哪睡到哪,最近睡在桥洞下,还挺凉快的,之前是在公园,那里长满了花儿,可漂亮啦,可惜被人赶出来了。”

说罢,她羞愧地低下了头。

畜生!她哥哥真是畜生!那么小的孩子,自己的亲妹子,也舍得让她出来流浪!

我拉着小花的手,和顾媛一起,带她回我现在自己住的小公寓给她洗了澡,换了身我的衣服。

小花出来的时候,一个劲向我和顾媛道歉,说自己给我们添麻烦了。

我眼睛一亮,这才是我心里的小花,明媚可爱充满生机。

也许是换了一个安静的环境,小花明显放松多了,在我保证先不报警只为了解事实的情况下,她终于说出了真相。

原来,我刚开始救助的人的确是小花,我打的钱一部分用于小花的学杂费,一部分补贴小花的家用。

小花家境贫困,父亲病逝,母亲一个人打三份工支撑家里,身体也不好,还有一个小妹妹要上学,我捐的这些钱刚好能帮她们解燃眉之急。

小花平安上了将近两年高中,学习成绩也很好,这段时间和我联络的也的确是她本人,但是噩梦在她高二下学期的时候开始了。

她的混蛋哥哥陈龙跃刑满释放,坐牢回来了!

枉他取名龙跃,其实就是个家庭蛀虫、社会渣滓。

从小成绩不好,上上停停,家里砸锅卖铁供他读书,甚至想断了两个妹妹的供,让她们出去打工补贴家里,供他一个人。

家里花钱找人找关系给他弄进了高中,那时候,他都已经 21 岁了,可他混啊,不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吃喝玩乐、打架斗殴一个不漏,在学校称王称霸。

有一次和他的混混手下,霸凌一个男生,竟硬生生将人家的腿打断了,男生家里人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最后,赔光了家里的钱,还因故意伤害罪被判两年。

也就是在这时候,我收到了小花的资料,决定资助她。

陈跃龙出狱后,将我打给小花的钱全部抢走,还夺走了我送的手机,冒名小花和我聊天,骗取我的财物和同情。

我说怎么那么奇怪,原本乖巧的孩子一下子变得花钱大手大脚、不知感恩,只一味索取。

明明之前小花成绩优异,后面却一塌糊涂,原来根本就是偷梁换柱。

再想到,这一年,我居然和一个小混混分享生活,忍受他对我的评头论足和羞辱,我就恨不得让他回牢里继续接受改造。

蹊跷的是,我当初收到小花的资料里面,并没有提及她还有一个成年的正在坐牢的哥哥,只说了她有一个妹妹和妈妈。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5

我按捺住心中的疑惑,想继续询问小花她哥哥骗捐的情况。

顾媛也快人快语:“要钱要电子产品,我能理解,他一个成年懒汉,要小朝你的衣服干吗?变态啊。”

小花充满歉意地看着我:“哥哥他谈了一个女朋友,姐姐你的衣服都被拿去送他女朋友了。”

TMD,气死我了,合着我出钱出物出力给大龄男宝追女仔、实现梦想去了?真恶心!

“你哥哥既然已经占用了你的捐助名额,为什么还要赶你出来打工,家里已经容不下你了吗?”

小花难过地低下头:“哥哥要和女朋友结婚,需要一大笔钱当彩礼,还要盖新房子,姐姐之前捐给家里的钱,都被他挥霍光了,为了攒钱,他把我赶出家门,让我出去打工,每个月只许留 100 块吃饭,剩下的都要寄回去。”

“混蛋!”我狠狠拍了桌子,“怪不得他看我要断了资助,着急了,让我送他出国留学,原来是想骗一票大的,娶老婆呢!”

不行!我不能放任坏蛋得逞,让他继续祸害小花,小花应该重回学校,好好读书,考上大学,走出大山!

在这之前,我必须弄清楚,小花的妹妹究竟怎么回事,只有让小花没了后顾之忧,我才能放开手大干一场。

我认真看着小花眼睛,握住她的手,尽量放平语调:“小花,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为了妹妹,愿意放弃自己的一切。

“但也不能一直放任你哥哥剥削你,夺去你上学、改变命运的机会。

“你告诉我你妹妹究竟怎么了,如果你不照做,她会有什么下场,你相信姐姐,我一定会帮你解决,救出你妹妹,让你和你妹妹一起脱离那个家庭。

“你们姐妹连心,你被陈龙跃用妹妹威胁,保不齐在家里你妹妹也被他用你来威胁,你远在千里之外,万一你妹妹出了什么事,你根本无从得知,还要受坏人蒙蔽。”

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小花,她思索了一会,狠狠点了点头,终于敞开心扉:

“我妹妹,陈小草,今年 13 岁,长得很漂亮,我哥哥早就打起了她的主意。

“村里一个老鳏夫,都四十好几了,在咱们那都是当人爷爷的岁数了,觍着脸求我哥把妹妹嫁给她,他愿意出 18 万的彩礼。

“18 万啊,这在我们那里可是天价。我哥心动了,我和妹妹跪着求他,我主动要求退学,把捐助的钱、物品都给他,还保证出去打工,每个月给家里寄钱,我哥才暂时打消了这念头。

“我真的不知道,哥哥会假冒我来你这里骗钱,如果我知道,就是被他打死,我也不能让他得逞,对不起,姐姐!”

“无耻!”顾媛气得想骂脏话,奈何小花在一旁,只得忍住,“挨千刀的混蛋,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未成年他怎么下得去手,你哥也是畜生不如,亲妹子也舍得祸害,这是犯法啊!”

“还不止,那个鳏夫的彩礼钱是他老婆死在工地上,包工头赔他的买命钱,他老婆也是被他打怕了,不得不躲出去打工,没想到还是丢了一条命,我妹妹如果嫁给这种人,就是真的没活路了啊。”

说罢,小花跪下来求我们,声泪俱下,让我们救救她的妹妹。

我赶紧扶起这个可怜的孩子,向她保证,我一定会救出她和妹妹。

小花很是担忧:“我哥哥很凶,他打人可疼了,姐姐,你千万不要因为我们受伤。”

傻孩子,他有拳头,我有脑子,看丫整不死这混蛋!

6

顾媛也在一旁吆喝:“小花花,别担心,孟氏集团的大小姐孟朝朝可不是吃素的,从来没有人能在她手底下讨到便宜。”

我心里有了成算,告诉小花,我要和她一起回山里,帮她救出妹妹。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做一件事。

我打开和微信“陈小花”的聊天记录,主动发信息给他:“是我之前狭隘了,出国也是条路子,我相信你以后一定有大出息,愿意资助你出国留学。

“三四十万太少了,出国怎么也得准备个五十万,我准备下就给你打过去。”

对面的人估计高兴傻了,秒回我:“谢谢姐姐!你就是天使!你的恩情我会记一辈子的!”

呵呵,你小子给我等着,天使姐姐到时候送你下地狱。

“不过,你马上要出国,我也很难见到你,捐助你将近三年,我还没见过你真人呢,我正好最近休假,打算明天去看看你。”

这下子不秒回了,对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装死。

憋了半天回我一句:“姐姐,我们这里太偏远了,山沟沟,条件也差,你那么金贵的人,还是别往我们这里跑了,我就算出国也会记挂姐姐,给你写信的。”

不想让我见,我非要去:“我不怕条件差,实在太想你了,我明天一定会去的,见到人,我才会转账哦。”

一锤定音,对面终于答应了。

我朝小花一笑,紧接着,小花的老年机就响了起来,我示意她接听,开了外放,手机另一端传来粗俗不堪的男声:

“二狗,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买最快一班列车,别给我废话,晚回来一天,我就把小草送到那老鳏夫床上。”然后“啪”一下挂了。

把自己亲妹妹们看作可以交易、胁迫的对象,不是畜生又是什么?

我倒要看他还能张狂到几时?

我打了几个电话,联系好人,带着小花出发。

只是没有先去她们家,而是去了当地捐助机构所在地,有些账需要好好算清楚。

7

到了小花老家,我先将她送到离村口稍远一点的地方,对她嘱咐了几句,让她隐瞒和我相认的事实,再依计行事,等我明天过来找她。

随后,我独自一人来到镇上的捐助机构,表示想要捐款,想参观一二,不经意秀出我戴的蒂凡尼钻戒、卡地亚镯子,还有爱马仕包包,立刻受到了机构负责人的热烈欢迎。

然后,我就大大长见识了。

我看了一些圆梦项目的介绍,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梦想:

五十多岁妇女要求捐钱帮她两个三十多岁的光棍儿子娶媳妇,这是助力儿子的梦想还是她的?就这么想让女生上门和她儿子过苦日子?

二十多岁的男宝要一个平板,方便给自己残疾父亲看视频,饭吃饱了吗?脱贫了吗?生计解决了吗?就考虑娱乐问题了?这平板究竟是给谁所用?

十几岁女娃的心愿是帮哥哥要一双名牌篮球鞋,能不能让他自己打工买?这是女孩子的心愿,还是她哥哥的?

也许我对这些求助人、家庭不甚了解,不敢过多评价,但至少资料显示出来的现实问题也非一般人能理解。

我非常怀疑捐助机构资质是否合格;它是否有用心在挑选、审核捐助的项目;有没有让捐助人的每一分钱花在刀刃上,去帮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有没有更多的陈龙跃们李代桃僵,偷取陈小花们的人生?

这样的草台戏班子,甩着袖子在台上唱大戏,放着烟幕弹,究竟迷了多少善心人士的眼?

伤了他们的心,让他们在以后面对类似的公益项目时有诸多犹豫、止步不前。

又有多少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在苦海中煎熬,不见天日?

接着,我向机构负责人表示,想捐款到人,看看一些求助人资料。

负责人的态度立马冷淡下来,随手扔给我一本资料,让我随便看,随便选。

我一边看资料,一边假装不经意问他:“这些受捐人,你们会不定期去走访下吗?要不然怎么能确保捐助的钱都能打到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手里呢?会不会存在有人顶替领钱的情况啊?”

负责人立马翻白眼、不耐烦起来:“这每一笔钱都是直接打到捐助人提供的账号上,怎么不用在自己身上了?哪里还要我们再去调查?志愿者也需要花钱雇的好吧?”

我趁机又套了好多话,全部录音,最后才表示,我曾经根据他们提供的资料,资助了陈小花,这次来除了想再资助一个孩子,还想当面去看看小花,再提供些帮助。

同时,非常感谢捐助机构的牵线搭桥,想邀请他们一起,暗示还会有很多记者采访。

一听到有采访、有曝光,负责人立马支棱起来,也不嫌弃我只看不捐了,当即和我约好,一定到场,积极配合一切采访。

很好,这场戏缺了他可不行。

8

第二天一早,我就打车到小花家,刚到门口,就开了眼了。

初见时衣着破烂的小花,此刻穿着我寄过来的名牌连衣裙,光鲜靓丽,坐在院子里浑身别扭。

旁边应该是陈小花的妈妈,一直忙着打扫,小花想搭把手,被她立马蹬回去。

可笑可怜,这大抵是小花能干活以来,唯一一天闲坐着,享受什么也不用干的待遇。

我收敛神色,走进去,和小花眼神示意后,和小花妈妈打招呼。

女人艳羡地从头到脚打量我一番,两手擦了擦身上的衣物,立马和我鞠躬握手,感激我这几年对小花的支持,对她们家的帮助。

说着,就朝里屋大喊:“阿龙,快出来啊,孟小姐来了,赶紧来见见咱们家的大恩人。”

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一阵不耐烦地回应:“吵死了,没看见我正在玩游戏呢?等一会儿会死啊?”接着又是一阵摔键盘敲桌子踹凳子的响声。

女人颇为尴尬地朝我看了几眼,却一句重话舍不得对儿子说,任由儿子继续玩游戏。

我不动声色问道:“我在小花的资料里没见过她还有个哥哥啊?”

女人顿时紧张起来,说话都不利落,结结巴巴:“啊,这,这可能是机构的人漏了吧,俺当时是给报上去的。”

我又问道:“那小花哥哥多大了?是在上学吗?还是工作呢?”

提起自己儿子,女人立马挺起腰板,昂着脖子,一脸骄傲:“我儿子叫陈龙跃,和他妹子一样,都在读高三,他今年 23 岁了,之前为了贴补家用,出去打工,供他两个妹妹上学,所以上学迟了点。

“成绩之前一直都好啊,全校前几名呢,以后有大出息的。

“最近,也是学业压力大了点,才会偶尔玩玩游戏,放松下,平日里天天捧着书读,可用功了。

“倒是小花成绩不行啊,上了高三后,跟不上啦,这不,还要麻烦大善人你费点心,出点小钱,送她出国留学,以后回来有个出路好报答你啊。

“还是养儿子好,有出息,又省心啊。”

好啊,一顿输出,说得有鼻子有脸,小花在一旁羞愧地低下头不敢看我,颠倒是非黑白,成功洗白自己家的废物“太子”。

这跪舔的嘴脸真让人恶心,亏她还是个女人,是两个女孩儿的妈妈!

小花小草有这样的妈妈,才是她们最大的不幸!

正说着,陈龙跃终于出来了,小花看到她不自主地浑身发抖、缩成一团。

他一手拽起小花,往旁边一甩,自个儿坐下,大腿跷二腿,呵斥道:“死二狗一点眼力见儿没有,打游戏嘴渴了,赶紧滚去给我倒杯水。”

我目光沉沉,抿着嘴,不发一言。

他妈在一旁急得直给他瞪眼,暗示他收敛一点。

陈龙跃这才想起来钱还没到账,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来,敷衍地向我点点头。

他妈一脸担忧,生怕到手的金蛋砸了,儿子的媳妇飞了。

既然这么爱演,我就陪他们演到底喽!那 50 万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9

我把小花拉到身后,假装不经意问:“小花妈妈,小花平日里在家里都是被这样呼来喝去,做家务的吗?这样孩子能好好学习吗?怪不得成绩下降那么厉害。”我流露出一丝不满。

“怎么,就这还要我捐 50 万给小花?难道小花之前成绩下降,就是在家里忙这忙那,没工夫学习才造成的?”

这下子,可把陈家母子给震慑住了,小花怎么样,他们是一点不在意,可捐钱的我才是真祖宗啊,钱没到手之前,可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陈龙跃他妈咬了咬牙,上去就给她儿子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在陈龙跃愕然的表情中,又拎着他耳朵把他拽起来,大声责骂:“你今天是懒癌犯了不成,在孟小姐面前丢人现眼,平日里在家里,什么事都抢着干,今天犯什么混,居然敢使唤起你妹子。”

一边说还一边偷瞄我,见我仍不为所动,更是发了狠,左右开弓:“你妹子哪里做过什么活?你不是最疼她的,她将来可是要拿着 50 万出国读书的,有大出息的,50 万啊!”

她将手掌张到最大,在陈龙跃面前来回晃荡。

呵呵,真是慈母,打在儿身,痛在母心。

陈龙跃估计也清醒过来,是啊,他现在的人设是爱妹子、关心家人,为补贴家用出去打工的好哥哥,怎么能懒?怎么能使唤妹妹呢?

狗东西,既然你偷了小花的人生,那就该彻底一些,小花尝过的苦,你也该尝尝。

就在这时,小花的妹妹小草回来了,一步一步慢慢挪动着,身上背着一大捆猪草,压弯了她的弱小的身子。

我气愤地说道:“你们陈家怎么回事,不是说儿子干活吗?怎么儿子打游戏,女孩子一个个干苦力?我这钱还能不能捐了?这钱到底是用在谁身上了?”

吓得陈家母子大步上前,赶紧把小草身上的猪草拿下来,还要惺惺作态:“小草,你这孩子,都让你别干活,好好学习,家里万事有你哥顶着呢,怎么又不听话,跑出去砍猪草,赶紧地,洗洗手,歇着去啊。”

那慈爱的神情把小草给弄蒙了,她说:“妈妈,不是你让我去的吗?说我要是不干活,就把我卖给……”

“陈小草!天气热,你给晒糊涂了?赶紧去屋里歇着,别说胡话!”

陈龙跃立马打断小草,生怕她继续说下去。

小草这孩子实诚,不依不饶:“可妈妈今天还让我打扫猪圈、喂猪,去地里浇水施肥、打扫茅厕,我没做完,就不给饭吃啊。”

陈家母子更慌了,小草妈说话声音立马高了八度:“你记错了,啥时候我让你干这些的?这都是你哥哥要干的活,你忘啦,咱家一直是哥哥干活的?”在她恶狠狠的眼神威胁中,小草把肚子里的话给憋了下去。

我装作没看到这一波内流涌动,把小草拉过来陪我和小花一起玩。

一边玩,我还一边半开玩笑和陈家母子说:“我这不打扰你们干活做家务吧?怎么看我一来,小草说的这些事都没人做了呢?不会真的指望我走了之后,再让两个女娃娃做吧?”

“这哪能啊?”为了在我面前演戏演得彻底,陈龙跃不得不捏着鼻子,开始打扫猪圈,猪仔们明显和他不熟,一个劲躲他,一边躲一边向他喷粪,他一脚踩滑,直接摔个狗吃屎。

浑身大粪味,和他绝配。

他妈在一旁看得要多心疼有多心疼,就想替儿子受这罪,哪能啊?我说茅厕还没打扫呢,今天要辛苦陈家兄弟啦。

他妈转头就捂着鼻子去打扫茅厕了。

这一天下来,我拉着小花小草看着陈家母子把家里脏活累活都给干了一个遍,还不敢叫一声苦,生怕露了馅。

心里暗笑,就这?还没完呢。

10

我表示大山里的风景太美了,又和陈家有缘,打算在这儿再待上一周时间,天天来陈家做客,近距离看看大山里人们的生活。

当然,住是不在这里住的,我把小花小草两姐妹带着,晚上陪我去住镇上宾馆,白天再回来。

开玩笑,把两个娃留在家里,保不齐再遭受点非人虐待。

我看陈龙跃平日里当大爷惯了,这一周把家里一个月的活都包了,每天忙得像拉磨的驴,累得要死。

没办法,谁让他面前绑着我 50 万的“胡萝卜”呢。

戏耍了陈家母子一周,母子俩疲惫不堪,像是老了十岁,而这只是开胃小菜,他们要受到的惩罚可远远不止这些。

终于,在他们忐忑地等待中,我把 50 万打给了他们提供的账号。

随着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我当初送给小花的手机被陈龙跃从口袋掏了出来,当他看到信息提示时,兴奋的忘乎所以:“我有钱啦,哈哈!老子以后也是有钱人了!”

没有一丁点要解释下为什么我送妹妹的手机会在他手里的意思。

“阿龙!”他妈赶紧打断他继续发癫,捐助人还在这边呢,要狂也得等把这尊大佛送走吧。

还没等陈龙跃高兴一会,我约好的捐助机构负责人也打扮一新、大摇大摆过来了。

小花妈妈大概也愣住了,没想到这人怎么会来,忐忑不安地迎上去。

负责人见没有记者,刚扬起的笑脸也迅速塌下去,看见我在里面,忙凑过来,问我记者朋友们还没到吗?

小花妈妈听到记者,脸色顿时有些发白,强装着镇定也上来搭话:“为啥要来记者啊?出啥事啦?”

机构负责人昂着脸、一脸得意:“小花妈妈,这下子你们家走大运了,孟小姐特地联系记者来采访你们,你们一家马上就要上电视、登报纸啦,到时候出了名,别说一个小花,你们家所有人包括村里其他人都有机会能得到好心人捐助,这可是大好事啊!

“还不赶紧谢谢孟小姐,这是活菩萨啊。”

我似笑非笑盯着小花妈妈,她哆嗦着话都说不稳,一句谢谢憋了半天,可把一旁的负责人急坏了,替她向我答谢了好几句。

不用谢,后头还有大惊喜呢。

小花妈妈怕丑事败露,拉着陈龙跃就要走,说是突然有急事要去亲戚家,让我们改天再来。

气得机构负责人直跺脚,多好露脸的机会啊。

正争执着,一大帮记者赶来了。

记者们也很敬业,刚进门就开始摆弄摄像机,准备采访。

机构负责人蹦跶得可欢了,奔前跑后啊,一个劲夸自己一手促成了我和陈小花的缘分,大讲特讲自己是如何慧眼识珠选中小花,帮助小花重返学校的。

我就在一旁呵呵笑,看着他表演。

陈家母子倒是躲在一旁一言不发,尤其是陈龙跃,神色晦暗不明,眉头闪过一丝狠戾。

机构负责人说着正欢,突然人群外传来一声怒吼:“你放屁!”

我定睛一瞧,眼睛一亮,嘿,终于等来了。

11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我一早联系好的小花高中的校长,张校长。

他怒气冲冲跑过来,抓起地上的扫帚就往机构负责人,还有小花妈妈和陈龙跃身上招呼,主打一个无差别攻击。

一边打一边骂:“你们这群畜生!小花她成绩好、又用功,将来妥妥上大学的好苗子,被你们祸害得高二就辍学出去打工。”

说罢,狠狠吸了一口气,朝陈龙跃“呸”了一口,指着陈龙跃鼻子骂:“陈家这个小畜生害人不浅啊,前年打了人,坐了两年牢,回来就祸害他妹子,顶替她妹妹领着好心人的捐助,23 岁了上高中也不珍惜机会,一天到晚打架旷课,成绩一塌糊涂!”

转头又骂小花她妈:“最可恨的还是你!你是被猪油蒙了心啊,小花多好的孩子,你就忍心让她哥哥这个混蛋顶替她,赶她出去打工流浪,你这个妈连畜生都不如!”

记者们看到这架势,两眼放精光,这妥妥的大流量第一手爆炸新闻啊,抓起相机“咔咔”直拍。

幸亏我机智,提前告知张校长小花辍学的真相,让他来助力一把,这可是最好的人证之一啊。

下面就该我上场了!

“什么?”我惊声尖叫,迅速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我的脸上轮番闪过惊诧、愤怒、悲伤的神情,“这么多年我捐助的不是小花?是她坐过牢的哥哥?23 岁有手有脚在家啃老、剥削妹妹的混球?”

陈龙跃得了钱,现在再也不装老实人、受气包了,冲过来就要揍我:“用你点钱怎么了?那是看得起你,少在那边瞎嚷嚷!”

被我一脚踢翻在地,顺便踹了两脚。

这下子可好了,当事人自己承认了,都不用我再多费口舌。

陈龙跃她妈看见儿子被打,心疼得直嚷嚷,立马扑到儿子身边,瘫地上干号:“来人啊,救命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啦,黑心肝的臭女人,捐了钱不认账啦。”

我正想上去给这对不要脸的母子补上两刀,让他们别再头脑发昏、颠倒黑白,小花拉着小草从我身后站出来,给我一个坚定的眼神:

“妈妈,你不要再演戏了。张校长和孟姐姐说得句句属实,如果说需要人证,我和妹妹都是!我们俩都能指证这一年,姐姐捐助给我们家的钱,一分都没用在我们姐妹俩身上,都被哥哥拿去挥霍了。”

“你个死丫头,睁着眼睛说瞎话,看我不打死你!”陈龙跃跳起来就要打人,可轮得上他吗?被一旁几个记者死死按住,大家伙都看不下去了。

小花本能地瑟缩一下,又坚定地直起身子,勇敢地说道:“我没有胡说,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第一,我从高一开始接受孟姐姐捐助,到高二下学期辍学,这一点,张校长可以证明。此后,孟姐姐捐过来的钱都被哥哥拿走,我也被逼着出去打工。

“第二,我保存着这一年时间里,我外出的车票、在外面购买食物生活用品的小票,足以证明我一个人在外面打工流浪,这是物证。

“第三,你们还可以去看孟姐姐寄给我但被哥哥抢走的手机,就在他兜里,里面还保存着他骗姐姐财物的聊天记录,而我现在的手机里,也保留着他用小草威胁我转账给他的短信。”

12

陈龙跃一下子掏出手机就想砸了,被我眼疾手快夺了下来,蠢货,砸坏了也能恢复的好嘛。

铁一般的事实面前,看他们认不认!

“哎呀,这可能其中有什么误会啊,大家别生气啊,冷静一点,我看这钱都是捐给贫困家庭,给哥哥用,还是给妹妹用,有多大区别呢,对吧?咱也不要上纲上线啊。”机构负责人开始和稀泥,企图撇干净自己责任。

做他的春秋大梦呢。

我冷冷一笑:“你这话说得稀奇,我们当初签订的资助协议,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捐助的是陈小花本人,供她读高中和大学,现在正主辍学流浪,让旁人顶替了,管他是人是狗,就是不行!

“还有,陈龙跃这一年多以来假装小花从我这里骗取了巨额财物,就在今天,还以出国留学为由,从我这里骗了 50 万,这是妥妥的诈骗!犯罪金额特别巨大!

“你作为捐助机构,事先没有调查清楚求助人的身份,连对方有一个坐牢的哥哥都不知道,事后也不监管,让我的钱白白给混蛋用了,现在跳出来,难道是想当他的帮凶?”

机构负责人立马萎了,这个罪他可担不起啊,灰溜溜不说话了。

“是我!这一切都是我干的!和我儿子阿龙一毛钱关系都没有!”铁证如山,眼看瞒不住了,这位溺爱儿子的陈家母亲终于站出来,想为儿子顶罪。

“给你发信息要钱要东西的是我,骗你小花要出国留学的也是我,我就是心疼儿子,想给他娶媳妇,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我有什么错!

“我儿子是清白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单纯从我这里拿钱花而已,你们不要为难我儿子!”

事到如今,还是在狡辩,为畜生不如的儿子开脱,闭口不提自己的两个女儿受到了多大的伤害。

我看着小花小草姐妹俩暗淡受伤的眼神,也不禁发出心底的疑问:“难道女儿就不是你亲生的?为什么要偏心品行低劣、一事无成的儿子,难道就仅仅因为他是男的?”

小花妈妈惨然一笑:“你懂什么?儿子就是我的命!没有他,我早就死了。为了儿子,我可以去死!”

我不敢相信,21 世纪了,还有人重男轻女至此。

可她下一句话,更让我颠覆了三观。

“因为,我是被拐卖进大山的女人,儿子是我唯一的出路。”

13

在小花妈妈歇斯底里的哭喊中,我得知了她身世的真相。

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小花妈妈当初被拐卖进大山,也反抗过,也跑过,可都被捉回来,狠狠打。

久而久之,被打怕了,为了不被打、有饭吃,也认命,伺候男人、生娃娃。

甚至为了保全自己的地位,变成了施暴者的狗腿子,对男人言听计从,协助村里人压迫其他可怜女人。

可没想到,她连生了两胎都是女娃娃,刚生下来就被卖了,还被自己男人一顿毒打,扬言再生不出男娃,就打死她。

终于,第三胎,生出了陈龙跃,小花妈妈一下子成了家里的大功臣,日子好过了许多。

所以,她早就被山里同化,从心底里认同就应该重男轻女,只有男娃精贵,女娃都是赔钱货,不是自家人。

而小花小草姐妹俩之所以能平安活下来,根本不是她良心发现,而是为了以后换个好价钱,给宝贝儿子攒彩礼!

她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母亲,都早就没救了。

我报了警,警察很快把她带走调查,临走前,她渴望地拉起儿子的手,想再说些什么,被陈龙跃像避瘟神一样甩开,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

这就是男宝妈的福报啊。

有警察在场,我当即联系了银行,请银行将打给陈家账号的 50 万冻结,待真相大白之日再返还给我。

陈龙跃空欢喜一场,到手的 50 万没捂热就飞了,蹲在一旁无能狂怒。

好事成双,他谈的女朋友上门了,要彩礼商讨下聘,见这架势,旁边人再给她一解说,知道钱没了,当即和陈龙跃分手,脚底抹油就想跑。

走之前,我还告诉她,让她赶紧把这一年陈龙跃送她的衣服都还回来,这可都是赃物,小心进局子陪她“前婆婆”。

气得她大骂陈龙跃孬种,没出息的怂蛋,活该一辈子没女人、打光棍。

陈龙跃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看得我有些心惊,当即悄悄给闺蜜顾媛打了电话,请她帮忙找个人,这陈龙跃也不能放任他在外面,要不然小花小草姐妹就要危险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把小花小草姐妹安顿在身边,警察不会仅凭小花她妈的一面之词就定罪,为了让陈龙跃这个罪魁祸首尽早进去,我也在继续搜集整理陈龙跃的罪证,一切都很顺利,离陈家母子团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顾媛也很给力,告诉我人已经找到,正在赶来的路上,我心急,就要去车站接他们。

没想到,我这一走,就出了乱子。

刚在车站接到人,我就接到小花的电话:“姐姐!救命啊,你快回来,我哥他把小草……”

“赔钱货,让你通风报信,我打死你!”

然后,“啪”一声,电话断了,我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我让顾媛立刻报警,想到小花之前和我说的事,心下一凉,当即驱车前往小花家。

我赶到小花家,空无一人,就在我焦灼之时,我看到桌子上有一张字条,打开一看,是小花慌乱之时给我留的!

我大惊失色,立刻前往留言所在地,陈龙跃之前勾搭的要把小草卖给的老鳏夫家。

14

路上,我给顾媛打电话,通知她请警察直接赶过去。

我靠问村民路,先一步到达那老鳏夫家,陈龙跃这个畜生正坐在门槛上喜滋滋数钱,小花被他绑在一旁,嘴里还塞着毛巾,看到我来了,呜呜直叫。

里屋传来一个男人猥琐的嬉笑声和小草绝望地哭泣,我也顾不上等警察了,一脚踹开陈龙跃,冲进屋里,看到让我目眦尽裂的一幕。

面容猥琐的黑瘦男人压在小草身上,小草死死护着身上的衣物,被打得鼻青脸肿,看到我来了,她眼里迅速充满了生机,借着自己最后的力量,狠踢男人身下。

男人吃痛,倒了下来,我上去又狠狠在他命门处补了几脚,让他再无还手之力,躺在地上哭天喊娘。

我将小草抱出来,给她整理好衣服,抱住她一个劲安慰,可怜的孩子,幸亏我早来一步,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出门,我将小花绳子解开,又将还在吃痛的陈龙跃绑上,质问他为什么连自己嫡亲的妹妹也不放过:“小草才 13 岁,你把她卖给 43 岁害死老婆的老鳏夫,你良心被狗吃了?”

这个挨千刀的混账还是不知悔改、一脸无所谓:“对!就是我让她嫁的,怎么了?哪个女娃不嫁人?早晚的事,现在岁数小,还能换个好价钱,我 TM 娶媳妇要彩礼盖新房子,你每个月寄的那点钱够个屁!妈生她们,就是为了给我换钱娶媳妇的,养她们那么大,早该知足了,两个赔钱货!”

“警察同志,你听到了吧,拐卖妇女儿童、暴力干涉婚姻自由,证据确凿,他亲口承认的。”顾媛领着一帮警察也赶到了,正巧碰上陈龙跃大放厥词。

警察立马就把陈龙跃和老鳏夫拷走,让这两个人渣牢里做伴去吧。

我也跟着去了一趟警局,带上我搜集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陈龙跃才是骗捐的真凶,他妈充其量也就是个帮凶。

我还去看守所见了小花妈妈,她仍然死不悔改,听到我把她宝贝儿子也送进来之后,更是气得大骂我,用最恶毒的词汇诅咒我。

无所谓,我会反弹,恶人恶语,终将报应在他们自己身上。

小花妈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哈哈大笑:“小花小草这两个兔崽子,目前只剩下我和阿龙两个亲人,如果我们俩坐牢,她们就要被送到孤儿院,看这两个小崽子以后能过什么好日子!”

不得不说,这也是我一直顾虑的点,毕竟我不是她们的血缘亲属,又不符合收养条件,但是,我又怎么会如恶人意呢?

“做你的春秋大梦,谁说小花小草没有人要,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是谁?”顾媛风风火火扶着两人过来了。

刚才还在大放厥词的女人看到来人,彻底傻眼了。

15

来人正是小花小草姐妹俩的亲外公外婆,李爷爷和刘奶奶。

当初,我得知小花妈妈是被拐卖进山里,又被山里同化,从受害人变成刽子手,我就动了给姐妹俩找亲人的念头,请闺蜜顾媛帮忙,终于找到了两位老人。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一段孽缘。

十年前,两位老人费了千辛万苦找到了他们女儿,要带她回家,可她不肯,听从了丈夫的唆使,从老两口那里骗了一大笔钱,还将他们打走,倒打一耙,说这里才是她的家,有她的男人和儿子,让他们滚。

被伤透了心的两位老人家不得不含泪离开。

如今,顾媛找上他们,告知了他们孙女的悲惨境遇,他们坚持要带走孙女们, 好好将她们抚养长大,不再让失心疯的女儿继续祸害她们。

我带着两位老人去见小花小草,远离这个疯女人, 没有女儿,至少他们未来的日子还有两个孙女陪伴。

没过多久,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 任凭陈家母子俩再怎么狡辩也无济于事, 他们因涉嫌“诈骗”“暴力干涉婚姻自由”“拐卖妇女儿童”“虐待儿童”, 数罪并罚,社会影响恶劣,分别被法院判处二十年、十五年有期徒刑, 法律会教他们做人,他们将在监狱里为自己的行为赎罪。

陈家母子对小花小草的监护权也被剥夺, 转给她们的外公外婆, 我也答应会继续资助她们, 希望她们都能有光明的未来。

陈家母子得到了他们应有的惩罚, 但我所要做的还远不止这些。

在我的大力支持下, 很快关于“陈家母子骗捐”“捐助机构审核不严”等节目、报道相继播出, 引发社会的强烈反响。

大众在声讨陈家母子骗捐的同时, 也对相关机构提出了疑问, 质疑他们玩忽职守, 间接造成了小花小草姐妹俩的悲剧,甚至有可能, 这样的事情还不是个例。

在强大的社会舆论面前,机构负责人不堪压力,终于站出来表示接受全社会的监督, 将持续做好捐助整改工作,公示所有项目资料、捐款明细, 并承诺将跟进所有的捐助项目,确保项目正规、合理,所有钱款均用于确有困难的群众。

星星之火, 可以燎原。

很快, 不止这一家机构, 全国各地的机构也纷纷响应报道的要求,改进工作, 透明捐赠款项明细, 让更多的人放心捐赠,让更多有需要的人得到救助,摆脱困境、实现梦想。

我希望,人们的每一份善意, 都能成为他人冬日生活里的暖阳。

我也希望,人们的每一份善意, 都不会被辜负。

我相信, 善良和爱意会肆意生长,终有一天,善之花会遍布祖国河山!

我也希望,这世界上, 成千上万的小花小草们能茁壮成长,走出大山,拥抱更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