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节 别欺老实人
第 13 节 别欺老实人
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送到我家那天，堂妹开始和所有人卖惨。
“姐姐好厉害，不像我，小时候生了一场病，考得这么差，丢了大家的脸。
“你们会给姐姐办庆祝宴吗？我就不去了，我怕姐姐嫌弃我。
“不知道以后姐姐出息了，会不会帮一下我这个小废物？”
我冷笑：“是啊，族谱可以撕了从我这一页写起，你既然知道自己是小废物，还来沾边？”
1
高考查分那天。
我爸妈比我还紧张。
其实，考完估分的时候，我对自己的分数就猜了一个大概。
虽然我表面淡定，但实际上也蛮紧张，假装刷着手机。
爸妈挤在一起，两个加起来一百岁的人，此时此刻紧张得和孩子一样。
一声尖叫传来！
吓得我手机掉在了沙发上。
“720 分，女儿，你总分 720 分……”
我妈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爸哈哈大笑：“不愧是我的女儿，太棒了！”
我看着屏幕里的分数，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也落了下来。
这三年的辛苦和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我抱了抱爸妈。
这么多年，他们为了我，也老了许多。
以后，我要努力学习，好好孝顺他们。
我爸准备打电话给亲戚朋友们，给我办一个庆祝宴。
我在网上看到过一个段子。
如果家族有个人能考上七百多分，那么族谱撕了从他这一页写开始都可以。
如此光宗耀祖的事情，家族应该是高兴的。
但我知道，我的那些姑姑伯伯叔叔们，不会高兴我取得高分。
果然，我爸打电话的时候还是满面红光，兴奋不已，打完电话之后，却是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
我妈问他怎么了？
他摆出一个尴尬的笑：“薇薇考得不好，大哥说庆功宴别办了，免得刺激到她。”
许薇薇。
我的堂妹。
虽说是堂妹，但我们出生就相差了几天。
所以，从小到大，我们两人不可避免地被他们拿来作比较。
她长相明艳，嘴甜，自来熟，家族的人都喜欢她。
我遗传了我爸的性格，老实沉默，不爱花里胡哨，长得也普普通通，最多就是清秀型。
每次家族聚会。
她永远是焦点。
而我，永远是陪衬。
但，我并不在乎这些。
我喜欢看书，我也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她所谓的光环对我来说，毫无用处。
小时候，我们成绩还不分明。
到了初中之后，她的成绩开始一落千丈。
而我仿佛开了窍一般，从初中开始便一路稳拿第一，就这样走到高中，再到高考。
我终于崭露头角。
我知道她成绩为什么差。
其实她很聪明。
但她初中开始便被坏男孩吸引了目光，跟着学坏，没有半点心思在学习上。
作为她的堂姐，我也多嘴劝过她。
她却反而轻蔑地嘲笑我：“读书有什么用处？还有博士家里蹲呢？我这么漂亮，以后走哪儿都吃香，要你操心，你还是多努努力赚钱，以后整个容吧。”
是的。
她对所有人都嘴甜脾气好。
唯独单独对我的时候，恶毒如蝎子。
都是亲戚，明面上，我并不想和她撕破脸。
不过从此以后，我不会把她当成我的妹妹了。
她不配。
我曾看她坐在染着黄头发、一脸痞气的男孩子腿上，抽着烟。
我觉得，这是她在自甘堕落。
可我救不了她。
她也不稀罕我拯救。
可在亲戚面前，她依然把自己伪装成小白兔。
上高中的时候。
她的成绩只能去最差的三中。
为此，我大伯费了不少钱，她终于顺利进了重点高中。
上学那天，我骑着自行车，她是司机送来的。
她从车上下来，拨弄了一下头发，轻蔑地看着我：“你看，我都不需要努力，一样上了重点学校，姐姐，投胎很重要哦，谁让你爸妈没钱呢。”
我没有反击。
夏虫不可语冰。
我妈眉头微拧：“薇薇考了多少分？”
我爸叹了口气：“听说才考了两百多分。”
这成绩，意料之中。
我妈太过善良，竟然真的替她可惜：“明明大哥大嫂一直给她补课，花了不少钱，怎么会……”
我从旁边走过：“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我爸妈惊诧地看着我。
他们不明白，一直以来乖巧懂事的女儿，怎么突然会这么说话。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爸，妈，这个庆功宴无论如何都要办，不仅要办，还要风风光光办，如果你们预算不够，我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加上竞赛的奖金，足够了。”
这一次，我不想再忍了。
因为，欺负我就算了，欺负我爸妈。
我不能忍。
就刚刚，我打开朋友圈，看到了许薇薇发的朋友圈。
“不就是考了七百多分，有什么可神气的，小心乐极生悲，待会出门被车撞死。”
我知道，她这么恶毒的朋友圈，就仅我可见。
我爸刚打完电话，后脚她就发朋友圈了。
诅咒谁，可想而知。
这一次，许薇薇，你要为你的嘴贱付出代价！
2
庆祝酒席办在了这周末。
我不舍得我爸妈继续热脸贴冷屁股，所以我自告奋勇打电话邀请亲戚长辈们。
第一个当然就是刺头，许薇薇的爸妈，也就是我的大伯父大伯母。
大伯年轻的时候游手好闲，虽然是大哥，却没一个大哥样。
但他长得俊俏，身材高大，嘴巴又甜，所以不费吹灰之力娶了一个富家小姐，从此平步青云。
但他骨子里的浪荡和没素质，是金钱洗不掉的。
我曾看到他和二十多岁的小姑娘黏黏糊糊。
我也看到过他的车上下过不同的女孩。
我打了五次电话。
最后才接通。
我十分礼貌：“大伯，爸妈办了一个小酒席，我们很希望你们能来……”
我话还没说完，他就不耐烦地打断我：“哦，我没空，得出差呢。”
出差？
劈腿吧。
我内心冷笑，面上恭敬：“大伯，如果你不来，那这个庆功宴没有一点意义了，毕竟您是大家的榜样。”
我一通连环彩虹屁，他终于被我动摇了。
说了句：“行了，我会来。”然后就挂了电话。
他同意，其他人就好办了。
家族的人都是看菜下碟。
这些年我大伯混得风生水起，想巴结他的人多了去了。
等我挂了电话，我走到我爸妈面前，比了一个 OK 的动作：“爸妈，成了。”
我爸不敢置信。
我妈十分惊喜：“那我去准备准备。”
我妈去准备，我爸悄悄走到我面前，有些担心：“孩子，他们没为难你吧？”
我笑笑：“怎么会？”
晚上，我躺在床上，正准备找一部电影看看，一条信息跳了出来：“出来看星星？”
发消息的人叫林惊涛。
今年我们省毋庸置疑的理科状元。
高二开始，我们便分到同一个重点班。
他是个很傲气的男孩，潇洒且从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实话，我很羡慕他。
他有聪明的脑袋，优渥的家境，良好的家庭氛围，他想要做什么，都可以轻而易举得到。
例如高考状元。
我踌躇了须臾，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我不是傻子。
两年中，他对我“特别”照顾，又处处让着我，知道我的喜好，除了对我和颜悦色，他懒得处理任何人际关系。
看星星。
这是男女朋友才能做的事情。
我现在还没做好准备。
我深吸一口气，回复：“我已经准备睡觉了。”
那端沉默许久。
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的时候，他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我手忙脚乱接起。
清朗带着几分揶揄的声音响起：“不是睡了吗？怎么，你喜欢开着灯睡觉？”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户边，果然看到他站在楼下，朝我招招手：“嗨。”
“你准备上哪儿？”我俩坐在公园的长凳上，仰望着星空。
确实，今夜的星星很美。
我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欣赏了。
“你呢？”我问他。
他不答反问：“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脸顿时红了，心脏怦怦直跳，握着奶茶的手微微发麻，明知道他是什么心意，但听他说出来，我依然不知所措。
“我……”
他望着我的眼睛：“许念念，我……”
还不等他说话，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是我堂妹许薇薇打来的。
我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走到一旁接电话。
刚接通，那端许薇薇尖利不屑的声音便传来：“许念念，你这是什么意思，想羞辱我？”
3
“什么羞辱？”
“我考了两百分，你考了七百分，你办庆功宴，呵呵，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以为你考个七百多分就能上天吗？天真。还有，我诅咒你爸的那句话，真心实意。”
我握紧手机。
那一刻，我真想透过手机钻过去，拧断她的狗头。
可我忍住了。
我颤抖着手：“许薇薇，做人要有良心，三年前要不是我爸救你，你早就没命了。”
三年前，许薇薇和一群狐朋狗友去山里玩，结果迷了路。
是我爸救了她。
为此，他还落下了腿伤的后遗症。
现在下雨天便会疼痛。
曾经救她命的长辈，她却反过来诅咒他。
“哟，要怎样，不就是背我下山的时候被树枝扎穿大腿吗，医药费还是我爸妈出的呢，这还不够吗？”
她笑道：“你自己想办庆祝宴的，就别怪我捣乱了。”
一只手轻轻搭我肩膀上。
我吓了一跳。
“没事吧？”林惊涛担忧地看着我，“你脸色不太好。”
我摇摇头：“我没事，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刚走一步，便被他拉住胳膊。
我望向他的手。
他眼疾手快放开，俊脸微红，说话都不利索了，向来潇洒大方的男孩，此时此刻说话支支吾吾。
“哦，我听说你周末要办庆祝宴，我可以去吗？”
还不等我回答，他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不白吃白喝，我会带礼物的。”
看他那忐忑的样子，我噗嗤一笑：“当然可以。”
见我答应，他如释重负，重重嗯了一声：“好的。”
半夜，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许薇薇带了一群人，砸了庆祝宴。
我惊醒，后背一身汗。
周末很快便到了。
我妈特意斥巨资给我买了一件裙子。
我爸还给我买了一个金手镯。
我穿上裙子，在我妈面前转了个圈，她连夸好看。
我走到她面前，轻轻抱了抱她：“妈妈，谢谢你，还有爸爸，谢谢你，我爱你们。”
酒席是在晚上七点。
我们早早就到了现场。
六点刚到，有客人来了。
是林惊涛。
他竟然穿了一身服帖的黑色西装，梳着大背头，手里拎着一个超大的礼盒。
我看着他这打扮，有些呆愣。
不得不说，很帅。
莫名地，心底的小鹿又开始乱撞。
我爸妈走了过来，看到林惊涛，狐疑了片刻，突然瞪大眼睛：“你是念念的朋友？”
林惊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十分礼貌：“阿姨叔叔，我叫林惊涛，你们叫我惊涛就好了，这是我送给许念念的礼物。”
我爸妈接过礼物，让我好生招待他。
林惊涛走到我面前，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你干吗一直盯着我看，我这么穿不好看吗？”
我忍着笑：“好看，很帅。”
听到我夸他帅，他耳朵更是红得可以滴血。
七点过了，他们还没来。
我看向林惊涛，有些抱歉：“你饿了先吃点东西。”
他倒是不介意自己：“你们不是定了七点吗，现在都快八点了，他们还不到？”
我望向远处，我爸妈一直在打电话。
我深吸口气。
我给许薇薇打了个电话：“不是要捣乱吗？不早点来，我怕长辈们年纪太大犯困。”
果然，半小时之后，他们都到了。
我挺直脊背，等着他们。
从现在开始，你们对我爸妈的亏欠和羞辱，我要一一讨回来。
4
许薇薇今天穿了简单的 T 恤牛仔裤。
全素颜出镜。
相反我，穿上我妈送的旗袍，戴着我爸送的金手镯，还化了淡妆，盘了头发。
看上去，我比许薇薇精致了许多。
但，这就是她想要的反差。
果然，大伯母看到我，看似夸奖，实则嘲讽：“弟妹，这念念考了一个好成绩就是不一样，都会打扮了，哪里像我们薇薇，成绩不理想，最近天天睡不好吃不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在旁边闻风而动的亲戚们，赶紧上前拍马屁。
但，拍的不是我的。
而是许薇薇一家。
“哎呀，成绩又不代表一切，咱薇薇嘴巴这么甜，长这么漂亮，以后还愁嫁不到一个好老公，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天天当公主，哪里像有些人，只能靠知识改变命运。”
我爸妈听到这句话，脸色十分难看。
我正欲说话，没想到一道声音率先响起，带着愠怒和嘲讽。
“这位阿姨，你也说了，知识改变命运，那么你还把女性拉到嫁人才能改变人生的道路上，您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林惊涛又加了一句：“都二十一世纪了，思想太腐朽是会被淘汰的。”
对方见说不过林惊涛，臭着一张脸找位置去坐了。
我爸妈虽然内心不悦，但今天为了我，他们全程面带笑容。
我爸刚带着大伯一家入座。
大伯便不屑道：“三弟，我们家好歹出了一个学霸，你这菜不上档次啊。”
这已经是这个酒店最高档次的菜色了。
我爸赔笑：“大哥平时吃惯好东西了，尝尝不一样的东西也挺好。”
大伯母也跟着轻蔑一笑：“你大哥娇生惯养习惯了，肠胃娇得很，吃不惯这些平民食物，今天之所以来，全是为了庆祝念念考了个好成绩。”
而后，她转向我，精致的妆容下是嫉妒和嘲讽：“是吧念念?你这么大费周章，我们怎么忍心拒绝呢？”
林惊涛捏紧了拳头。
我怕他一言不合得罪大伯一家，忙拉住他，对他摇了摇头。
我轻声道：“我自有主张，你安心吃饭，或者说，看戏。”
他原本愤怒的眼神怔了一下：“你……”
我看着大伯一家趾高气扬，又看到我爸妈卑微赔笑，我冷笑：“今天，我要给他们一家上一课。”
吃饭吃到一半。
有人提议让我表演节目。
这是中国人特有的“习俗”。
亲戚朋友相聚，总喜欢让孩子们表演一下。
我故意自贬：“我脑子笨，从小只会死读书，不像堂妹，从小就有艺术天分，钢琴弹得极好，我一直想和堂妹一起合奏一次。”
我爸妈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5
因为平时，我都是埋头读书，哪里有什么音乐兴趣爱好。
听到这里，林惊涛露出一抹笑，他朝我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我也朝他一笑。
我之所以会钢琴，还要多亏林惊涛呢。
我们一起分到重点理科班的时候，我物理有些微短板，而他不爱语文。
他提议互相补习。
地点就在他家。
林惊涛的父母具体做什么的，我并不清楚。
只知道他父母非常忙碌。
忙到林惊涛都自嘲：“你知道吗，我要见他们一面，还要预约。”
林惊涛家里有一架钢琴。
很漂亮的钢琴。
我很喜欢。
小时候，我和许薇薇一同试学的钢琴。
老师夸我有天分，让我试一试。
但我知道，一架钢琴太贵了，超过了我爸妈的能力。
我选择了放弃。
在我放弃的第二天，许薇薇家里多了一台三角钢琴。
林惊涛见我盯着钢琴爱不释手，轻声道：“要不要试一试？”
我有些拘谨：“我……我不会。”
他拉着我坐下：“没事，不会我教你。”
我记得他第一次弹钢琴，弹了一首《贝加尔湖》。
那首曲子，我很喜欢。
听到我要弹钢琴，许薇薇冷笑了一声，但在众人面前，她装乖乖女：“姐姐，你什么时候学的钢琴？我不是不想跟你合奏，我怕你待会出糗。”
谁出糗，还不一定。
虽然大伯母给她报了钢琴课，但她根本没去上过几次。
“没事，长辈们开心就好了。”
许薇薇被赶鸭子上架，只能硬着头皮和我一起上台。
我们坐一起的时候，我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妹妹，待会我要让你丢脸了。”
接着，我不看她的表情，开始演奏。
一曲毕。
台下安静如寂。
许薇薇脸色十分难看。
我刚刚选了一首最难弹的曲子。
我从容镇定，手指如舞。
而许薇薇满脸慌张，手忙脚乱。
这一刻，我是公主。
她反而变成了那个小丑。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表演结束，我起身，朝大家微微鞠躬：“我和妹妹献丑了。”
啪啪啪的鼓掌声响起。
林惊涛第一个带头鼓掌。
接着，我爸妈也跟着鼓掌，他们眼底是不敢置信和骄傲。
其余亲戚也跟着鼓掌。
有亲戚小声道：“薇薇不是从小学钢琴吗，怎么弹成那样？”
“我记得念念家里条件不行，根本没学过钢琴，怎么弹得这么好。”
“天才吧，做什么都厉害，否则怎么能考七百多分。”
“也是，虽然是姐妹俩，但智商差距真的蛮大的。”
“这个念念，乖巧听话，安安静静，没想到一飞冲天，未来可能有大作为。”
“是啊，看她气质就很好，哎，我家孩子要是这么听话，我做梦都会笑醒。”
大伯重重地咳嗽一声。
那些交头接耳立马停住。
大伯母还在给许薇薇找补：“这孩子最近身体不太好，没发挥好，让大家见笑了。”
说完，她瞪了一眼许薇薇。
许薇薇也明白过来，马上装可怜：“对不起姐姐，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我却扫兴了，我真是个笨蛋。姐姐一直很厉害，是我学习的榜样，不像我，小时候生了一场病，现在考得这么差，让大家丢脸了。”
众人又开始纷纷同情许薇薇。
大伯母还在添油加醋：“我们家薇薇身体不好，但一直很努力，虽然这次没考好，但她一直很自责，来之前还一直跟我说，妈妈，我去姐姐的庆祝会，会不会给她丢脸，你看看这孩子，怪让人心疼的。”
我一下子又成了罪人。
大伯母的意思是，明知道自己妹妹没考好，还要抹她面子。
场上气氛又开始凝滞。
我坐在位置上，十分淡定地喝着果汁。
这只是热场。
马上好戏就要上演了。
6
我看了看腕表。
九点准时，有外卖员送蛋糕来了。
我特意吩咐“外卖小哥”将蛋糕送到大伯那一桌。
外卖小哥刚放下蛋糕，突然震惊地叫了一声姐夫，接着拉着大伯的腿就开始诉苦。
“姐夫，你就帮帮我吧，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我欠了一大笔钱，现在天天送外卖，我要活不下去了。”
一个外卖小哥叫大伯姐夫，众人震惊。
但都一副吃瓜看戏的样子。
大伯母一巴掌拍桌子上，疾言厉色：“你是什么货色，叫谁姐夫呢，我不记得我有个弟弟。”
说完，她冷冷地看着大伯。
大伯瞬间慌张了，一下子踢开对方：“你放屁，你叫谁姐夫呢？别乱污蔑人。”
“你不是答应娶我姐了吗？”对方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两人正亲密地挽着手。
大伯母眼疾手快地夺过那张照片。
大伯咬牙切齿：“你胡说八道什么？悦悦根本没有弟弟。”
“悦悦？”大伯母一字一句道，“许坦，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
我给外卖小哥使眼色。
他麻溜儿跑远。
接下来，局面略有些混乱。
大伯一家骂骂咧咧率先离场。
我看着他们一家离开的背影。
心想，这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同框了。
离去之前，许薇薇转过身，恶狠狠地盯了我一眼。
那一眼，堪比魔鬼。
曲终人散。
这一场闹剧终于结束。
此时此刻，我爸妈终于反应过来。
我在用自己的成功和喜悦再替他们出气。
我爸眼眶发红，坐在一旁闷不吭声。
我妈在一旁安静地打包剩菜。
我深吸口气，走到我爸身边，小心翼翼道：“爸。”
“你今天……”我爸看着我，“根本不是想好好庆祝自己考了高分，而是想让大伯一家出糗？”
我有点害怕我爸还挂念着兄弟之情，家族之情。
我怕他会责备我。
我红了眼眶：“爸，对不起，可是我忍不了，他们欺负我就算了，我不允许他们欺负你和妈妈，你们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傻孩子。”我爸叹了口气，把我拥在怀里，“傻闺女啊。”
晚上，爸妈先回去，林惊涛说带我去一个地方散散步。
我爸妈也默认了。
走之前，他们交代林惊涛：“我们念念怕黑，待会麻烦你把她送回家。”
林惊涛狠狠点头。
依然是那个公园，依然是奶茶。
我握着冰凉凉的奶茶，沉默不语。
夜晚，风也变得柔和了。
许久之后，林惊涛开口：“你很勇敢，我很佩服你。”
我抬头望向他。
公园晕黄的路灯下，他的眸子漆黑如墨，如同他每一次教我钢琴，耐心且温柔。
我突然心口又发紧，下意识移开目光，不敢再看他。
“许念念，你不用这么勇敢的。”他轻声道。
我还是忍不住望向他。
他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如果什么都做了，那我还能帮你做什么呢？许念念，我想保护你。”
他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你，许念念，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那双眸子太真诚，也带着不安和忐忑，我一下子就心软了。
我沉吟片刻：“如果我们上了同一个大学。”
他咧嘴一笑：“一定会的。”
林惊涛送我到家门口。
我正打算开门回家，他却轻轻拉住我的手腕：“我还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
他从背后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害羞地递给我：“给你，别嫌弃。”
说着，一溜烟跑得比谁都快。
我回到家。
我妈还在厨房忙活。
见我回来，她手里捧着一碗面，笑盈盈地看着我：“刚刚在酒席上你都没吃什么东西，妈妈给你煮了面。”
我噙着泪上前抱住她：“谢谢妈妈。”
她将面碗放下，有些心疼我：“你这孩子，为了我们，受了不少委屈，你爸刚回来的时候，把自己关在阳台，后来他出来，说了一句话。”
“爸爸说什么了？”
“他说，我可以孬种，但我不可以再让我女儿一点委屈。”
我喉头哽咽。
我真的很幸福，一点都不委屈。
因为，我有爱我的父母。
大伯一家很快闹开了。
这是在我预料之中。
7
他们一家，表面看似和谐，实际上每个人都有八百个心眼。
大伯生性风流，娶了有钱人女儿之后，也只是暂时安分，等他翅膀长硬了，背刺大伯母的事情没少干。
大伯母也不是吃素的。
人家毕竟是穿金戴银出来的，也防着大伯。
两人只是表面和谐夫妻，实际上早已分道扬镳。
所以这次，我也只是把他们这和谐的表象撕开了而已。
至于许薇薇。
她在家族中的形象一直是乖巧伶俐听话，但实际上不学无术，心思恶毒，品德无良。
那一次，她和朋友们爬山迷路。
我爸找到她。
背着她下山的时候，她故意蒙住了我爸的眼睛。
我爸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下去，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护着许薇薇，但他自己的大腿却被树枝扎穿。
他一直瞒着我这件事。
直到有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无意中听到爸妈在房间说话。
我妈的声音压得很低：“老许，你腿又疼了吗？”
我爸有些抱歉：“把你吵醒了吗？我没事。”
我妈妈心疼他：“我帮你揉揉吧，唉，你说薇薇这孩子，你都背着她下山了，山上路那么滑，她干吗捂着你眼睛？”
我爸还在给她找补：“她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小孩子吗，都是比较调皮。”
我在门外捏紧了拳头。
调皮？
许薇薇她不配用这个词。
她只是单纯的恶毒。
我妈叹息：“真的是调皮吗？你之前和我讲了你小时候的故事，说大哥把你带到河边，哄你下水，结果他自己跑了，如果没人发现你，你可能就……”
“唉，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们都小。”
我妈的声音带着几分挫败感：“行吧，可能是我小人之心了。”
我深吸口气，压着眉毛回到房间。
这一家子，如此欺负我爸，这个仇，我迟早要报。
我要他们知道，我们善良，并不代表他们可以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大伯家闹了一阵之后。
还曝出了更大的秘密。
大伯在外面还有一个私生子。
而且，和许薇薇差不多大了。
这下，大伯母脸丢尽了，直接和大伯撕破脸。
他们家的事情闹得全家族都知道了。
为此，他们还拉了一个新群来吐槽这件事。
我和我爸妈也在群里。
是一个表姑把我们拉进去的。
一进群，大家都在讨论。
“还以为他们家多风光呢，结果比粪坑还臭。”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看许薇薇高考才考两百多分，我看之前的优秀都是装出来的。”
“可不，钢琴都弹不好，你看念念从来没学过，弹得比她专业多了。”
“诶，我前段时间刚看到薇薇和几个非主流在一起，啧啧。”
“还有诶，我听说他们家公司出事情了，工地有人出事，结果他们隐瞒不报，结果被记者捅了出去。”
从头到尾，我们三人在群里都是保持观望的态度。
突然，表姑来了一句：“二弟，小时候大表哥把你带到河里那件事，你还记得吗？”
我以为我爸会保持沉默。
结果他发道：“我记得，大哥故意把我哄骗到河里，又故意离开，想把我淹死。”
8
“因为他说，只有我死了，家里就少一个人和他分吃的了。”
众人震惊。
接着，一水儿都在骂大伯不是人。
我望向了坐在沙发上的爸爸。
他恰好也抬头望向我，那双眼情绪复杂。
他朝我说道：“我说过，他怎么欺负我都可以，但不可以欺负我的女儿，之前我忍太久了，结果我的忍耐换来的却是他们欺负我的女儿。
“女儿，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不够勇敢，所以连累你了。”
我眼眶发红，拼命摇头。
最近这段时间，群里都在直播他们一家的状况。
但，我也有要忙的事情。
我忙着打工。
虽然爸妈给我准备好了大学的学费，但我依然想减轻他们的负担。
他们给我买的金镯子，我也摘下来收起来了。
我在一家儿童乐园打工。
没想到，林惊涛也在。
见他和我穿着一模一样的制服，我好笑：“你还需要出来打工？”
他双手叉腰：“我爸说，男孩子要穷养，所以他把我赶出来打工了。”
我们的工作就是负责儿童乐园的设施，检票等。
我发现，孩子们都很喜欢林惊涛。
每次看到他，都要奶声奶气道：“哥哥，我要举高高。”
每一次，林惊涛都会答应他们的请求，将他们举高高。
有一次，一个小男孩玩了举高高之后，拉着他的手对他说：“哥哥，我看姐姐一直看着你啊，要不你也给她举高高。”
林惊涛脸红红地望向我。
我在一旁憋笑：“小宝贝，姐姐太胖了，哥哥举不起来。”
下班之后，林惊涛一直跟在我身后。
我问他怎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道：“你不胖，一点都不胖，我觉得你还要多吃一点，太瘦了。”
他真的太可爱了。
我们的薪水是周结。
拿到报酬之后，我请林惊涛吃饭，顺便将那天他塞给我的东西还给他。
看到那个盒子，他俊脸一变，脸顿时垮了下来，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我赶紧抢在他之前说道：“你可以到了大学再送给我，以男朋友的名义。”
我打开过盒子，里面是一条四叶草的钻石项链。
我查过官网，价值不菲。
他转忧为喜，脸上绽放出笑容，露出浅浅的梨涡：“好，这可是你说的哦。”
整个暑假，我和林惊涛几乎都在一起。
白天一起打工，晚上一起吃饭，一起畅想未来。
他说他想进入航天，宇宙这么大，有太多可探索的事物。
我看着他谈论理想，眼眸亮晶晶的，这一刻，我没忍住，轻轻握住他的手：“会的，我们一起努力。”
他愣了一下，反手握住我。
那只手，大且干燥。
不久之后，录取通知书到了。
我顺利被心仪大学录取。
我第一时间就是打电话告诉林惊涛这个好消息。
他却比我早了一分钟。
我们两人在电话中傻笑。
外头的花儿，开得正浓。
林惊涛约了我吃饭。
他让我在家别动，他来接我，但我却摇头：“你把时间地点告诉我，我自己来。”
我们家，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绕了一整个城市。
他笑笑：“虽然我们住得远，但我觉得能去接你，比拿到录取通知书还要高兴。”
最后，在我的坚持下，我还是自行出门。
我在房间里挑衣服。
我妈端了一盘水果，轻轻敲了敲门，随后进来：“念念，吃点水果，你晚上和朋友约了？”
我点点头。
我妈坐在床上：“让我猜猜，是不是惊涛那孩子。”
我红着脸点点头。
“妈妈，你同意我和林惊涛交往吗？”
我妈拉着我坐下：“傻瓜，我为什么不同意？你们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也考上了心仪的大学，惊涛那孩子懂事又稳重，最重要的是，他很在乎你。
“那天酒席上，你以一己之力对抗大伯一家，他几次三番想要站起来，最后又隐忍地退回去了。
“后来，我问过他，他说，你一定有自己的安排和计划，你不是菟丝花，你自身强大且温柔，他的自以为是很有可能会让你不舒服，只要你需要，抑或者他发现情形不对，他会用生命护着你。”
我一直以为，林惊涛这句用“生命护着我”有些画大饼了。
可他真的做到了。
因为去餐厅的位置距离我家并不是太远，所以我选择徒步。
但我们家要经过一条小巷，才能抵达大街。
在小巷，我碰上了许薇薇，以及她的朋友们。
他们手里拿着铁棍，如同野兽一般盯住我。
9
许薇薇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呵，穿这么好看，是去引诱谁呢？”
我看了一眼她身边的人，让自己冷静，手慢慢伸进包包。
下一刻，许薇薇像疯了一样冲上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背包，掏出手机，扔到地上，恶狠狠踩碎。
“怎么，想求助？”许薇薇像地狱爬出来的魔鬼，“你设计我们一家，现在害得我爸妈不和，我妈公司也出问题了，我的生活变得一团糟，这全是你造的孽，你今天必须付出代价。高贵的未来的大学生，如果你衣衫不整，家族会怎么说呢？”
许薇薇冷笑：“你让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我心凉了。
这个小巷平时没什么人经过。
何况，许薇薇铁了心要报复我，肯定会在路口安排人。
所以，我现在就是一只待宰羔羊。
我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许薇薇，你要报复我也聪明一点，这么大张旗鼓找一群人来，你生怕后面你犯罪的证据不够多吗？”
许薇薇冷笑：“不然你也可以选择爬到我面前，舔我的鞋子，祈求我原谅你，但全程我会录像，上传视频网站。”
“好。”
她傻眼了：“什么？”
我跪在地上：“你不是要我爬着向你道歉，我做。”
许薇薇突然狂笑：“许念念，堂姐，你也不过如此，你的傲骨呢，你的骄傲呢，你的高冷人设呢，不一样贪生怕死。”
“我不像你，我有我在乎的人，我这辈子还没过够，我爸妈的恩情，我还没还完，我不想死，许薇薇，在你心里，你就没在意的人吗，也是，当初我爸冒着生命危险把你背下山，你们家却如此对待他，你们扪心自问，你们有心吗？
“我即便跪着爬地上舔你的鞋子向你道歉，即便你上传网站，让所有人都嘲笑我，我也无所谓，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反而是你，许薇薇，在道德上，你已经被我狠狠踩在脚下了。”
结果，我这句话激怒了她。
“好啊，既然我给你机会你不中用，那么，你就尝尝棍棒的滋味吧。”
她和身边人说道：“好好对她，记得拍视频。”
说完，她率先离开。
那群人应该是收了许薇薇的好处，所以虎视眈眈地盯着我。
我咽了咽口水。
扭头就跑。
我几乎用尽所有力气，小巷出口近在咫尺，我一定要跑出去。
下一刻，我腿一疼，跪在了地上，接着头发被人狠狠扯了起来，我痛呼一声。
“还敢跑。
“啧啧，虽然没有许薇薇长得漂亮，但也挺清秀的，要不我们哥几个先玩玩再毁容？”
我使劲儿挣扎：“你们如果敢这么做，下辈子都得在监狱度过。”
一个男孩一巴掌甩我脸上：“闭嘴。”
我被扇得眼冒金星，脑袋嗡鸣。
突然，我手臂一凉，裂帛声响起。
他们竟然把我裙子的袖子硬生生扯掉了。
我用尽了全身力气踢，咬，但同时，我也受到了他们的巴掌和拳头。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哪里疼。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这一刻，我想到了林惊涛。
想到了我爸妈。
我狠了心，我不会让这些禽兽得逞。
即便死了。
咬舌自尽。
这是我给自己最大的体面。
下一刻，压在我身上要撕我裙子的人被狠狠甩开。
我被人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睁开眼睛，看到林惊涛惊怒且心疼的眼神。
有棍子朝我们砸来。
林惊涛紧紧抱住我。
10
我是在病房醒来。
我爸妈见我醒来，松了口气。
我爸紧紧握着我的手，我妈在旁边泣不成声。
我的记忆逐渐回笼。
我被许薇薇拦在了小巷中，她的人对我拳打脚踢，甚至想要……
是林惊涛救了我。
对了，林惊涛呢？
我猛地起身，牵扯到了伤口，但我顾不得这些，一把扯掉手里的吊针：“爸，林惊涛呢，他没事吧？”
我爸没说话，却一直扶着我。
我心凉掉了：“他是不是……”
那些人简直不是人，会不会下了死手。
“妈，我要去找林惊涛。”
“我在这里。”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望向门口，林惊涛脑袋裹着纱布，快步朝我走来，见我把手里的吊针拔掉，他心疼不已。
“我没事，你快躺床上去。”
我一把抱住他，狠狠地用手臂圈住他的腰肢，脸埋在他的怀里啜泣：“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太好了。”
我语无伦次，为了这劫后余生痛哭流涕。
等我情绪平静下来，爸妈和林惊涛和我说了过程。
当时，他在餐厅等我的时候，见我没来，他心里便有不好的预感。
他打我的电话打不通之后，又找到了我们家。
我妈妈说我已经出门了。
我爸妈后怕：“幸好惊涛这孩子想到了小巷子，及时到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想到我被他们撕开裙子，我也情绪不稳。
还好，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我爸妈见我和林惊涛有话要说，体贴地让出空间。
门关上，我吸了吸鼻子：“你头还疼吗？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我没事，但我有一个地方很疼。”
我着急：“哪里？”
“心疼。”
他眼底有泪光。
“看到你鼻青脸肿地被那群人渣压在地上，看你昏迷，看你浑身上下都是伤，我恨不得把他们大卸八块，许念念，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他眼泪砸在了地上。
“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我很可能……
“所以是你救了我，不但救了我的命，还拯救了我的灵魂，拯救了我爸妈，林惊涛，我想做你女朋友，你愿意吗？”
他沉默。
我有点害怕。
“是不是因为我……”
“许念念。”他抬头，“虽然我们还不够成熟，但我要的不只是这些，我想等我们毕业，我们就结婚，现在，我想你做我的未婚妻，只要你是我们家的人，没人敢再伤害你一根头发丝。”
我脸红了。
未婚妻。
“我是不是太唐突太急了，但是，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如果……”
“我愿意，林惊涛，我愿意。”
我俩紧紧相拥，如同窗外两只互相舔毛的猫儿。
其实在他替我挡棍子的那一刻，我已经彻底认定他了。
我握住他的手，坚定且羞涩道：“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你了。”
他笑得像个孩子。
11 番外
林惊涛动用了家里的关系, 无论如何都要那群人渣和许薇薇付出惨痛的代价。
许薇薇求地无门, 只能带着他爸妈上门来求情。
我爸同意了。
我的伤还没全好。
我妈这一次也是气急了：“老公，如此你这次再原谅他们, 我不会原谅你。”
不久之后, 许薇薇一家人来了。
我爸对许薇薇道：“和我女儿道歉。”
她不想下半辈子在牢里度过, 即便心有不甘, 依然乖乖和我道歉。
但我不接受。
我爸问我：“女儿, 她道完歉了，现在可以轮到爸爸了吗？”
话音刚落, 他抬起手臂, 一巴掌狠狠地落在许薇薇脸上：“这一巴掌，我是替我女儿打的，你差点毁了她。”
我爸力气极大，她被打得脸歪到一边, 马上肿了起来。
大伯母腾地站了起来, 被大伯拉了下去。
我爸再次抬起手，又一巴掌过去：“这一巴掌, 是为了你的良心，当年我冒着生命危险救你，而你却恩将仇报。”
“你别太过分。”大伯母忍无可忍。
我爸冷笑, 走到我大伯面前：“大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大哥了, 小时候, 你为了让我少分点吃的，把我骗到河里, 差点把我害死。
“我们一家，并没有欠你们，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无论你是贫穷还是富有，是老板还是乞丐, 我都不会再多看你一眼，因为你不配。
“现在, 你们三个人，可以从我们家滚出去了。”
三个人灰溜溜离开了。
林惊涛请了最好的律师。
其实, 他根本不需要请律师。
但他知道，我要的是一个公平。
那群混混很快被抓了，都判了刑。
至于许薇薇，道歉归道歉, 她还是要为她的错误付出代价。
大伯和大伯母离婚, 大伯净身出户。
大伯母失去了唯一的女儿, 即便打赢了离婚官司，她整个人精神状态都变差了。
家族群还在说他们的事情。
说他们慈母多败儿。
说他们家多行不义必自毙。
说他们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一切尘埃落定。
九月, 开学季。
我和林惊涛揣着对未来的希冀和梦想，随着列车驶向了前方。
我和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