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节 婚后遭遇奇葩婆婆和她的妈宝儿子
第 20 节 婚后遭遇奇葩婆婆和她的妈宝儿子
我妈查出胃癌，我婆婆说：“你妈上辈子做了多少缺德事这辈子才会得癌症，得癌症的人不能进我家门，很晦气。”
我说：“你儿子去年查出肺癌，做完手术在我娘家休养，所以你儿子上辈子干了多少缺德事？”
我婆婆说：“我儿子是你妈的女婿，是自己人所以进自家门不晦气，你妈照顾女婿是应该的。”
我说：“你现在住的房子是我妈买的，你搬出去吧，她进自己家门，你一个外人就不会觉得晦气了。”
1
今天妈妈出院，我扶着妈妈回了家。
指纹锁突然开不了门。
摁密码也显示密码错误。
我打电话给老公：“指纹锁坏了吗？怎么打不开门？”
老公支支吾吾地说：“不会吧……妈都在家里的，你敲敲门。”
我敲了半天门，婆婆来开门了，看到我妈她笑盈盈地说：“亲家母啊，怎么今天出院也不说一声呢，我好让林海去接你呀！”
我妈妈笑着说：“林海出差忙，不要去打扰他了，我女儿接我也是一样的。亲家，我刚出院不能坐长途，还要在附近医院复查，只能在你们这儿叨扰几天。”
我跟婆婆说：“婆婆，这指纹锁好像坏了，我回头让售后来看看。”
正说着我扶我妈进屋。
婆婆却拦在门口：“方禾，咱们家地方小你妈妈住这里怕是委屈了她，我看你还是带她住酒店去，酒店住着舒服，房费我会让林海出的！反正我儿子现在有钱！”
最后一句话婆婆说得阴阳怪气，眼睛若有似无地瞥向我妈。
我妈脸色一窒，已经听懂我婆婆的意思。
这是赶我妈走。
我跟林海结婚的时候，林海从内陆乡下来沿海城市打工，没房没车没钱也没稳定的工作。
我妈当初是不同意这门婚事的。
但我跟林海是大学同学，彼此深爱对方，谁都舍不得放手。
我妈拗不过我，而且当时我已经怀了老大，她这才同意我嫁进林家。
订婚那天婆婆是空手来我家的，她跟我妈说：“我儿子没钱没车没房，我们家也帮不上忙，我跟你女儿可是说清楚的，到时候别指望我们准备房子车子。”
“不过彩礼我们是有的，我们村里彩礼一般也就一万出头，但是方禾是城里头的姑娘，我们家愿意翻倍出 6 万！”
“对了，亲家母，方禾已经怀了我们林家的种，这以后我们就是亲戚了，方禾再生个二胎，咱们两家一人一个。如果是女儿，就放在你们家养，跟你们姓。如果是儿子，就在我们老林家！”
我妈说当时婆婆的口吻像是恩赐。
多年后我确实二胎了，老大和老二都是儿子。
我婆婆再也没提跟我娘家姓的事，两个儿子都姓林。
订婚那天我妈被气得吃不下饭，当场反悔我跟林海的婚事。
我当时恋爱上头，哪怕林海是乞丐我都要嫁。
我背着我妈偷偷跟林海领了证。
婚礼当天，我妈没有出席，算是对我无声的反抗。
但是婚后，随着老大的出生，为了孩子上学的问题。
我妈不忍心自己的亲外孙受罪，出资给我们买了学区房。
也就是今天被我婆婆拦在门口的房子。
我婆婆是个很要面子的人，所以我跟老公都瞒着她房子是我妈买的事实。
我老公是个基层销售，每个月工资不稳定，多的时候两万，少的时候只有三千。
每个月我们两个人的收入刚好平掉了支出。
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钱开酒店住。
我妈听懂了我婆婆的意思：“那我不打扰了，我去我小女儿家住。”
“对啊亲家母，你也不是只有方禾这一个女儿，还有方盈呢，方盈没结婚去她那儿方便！”
我妈给我妹打着电话转身就走。
我气得质问婆婆：“指纹锁密码是不是林海换的！你们根本不想我妈进门！我妈生病了，在家里住几天而已你们都不同意吗！”
我婆婆见我妈进了电梯说：“方禾，你不知道我们那边有个说法，生这种病的人进别人家门，会给别人家带来霉运，晦气德很！”
“那是我亲妈！这也不是别人家，也是她的家！”
我婆婆听了很不乐意：“这是我儿子买的房子，装修我还出了 5 万呢！不是我说你，你已经嫁给我们老林家，就别总紧着娘家了，你妈还有你妹妹呢！”
“我妈可是胃癌，我接她来住几天而已，我妹是我妈的女儿，我就不是吗！你这样也太过分了！”
我摔门出去找我妈。
我婆婆在身后嘀咕：“城里的姑娘就是脾气大，在我们那哪有儿媳妇指着婆婆鼻子吵架的！不孝！”
找到我妈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公园偷偷抹眼泪。
我心里愧疚又后悔。
女儿真的不孝。
妹妹方盈在一个小时后到了，她跟男朋友一块接走了妈妈。
妹妹住得偏，离医院远，所以妈妈住她那里并不方便。
方盈看着我一身廉价的洗到发白的衣服，张嘴想说什么，终究只说了一句：“姐，我先送妈妈去我那儿，我会照顾好她的，你放心吧。”
妹妹带妈妈到医院要开两个小时的车，到了医院还要找车位，妈妈身上的伤口还要半个月后才能愈合。
一路坐车颠簸，妈妈又平白受罪。
我忍着眼泪说：“妹，我没想到我婆婆有那么大的意见，等我回去跟林海沟通，明天就把妈妈接回来。”
2
我回家看到婆婆做了一桌子的菜。
晚上老公出差回家了。
他看出家里气氛不对。
我吃完饭进了房间，留他们母子在客厅讲话。
后来听到了激烈的争吵声，林海气冲冲地推门进来。
“没想到我妈会跟岳母说那些话，我已经骂过她了，方禾你别跟老太太置气，她就是封建迷信！我们那里确实有风俗，生病的人不能去别人家里，不然会把霉运带过来。”
林海是进来安慰我的。
我听了真是气笑了，真是他妈的亲儿子啊！
说的话简直一模一样！
“林海，你别忘了这房子是我妈出钱买的！要说别人，这个房子里，你跟你妈才是别人！”我气极，大声地吼。
林海大步上前捂住我的嘴：“你这么大声干什么，别让我妈听见了，她年纪大了气坏了身子怎么办！”
“气坏了就去医院啊！”
“方禾你别太过分了！”
“咱们到底谁过分！你换了指纹锁密码早就串通了你妈不准备让我妈进门对吧！林海，你怎么那么虚伪，你不想我妈来你直说啊！何苦让我妈过来受这样的屈辱！”
林海眼神闪烁不承认：“我换密码是为了我们家安全着想，指纹锁本来隔段时间就该更新密码。家里有老人有小孩，我是为了这个家呀！”
“是吗！既然在你眼里指纹锁那么不安全，不要也罢！”
我直接冲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跑到门口把指纹锁给砍了。
婆婆吓得脸色苍白。
“哎呀妈呀！方禾你这是干嘛呀！这锁要五千块呢！我儿子赚钱不容易，你怎么能这么作践！”
婆婆来拦我，我凶狠地瞪她：“你不是说你儿子有钱随便住酒店吗！你能作践我就不能？砍坏了让林海换个新的刚好给你显摆！”
婆婆吓坏了。
林海气得上来就抓住我的手臂：“你闹够了没有！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妈说话！对长辈最起码的尊重你都不懂吗！”
“尊重是相互的！她有吗！你有吗！林海，做人要凭良心！我们家什么都不图你的，给你们老林家生儿育女，给你们房子遮风挡雨，现在我妈生病了，连自己的房子都进不来，你不觉得可笑吗！”
婆婆一下子抓住了重点：“什么自己的房子，这房子是我儿子买的，关你妈什么事！”
我冲回房间打开保险柜拿了房产证出来。
3
还没把房本摔在婆婆面前。
婆婆不明所以。
林海着急地拿回房本把我拉进房。
关上门。
婆婆还在外面吼：“方禾你说清楚！这房子关你妈什么事！你妹妹没结婚呢还在郊区买了房子，她才多大哪来的钱买！你娘家给你妹妹买房，却一点都没帮衬你！”
“你别忘了彩礼我们给了六万！你是一分嫁妆都没有！五千块的指纹锁你是说砍就砍，谁家媳妇像你这么败家的！”
我跟林海在屋子里吵架。
听到婆婆的话简直被气得浑身颤抖。
我妹妹的房子一分钱没花家里的，都是她自己辛苦赚的钱付了首付。
反而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争气，全靠娘家帮衬。
我想冲出去跟她理论。
林海拦着我几乎哀求着：“方禾我会找机会跟她慢慢说的，你不要刺激妈好吗？”
“我妈从老家过来给我们两个带孩子，任劳任怨的不容易，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我只求你现在别冲动刺激到我妈，不要破坏了家庭和睦！”
家庭和睦？
到底是谁在破坏家庭和睦！
门外小儿子在那儿呜哇大哭：“爸爸妈妈不要吵架了好不好，呜呜呜，我害怕……”
听到小宝的哭声，我一下子就浑身瘫软了下来。
像泄了气的皮球。
这些年，无论遇到什么事，只要看到两个孩子瞬间什么气都忍了。
林海见状赶紧打开门让孩子进来陪我。
他出去安抚婆婆。
婆婆因为我砍坏指纹锁心疼得哭起来。
我听到她的哭声更是来气。
我的亲妈胃癌刚做完手术，她一点恻隐之心都没，反而一个指纹锁心疼死她了。
我简单收拾了东西，拉着两个孩子就出门。
林海见状赶紧跑出来。
“方禾，你这是干什么！”
我说：“我去我妹那住几天，照顾一下我妈。”
林海显得有些心虚：“我，我送你们去吧！”
“不用，我们坐地铁。”
婆婆一听跑出来拦我们，眼泪瞬间收住：“方禾，你怎么那么拎不清，你妈妈现在是胃癌！那可是癌症，不是别的好毛病，这种坏毛病晦气得很，小孩子身板弱，你怎么能带孩子过去！”
好毛病？什么毛病是好的？
“我带自己的孩子去看他们的外婆，说这种话你也不怕遭报应！”
“我们老家说了，上辈子做了坏事这辈子才会得癌症。我不是骂亲家母，这种事你不要不相信，是有讲究的。”
林海拦住他妈：“妈，你别说这些话！干嘛呀这是！”
我终于绷不住了：“是吗？那你们老林家上辈子干了多少缺德事，林海去年确诊肺癌，手术完在我娘家休养了一个月，这可比我妈确诊的时间早，现在我妈得了胃癌，是不是被你儿子的晦气传染的？”
4
倒了两个小时的地铁我才到我妹家里。
我爸和方盈的男朋友何剑在厨房里做饭。
我妈看到我很意外。
两个小家伙很有眼力劲跑过去一人一个抱住我妈的大腿。
嘴里喊着外婆外婆。
我妈憔悴的脸上瞬间都是笑。
只是看着我时，眼里忍不住带了泪。
她总觉得我这些年过得很苦，摊上这么个婆婆。
“姐，刚姐夫来电话，你婆婆送医院了。”方盈在外面接了电话进来跟我说。
我来的路上林海一直给我打电话发微信，我都没搭理。
我哦了一声。
我妹说：“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她怎么那么快遭报应，哈哈哈，什么毛病送进去的？咱们要去看看吗？”
我说：“我告诉她林海有肺癌，她吓到了。”
我妈诧异地抬眼看我。
这些年，我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一直百般忍让。
婆婆承受能力差，所以我跟老公都是报喜不报忧。
这也导致婆婆对我们的情况一无所知。
只觉得一切都如她看到的那般美好。
自己辛苦养大的儿子从大山里走出来娶了城里的媳妇。
买了城里的房子，还生了两个大胖小子。
连他们村里都拿林海做榜样。
我爸爸从厨房里出来瞪了我妹一眼：“你不要乱说话！禾儿你婆婆进医院了，总归是你气的，你把孩子留下，你去医院照顾你婆婆。”
我爸一直就是这样，只想以和为贵。
希望我的家庭美满。
从不考虑我到底受没受气。
“我不会去的，她这么对我妈，我凭什么去照顾她！”
“凭她辛苦把你两个儿子拉扯大！你妈我跟你妹会照顾的，你放心回去，别为了你妈跟林海吵架，你顾好你自己的小家庭就可以。”
“她的孙子，她不拉扯谁拉扯！林海跟她妈串通一气不让我妈进门，这小家庭不顾也罢！”
我当时气急嘴快，说出林海也参与了。
我爸妈我妹他们都震惊了。
方盈气得大骂：“你婆婆封建迷信就算了，姐夫也跟着这么恶心人吗？他自己肺癌手术，爸妈不还照顾了他一个月吗！姐，你就住这儿，我去我男朋友家里住，我的房间给你们。别回婆家了，太他妈膈应人！”
方盈越想越气：“再说这房子也不是他们家的啊！明明是爸妈出钱买的！幸亏当初留了一手，名字没写你跟姐夫的！”
5
一周后，我下班回方盈家。
林海提着水果上门来了，他不停给我爸妈道歉。
我妈没有说话，我爸一直在抽烟。
我妹实在看林海不爽直接带着两个外甥躲出去了。
“岳父岳母，我妈就是个农村妇女没什么文化所以封建迷信了一点，你们是文化人不要跟她一般见识。我今天是来接方禾还有岳母去家里的！岳母要经常去医院，住咱们家里复查不是方便一点。”
我妈想起刚出院那天的情形，她听到我婆婆说的话了。
她实在过不去这个坎，起身回房间：“我在方盈这里住着挺好，不去你们家。”
林海肺癌手术后住在我娘家，每天的饮食都是我妈精心准备的。
哪些忌口，哪些吃了对身体好。
她比林海本人还清楚。
这些年随着两个孩子的长大，我妈是真心把林海当自己儿子对待。
可女婿终究成不了儿子。
我爸掐灭了手里的烟：“林海，这些年我们家对你也不薄，我对你没什么指望，对我女儿好就行，我们下个月就回老家，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我爸一向擅长和稀泥，这一次已经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对林海冷脸。
林海碰了一鼻子灰，心里也很不舒服。
他自己亲妈还被我气坏了身体呢。
林海叫我回家，婆婆想孙子了。
我说：“我爸妈也想自己外孙，他们一年到头见不到外孙几次面，我住这挺好的。”
“你婆婆生病了，你带着孩子住小姨子家，方禾这传出去像话吗！再说了，下个月开学，咱儿子不上学了？不去培训班了？”
“林海，你是来道歉的吗？你要来道歉就端正一下你态度。”
林海愣住了，没想到我这次如此强硬。
毕竟以往都是我在不断退让。
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林海很清楚我会妥协。
“方禾，我当然是来道歉的，你看我都开了两个小时车特意来接你跟孩子们。我妈都被你气进医院了，我也没说你什么。我要上班给你们赚钱，我妈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哦，所以你缺个保姆，叫我回去照顾你妈？”
“你还在为我妈没让你妈进门的事生气呢！她就一个农村老太太能有什么见识呀！你可是大学生，怎么跟她一般见识。”
林海拉住我的手哄着：“别生气了，岳母什么时候想去咱们家，随时都能去，我骂过我妈了，她以后不会说得癌症晦气了。这些水果都是我妈准备的，她特意交代我跟岳父岳母好好道歉来着！”
当然不会说了，毕竟自己儿子也是癌症。
说癌症晦气，不等于骂她的宝贝儿子。
6
晚上我跟爸妈还有方盈一起吃了饭。
除了方盈没劝我，爸妈都劝我回家。
我妈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却只是说：“禾儿跟林海回去了就好好过日子，我有你爸和你妹照顾，你不要为了我的事跟你婆家闹不愉快，现在跟以前不同，不是你任性的时候，你还要为两个孩子考虑。”
我妈一生要强的人，却因为我处处受委屈。
我跪在她面前，想到当初不顾她的反对死活要嫁林海。
“妈，对不起，对不起当年没听你的话！”我哭得很大声，哽咽着抽泣。
我妹拉我起来，我不肯，埋在我妈的腿间放纵大哭。
我妈心疼地揉着我的发顶：“禾儿，就算你听了妈妈的话，妈也不敢保证你过得一定比现在好。你自己选择的人生路你自己走，妈妈只是配角，不必为了配角放弃你多年的坚持。但如果是因为你自己，你想放弃这条路，你换个赛道，妈妈也是支持你的。”
我爸爸拍了拍桌子：“你跟孩子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谁家没点矛盾，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换个人也有换个人的矛盾。”
我妹妹说：“爸，我不赞同你的说法，换个人换不到比姐夫家还差的了。我要是碰到这种奇葩婆婆，我连夜卷铺盖走人。”
第二天一早我还是跟着林海回家去了。
我妹未婚一直住男朋友家里也不是个事。
好在我妹在感情的事上比我清醒，大概因为我是她的反面教材。
所以她找对象的标准就是不找我老公那样的。
路上堵车，又下雨，开了整整三个小时。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八点。
想到我妈每次去医院，我妹开车也要那么久，我心里很难受。
是我让我妈受了这样的苦。
如果住在这里，每天只要走几百米就能到医院。
“方禾回来啦！哎哟路上真是辛苦了！”婆婆做了一桌子的菜等我们回家吃饭。
指纹锁已经换了新的。
林海显然跟婆婆沟通好了，婆婆热情相迎，上来接了我的行李。
“饿坏了吧，赶紧吃饭！哎哟我的宝贝孙儿，奶奶抱抱！”婆婆一手抱着，一手拉着两个孩子上桌吃饭。
场面一度其乐融融，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林海说婆婆气坏了身子，我看着也没气坏，看来身体承受能力还是不错的。
吃完饭，婆婆主动来说话：“方禾，亲家母她身体还好吗？”
我说：“托您的福，挺好的。”
婆婆脸上些许尴尬：“听说癌症都要化疗的，这得花不少钱吧，林海他在吃化疗药也没少花钱，亲家母那边他们有退休金也够花了，以后你省着点花钱，把林海的身子彻底调养好对我们一家来说才是最好的是吗？”
她就差把话放到明面上来说：“以后你赚的钱不要给你妈，他们有退休金治病，你的钱应该花在林海身上。”
我真的以为婆婆多少心里会对我妈有些愧疚。
原来一丝一毫都没有。
还怕我拿钱给我妈治病。
这么自私自利的婆婆被我碰到，也真是我上辈子造了孽。
“我妈是早期，只要割了肿瘤就痊愈，不用化疗，后续自然不用花钱。哪怕我给她钱，她也不会要。林海稍微严重一点，需要吃半年化疗药，但是报销完也不用什么钱。我的钱怎么安排是我的事，您不必操心。”
“你的钱就是林海的钱是这个家的钱，我怎么能不操心。我儿子生病了还在赚钱，你怎么就不知道心疼。五千块的指纹锁你说砍就砍，加上新买的指纹锁，一下子损失一万块钱呢！”
婆婆虽然答应过儿子不再提这些事。
但她还是没忍住。
“是我不知道心疼还是你不知道？你不是说林海有钱可以随便给我妈开酒店吗？”她提我也提。
这场谈话又是以不愉快收场。
婆婆大概出去跟林海告状去了。
两人用我听不懂的老家话在说着什么，说到后面林海的声音大了一些。
“妈不是跟你说过别再提之前的事吗！本来就是我们理亏，你还提不是惹方禾生气吗？”
被儿子那么一吼。
婆婆的哭泣声就传来了。
“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那我走！”婆婆用的普通话，这话我是听懂了。
以往她被自己儿子气走的时候，都是我去拦着她，好声好气哄回来。
那时候确实很需要婆婆留下帮忙带孩子。
这一次我没去拦，而是走过去帮婆婆收拾行李。
我说：“婆婆，你最近身体不好回家有公公照顾你，你刚好可以好好休养呢。”
婆婆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抬头看我：“什么？你要赶我走吗？”
7
“不是你自己要走的吗？林海作证，我可没赶你！现在孩子都大了，不用以前那么细致，哥哥可以带一下弟弟，我也可以早点下班回来做饭。”
“两娃娃可以饿，林海可以吗！他可是癌症！没人细心照顾饮食能行吗！”
我说：“可以的，他这么大的人了自己也能做饭。林海的癌症也算早期，切除基本就痊愈了，您不必太过担心。”
“所以他上班那么辛苦回家还得自己做饭！”
“我上班也辛苦回家不也自己做饭，他只要做他一个人的就行，哥哥弟弟的我会做。”
婆婆摔了手里的行李直接坐在地上哎呀妈呀地叫。
“我们老林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娶了这么个不心疼老公的儿媳妇啊！林海你看看，是不是只有亲妈才心疼你！妈呀！造孽呀！”
婆婆开始撒泼。
林海脸色难看把我拉进房：“方禾，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卸磨杀驴真赶我妈走啊？”
“不是她自己要走的吗？我是让她走得放心，我还有错了？”
林海沉下脸怒目，声音也变大：“我妈辛苦抚养我长大，又从老家过来任劳任怨给我们带孩子，现在孩子长大了，你就这个态度了！”
“我什么态度，从头到尾我声音大了还是说话脏了？她要走，我还帮着收拾行李，这么好的媳妇上哪里找去。”
我阴阳怪气的语气让林海绷不住，摔了桌上的一个杯子。
声音很大，吓得外面的婆婆一骨碌爬起来。
“你怎么那么不懂事尽惹林海生气，他可是肺癌啊！你都不能让着他一点吗！”婆婆心疼儿子，指着我就是骂。
我冷笑了一声：“你们俩母子可把我恶心透了，刚才不是你们串通好了让你离家出走想让我拦着你吗？怎么，只要不顺你们的意思，那就都是我的不懂事了！”
“想走就走，我不拦着，还有你林海，跟你妈一块滚出我的房子！”
林海被我气得浑身颤抖，扯着嗓门指着我：“方禾！你什么意思！”
婆婆震惊了，从来没见我这么大的火气。
“什么意思！听不懂人话吗！离婚！”
这些年再怎么吵架怎么不愉快，离婚俩字从来没在我嘴里说出来过。
林海的脸上也满是不可置信。
我们从大学初恋走到婚姻殿堂。
当初的大学同学基本该分手的都分手了，只有我们俩坚持到现在。
他们都说世界末日了，我和林海也不可能分开的。
婆婆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冲上来挡在林海跟前：“你要离婚是吧！这房子是我儿子的，离婚你一分钱也分不到！”
8
林海冷静下来把婆婆拉旁边：“妈！你别瞎掺和！”
“她都要跟你离婚了，你还护着她！儿子我告诉你，你有房有车年轻有为，离婚了也有的是人要！她两个儿子二婚谁要她！”
“原来你一直都这么想的！”
“我说的是事实！一个二婚的女人还有两个儿子，哪个冤大头会娶你！我儿子可不一样，他有房有车有存款有稳定的工作，这城里的女人他随便挑！林海，离，她要离，咱就跟她离！”
林海呵斥婆婆：“妈！你别捣乱了！这是我跟她的事！我不离婚！”
“她都这么欺负到我们头上了，你还不离婚！一个大男人你怂不怂！”婆婆继续拱火，“方禾！这是我们老林家的房子，装修我都出了 5 万的！要滚也得是你滚出我们的房子！”
我现在真的庆幸当初妈妈的坚持，我妈说既然是娘家出钱买的房。
这房子的名字就得写她的。
如果林海一心跟你过日子，那一辈子这房子就是你们的。
等以后自然是你们的孩子继承这房产。
可如果你们过不下去了，也不会有财产的纠纷。
我还是把房本拿出来了，摆在我婆婆面前。
林海拦不住我了。
“这是我妈的房子，不是林海的房子，让你出五万装修钱是为了让你住得舒心，离婚后，我会把五万装修钱还给你们，还有指纹锁的五千，一分不会少你们的。”
婆婆看到房本的名字显然很震惊，但她的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
她问林海：“怎么是你丈母娘的名字，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傻，你买的房子不写我名儿还写她妈的名字！你说你蠢不蠢！”
没等林海说话。
此刻的婆婆脑子异常清醒：“就算写你妈的名字又怎样，我儿子出的钱还的贷款，只要能证明钱是我儿子出的，这房子也不会有你妈的份！这种情节我电视剧看多了！你吓唬不了我！”
我还真不知道林海是怎么跟婆婆说的。
让婆婆有那么大的底气。
“让你失望了，这房子林海一分钱没出，他还的贷款是车贷，你儿子这几年赚的所有钱都养那辆宝马了。房子是我妈全款买下了，跟你儿子一毛关系都没有。”
“离婚后，孩子的抚养权归我，你刚说了我离婚带两个男孩不好嫁，你的意思是孩子也给我了吧，那我们也没任何纠纷。现在开始，你就带着你的宝贝儿子去外面挑个顺眼的媳妇吧。”
9
我始终忘不了那天婆婆见鬼了的眼神。
好像世界末日，日月星辰在她眼前完全颠覆了一般。
她不敢相信听到的一切。
等她相信了，她又觉得自己出了 5 万装修费，怎么房子连名字都没儿子的份。
这回比听到自己儿子有癌症还难受。
在我们眼前晕了过去。
等婆婆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毕竟是我两个儿子的亲奶奶，我还是去医院看婆婆。
婆婆醒来的时候。
我跟林海在吵架。
“方禾！我们这多年感情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你这是要气死我妈啊！你答应过我，这辈子不会告诉她房子的事！”
“如果是一家人我当然会保守这个秘密，但她也没把我当一家人，何况我们要离婚了我为什么要瞒着。如果这房子真写的你名字，恐怕这会儿我已经被你们赶出家门流落街头。”
林海明显心虚，语塞了片刻说：“我不会的！你是我的妻子，是孩子的母亲，我怎么可能赶你出去！”
我不想跟他多废话，这些年我也累了。
婆婆能这么不把我娘家人放在眼里，是因为根本就不尊重我，没把我放在眼里。
在她眼中，是我自己不要脸非要倒贴林海。
她儿子那么有本事，娶个比我条件好太多的女人完全不是问题。
娶我，真是他们老林家吃了大亏。
我说：“给你们一周时间出去找房子，明天跟我去一趟民政局，把证给领了。”
“方禾！你真的好残忍好冷漠好薄情，就算我妈有不对的地方，但你就不顾两个孩子的感受吗？没有爸爸，他们该多难受！”
“离婚后你就死了吗？你放心，你有自由探视孩子的权利。”
婆婆听到了我们的对话，直接从病床上爬起来冲出门。
在走廊上指着我的鼻子大声地骂：“世上哪有你那么恶毒的女人，你就欺负我们从乡下来的，摆了我儿子一道！这房子我是出了装修钱的啊！你说是你妈的就是你妈的吗！这世界还有王法吗！！！”
在寂静的医院里，她吼那么大声。
所有人都出来看热闹。
不明真相的人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婆婆又对围观者说：“大家可评评理！这女人是我儿媳妇，她要跟我儿子离婚，把我两个宝贝孙子抢走，还要把房子也拿走，把我气进医院不够，还要把我们赶出家门！”
围观群众听了，顿时看我的眼神都带着鄙夷。
“这可真是欺负乡下老实人啊。”
“姑娘你不能这么欺负婆家，毕竟是你孩子的爸爸和奶奶呀！”
“真是丢我们城里人的脸，就算离婚，也不能一点东西都不给他们，直接把人赶出门也太不地道！”
“……”
婆婆好似出了很大的气，仰着头看着我，趾高气扬的。
林海想把婆婆拉回病房去，大概觉得家丑外扬丢脸。
可婆婆不怕丢脸，偏不进去。
有些人真的永远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错处，永远都觉得是别人对不起她。
面对众人的指点，既然人家不怕丢脸。
我也不怕在众人面前说道几句。
“对，不是我说房子是我妈的就是我妈的，是法律说的，房本名字是我妈的，那就是我妈的。三百万的房子，我妈出的全款，装修钱总共 20 万，我妈又给了 15 万。这房子还不是我妈的，难道是你的？”
“就因为房子是我妈的名字，林海不愿意出一分钱，只同意在你这儿拿五万装修费，是为了让你住得舒服。你也住了那么多年了，凭良心讲，五万块你也早就住回本了。但凡你出去租房子住，八年了，五万够吗？”
“我这么说，你肯定会说你儿子养这个家对吗？那我告诉你，你儿子的钱买了那辆宝马，今年他才刚把车贷还完。如果不是你们家娶了我，你跟你儿子真没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做人要讲良心的，不然真的容易遭报应！”
林海听到这些恼羞成怒地吼：“方禾！你够了！夫妻一场非要说得那么难听吗！当初我们县里厂长的女儿想嫁给我，我都一心选择你从不后悔！”
婆婆脸色本来很难看，瞬间觉得有底气，指着我面目狰狞，“对！我儿子要是做了厂长的女婿，哪里需要那么辛苦，得癌症了还每天上班赚钱。更不会碰到你这种为了一套房还撕破脸的女人！”
我是真不想吵架，一向都是以和为贵，以这个家为中心。
我为自己的恋爱脑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已经到这个份上。
他们依然觉得娶了我真的很亏。
他们的理论是，没占到便宜就是亏本。
“婆婆，为了一套房撕破脸的不是你吗？我妈自己买的房子你不让她进门，你说她得了癌症晦气会让住在房子里的人倒霉。我妈胃癌刚手术完，你跟你儿子合伙改了指纹锁密码。说出去让人家评评理，这是人干的事？”
我话音刚落。
已经有人忍不住吐槽。
“我他妈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婆家！太他妈恶心人！”
“这种吸血鬼婆家早离早解脱！姑娘你别跟他们废话，多争取财产！”
“姐姐你干得漂亮，这婆家太不要脸了！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呕！”
“才出 5 万装修费就要 300 万的房子，抢别人房子还有理了！换成我直接把这母子打出门！”
“……”
婆婆整个人都炸了，刚才帮着她说话的人。
现在全都转头指责他们母子。
婆婆回头指着人群就骂：“有你们什么事！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们指指点点个什么劲！”
“赶紧多给人家姑娘分点钱，人家自己娘家买的房子可别惦记了，做个人吧！”
“人姑娘什么都不图你们家，给你儿子生儿育女的，我们家要是娶上这样的媳妇，得供起来！”
“离了，去做厂长的女婿呗！”
“……”
一群围观的病人和家属对着婆婆和林海一阵冷嘲热讽。
婆婆顾不上我了，忙着跟人群吵架。
她觉得这些人都不理解他们老林家的苦。
毕竟她觉得儿子那么优秀。
是放弃了多少优秀的姑娘才找了我这样普通家境的。
是我耽误了她宝贝儿子的人生。
林海被说得面红耳赤，跑得比兔子还快。
走廊尽头碰到了我爸妈还有我妹。
本来不想哭的。
可是看到一家人坚定地站在那儿，我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妈拉着我进了电梯。
电梯里，我呜哇一声大哭。
“妈，对不起，我要离婚了……给咱们老方家丢脸了。”
我妈妈轻抚着我的背：“好，好。不丢脸，只要你觉得对，不必考虑我们的面子。我们的面子没你开心重要。”
我爸一声叹息，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明天你跟林海领证，我们陪你去。”
我妹妹一直跟林海不对付，一见面就容易吵架。
都说姐夫跟小姨子亲，但是我妹这个小姨子却跟林海处成仇人。
她实在看不惯一个男人结婚了除了精子，什么都没给的。
这些年我赚的钱都花在家用和孩子身上了。
自己什么都舍不得买。
我用的手机电脑还有包包护肤品都是我妹送的。
连出去旅游都是我妹带的。
她开心地乐起来：“姐，姐夫的车子是婚内财产，他至少得给一半！你叫他折合成现金给你。”
我爸瞪她：“你姐那么难受，说这些身外物做什么！”
我妈说：“方盈说的没错，难受归难受，婚内的财产是女儿应得的，以后还要养两个儿子，多争取财产是对的。”
我们刚下楼就碰到了从楼梯跑下来的林海。
林海看到我爸妈他们，脸色很尴尬。
扭扭捏捏地喊了声爸妈。
我爸冷哼了一声，我妈没搭理他。
只有我妹上前笑盈盈地说：“姐夫，你的那辆宝马车是婚后买的，得分我姐一半吧！”
林海惊呆了，觉得小姨子很离谱：“方盈，你想钱想疯了吗？那是我自己买的车！没花你们家一分钱！”
“你的钱都养车了，我姐的钱都拿来养家了，这些年难道你喝西北风活着的？”
林海没想到我妹说话比我还难听：“不可能！要车子，那就分一半房子给我！”
我妈真是忍不住了，指着林海一顿骂：“林海你还是个男人吗！”
我赶紧安抚我妈生怕她气坏了身子。
我爸虽然生气，可他一向胆小，一跟人吵架就浑身哆嗦。
他气得直瞪眼，想骂人又骂不出一个脏字。
我们家就我妹战斗力最强：“姐夫，你不分车可以啊，我反正自由职业时间多的是，我去你们公司门口拉横幅说道说道你跟你妈这些年对我姐干的奇葩事。”
“标题我都想好了，凤凰男林海的发家史。再找媒体提供一些喜闻乐见的婆媳素材。”
我妹是真干得出来。
这一点林海也知道。
他瞬间涨红了脸也不敢说什么。
10
第二天我跟林海顺利领了离婚证。
车子的一半钱他给我了。
我没有存款，我的钱全部用在家用上。
倒是林海天天喊没赚到钱居然悄悄存了 60 万。
这钱是我妹查出来的。
被查到了，林海只能分 30 万给我。
然后就是林海公司的股票也给了我一半。
他当然是不愿意给的，只是很怕我妹去拉横幅毁他的前途。
自此，我们彻底分开了。
我们是大学爱情，在一起整整 19 年，我们还商量过明年 20 周年纪念日带着两个儿子出国旅游。
林海大概从没想过会跟我离婚。
此刻眼睛也是通红。
他看着我说：“方禾，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明明你那么通情达理那么懂事那么体贴那么贤惠那么好说话那么尊敬长辈，而我老实本分努力工作想给你们更好的生活，我们之间没有误会没有背叛，可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通情达理，懂事，体贴，贤惠，尊敬长辈。
那么美好的词用在一个女人、一个妈妈、一个妻子身上。
为什么我听着会觉得如此讽刺。
所以她通情达理懂事体贴，别人就能得寸进尺吗？
我想说很多，可最后却只是说：“下个月记得去医院复查 CT，饮食注意清淡，别喝酒，别熬夜。”
一周后，林海跟我说找好房子了。
就在小区里。
这样他们能帮衬着带孩子。
房租一年五万。
听说林海妈心疼得直喊老天。
后来林海转我 30 万被他妈知道，他妈还来家里闹过。
骂了很多难听的话，说我跟她儿子结婚就图他儿子的钱。
我真是笑死，这样不可理喻的老太婆，我是怎么跟她一起生活那么多年的。
回想起来她每次都那么过分。
可我还是为了老公为了孩子选择忍气吞声。
半个月后我带着孩子从我妹家回了自己家，顺便把爸妈也接来住了。
这个八年前他们买的房子。
他们是第一次住。
大宝小宝虽然不明白我跟林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似乎也很适应现在的生活。
小孩子的适应能力出乎我的意料。
每天都是五年级的哥哥带一年级的弟弟上学放学。
周六周末，哥哥带着弟弟去找爸爸和奶奶。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是新的一年。
今天是除夕夜，林海也来了。
他跟我爸妈在客厅看晚会。
我在房间准备红包。
大宝突然进来问我：“妈妈你跟爸爸离婚了吗？”
我一愣，林海和他妈搬出去，我们跟孩子的说法是爸爸要养身体, 奶奶去照顾。
所以以后辛苦哥哥照顾弟弟。
我皱眉：“大过年的你奶奶跟你说了什么？”
“奶奶什么都没说，妈妈，没关系，我知道奶奶对你很过分对外婆也很过分，以前有爸爸在, 我不敢说。妈妈，我喜欢现在这样。我可以经常看到外公外婆小姨, 还可以经常看到奶奶爸爸。”
我的泪水一下子就出来了。
把大宝搂在怀里，我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外面传来我妹的声音：“新年好！哥哥弟弟快出来收红包！”
“小姨我来了！”大宝激动地跑出去。
小宝已经抱着我妹的腿抢红包。
大宝也跑过去蹦蹦跳跳地抢：“小姨, 给我给我！”
“快！祝小姨发财暴富永远漂亮！”
“小姨恭喜发财！”
“小姨最漂亮！”
“哈哈哈哈！”
我爸妈坐在沙发看着他们打闹, 笑得很开心。
林海看着也是哈哈笑着。
我结婚十年，这个我娘家买的房子, 是第一次全家团圆。
只是这次少了婆婆。
我对林海妈发出过邀请, 她死活都不肯来。
听说她在小区到处打探别人家未婚的女儿，想把林海介绍出去。
如她所愿，林海在两年后再婚了。
娶了她满意的媳妇。
听说是个白富美。
林海也搬出了小区, 去了女方家里。
具体的我就没再细问。
林海本来每周都来看儿子，再婚后次数变少，到后来是好几个月才来一次。
而且一次比一次还要憔悴。
我以为是他的肺癌出了问题。
特意去医院问了主治医生。
医生跟我说林海复查都很好，什么事都没。
这一天我在公司楼下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很像林海妈。
但她穿着保洁服。
她洗完垃圾桶抬头。
果然是她！
我很震惊，不是听说林海婚娶了个白富美吗？
林海妈还需要出来做保洁？
“她啊！她儿媳妇家里欠了很多钱，听说她儿子卖了宝马给儿媳妇还债。她儿子想离婚, 但是婚内债务也得还清, 离婚冷静期还没过呢，这债务是越滚越大, 她也只能出来打工帮着还债。”
“你说吧，娶错媳妇真是毁三代！不过听说她儿子是二婚, 说是前妻一家人挺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跟前妻离婚。”
公司写字楼的招聘主管摇着头跟我八卦。
难怪林海每次都坐地铁来，还说现在越来越堵不好开车。
原来如此。
“禾儿！！！”
不远处有人叫我。
是我男朋友楚凡。
“妈妈！！！”大宝二宝从车上跑下来。
楚凡耸肩：“两小只非要跟着我来接你, 我也不敢不听他们的，怕他们讲我坏话。”
林海妈显然是听到孙子的声音了。
回头看到了我们。
我让两小只过去打招呼。
楚凡过来搂住我，很诧异地问：“禾儿, 你前婆婆吗？不是说你前夫娶了白富美？”
我耸了耸肩，表示不清楚。
婆婆看到我和楚凡了，她撇开头当成没看见。
我走过去跟她打了声招呼：“我在这里上班, 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我说。”
也不指望她能回复我。
我转头走了。
“方禾！”
她突然叫住我。
“对不起啊……对不起……”她声音哽咽。
我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
太阳慢慢落山，夕阳染红了大半的天空。
我牵着大宝，楚凡牵着小宝。
而楚凡搂着我。
我们迎着太阳一步步走向更美好的明天。
“楚叔叔, 你跟妈妈什么时候结婚呀？”大宝问。
楚凡笑得合不拢嘴：“宝贝你妈说只跟我谈恋爱不结婚, 这个问题你得问你妈妈。”
大宝：“妈妈, 你这不是耍流氓吗！”
小宝虽然不懂，但是跟着哥哥的话：“妈妈耍流氓！”
“皮痒了是吧！！！”我撩起袖子一阵吼。
两小只咯咯笑着往前跑。
我在后面追着他们，楚凡在后面追着我们。
曾经我以为离开了林海天会塌下来, 原来谁离开了谁都能活，特别是离开了错的人，真的等同于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