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节 染发也要考清华
第 21 节 染发也要考清华
好消息，我考上了清华。
坏消息，继妹无意把我发到网上，大家攻击我新染的粉色头发。
“正经人谁染头发啊！”
“头发染得这么红，谁相信你是正经考去的。”
“什么清华啊，我看是隔壁技校的吧！”
我反手掏出同学们染得五颜六色的头发和高校通知书的照片。
“你头发这么黑也不见得上清华。”
1
拿到清华通知书，我立马发了个朋友圈。
同学好友纷纷恭喜，说要我请吃饭。
别说请吃饭了，我恨不得跳钢管舞给他们看。
十年寒窗苦读考清华，要是妈妈知道，得从地下钻出来给我大搞特搞，大闹特闹。
虽然妈妈不在了，但我有爸爸、继母和继妹。
我亲爱的妹妹为了祝贺我，发到粉丝 10 万的视频号上。
我被网暴了。
“这一看就不是学霸，谁学霸染成精神小伙！”
“染头发的能是什么好女孩？送我都不要。”
“这真是你姐姐吗？像个小太妹。”
“秋秋看起来那么可爱乖巧，怎么会有这样的姐姐啊！”
我看完评论，想起考上清华的那天，继母和妹妹悔得肠子都青了。
“就她那破成绩也能上清华？真是老天瞎了眼。
“不对……难道平时都是装出来的？我怎么不知道这孩子心眼儿这么多。”
话锋一转，继母怒骂妹妹。
“我就说你得平时多让着她，带她打游戏谈恋爱，你说你啊，带人玩都不会……”
妹妹不屑反驳：“妈，说不定是抄的啊，现在抄袭的高科技好多。”
“要不我们去举报。”
笑死，凭真本事，举报当然无门咯。
我回过神，继妹江清秋坐在我对面。
她跟视频里的长相一样，五官小巧精致，眼睛大大的，可爱极了。
在我一头妖艳贱货的红毛对比下，她清纯不做作，很是讨人喜欢。
她怯声怯气道歉：“姐姐，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他们会这样说你……
“他们简直太过分了。
“姐姐，我现在就删掉，你别生气……”
我笑眯眯摇头：“不用删。”
江清秋还想说什么，我低头噼里啪啦打字。
“清华的就这？我回：你头发这么黑也不见得你上清华。”
“报名的时候不会被赶出来吗？我回：这倒不会，但给你赶尸还是能的。”
“要是我姐的话，我觉得丢脸死了！我回：你哪来的姐？户口本不是只有你这一页吗？”
“确定会有男的要你吗？反正我是不会要的。我回：呦呦呦，你有人要，好多人在按摩店抢着要你。”
“不就是开个玩笑吗？骂人干吗啊？好没素质，这是蒸煮下场了吧！我回：我骂的是人吗？”
怼够了，我收起手机。
江清秋弱弱地问：“姐姐，这样怼人真的好吗？”
我冲她笑得十分白莲绿茶：“不好意思啊妹妹，连累你不当人了。
“你不会怪我吧！”
2
同学们都看到了网上的言论，个个儿义愤填膺，叫我带他们去理发店。
他们也要染。
有奶奶灰的，闷青色的，蓝黑色的，黑魔仙同款紫。
英语课代表北大的，染了个白发。
我们班长省状元，染了个五颜六色，得亏那张脸能撑得住这么劲爆的发型。
班长是公认的全能学霸，音乐才子，我们经常写歌让他唱。
他录下来发在网上，久而久之积累了不少音乐粉丝。
班长是这么炫耀的。
“要是我能上清华，我一根头发一个颜色。
“考上了，兑现诺言。”
班长因为高考好些日子没发动态，这条发出来就火了。
我们一群“鬼火少年少女”刷屏了各大网站。
一时间网上掀起热潮，再也没人质疑染头发是小混混了。
因为成绩好，考得好就是王道。
江清秋发的动态最先被网友冲了。
“那个『好羡慕姐姐考上清华，也羡慕姐姐能染红发，不像我，我只能留长长的直发。』博主的发言只有我觉得怪怪的吗？”
有知情人回复：“当然怪了，又不是一个爹妈生的。”
“楼上尊嘟假嘟？”
“原来博主发出来是这个意思啊，人还怪好的嘞。”
“博主，请不要用楚楚可怜的演技侮辱我的智商，我鉴茶能力很强的。”
“典，太典了。”
3
这些人简直是我的最佳嘴替，可想而知江清秋气得不行。
没过半个小时，底下评论被删光了，只留下岁月静好的夸夸夸。
我回到家，出差的爸爸回家了。
三个人在餐厅吃饭聊天，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爸，阿姨。”
餐厅热闹的气氛默了一瞬，仿佛我是不速之客。
爸爸扭头看过来，眉毛一挑，眼睛一抡：“江夜白，这么晚你又去哪里了？”
“和同学们吃饭。”
爸爸：“谢师宴都结束了还吃什么饭？
“马上就要开学了，你得准备开学的东西！复习大学的知识……”
“好，我不会松懈的。爸爸您就放心吧。”
爸爸找不到其他话可说，只能说我一头红毛：“你看看你染的什么玩意儿！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不要以为你考上清华我就管不了你！”
一直默默吃饭的继母擦了擦嘴角，温柔拉着爸爸：“好啦，少说几句。
“孩子考上了大学，是开心的事，干吗闹得这么不愉快。
“染头发又不稀奇，女孩子爱美很正常呀。不像秋秋清汤寡水的……”
“阿姨说得对，女孩子就得像妹妹这样干干净净，不像我！”
我委屈看向江清秋：“只是妹妹，下次能不能别把我发在网上了，我不想被人网曝。”
“他们骂得好难听哦。”
“爸爸，我好脆弱，好难过，我心灵一点儿都承受不了。”
“什么？秋秋把你发在网上了！”
4
爸爸这人脾气大，但分得清是非对错，对事不对人。
换句话说还有得救。
他皱眉看向继妹和妹妹：“真的吗？”
继母：“老江，这可能是个误会。秋秋只是为姐姐高兴。
“但不管怎么样，白白被骂也是秋秋的错。跟姐姐道歉，说你不是故意。”
看看这段位。
妹妹连忙小声解释：“爸爸，我……我只想为姐姐庆祝，时时鞭策自己以姐姐为榜样。”
两人一轻一柔，哄得爸爸团团转。可想而知我在家里的地位。
如果不是我考上了清华，爸爸可能会对我失望至极。
爸爸表情缓和了些：“白白，你看秋秋这样说……”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表示这是个误会。
我立刻接话：“可是好多人骂我呢，说我没教养，还不知道是怎么考上清华的……
“我知道错了。”
我一脸委屈：“明天我就把这玩意儿染了。”
爸爸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不太赞同地看了眼继母和妹妹。
“以后不许在网上发了，网上都是些什么人，乌烟瘴气的，平白被人骂。”
江清秋红了眼眶，乖巧点头：“知道了爸爸，那些评论我都删了。
“对不起啊，姐姐。”
“没关系的呢妹妹，我也不是很在意。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我借刀骂人呢。
爸爸没听出来，笑着连连点头：“对！要心胸开阔，少和傻 B 打交道。”
江清秋脸又变了。
继母老狐狸，神情不咸不淡，笑着看我们闹。
我洗完澡，拿着一瓶护肤乳去客厅抹腿。
最近天气热，得补补水。
“白白！”继母从卧室出来经过，盯着我手中的瓶瓶罐罐，尖叫：“你在干什么！！”
“护肤啊。”
“这是抹脸的你知道吗！
“白白，这很贵的！阿姨给你专门买擦脚的……”
我甜甜冲她笑：“阿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是抹脸的，我以为是擦脚的。”
她捂着胸口，一口气又没上过来。
但继母忍耐性极强，很快换了副笑脸亲亲热热坐过来。
“白白你长大了，阿姨教你用化妆品。
“这些是抹脸的，这个要敷在脸上，不用洗……”
我笑眯眯抱着阿姨撒娇：“那阿姨能给我买一套吗？”
“找你……”
“阿姨，您最好了。我爸一个大老粗哪里懂这玩意儿。”
她干干笑。
“对了我朋友们马上要过生日，我也想送给她们。”
继母：“……她们？”
“对啊，青青和夏夏都是八月生的，我们很快要各奔东西了，这次生日打算一起过。”
“阿姨好不好。”我摇晃继母的手臂。
“……那行。”继母肉疼得不情不愿点头。
因为用的是她的私房钱。
5
继母和爸爸是五年前结的婚。
爸爸在妈妈车祸去世以后，拿赔偿款开了一家鞋工厂。爸爸很有生意头脑，厂子的效益越来越好。
我升初一那年，工厂来了名女会计，就是继母。
她离异带娃，生活过得也不容易。但为人能干，久而久之和爸爸熟起来。
过了一年，厂子里的长辈极力促和爸爸与继母。
说我长大了，爸爸和女儿之间得避嫌，有女人在中间调和，日子好过些。
于是，爸爸说给我找个后妈怎么样？
那时候人都说有了后爹就有后娘。
但爸爸待我好，给我买了好多书，教我知识。
书上说不管什么年纪，都得有一个懂自己的人。
我不懂爸爸，不懂他为什么每天晚上喝得烂醉如泥，我只能踩着椅子给他接水；也不懂他看我流了好多血，急得像无头苍蝇乱窜。
如果换成爸爸走了，我也希望妈妈幸福，有个懂自己的人。
我懵懵懂懂地想，也许那个后娘会懂的吧。
爸爸带我去见继母。
继母穿着一条青色长裙，长相温婉，牵着安分乖巧的许清秋。
“秋秋，这是江叔叔，这是江夜白姐姐，小孩儿长得可真可爱。”
“叔叔，姐姐。”
我也跟着喊：“阿姨，妹妹好。”
吃饭的时候，继妹不会殷勤地照顾我和妹妹。
只偶尔对我们俩轻声细语：“慢点吃，小心烫。”
我觉得这个阿姨还不错。
继母和爸爸又相处了一段时间，得知爸爸不想再要孩子，继母也说不要。
两人意见一致，领证结婚。
继母和爸爸结婚后，对我的态度不热络也不冷淡。
妹妹有的，我也有，我犯了错事，也会训我。
亲戚们都说继母是个好后妈，说爸爸捡到宝了。
我上高一那年，厂里又招了几个会计。
继母只负责对账，大多时间都在家里照顾妹妹和我。
爸爸对妹妹也很好，送我学跳舞、钢琴、画画、跆拳道、各项运动，也会送妹妹去学。
爸爸做到了像继母一样，一碗水端平。
于是，妹妹从“叔叔”改口为“爸爸”。
继母也将妹妹的姓改了，改姓江，江清秋。
爸爸本来就待妹妹好，这下子更将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待。
时间久了，人会贪心，也会露出马脚。
6
有一次我随继母回娘家，无意间得知继母是故意接近爸爸的，就是看中了厂子。
当初爸爸是用妈妈车祸的赔偿金建厂，所以大部分股份在我名下，等我成年了进厂经营或分红。
继母太会装了。
这几年哄得爸爸拿了一点股份给她，还撺掇爸爸给她自己和江清秋一人买套别墅。
两套别墅啊，可不是小数目。
这两年继母对我很好，不再假装训我，反而事事宠着我，替我在爸爸面前说好话。
给我买好多小零食、课外书、影视会员全开、周末去游乐园、动物园、吃肯德基，喝饮料。
她甚至让江清秋多让着我，把我让出个娇纵跋扈，让爸爸对我恨铁不成钢。
继母做的这些，亲戚们根本找不到错处，毕竟对待小孩子，给她买买买带她吃吃喝喝就行了。
妹妹一如既往乖巧懂事，胆小安分。
不是感冒就是头疼，从不出门，像寄人篱下的鹌鹑。
每次爸爸看到妹妹红眼睛低头缩肩膀，以为我欺负了她，便扭头说我的不是。
继母假惺惺拉偏架，惹得爸爸对我更生气了，觉得我不识好歹，慢慢地我和爸爸关系不好了。
时间久了，我无师自通装柔弱，以茶敬茶。
我一个高中生学着和继母妹妹虚与委蛇，不和爸爸吵嘴，修复关系。
那两套房，最后没买。
因为我说要考清华，给爸爸画饼以后我们一家人住在名牌大学的隔壁。
我成绩不错，初中很乖巧，爸爸本身对我寄予厚望，见我比以前懂事，心宽慰不少。
之后我每次回家，会偷偷跟继母和妹妹抱怨考得不好，卷子不给家长签字，还经常青一块紫一块。
我央求继母不要告诉爸爸。
久而久之，继母以为我成绩不好，天天打架。
爸爸平时工作忙，问成绩我就“大放厥词”考清华和北大。
继母自然不会当爸爸的脸拆穿我，反而顺着我的话，夸我聪明学习好。
直到我出了高考分数，清华和北大招生办连夜来我家抢人。
这事儿才露馅。
继母大惊失色，当场表演失态：“怎么可能！
“你们是不是走错门了？”
爸爸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哪里顾得上继母。
记者来家里采访，夸赞继母教出了一个好孩子。
我连连谦虚：“我继承了妈妈的聪明啦，爸爸你说对不对！
“不过阿姨也很好，经常开导我不要有压力，学不好也没什么。
“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吗，以后继承爸爸的厂。
“阿姨说得有道理，左右我都有退路，所以我读书没有压力。能考上清华全靠地下的妈妈保佑。”
继母：“？”
爸爸：“对对对。”
我瞎几把乱讲一通。
反正我还是个孩子，跟一孩子有什么好计较的。
7
爸爸悄悄问我，是不是和继母闹矛盾了，对继母有意见。
我无辜摇头：“没有啊，爸爸你怎么会这样想？”
爸爸迟疑：“今天采访你说的那番话……”
“没错啊，阿姨一直这样跟我和妹妹讲的。所以我读书很随意的。”
其实我骗了他们，我读书并不随意。
我每天五点半起来背书，七点洗漱上早课，走路十分钟都在听英语听力，晚上十二点还在做卷子。
我没有天赋，除了死记硬背，做题别无他法。
好在我们班氛围不错，遇到不会的题问班长和各科代表。
他们要的不多，一杯奶茶，一袋辣条，一张电影票。
我这么努力，我不想被继母和妹妹拿走属于我的东西。
我从祝福到算计，是觉得继母和妹妹，不配。
我问爸爸：“爸爸，你和阿姨一样觉得女孩子读很多书不好吗？”
“放屁！别听你阿姨的话。”爸爸很激动。
“爸爸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知道读书的重要性。
“你啊，和你妈一样聪明。你妈跟我受了苦，你小时候也不容易。也是因为你，我才想找个伴儿照顾你。
“你以后想在外就在外工作，想回来继承厂子也行，反正我就你这么一个闺女。”
我说：“妹妹也是你的女儿啊。”
爸爸便笑笑，拍了拍我的手不说话。
我试探性地问：“爸爸，你和阿姨想要孩子吗？”
爸爸一愣。
“我马上读大学了，妹妹高中，继母还年轻，又有二胎政策……”
爸爸被我说得有些动容，舔舔嘴唇似乎在思考可行性。
过了几秒，他瞪我：“你一小孩子不要操心大人的事！有没有要看缘分！”
“万一……要是有的话你就多个了弟弟，姐弟俩相互也有照应，倒也挺好的。”
爸爸不老实，明明说好不生的。
我也不老实。
他们俩结婚第二年，我偷听那番话后，天天给继母喝掺了避孕药的水。
哪来的孩子。
我笑眯眯握拳：“爸爸，那你和阿姨要加油哦！”
“闭嘴！你个小孩别瞎操心！”
“对了，你现在考完了也不能松懈，别在外鬼混！学学秋秋，天天待在家里学习。”
“知道啦。爸，那房子……”
“买！”
8
“芝兰啊，既然白白考上了，那我就兑现承诺给她在学校附近买套别墅。”
继母是会计，对家里的财产明儿清。
她意味深长：“除去不动产，你的家底可要全掏空了，舍得吗？”
“有什么舍不得的，白白是我的女儿。
“还是白白聪明，给我长脸。我也庆幸当年没买房，这些年投资赚的，可比我们这小城房价涨得多多了。”
爸爸见继母脸色不对，添了一句：“厂子还在就行，少不了你和秋秋的吃喝。
“我和你还年轻有能力，等秋秋高考考到哪里，我就在那儿给她买！”
继母这才露出些许笑意，半开玩笑：“要是和白白一样是清华呢？”
“买啊！”爸爸爽朗笑起来。
“可是钱……”
爸爸：“我还有些股票，卖了就是。
“总归做了我姜天的女儿，自然不会亏待她。
“要是家里出了两个清华，亲戚们还不羡慕死我。”
清华？
江清秋那个成绩过本科都难！
江清秋的成绩中偏上。
本来她上不了一中，是爸爸找人托关系送进去的，班级排名自然不会太高。
一个有自制力的孩子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但江清秋不行。
她迷上了拍视频，每天拍些练毛笔字、画画、弹吉他，的镜头。
网友都夸她是漂亮的小才女。
被人恭维、拥簇、追捧，高高捧起。
时间久了，谁想掉下神坛？
只是最近因为染发的事，有些人冲了江清秋的账号。
问她是不是嫉妒姐姐，内涵她绿茶白莲。
继母和爸爸不太赞同她玩账号，一是网络世界复杂，二是耽误学习。
所以江清秋都是偷偷玩的。
我掏出攒的零花钱，给江清秋买了好多水军和粉丝。
没到几天江清秋的评论下又恢复成以前的夸夸夸。
江清秋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私底下和我针锋相对都少了许多。
我要让她站得高，摔得狠。
9
在我的暗示下，继母很快发现妹妹还在拍视频，一看网络评论。
“这位妹妹好美啊。”
“娶老婆就应该娶这样的，清清白白的。”
“美女美女！要贴贴！”
继母看到这些评论顿时火冒三丈，气得砸了妹妹的手机和平板。
“天天就知道发这些无聊的东西，也不知道好好学习！
“你看看这说的什么话，恶不恶心啊！一大把年纪了在这调戏高中生！
“你知道我为了你费了多少心思吗？没用的东西！你看看人家江夜白比你有心眼子多了，你个缺心眼多学学吧！”
江清秋又气又怒地大吼：“你就只会拿我和她相比！
“她除了学习比我好，还有哪样比得过我？钢琴跳舞画画样样都不行……”
继母痛心疾首：“她只一样就把你给比了下去！你怎么不和她比一比学习，你要是考上了清华，你爸也给你买套北京的房子。”
“他又不是我亲爸！”江清秋不以为然地撇嘴。
“那房子总该是你的吧！你有了栋别墅以后干什么不愁，妈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你吗？
“从明天开始，零花钱和手机全部没收！别老拍些乱七八糟的视频！”
最近几天，江清秋对继母爱答不理。
我和爸爸看出继母和江清秋吵架了。
爸爸劝慰两人。
继母说：“活该，不学好。”
爸爸深以为然，对江清秋说：“你妈说得对，网络热度再高，那也是虚的。
“你还小，三观、学识，都未开智，需要学习教导，好好学习把知识掌握在脑子里，以后不愁没饭吃。”
江清秋咬着筷子，低低嗯了声。
但眉间的心浮气躁让我们知道，她没有听进去。
她已经陷进去了。
10
继母断了江清秋的零花钱，她吃的穿的都是比较好的品牌，平时在镜头里无意间露出有钱人无忧无虑的生活。
很多人以为她是富二代，很羡慕她，希望成为她。
其实按爸爸现在的身价，我们家顶多是小康家庭，不愁吃穿，还能培养孩子们的兴趣爱好，多的便拿不出来了。
爸爸也对江清秋寄予厚望的。
江清秋没有生活来源，最近也没拍摄视频。
粉丝们纷纷哭着喊着说想她，说就算没时间剪辑发视频，那露露脸也是行的。
不知是不是这条评论让她有了想法，江清秋竟然跑过来找我借钱。
“我凭什么借给你？我自己都不够用。”
我咄咄逼人：“你有本事找我爸去借，再说了你觉得我爸会借给你？我爸的钱都是我的，和你没有关系。”
江清秋一听气得不行，跺跺脚跑了。
她在客厅撞到回家的爸爸。
“白白，你……”爸爸刚准备说我又欺负秋秋，可转脸一想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话便咽了回去。
没过几天，我看到江清秋开始直播，视频里的人很憔悴。
“抱歉，最近这段时间家里出了一点事，所以没拍视频。”
“家里出了什么事啊？需要你一个高中生操心？”
“哎呀别说了，老粉都知道秋秋是组合家庭，怕继父不开心还改了姓，这是有多小心眼的男人啊。我们家秋秋一看就是在家里受欺负了呗。”
江清秋闻言，红了眼：“大家别乱猜测，我继……爸爸对我很好的。”
粉丝一听更心疼了，觉得她好懂事，给她打赏，安慰她，让她别难过了。
我只是奇怪。
她哪里来的钱买这套设备？
11
一周后，破案了。
继母放在保险柜的金首饰不见了。
“老江老江！家里遭贼了！我的金首饰不见了！”
“什么？”
我福至心灵地想，不会是江清秋偷了首饰拿去卖了吧？
这些都是爸爸送的，因为继母常说金保值。
我立刻说：“爸爸报警！这可不是小事。”
“白白说得对。”爸爸连忙掏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老江，等等。”继母不知想起什么，有些为难：“家里没有进贼的痕迹，你说……”
“不可能是家里两个孩子。”爸爸还是很信任我和妹妹的人品。
我连连点头：“我又不缺钱，偷这玩意儿干吗。”
不知哪个字触动了继母，继母更不想报警了：“万一是阿姨……”
“那更得报警。”
“说不定是外人呢，反正不可能是我和妹妹。”我笃定地说：“你们平时对我们很大方，妹妹也不是缺钱的人。”
在我的鼓动下，爸爸报了警。
警察做了痕迹鉴定和各方面调查，最后查出是江清秋拿的，在金店卖了十五万。
“不可能！”继母很显然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绝对不可能！”
爸爸抿着唇不吭声，我一脸震惊：“对对对，不可能，肯定是警察搞错了。”
继母给妹妹打电话，却怎么也拨不通。
于是，在警察的帮助下，我们找到江清秋所在的地方。
是一家图书馆。
江清秋和榜一大哥见面。
12
我们远远看着，两人不知说了什么，江清秋抿唇一笑，羞得脸颊两侧的梨涡显露。
继母脸色铁青，不顾爸爸的劝阻，三两步上前一巴掌扇在妹妹脸上。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才几岁啊？就和……和……”
继母说不出口，面色无光。
“江清秋！你跟我回去。”
“我不。”江清秋反应过来，躲在男人的身后。
“走。”继母去拉，她躲开，气得继母还要再打第二巴掌，却被男人挡住。
他挡在了江清秋面前：“阿姨，这是公共场合，请您注意分寸。而且我们俩什么事都没有。”
有男人护着，江清秋胆子变大。
“妈，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大庭广众下让我很丢脸！”
“我哪样？”继母忍着怒火：“跟我回家，我还管不了你是不是？”
爸爸也去拉妹妹：“秋秋，好生跟妈妈说话。听爸爸的话，我们先回家……”
妹妹甩开爸爸的手：“你又不是我爸！你更没资格管！”
爸爸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继母瞬间勃然大怒：“江清秋，你是怎么敢这样对爸爸说话的！我平时就是太惯着你了！”
“你惯我吗？那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江清秋不耐烦地翻白眼，她受够了这样的母亲。
“我根本就不想回去！寄人篱下的日子我过够了！
“而且我不姓江！我姓许！要不是你为了……”
“给我闭嘴！”
继母脸色铁青又是一巴掌，打断她的话：“你要记住，你现在吃的穿的都是爸爸给的！你还没资格说话！”
妹妹愤愤捂着脸，一脸不屑。
那天继母硬是把江清秋带回了家。
可当天晚上，江清秋将剩余的金银首饰全拿了，跳窗离开，只留下一个纸条：我想过自由的生活。
我们三个人坐在客厅，我很难受：“原来妹妹一直都是这样想爸爸的。”
爸爸有些伤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继母暗暗瞪了我一眼：“老江，秋秋还是个孩子，她不懂事，但我们大人却不能放弃她……”
爸爸嗫嚅：“快 18 岁了，不小了。”
“是我没教好她。”继母说着眼泪落了下来：“可这也是我的女儿啊，我唯一的女儿。我放弃她了，她以后怎么办啊？”
爸爸心又软了：“行，我让人去找找。”
13
我没管继母和妹妹的事，我巴不得她们打起来。
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我去爸爸的厂子上班，顺便叫上了我那群同学。
“爸！”
今天是报到日，我准时来厂里。
爸爸在看合同，一看到我忍了又忍：“你这破头发怎么还没染回来？女孩子就应该有女孩子的样子，你看秋秋……”
爸爸咽了回去，算了这个更不省心。
“还没找到妹妹吗？”
“找到了，不肯回来。”
原来那个榜一大哥是富二代，他对江清秋很好，甚至许诺以后会资助妹妹上学，让她成为大网红。
“爸，你别太难过了，妹妹只是一时走了歪路，她以后会变好的。”
爸爸冲我笑笑，难得亲昵地揉了揉我的头：“好闺女，红头发看久了竟然习惯了。”
这时，门口传来齐齐的叫声：“叔叔好！”
爸爸见我身后窜出好几个同学，一眼望去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我连忙介绍：“爸，这我们班长，和我一样是清华的哦。英语课代，很牛逼的。学生会会长……”
爸爸笑着拍他们的肩膀：“好好干！”
我的职位是文员，平时文档整理和复印文件，工作量不大。班长选了门卫，他说门卫不费脑子。
我们这群新兵蛋子正式上岗。
我翻看员工信息，才发现厂里好多员工都是继母的亲戚，弟弟是采购员，表哥负责食堂。
我亲妈的亲戚都是读书人，不爱和爸爸打交道。
爸爸没什么亲戚。
怪不得继母不上班也对厂里的事了如指掌，要沦陷是迟早的事。
这天我和班长吃完饭去找爸爸，继母和舅舅也在。
继母：“老江，叫那么多暑假工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舅舅：“就是就是，姐夫，最近就一个单子，效益不好。”
爸爸说：“都是白白的同学，想体验体验，没几个工资的。”
“哎呦，又不是只有我们这地方能体验。姐夫就是心太好了。”
爸爸讪讪一笑，要去忙其他先走了。
舅舅瘫在皮质的办公椅上，脚搁在桌上，悠哉悠哉：“姐，你说姐夫真是个冤大头，平白无故把钱送人。”
继母也不高兴。
舅舅感慨：“还不如把钱给我。对了姐你手上还有钱吗？给点我呗。”
继母经常给舅舅钱，因为舅舅爱赌，爸爸知道后不让继母给钱给舅舅。
有次给得太多被爸爸知晓，继母都下跪了，爸爸于心不忍，警告她是最后一次。
“你要钱干什么？是不是又去赌？”
继母骂舅舅，但抵不过舅舅又哭又求，叹了口气要掏钱。
“这是最后一次。
“姐，你真是我的好姐姐。”
“你不省心，秋秋也不让我省心。我上辈子真是欠了你们俩的！”
就在钱递过去的那一瞬间，我和班长推门进来：“阿姨，舅舅。”
继母急忙把钱收了回去：“白白，你怎么来了。”
眼见肉要到手了，舅舅很不开心。
我忽略掉不善的目光：“找我爸拿钱但没找到人，阿姨您有钱吗？我要出去玩。”
有外人在，继母犹豫片刻把钱给我了：“和同学好好玩啊。”
我拿着钱离开，听到身后舅舅还在求继母，看来这次他欠了很多钱。
我把这事儿告诉了爸爸，爸爸警告继母，还说继母要给就用自己的零花钱。
这几天继母看我的表情都不对，但我不在意。
早在清华通知书到的那一刻，我和继母的明争暗斗就摆到了台面上。
我故意的。
14
这天早上起来，我发现放在玄关的快递都被拆了。
其中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白纸封条从中间断了，被拆了。
我心一沉。
我蹭蹭蹭拿着东西进客厅，气愤地问：“谁拆了我的东西！”
爸爸陪继母看电视，齐齐望过来。
继母无辜地说：“是玄关的快递吗？我以为是秋秋给我寄的。原来是你的啊，阿姨跟你道歉，不好意思。”
“阿姨，您已经拆过我的快递很多次了。而且快递单上还写了我的名字。”
继母没想到我这次会不依不饶，一时看向爸爸：“老江，我……”
爸爸立刻维护继母：“不就是拆了个东西吗？你阿姨不是故意的。”
“这是东西吗？”我说：“这是我的档案。”
“档案？”爸爸表情微变。
继母见爸爸脸色不好，装出一副委屈样：“哎呀我不知道可以撕，白白我……”
我毫不客气打断：“阿姨，您难道不清楚档案的重要性吗？”
“白白真不好意思，阿姨没上学不知道这玩意很重要。”
“那您现在清楚了吗？上面写了不能拆，私自拆开属于无效档案，且不能补办！”我气得把档案袋扔给爸爸，眼睛都红了：“阿姨是想跟我说不识字吗？”
“那里面明明什么都没有，拆了也没什么……”
有就奇了怪了。
我没有吭声，只是看着爸爸。
阿姨慌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不是，你怀疑是我拆开拿走了？”
“白白，阿姨只是拆了，但没拿……”
爸爸阴沉着脸，却没说话。
我说：“没关系的，反正都成了无效档案，里面有没有都不重要了。
“以后没有学校也没有单位接收我！我一辈子都完了！您毁掉了妹妹现在又想毁掉我，您满意了吧！”
我说完，捡起档案袋上楼了。
就在我进卧室的那刻，听到爸爸压低声问继母：“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
我“砰”地将门关上，发出剧烈声响。
晚上我没有下楼吃饭，爸爸敲门：“白白，是爸爸。”
我把收拾好的包背在身上，拉开门。
“你要去干什么？”
我低着头，绕开爸爸，声音哽咽：“我要去看妈妈。”
爸爸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提着行李走出家门，听到客厅里的爸爸对继母说：“原来你没有真心待我的孩子。”
15
我不知道爸爸和继母说了什么，我祭拜完母亲去姨妈家了。
她是高材生，很多主意都是她帮我想的。
“放心，你爸会来接你的。”
果然下午爸爸就开车过来接我，我这次没有闹脾气，提着行李跟他走了。
在车上爸爸跟我道歉：“你阿姨……她不是故意的。”
“爸爸还要为她说话吗？”
我看向窗外：“其实阿姨对我一点都不好，每次秋秋在书房写作业，她就在我旁边刷抖音，看偶像剧，还问我有没有喜欢的男生可以大胆地去追求。他们是开明的家长。
“爸爸，你扪心自问没有？哪个当妈的会希望自己的女儿去早恋。
“还有爸爸，你难道不知道厂子多了很多阿姨那边的人吗？当亲戚掌控厂子管理层就说明离倒闭不远了。他们在一步一步地蚕食，让你在不经意间无路可退。
“爸爸你别忘了，是妈妈的赔偿金，才让你拥有这个厂子。
“你对妹妹那么好，妹妹还是没当你是亲爸，人是养不熟的。”
我很冷静地说出这一切，爸爸看我的目光像看一个陌生人。
过了许久，爸爸感慨一句：“我的女儿长大了。”
“爸爸，我不会逼你和阿姨离婚，你只要注意这些就可以了，未来别在阴沟里翻船。”
我大概是个乌鸦嘴，在我说完这番话没几天。
厂里刚生产出来一批对国外销售的订单，竟然离奇地消失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不止交不了货还会导致工厂的资金量断掉。
爸爸立刻调监控调查，竟然是被舅舅偷出去卖了，填补赌博的窟窿。
果然是一家人，喜欢像老鼠一样偷东西。
爸爸和继母在娘家大吵一架。
“我早就说了让你不要管他，不要管！现在好了吧，出事了吧！如果没有货，我们怎么去交货？”
“我能不管他吗？家里就他一个儿子，是我爸妈的命根子。”
继母这个时候还没当回事：“不就是一笔订单吗？我们补上就可以了。回头我好好骂骂他。
“你跟老板好好求求情，宽容几天。”
爸爸一时无语：“你是不是拎不清！
“这是国外的订单，必须得按时出货，生意场上哪来的情面可讲？
“赌博能是好东西吗？赌博会害得家毁人亡，你难道还不清楚严重性吗？”
舅舅不管不顾冲进来：“姐夫！要不是你舍不得给钱，我会想着去偷厂里面的货吗？
“再说了，你赚那么多钱还不是给我姐姐用！我姐姐的东西就是我的！”
爸爸从来不知道小舅子还有这么一面，气得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闭上你的嘴！”继母怒骂现在跑出来火上浇油的蠢舅舅。
可惜蠢舅舅不懂：“姐，我说错了吗？你的东西本来就是我的，你们又没有儿子，以后还不是我儿子给你们养老！
“我好心好意为你们家着想，还想错了吗？”
爸爸大骂：“给我滚！我有女儿！”
“女儿算什么啊？以后还不是得嫁人，就像泼出去的水，都不姓江了。”
最近发生的事让爸爸越发觉得这段婚姻是错误的，加上我之前的话，他气得将萦绕在心口的念头抛了出来：“兰芝，我们离婚吧！”
在场的人大惊，纷纷劝阻爸爸。
继母自然不同意离婚。
爸爸说：“如果不想离婚，那我就报警。人证物证俱在，他赖不掉。”
舅舅气愤：“报什么警啊？
“不就是拿了一点东西吗？犯得着闹到报警这步吗？
“再说了我要是坐牢你们也面上无光！还不是要找人捞我。”
爸爸被这番言论给气笑了，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爸爸看向继母，目光坚定：“离婚。”
“不行，我不同意离婚！”继母见爸爸不像是说气话，一下子就慌了：“老江，有什么事好好说别提离婚行不行？
“这些年我待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是不是？我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爸爸深吸一口气：“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回想起来，你根本就没有好好对我的白白。你巴不得她一事无成！你们好得到我的财产！”
“不是的老江，我从来没有想过……”
“妈，求他干什么？”
妹妹也推门进来，走过来扶着母亲说：“不就是钱吗？我来出。”
继母惊讶：“你哪里来的钱？
“杨东啊，是我的粉丝。这段时间是他收留的我，他真的很有钱，是个富二代。
“你跟这个男人要房子都这么困难。而我随便要一要就得到了。
“妈妈，你和他离婚吧，你当初和他结婚也是为了我。我现在有两套别墅，几百万，以后我们不愁吃穿，再也不用寄人篱下了。”
妹妹带着继母离开了。
16
我来到厂里的办公室，爸爸坐在窗边，挺直的背脊弯了下去，仿佛老了 20 岁。
我走进来：“爸爸，还要报警吗？”
爸爸没有回答，而是说：“是爸爸识人不清，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爸爸要和继母离婚的事情传了出去。
继母一大家子冲到我们家，怒斥爸爸没有良心，有了钱就想换老婆。
“当初我就不同意你们再婚，都有娃了，怎么可能会对别人家的娃好！”
“秋秋现在离家出走，说明你对她根本不好！！孩子是不会说谎的。”
“就是就是！”
“兰芝啊，我苦命的娃儿呀，你哪里都好，就是找男人的眼光不好。”
我和爸爸看得瞠目结舌，原原本本地看清楚了这家子的嘴脸。
可怕！
不管他们怎么在家里哭天喊地，爸爸愣是不松口，只给了两个选择。
“一、我和兰芝离婚，我不但不报警追究，她还能带走我们现在居住的房子。”
“二、我和兰芝不离婚, 但我要和她签署财产协议。我还会报警, 只是我不清楚小舅子得蹲多久，大概五年、十年吧？”
“没事，出来才四五十岁，还有能力东山再起, 能给你们家留个后的。”
爸爸每说一句，他们的脸色就变一下。
我从来不知道爸爸的口才这么好, 在心里直笑。
有爸爸这番威胁在，哪怕继母不愿意离婚，但他们家不舍得让舅舅坐牢, 只能劝说继母离婚。
“兰芝, 听妈一句劝，离吧离吧。咱们有房子，也不亏。”
继母知道家里的财政, 流动资金全给我在北京买房了。
爸爸现在拿不出多少钱了。
选了第一个方案，签字画押, 他们立刻变了副面孔, 高高兴兴地收下离开。
17
虽然成功离了婚, 但这件事对爸爸的打击也不小。
爸爸将工厂卖了, 和我收拾家当一起去了北京。
我们在北京安顿下来，和曾经的事做了一个了解。
我每天忙着读书, 和旧同学一起认识新的同学、朋友。
爸爸这次不打算开厂了，托关系在学校附近开小超市, 又在小区开了个烟酒铺子，赚得虽然不多，但没以前那么累。
爸爸每天打打小牌, 下下棋，钓钓小鱼。
唯有一样他不碰, 那就是主动凑上来的人, 无论男女。
一年后，我听说爸爸留给继母的房子被舅舅赌博卖了，那个富二代抛弃了妹妹。
不对, 他根本就不是富二代，连所谓的房产证转让都是假的。
彼时, 我和班长坐在餐厅，班长惴惴不安地等着爸爸过来：“好紧张啊，你紧张吗？”
“紧张个锤子，我爸人很好的。”我笑着说：“他是一个很听劝的人, 再说了，我现在都大二了, 该谈恋爱了。”
班长这才笑了起来。
我说：“而且我还要谢谢你的朋友，如果不是他, 这个计划就完成不下去。”
“小问题, 就是你那继妹跟个狗皮膏药似的, 缠着他让他有点烦，所以他准备移民了。”
从我考上清华那一刻开始，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局。
我没有做什么, 是他们入了套。
我说过，绝不容忍贪心之辈，更何况贪的还是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