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节 我妈靠发疯反杀霸总
第 24 节 我妈靠发疯反杀霸总
我妈是个恋爱脑。
被赶出家门后生了一场大病。
成了“疯女人”。
手撕白莲花小三，脚踢渣爸。
带着我成功地反杀。
发疯原来真的有用！
1
我妈是个恋爱脑，就喜欢舔着我爸受虐。
昨天被羞辱了一顿赶出了家门，然后就病倒了。
现在她双手抱头大声地尖叫，在床上翻滚，姿势相当......豪放。
“我明明在期末周发疯来着.......熬夜看了本小说，怎么突然穿了......该死，还是虐文！”
我听不懂她说的话，但我怕她和邻居们说的那样，丢下我这个拖油瓶。
蹑手蹑脚地走到她身边蹲下，仰头问：“妈，要不要去医院？”
我妈低头看了我一眼，眼睛冒光，然后抱住了我。
“我没事，从床上滚下来了而已。”
“无痛当妈，这小孩子长得好好看，呜呜呜呜。”
我正不知所措着，忽然，门口传来“咚咚”声。
有人在外面用力地拍着大门。
“林悦！你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吓得一抖，抓紧了我妈的衣服。
我知道来的人是谁——许逢珍，我爸的白月光。
据说她和我爸当年爱得轰轰烈烈，可在我爸被迫娶了我妈后就出国了。
因为是家族联姻，所以我爸和我妈感情一般，他对我妈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如果没有家里要求，我是不会娶你的。”
他也不喜欢我。
没有抱过我，也没有对我笑过。
爷爷奶奶似乎也不喜欢妈妈，奇怪，不是说家里要求娶的吗？大人的世界真虚假。
外公家里破产后，他们找了个算命先生说我和我妈命中带煞，一脸冷漠地对我妈说:“林悦，你带着孩子搬出去住一段时间吧。”
一住就是一年。
“来了来了，小三赶上门找抽了。”
我妈安慰我说没事，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服准备去开门。
我立刻抱住我妈的大腿，生怕她又和上次一样被许逢珍气到住院，住院要花好多钱。
“开门啊林悦！装死是不是?好，我这就找人来开锁。”
我妈果然被许逢珍的话给激将了，打开了大门。
门外，许逢珍脚踩高跟鞋，环手抱臂，挑衅看着我妈。
“现在终于肯开门了？我还以为......”
她话还没说完，我妈忽然抬手，左右开弓，给了许逢珍两耳光。
许逢珍愣住了。
我看傻了。
2
“大清早，上赶着找打？强闯民宅犯法不知道？哦，忘了，你是九漏鱼，初中没读完哪。”
“阿西吧——叫叫叫!狗叫什么？！打电话？你打啊，我又没拦着你。来一个打一个，来俩我刚好打一双！”
我从来没见过我妈这副模样。
所有见过我妈的人，都说她温柔善良，说话和和气气。
但现在，我亲眼看到她扇了许逢珍两耳光。
说实话，内心还有点窃喜。
我很讨厌许逢珍。我觉得她抢走了我爸爸，还害得父母关系不好。
虽然我妈一直说，她和我爸的事很复杂，与其他人无关，但我打心眼里不喜欢许逢珍。
她当着我的面骂我妈，我妈也只会默默地垂泪，做出一副受气包的样子。
她之前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林悦那个贱人生的小杂种。”
我妈只是抱着我不住地道歉。我不喜欢这样。
现在的许逢珍被两巴掌给打懵了。
她捂住半边脸，满眼不可置信的神情。
“你敢打我?林悦你竟然敢打我......”
“嗯，我打的就是你。我还要报警投诉你大清早噪音扰民。”
“你！——”
我没忍住偷偷地往外瞄一眼，看到许逢珍一脸吃瘪。
这时候，从电梯走出一个男人。
“阿珍？你怎么在这儿?”
哦，这个人。
是我爸，陆诵文。
见到我爸，许逢珍一咬牙、一歪嘴，两行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哭得那叫一个猛虎落泪，哦不，是梨花带雨。
“阿文，我......我接到林悦的电话，她让我来小区找她。结果她一开门就打了我......呜呜呜，你要为我做主啊。”
看到许逢珍的脸上红彤彤的巴掌印，陆诵文立刻皱起眉头。
把许逢珍搂在怀里，质问我妈为什么这么做。
我妈靠着门框冷笑两声。
“真是白瞎了你的眼睛。
“你也给老娘滚!呸，狗渣男！”
我的妈呀。
这下，不止我爸和许逢珍，我也用震惊的眼神看着我妈。
“林悦，你真的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我妈满不在乎地掏了掏耳朵，掏了掏......耳朵？！
我眨着眼睛看了又看，实在难以相信这是我那端庄娴雅温柔的受气包妈妈。
“你第一天认识我？”
“哦，那我现在再自我介绍一下。”
“我现在叫钮祜禄·林悦。”
3
陆诵文觉得我妈疯了，带着许逢珍很快地离开。临走的时候还放了狠话，说不会放过我妈。
“你应该说：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妈利落地关上房门，转身看到站在客厅惊呆的我。
她不好意思地挠了一下头。
声音骤然变得微弱：“完了！忘记孩子还在这里了。刚刚发疯是不是吓到她了？”
我立刻冲过去抱住她，用星星眼看着她说：“妈妈，你刚刚好酷啊！”
“真的吗？哈哈哈，其实我在发疯来着。”
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
我妈反应过来，打开冰箱看了眼，捂着脸长叹一声，又很快地关上了冰箱。
接着神色自然地掏出手机：
“今天煤气停了，只能叫外卖了。”
唉，本来还想尝我妈做的蛋炒饭呢，不过她好像有点累，算了，外卖虽然有点贵，但是我也不用洗碗耶！
周末幼儿园不上学，我可以一天都在家里陪我妈。
我观察了我妈一整天，发现她好像上次生病真的摔坏脑子了。
不仅嘴里一直神道道地念叨着，情绪激动的时候还时不时地捶一下桌子。
“我靠，陆诵文太不是东西了吧!竟然把给孩子抚养费的卡给停了!
“可恶，他知不知道不能惹大学生，我迟早要曝光他!
“啊呀怎么办？为什么我要穿到虐文小说里当女主!”
晚上，我终于下定决心，趁着吃饭的时候小声地问我妈：
“妈，你今天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我妈筷子一顿。
但神情很快地恢复。
然后一脸高深莫测地说：
“与其精神内耗自己，不如发疯外耗他人。”
知道我妈没病后，我心里松了口气。
“小禾，我问你，如果我和你爸离婚了，你要跟谁？”
我毫不犹豫:“当然是跟妈妈。”
我才不要跟我爸，他一点也不喜欢我。而且爷爷奶奶也一直说我是个没用的女孩子。
我妈欣慰地摸了摸我的头。
“放心，我一定以后会好好地照顾你。嗯，当务之急是要找工作。”
“妈，可是之前我爸说不让你工作，说你......”
“嗯？说我什么？”
我脑海里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啊，有了！”
我看见我妈一脸斗志昂扬。那是好久不曾出现在她脸上的表情。
从我记事起，我妈仿佛就一直有淡淡的哀愁感。
虽然其他人都说我妈性格温婉，但我觉得她好像一直被压抑着。
我喜欢我妈现在的样子。
嗯，就像我们老师说的......像太阳一样，很有活力!
4
从幼儿园放学回家，在门口等着我妈来接。
她昨晚说要去找工作，不知道找到了没有。
不知道这次，我爸还不会从中作梗。
我妈和我一开始搬出来的时候，她也想过去找工作。
但是简历投了很多，一直都没有结果。
后来我有一次夜里起床上厕所，路过阳台，听见我妈在打电话。
她好像哭了，带着哭腔说:“陆诵文，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想和小禾一起好好生活，你为什么让其他公司都拉黑我的简历?
“放过我吧，算我求求你了......”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是我爸让其他公司不许招聘我妈。
今天我妈好像迟到了，我在门口等了好久都不见她的人影。
我仰着脖子盯着马路，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她左手拿着炸串，右手还提了两杯奶茶。
一路小跑到我面前，气喘吁吁地说:“不好意思啊小禾。我在排队买东西，耽误时间了。”
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其实我馋学校门口的小摊好久了。
但之前我妈不让我吃，所以一直没尝试过。
她把炸串递给我：“还热的，快试试。”
“真的可以吃吗？......妈妈，你为什么不吃啊？......是我们没有钱吗？”
我妈心虚地摸了下鼻子：“我提前吃过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问我妈:“那你今天找到工作了吗？”
“当然啦。哼，陆诵文以为让其他公司不要我，我就找不到工作了？”
“？”
“我报了公务员考试。我要去当审计!”
虽然不知道我妈口里的考试是什么，但并不妨碍我给我妈鼓掌。
走着走着，忽然有辆车停在了我们身边。
车窗摇下来，是许逢珍。
她目光扫过我手里的炸串和我妈手里的奶茶，笑得讽刺:“林悦，你现在落魄成这样了？
“好歹曾经也是林家的大小姐，现在只能吃这种垃圾食品了吗？”
我妈头发一甩，吸了一口奶茶。
“许逢珍，你说得对。”
“今天疯狂星期四，V 我 5 亿看看实力。”
许逢珍:“......”
她气急败坏地说了句:“你有病吧。”
我妈不慌不忙。
“嘘，你先别说话，我有两件事要说。”
“......什么？”
“第一，你这个观点有点偏激了。外星人是紫色的，但派大星和海绵宝宝一起抓水母去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等你三思而行再发言，OK？”
“林悦你个疯子......”
许逢珍“唰”地把车窗关上，开车走了。
我没弄懂我妈话里的逻辑，问她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嗐没什么意思，意思意思。”
“走吧，回家了。”
晚上我自己做完了作业，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想了想，还是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我妈把桌子给清理干净，她说要准备考公了。
“哎，没想到穿书还是摆脱不了考试的命运。”
“没事，大学生哪有不发疯的！硬撑罢了！哦不对，当妈哪有不发疯的！！！”
我爬门口悄悄地看了一眼，摇摇头，爬上床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我看见我妈托腮坐在床边。
“妈，你又怎么了？”
她手里拿着我昨晚扔掉的纸团。
“小禾，你们要春游吗？这件事怎么不跟我说呢？”
我垂头抓着被子：“我不感兴趣，就没想去。”
其实我知道家里现在条件好。我妈一个人支撑着家庭很累，我想把她分担一点。
我妈按住我的肩膀，把我的头抬起来。
“小禾，你是不是觉得要省钱，所以才不去的？
“放心吧，我有钱的哦。
“我已经给你们老师交过旅游费了，安心地去吧！”
我妈什么时候有钱了?我怎么不知道。
“陆诵文这个狗渣男，一点儿扶养女儿的义务也不尽，天天跟他那个白月光纠缠在一起。
“不就是怕离婚了损害你陆家的名声吗？行，那我就狠狠地打你的脸，让你丢脸丢到太平洋去！”
我看着我妈握紧拳头，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
没忍住笑出声。
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5
“哇——陆笙禾，这个不是你妈妈吗？！”
午休的时间，大家围在一起看电视。忽然一个同学指着电视上播放的新闻。
我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
电视画面里，我妈领着一群人敲锣打鼓拉了一条横幅。
后面那栋楼我很熟悉。
陆氏集团的大楼。
横幅上写着四个字“为夫纳妾”。
我看见我妈拿了一个扩音器大喊:
“陆诵文先生和许逢珍女士情投意合，奈何我和陆诵文有婚约，两人这么多年都忍受着相思之苦。
“我非常不忍心拆散这两人。因此今日特地在众人见证下请许逢珍女士接受陆诵文先生。”
我的妈呀。
今天又给了我一个震撼。
难怪我妈昨天说要找陆诵文麻烦。
我的同学一下子都围了上来，问电视上的女人究竟是不是我妈妈。
其实我一开始是有点害怕的。
因为我担心在同学眼里，会不会把我妈当成一个疯子，回去和他们父母说。
但很快地，我发现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太牛了！看起来好厉害啊！”
“陆笙禾，你妈妈好漂亮啊。”
“在电视里看起来好酷！”
下午放学，我在路边等我妈的时候，看到好几个家长都指着我。
我以为她们是在说我妈的坏话，故意离她们远远的。
我妈很快地出现了。她竟然剪短了头发！
“小禾！”
我朝她挥挥手。
“妈妈，你今天剪头发了？”
“对啊，怎么样，好看不？”
我点点头。
以前长发的妈妈像艺术家，现在短发的妈妈像......
我也形容不好。
但是我喜欢这样的妈妈!
我妈拉着我要走，忽然被周围几个家长给围住了。
完了，她们不会当面骂我妈妈吧？
但事情出乎我的意料。
“你就是林悦小姐吗?哎呦，我今天看到了你上电视，你太厉害啦！”
“对对对，这不是当面打小三和你老公的脸吗，干得漂亮！”
“能不能和你加个微信？我老公也在外面有人，你帮我也出出主意呗。”
我妈不好意思地笑了。
“真的吗？你们怎么会这么觉得啊哈哈哈哈，其实我就是单纯地想发疯恶心他们。”
“没问题，以后有这种事来找我。”
我看着我妈和其他阿姨交换了微信，她笑得特别开心。
“妈，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诶。”
“对啊!我跟你说，你都不知道下午陆诵文看到我的那个表情......就是看不惯我又搞不掉我的样子。啊呀，我真的是太开心了。”
她说着说着忽然挺住了。
“小禾，我这样做你会不会觉得奇怪?会不会觉得我在同学面前给你丢人了？”
我立马摇头。
“妈妈，虽然你生病后变得很奇怪，但是小禾喜欢你。我知道你都是为了好。”
她松了口气。
“那就行。唉第一次当妈，没经验......”她拉着我的手进了电梯，“先不说这个了，我今天买了很多菜哦！”
“又是外卖？”
“嗯......怎么不算呢。”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虽然外卖也不错，但我还是更想吃我妈做的菜。
也许是看出了我的想法，我妈说:“等我晚上在网上看看教程，明天应该大概也行就能进厨房了。”
说话间电梯到了。我和我妈刚出电梯，就看到我爸站在我家大门口。
陆诵文手里拿了一根烟，也没点燃，就靠在墙上。
听到声音，他转头望去，见到我妈的一瞬间暴跳如雷。
“林悦！你还知道去接小禾啊？”
“你今天下午闹那么一出，还上了电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你考虑过孩子的感受吗？她会不会在学校被人欺负？！”
我气得噘嘴。
我爸！他怎么！强行扭曲我的感受啊！
都没问过我！他怎么会知道我的想法呢？
讨厌我爸的理由又+1。
我妈把钥匙递给我，让我先进去。
我摇摇头，紧张地拽住我妈的手，害怕陆诵文又和上次一样推我妈，一下推进了医院。
我妈表情纠结。
“小禾，你在这我没法发挥啊，我害怕吓到了你。”
她贴在我耳边轻声地说。
“没关系，我胆子很大的。”
见劝我无果，我妈叹了口气。
“那行，你晚上要是害怕就来找一起睡啊。”
陆诵文皱着眉头听着我俩的对话，终于忍不住了：
“林悦，我和你说话呢。现在就和我去跟阿珍道歉。”
“欧呦呦，还阿珍。叫得真亲切。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渣男。”
我妈双手叉腰，语气阴阳怪气。
“你什么意思？！”
“陆诵文，你真以为自己那叫深情好男人吗?我告诉你，你那叫下贱。你当初要是真喜欢许逢珍，就出国就找她啊，别和我结婚了还当作不情愿般恶心我。”
“呵，要不是你林家从中作梗，我会娶你?”
“6。”
被我妈怼得哑口无言，陆诵文气得胸口起伏，深吸了一口气。
“后天我爸生日，你到时候当面和许逢珍道歉，听到没有?”
我妈没回答，反而把手里的包递给了我。
“往后面退一点。”
然后蹲下了身子。
扭曲，狰狞，阴暗地爬行。
我咽了咽口水。
谁说我妈是温柔淑女的？
抬头看我爸，他被吓得不轻，身体僵硬在原地。
“林林林......林悦，你你你，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我在发疯啊!我精神状态很好啊！”
陆诵文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林悦，觉得下一秒她就要变异了一样。
“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林悦你记住，后天去给阿珍道歉！”
我看着我爸连滚带爬地进了电梯，不敢有一秒停留。
我妈对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比了一个手势。
然后回头对我说:“别跟我学啊。小禾你要学着精神稳定。”
末了又补充道:“当然，有时候发疯更能解决问题。”
“妈......”
“怎么了？”
“你真的是我妈吗？”
我还是没忍住，把我心里一直的疑惑问了出来。
6
因为从前，每次面对陆诵文的时候，我妈永远处于劣势方，是低三下四的态度。
上一次我妈撞见许逢珍和陆诵文在办公室里亲密，当即情绪激动，质问他们在做什么。
我爸满不在乎地开口:“如你所见，我根本就不喜欢你。娶你只是被逼无奈。”
“可是......我们不是夫妻吗？”
我妈红着眼眶抽泣。
许逢珍挽着陆诵文的胳膊，靠在他肩膀上，半个人都挂在陆诵文身上。
“林悦，我和阿渊才是真爱。你第一天知道吗？”
两人要走，我妈想上去拉住我爸，被他不耐烦地推开，撞到了墙然后昏迷过去。
等我妈从医院回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变得......很勇敢。她不会再忍气吞声地受欺负了。
但她真的还是我妈吗?
我妈一直沉默。
半晌，她才缓缓地开口：“被看出来了吗？”
“怎么说呢？我现在确实是你妈。”
“嗯......算觉醒后的妈妈。”
“什么叫觉醒？”
“就是，”她想了一下，“有自己的意识了，不会按照框架走了。”
我不明白她说的“意识”和“框架”是什么。
“但是你可以相信，我对你没有恶意的。”
我妈蹲在我面前，对我伸了小拇指。
“要不拉勾？”
“妈，我不是小孩子啦！”
我都已经五岁了!
但是可以确定，我的妈妈还是爱我的。
妈妈好像变得很厉害了。我在心里想。
我也要加油，有能力保护妈妈!
晚上，我陪我妈一起坐在桌子前。她在准备那个什么考试，我在看故事书。
等我翻完故事书，抬头看见她闭着眼睛头一点一点的。
是太累了吧。
我跳下椅子，从沙发上拿了条毯子给我妈披上。
她被我的动作弄醒，睡眼朦胧。
“谢谢你啊小禾，你快点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
我点点头，进卧室前再看了一眼我妈——
她对着书本一脸苦愁大恨。
“啊呀，这知识就是不往脑子里记啊——为什么穿了还得看书？”
下一秒却就像打了鸡血。
“不行不行来不及了。我必须得考上，把陆诵文那个狗渣男的脸给打肿！”
据说我妈那天下午去陆诵文公司那么一闹，我爸直接甩给她一张黑卡。
“总算有点总裁文标配了。我立马就拿在了手里，生怕他反悔要了回去。”
我妈说话的时候神采飞扬。
“我才不要按照原著走，跟他就这么纠缠在一起。等我考上公务员，有了经济来源，就能名正言顺地和他提离婚了。”
“那妈妈加油！”
我飞快地亲了一口我妈的脸。
“啊太可爱了——”
我妈捶头顿足，捏了捏我的脸。
我忽然想到昨天我爸说的话。
“妈，后天爷爷生日，你不去买礼物吗？”
“陆重山又不喜欢我，一心一意地想要许逢珍当她儿媳妇。当初不过是因为林家的地位才让陆诵文娶我。我才不要为这种人花钱呢。
“明天的生日，好像书里写了一出好戏等着我。”
我妈口里的“书”，我一直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她天天晚上看的考试的书吗?
“陆诵文不是让我当面给许逢珍道歉吗，那我今晚得好好地准备准备。”
我妈又露出了运筹帷幄的表情。
上一次这样，隔天就去陆诵文公司闹了一出戏。
看来明天又有精彩的事要发生了。
好激动。
翌日，我妈来接我放学，手里神秘兮兮地提了一个大袋子。
“妈，那是送给爷爷的礼物吗？”
“不是。”
我妈摇摇头，对我神秘地眨眼。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7
我们到了陆家的老宅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好多车。
大多都是豪车。
所以当我们的出租车一出现，显得格格不入。
“怎么会有人打车来啊?”
“不会是没有请柬的，想来投机取巧地进来吧？”
“你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我妈先下车。看到她的脸，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那不是林悦吗？”
“还真是。前几天还去陆家公司闹了那么大，今天竟然还敢来参加陆老爷子的生日？”
“林家以前好歹也是有名望的大家族，现在竟然成这个穷酸样了。也是陆氏心善，换作其他人早就离婚了。”
听到这些话，我心里觉得难受，握紧我妈的手。
“别怕，咱们又没做违法犯忌的事。他们爱说就说去呗。”
我妈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不过在拉我进去前，她突然回头，走到了那群人身边。
她眼神特别真挚，像念咒语一样，一字一句道：
“我诅咒你们得风湿关节炎。”
然后拉着我进去了。
这句话的杀伤力很大。
那群人显然没料到我妈会来这么一出。
他们被我妈的语气不寒而栗。
“小禾你记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们是文明人，不玩撕逼那一套。但是我们可以恶心他们。”
一楼大厅里人头攒动，每个人都打扮精致。
陆诵文在门口接客，看到我们出现脸瞬间黑了下来。
他把我妈拉到角落里。
“你怎么回事?来参加我爸生日会就穿成这样？”
我妈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防晒衣和阔腿裤，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乐意穿这样。”
“你这样不是在打我陆家的脸？！”
“呀，被你发现了。”
陆诵文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他伸着手臂堵住我妈，语气冰冷道：“林悦，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你信不信我立刻和你离婚？”
我妈也冷笑了一声，凑到陆诵文脸前。
“或许你不知道，姐的网名就叫搞笑女。”
“还有，有本事你现在就离呗。你离啊，离啊，离啊，离啊......”
“你们在干什么？！”
许逢珍突然出现，张大嘴巴看着我妈和陆诵文。
“阿珍？”
陆诵文立刻推开我妈。
“阿珍，我是让林悦和你道歉的。林悦，你那天在公司那样大张旗鼓，知不知道外面都怎么说阿珍？还不和她道歉！”
“啧啧啧！渣男贱女多登对。”
我妈十分嫌弃。
这边动静闹大，引来不少人纷纷侧目围观。
“什么情况？许家小姐怎么和陆总抱在一块？”
“这你就不懂了。其实陆总心里一直爱的是许逢珍。当初是林悦胡搅蛮缠，非要嫁到陆家来。”
“现在林家破产，林悦还死皮赖脸地扒着陆总不放，心机太歹毒了!”
陆重山也赶来了。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8
我对陆重山这个爷爷并没有多少感情。
以前逢年过节，我妈带我去陆家送礼拜年的时候，陆重山对我永远一副冷冰冰的面孔。
他不喜欢我，却喜欢我的堂哥。
有一次我把玩具落在了陆家老宅，回去找的时候听到了他和陆诵文的话。
“可惜林悦生的不是男孩。我们陆家现还没有继承人，诵文啊，你得努力。”
“我知道了爸。我和阿珍最近感情不错，她一直问我什么时候才和林悦离婚，我想......”
“再等等。虽然林家破产对陆家没有好处了，但是现在就离外界肯定传我们陆家忘恩负义。等过段时间，你找机会挑个林悦的毛病，再名正言顺地离婚。”
我回去后一直闷闷不乐，在我妈怀里委屈地问:“爷爷不喜欢我，是因为我是女孩吗？”
我妈当时愣住了，才从我口里知道了真相。后来她也抱着我哭了。
她说:“小禾，不是你的问题。都是我的错......”
可我不知道她究竟做错什么了呢?
许逢珍见到陆重山，跟按了演戏开关一样，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陆伯父，我本来好心地提醒林悦去换件衣服的。结果她说......她就是故意穿成这样。你说，这不是在你生日上打您的脸吗？”
听到这话，陆重山表情凝重。
他把拐杖往地下狠狠地一敲。
“林悦！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我立刻跑到我妈面前，张开手臂大喊：“不许你欺负我妈妈！”
我妈拉开我，把我拉到她身后。
“放心小禾，还没人敢欺负到我头上呢。”
她对我眨眨眼：“看好了，我要开始表演了。”
我妈忽然往地上一跌，把手里一直提着的大袋子也摔在地上。
“都欺负我是吧?都欺负我都欺负我！为什么都欺负我！！”
“生气？你为什么生气？你凭什么生气？你就真这么喜欢生气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我妈的举动给震惊住了。
陆诵文还好，好歹看过了我妈阴暗地爬行，此时还勉强维持住镇定。
许逢珍被吓得紧紧地抱住陆诵文的胳膊。
陆重山的嘴巴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妈又抹了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她把袋子一打开：
“既然今天大家都在场，那就让你们看看陆氏待人心多狠！”
袋子里全是喝完的塑料瓶子，还有纸板塑料片。
我这才想起来，难怪昨天看到我妈把阳台上的瓶子都收了起来。
“天哪！林悦竟然要捡垃圾！”
“好歹是陆诵文的妻子，怎么过得这么惨哪......”
“我突然想到她上次去陆氏一闹，难道也是因为陆诵文不给她钱吗？”
“林悦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也太不容易了。”
我妈抱住了陆重山的腿。
“爸，你也看见我和小禾过的是什么生活了。我今天之所以穿成这样就来，是因为我刚捡完垃圾。”
陆重山感觉周围人都用鄙夷的眼神看着自己。于是连忙问陆诵文是怎么回事。
“爸，林悦在撒谎！她前几天才从我这拿了卡——”
“你闭嘴——”
我妈大喊一声。
“被丈夫抛弃，被公公责骂，被所有人轻视......谁能懂我？汗是苦的，谁能懂我？血是甜的，谁能懂我？”
我妈又指了指许逢珍。
“我是的，陆诵文喜欢的并不是我，他爱的是许逢珍。所以我才会找人为夫纳妾，这是我能为诵文做的事了。结果，许逢珍和诵文告状，说我侮辱她，还要我道歉......
“我都过得这么惨了，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啊——”
不知道是哪里穿来了抽泣声，竟然有人哭了。
一个女士一边擦眼泪，一边走到我妈身边，从地上把她拉起来。
“林小姐，我是市精神病院的主任。如果有需要，欢迎你来我们院就诊，免费的。”
9
“别，院长，我其实精神状态挺稳定的。”
我妈收放自如，一秒又回复正常。
院长又看着我，目光怜悯:“可怜的孩子，你一定受了不少罪吧。”
我:“......”
其实还好。大部分时间，我妈真的挺稳定的。
主要是习以为常了。
经过我妈这么一闹，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陆家苛待我们母子俩。
陆家为了这场生日还请来不少记者媒体，今天发生的事都被一一地拍下来了。
一时间，在网上都掀起不小的舆论。
【这就是豪门吗？】
【林悦怎么演我的精神状态啊，救命！发疯！彻底疯狂！】
【家人们就是说，林悦多励志！豪门老公不爱，绿茶小三挑衅，无所谓，姐会捡垃圾！】
【有一说一，陆诵文和许逢珍确实是一对渣男贱女啊。】
【嘘，楼上这么会说不要命啦！】
从陆家老宅回来，我妈摊在了沙发上。
“不行，发疯也是一件体力活。”
她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无力地说。
下一秒，她又换了语气，兴致勃勃地问我:“快，小禾数数陆重山那老东西给了多少钱？”
我妈下午在众人面前一顿表演，给陆重山逼得百口莫辩，就快扔掉拐杖跪下了。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塞了一个大大的红包，摸我的头说：“孩子辛苦了”。
最后又让陆诵文开车送我们回家。
到小区门口，陆诵文欲言又止，挣扎了好久才开口问：
“林悦，你真的去捡垃圾了？”
我感觉我妈差点儿没绷住。
她最后含泪收下又一张黑卡。
总之，经过我妈这么一闹，外界都知道陆家对我们并不好了。
哦，好像陆家的股票也跌了不少。
但是这些都跟我们无关了。
我妈最近为了那个什么考试忙了好久。据我观察，她的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
经常一个人对着一本书闭眼念叨。
嘴里好像喊着什么“我爱分，分爱我，分从四面八方来，时时刻刻来”。
大人的世界有这么多压力吗?
10
不管怎样，我妈总算是考完啦。
我去接她的时候, 看见她眉采飞扬。
考完试, 她带着我逛街、吃饭、买东西。哦, 刷的是我爸的卡。
我妈说，马上就要改口了, 因为她要和陆诵文离婚了。
“这种男的不离留着过年吗？陆家早就计划要挑我的毛病提离婚呢，哼, 必须得是我先提。”
奇怪的是，以往不出现的陆诵文最近开始频繁地出现。
借口五花八门。什么带我买衣服、爷爷想我了......
我妈会怼一句“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然后关上门。
我也觉得是这样。如果真的在乎我, 之前干吗去了呢?
反正离婚了, 我也一定要跟着妈妈！
春天的某个下午，我午睡醒来，听见我妈在卧室发出尖叫。
我赶紧跳下床, 往卧室走去。
我妈对着电脑，一脸喜悦。
抱着我大喊:“考上啦！我考上啦！”
我一边给我妈鼓掌, 一边心里暗自想:我妈也太激动了, 我考试考双百分都没这么激动。
“好了，这就给陆诵文打电话, 让他明天就滚来离婚！”
第二天晚上, 我跟着我妈一起到了民政局。
陆诵文带着许逢珍也出现在门口。
我妈离老远就开始阴阳怪气。
“哎呦哎呦，左脚离婚，右脚结婚。
“玩得真花啊。时间管理大师, 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哎关我什么事呢, 姐独美。反正能分到一半财产，还能无痛当妈，有个贴心女儿。”
我在心里沾沾自喜, 我知道我妈在夸我。
陆诵文见我妈出现，依然用强势的语气说：“办完离婚，小禾我带走。”
“你想得美,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我妈闻言翻了个白眼。
“呵，你没有工作，难道要小禾跟着你去捡垃圾吗?”
听到陆诵文这么说，我妈马上反驳:
“谁和你说我没工作了?”
她伸手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
在陆诵文和许逢珍面前晃了晃。
“哎呀，今天太阳有点儿大，好晒。唉，这是什么？好像是我的呢。”
“税务局聘书？！”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我为什么不能有？陆诵文，宇宙的尽头是编制，谁还敢说我没工作。”
我妈顺利地离婚。
我看见她身体轻盈地飞奔出来。
“哈哈哈，姐永远单身十八。”
“小禾走，回家干饭了。”
“不是外卖哦，我上网学了好几个菜，回去尝尝我的手艺。”
11
我妈离婚后, 分到了陆诵文一半的财产。
她的心情特别好，走路都要唱小曲。
“走向人生巅峰！”
但是，在她上了几天工作后, 又一脸萎靡。
“社畜真心累啊。”
我问她什么是社畜。如果真的累的话，为什么不辞职呢？
我妈一边在沙发上摆烂，一边对我说:“辞职？不可能，好不容易考上的。
“天凉了, 改查陆氏的税了。”
后来，我在电视上看见了陆氏破产的消息。
据说是涉嫌偷税漏税。
我妈接受镜头的采访时穿着一身笔挺的工装，神色坚定：
“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和责任。
“为人民服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