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节 佛系水豚,在娱乐圈摆烂的日子
第 29 节 佛系水豚,在娱乐圈摆烂的日子
我是水豚,全世界最佛系的动物。
每天只做四件事:
发呆,睡觉,吃草,泡澡。
穿成娱乐圈十八线后,却因为半死不活的精神状态爆红了。
1
我是水豚。
长得像豚鼠,但比它们的脸方,请自行想象。
爱发呆,爱泡澡。
如果能边发呆边泡澡就更好了。
因为懒,我们的动物缘非常好。
被鸭子骑在头上,发呆。
被鹈鹕啃来啃去,发呆。
被鳄鱼驮在背上,发呆。
有种要死不死,爱活不活的美感。
直到我穿成了华国的十八线女明星。
因为付不起违约金,只能待在娱乐圈里。
当然,这不会是永久的。
我已经找到了赚钱的好办法——演尸体。
一天一百,管饭。
这样下去,大概只需要……一百年就可以支付违约金了。
我很满意。
但是公司好像不太满意。
2
今天的表演不太顺利。
我正在树丛里躺尸。
可能是因为躺得太平,和环境融为一体,男主从我身上踩了过去。
战争戏,男人身上还穿了十多斤盔甲。
我差点呕出一口血。
他似乎僵硬了一下,然后继续演戏。
我太疼了,所以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另一个男群演拿着我的手机满世界找我。
戏份早就结束了,我一不小心睡过头也没人发现。
我慢吞吞地爬起来,把对方吓了一跳:“钟迟迟,你怎么还在这?”
男群演把手机递给我:“对了,你有电话。”
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听,电话已经自动挂断。
我看了一会,是公司打来的。
男群演见我久久不动,提醒道:“你不拨回去吗?”
我:“等他们打。”
男群演有点无奈:“你老这么佛系也不行啊,又在片场睡着,人家都发完群演的工资了,你又白演一场,要不我请你……”
我打了个哈欠:“好吧,那我下次再来。”
正打算请吃饭的男群演:“……那你先回去睡觉吧。”
我揉揉眼睛:“再见哦。”
他看着我困倦的脸,神色莫名有点温柔。
离开前我看见那个男主角拧着眉,在片场转来转去。
听说是要找什么人道歉。
我卸了死人妆,和他擦肩而过离开了。
3
我被公司的电话吵醒了。
是我的经纪人。
视频通话,一接通就是刘姐暴躁的脸。
“我真是受够了,你就算糊也是我的艺人,公司居然要送你去综艺上,给纪千夏当对照组!”
我呆了一下:“对照组是什么?”
刘姐一脸恨铁不成钢:“这种破烂营销方式都快被淘汰了,你还不知道?就是让你扮演一个啥也不会、啥也不行的废物,去突出纪千夏的勤劳美丽啊。”
我恍然点头:“确实是我。”
啥也不会,啥也不行。
刘姐:“……”
刘姐沉默许久,似乎想骂我,最后却无力地挥了挥手:“算了,你去吧。”
“记得出门之前把你那头发梳一梳,别跟个海胆炸弹似的……多大了怎么还有呆毛。”
刘姐嘟囔着挂了电话。
我继续发呆。
要是刘姐在身边就好了,她一向见不得我的炸炸头,会帮我梳。
4
我进组了,是个艰苦的生活类游戏。
从下车的一秒就开始直播。
我和纪千夏是飞行嘉宾。
此外还有五个常驻嘉宾,四男一女。
男嘉宾分别是:一线演员,男团偶像,摇滚歌手,体育健将。
女嘉宾是个性格豪爽的演员。
纪千夏和几人都有过合作,见面就打成一片。
我因为太糊,只能默默站在一边。
直播间弹幕里都在刷他们的美貌,偶尔有几条提到我,也是莫名其妙地发问。
【这是谁啊?从来没见过。】
【不会是投资方塞进来的吧,真晦气。】
我开始发呆。
直到纪千夏忽然说:“差点把迟迟给忘了,傻站在那干吗?来跟大家打个招呼啊。”
我只好依次和几人握手。
“你好我叫钟迟迟。”这句话说了四遍,直到和一线男演员对视,我顿了一下。
我皱眉:“是你。”
那天演戏踩了我一脚的人。
对方一愣,然后礼貌地说:“我叫梁观。”
言下之意,不认识我。
这也正常,毕竟那时候糊了满脸血,而且谁会记得一具尸体长什么样。
弹幕已经炸开。
【上来就扒着我们梁老师炒作,她不要脸啊?】
【笑死,我们哥哥根本不 Care】
【梁观:别来沾边。】
我看见他眼底毫不掩饰地嫌弃,觉得他大概是误会了什么,但也没有解释。
继续发呆。
5
第一晚做饭,食材靠游戏获取。
因为一直发呆,轮到我的时候只剩射箭。
纪千夏关心地问我:“迟迟,你会吗?”
我点点头。
演尸体的时候,偶尔会加一点打戏再死。
指导老师说我天赋不错,因此每次扎在主角身上那一箭都是我射的。
当然,主角不会死,只有我会死。
纪千夏脸上的笑容一僵,又问了一遍:“你确定吗?”
我一怔,忽然又想起公司给我的任务,必须什么都不会。
于是我又摇头。
弹幕一片嘲讽。
【这个钟迟迟真能装啊,不会还要装会,被千夏一说就改口。】
【好烦,别的老师都很优秀啊,为什么要让钟迟迟来拖后腿?】
【带资进组呗,混不下去就自己滚了吧。】
纪千夏假装犹豫了一下:“那要不这样,我替你吧。”
“我在剧组里学过射箭,还是比较准的。”
我沉默了一下。
虽然但是,那个剧组我也在。
那场戏里我是杀手,纪千夏自信满满要真打,最后射了八回没中,还是靠特效。
我也因此被殴打了八回,才光荣躺尸。
但我还是点点头:“好。”
节目组却忽然插嘴:“千夏之前已经参加过你画我猜的游戏了,如果要替钟迟迟的话,必须接受惩罚哦。”
纪千夏坚定地点点头,弹幕一片不满和怜惜。
原本的游戏是射中一颗橘子。
结果惩罚变成了我顶着橘子,让纪千夏射箭。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活该。】
【这不太好吧?万一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怕什么,千夏不是都说了会射箭吗?而且钟迟迟那么垃圾,肯定会让工作人员替她吧。】
我叹了口气,默默顶起了橘子。
纪千夏还是那么自信,准备大显身手,结果十箭九空,最后一箭擦着我的脸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纪千夏瞬间红了眼眶:“对不起,我怕伤到迟迟,所以一直不敢瞄准,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其他嘉宾都在安慰纪千夏,弹幕也是一片心疼,怪我不懂事。
偶尔跳出几条,关心我的身体状况,又很快被刷过。
我从发呆中回过神来,摸了摸脸,渗了血。
因为这个动作,头顶的橘子一个不稳掉在地上,沾了泥土。
我蹲在地上,捡起橘子看向工作人员:
“对不起,我把它弄脏了。”
“你们还要吗?”
工作人员眼神复杂,摇了摇头:“你不需要道歉的。”
我没听清他后面的话,只知道他们不要了,于是默默把橘子扒开吃了。
真甜。
这个季节去外面买要八块一斤呢,赚了。
弹幕:【钟迟迟的脸都破了,她们艺人可是要靠脸吃饭的啊,这有点过分了吧。】
【我以为她会哭或者生气,结果她……把橘子捡起来吃了?】
【有一说一,虽然不喜欢钟迟迟,但她的精神状况真的好稳定哦。】
我吃完橘子,起身拍了拍手:
“还是我来吧。”
不知道公司会不会扣我的钱,可是再拖下去,我就要站着睡着了。
6
我把橘子皮摆在地上,又捡起纪千夏丢开的弓箭。
挽弓,搭箭,一闭眼。
“嗖”的一声,橘子皮被钉在地面。
弹幕:【她她她、她不讲道德,随地乱丢垃圾!】
我走过去,又把橘子皮捏在手里。
举目四望,没有垃圾桶。
我可是很环保的啮齿类动物,不会做不文明的事情……要不把皮也吃了吧?
我把橘子皮举到嘴边,一抬眼却对上纪千夏的目光。
她愤愤地看着我,大概是怪我没当好一个废物。
唉,等她回去告状,我又要被扣工资。
挨骂倒是没有关系,反正我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纪千夏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我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到她身边,抬手抹去她的眼泪:“对不起,是我的错。”
之前在片场,那个男群演教我的技巧。
遇事不决就道歉。
我道了歉就离开,去拿节目组给的食材。
弹幕:【我是不是疯了居然觉得钟迟迟有点宠……】
纪千夏:“啊啊啊!钟迟迟,你怎么敢把脏橘子皮放我兜里的!”
弹幕:【……刚才果然是疯了。】
我偷偷啃了一口拿到的菜叶子,满意地眯起眼。
同时解决了两件事,真好。
纪千夏一定被我哄好了。
7
第二天的午饭需要我们自己解决。
我和男嘉宾里的运动健将武峰一组,接到了钓鱼的任务。
我们一起来到河边。
河岸长满苇草,起伏飘动,都是我们水豚的食谱。
可惜现在的人类身体,随便吃野外的草会生病。
我遗憾地叼了一根在嘴里,然后放下鱼饵,窝在岸边发呆。
武峰的专业正是游泳,早就脱了衣服下水,在河里扑腾着抓鱼。
武峰二十出头的年纪,肌肉精硕,体力充沛,在水里折腾半天也不觉得累。
原本围在我鱼饵周围的鱼都吓跑了,他还呲着大白牙喊我:“钟迟迟,下来玩啊。”
弹幕:【腹肌好好看,嘶溜。】
【可是这样根本抓不到鱼,武峰好像个熊孩子啊,本钓鱼佬已经开始生气了。】
【腹肌嘶溜,但是玩闹也要看场合吧,毕竟现在还有任务啊,嘶溜。】
【……楼上先把嘴擦擦,口水滴我脸上了。】
我放下鱼竿,缓缓起身。
弹幕以为我要骂人了,一阵激动。
我:“好喔。”
泡澡我最爱了。
既然是别人邀请的,公司也不能怪我消极吧。
我在浅水里坐下,开始发呆。
武峰:“迟迟,我们来比赛好不好?”
“你的目标是那颗石头,我游到更远的那棵树!谁先到就算谁赢,我倒数三声……开始!”
武峰数完三个数,嗖一下蹿了出去。
我原本已经快睡着,被他一嗓子吼醒,有点茫然地抬头。
诶……人呢?
算了,再睡会。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谁懂。】
【武峰没等到钟迟迟,从那边上岸结果迷路了。】
【救命笑死我了,钟迟迟抬头看了一眼,居然又睡了,她看起来真的很困。】
8
等武峰迷路回来,上午已经快要结束。
武峰愁眉苦脸:“根本没有钓到鱼啊,一会回去怎么和梁哥他们交代呢。”
话音未落,一低头看见水里的我,突然陷入沉默。
弹幕:【……刚才去武峰直播间了,谁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钟迟迟头上为什么会有一只鸭子?】
【好像是刚才被武峰吓上岸的鸭子。】
【刚来的兄弟们不要急,一会还有更震撼的。】
我原本正在发呆,被武峰叫醒了。
他一脸震惊,小心翼翼地指着我头顶:“你,这里有只鸭子。”
我:“哦。”
以前做水豚的时候,时常有三五只鸭子来做客。
不过现在头比较小,只能驮一只了。
我看了看日头,知道不能再泡下去了,于是缓慢起身。
鸭子“嘎”一声飞走,然而还有什么东西藏在我的炸炸头里,随着我的动作掉落。
我下意识伸手接住。
是……一颗蛋?
弹幕:【???】
【我以为事情已经很离谱了。】
【我以为已经很离谱了。】
【很离谱了。】
【离谱。】
我想了想,在武峰一脸“震撼我妈”的视线中,把蛋递给了他:“午饭。”
武峰热泪盈眶:“呜呜呜呜你真好,迟迟。”
我看他一眼,不解。
我是吃草的,所以只能给他。
这有什么好?
9
我摘了许多水草回去。
对他们解释喜欢养,其实打算藏起来偷吃。
几位嘉宾对武峰的蛋表示欢迎,好奇地追着他问是怎么得到的。
纪千夏却直接盯上了我:“没钓到鱼也没关系,可我们毕竟是分工合作,你这样出去玩半天还带一堆草回来,也不太合适吧?”
我:“对不起。”
我忍痛道:“分你一点吧。”
纪千夏:“……”
直播间里的网友:【……】
【对不起千夏,但我真的很想笑。】
【笑吧,功德扣我的。】
【借楼上功德,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边梁观几人弄清了前因后果,轻咳一声:“算了千夏,那蛋是钟老师弄到的,额……”
梁观措辞半天,实在无法概述这蛋的来历,最后默默看我一眼,神色凝重地说:“辛苦了。”
我打了个哈欠,静静出神。
10
第三天的节目组依旧不管饭。
嘉宾们身无分文地前往小镇集市,需要自己想办法获得食材。
我和男团偶像杨云边、摇滚歌手杨起一组。
这两人的职业有部分重合,名字有些重合,就连长相……也有点重合。
反正我分不清。
听说他们是对家,水火不容的那种。
刘姐说的,一定靠谱。
两人突然异口同声道:“我来卖艺赚钱吧。”
杨云边嗤笑:“你别搞笑了,这可是集市,就你唱的那些摇滚,声嘶力竭的,别把大妈大爷们吓死。”
杨起反唇相讥:“切,那你去啊,对着老人家们扭扭脖子摆摆胯,跑调跑到南天门,你也不嫌丢人。”
我分别拉住两人的手:“不吵架。”
我们水豚家族都是各自发呆,从不吵架。
我第一次劝架,还有点紧张:“我这个人太性感了,你们吵架会让我担心。”
杨云边:“……”
杨起:“……是感性吧。”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钟迟迟抓我家哥哥的手,本来很生气。】
【但是莫名气不起来,可能是因为……她太性感了?】
我叹气:“我来吧。”
杨云边和杨起对视一眼,将信将疑地点头。
11
我早就学会说人话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用人类声带唱歌,应该不难。
我轻启朱唇:“哥哥你坐船头,妹妹我岸上走——”
毫无情感起伏、音调随意乱飞的歌声响彻集市,杨云边:“姐,你在唱 Rap 吗?”
杨起:“姐,你唱反了。”
我重启朱唇:“妹妹你岸上走,哥哥我坐船头——”
杨云边、杨起:“还是我们来吧姐。”
我犹豫:“会吵架。”
两人摇头如拨浪鼓:“不会不会,再也不吵了。”
弹幕:【什么?他们俩居然也有合作的一天?】
【尊嘟假嘟?不会打起来吧?】
【欧耶!吃瓜人跪谢钟姐!】
12
摇滚明星杨起,难得唱一支抒情的歌。
杨云边伴舞,深情有力而且漂亮。
我负责收钱。
我把一只碗摆在面前,坐地发呆。
偶尔有人丢钱,我就回过神来道谢。
一张十块钱落入碗里。
“谢谢您。”我抬头,对上一张狗脸。
我:“?”
狗主人是个年轻女孩,笑眯眯地说:“它很喜欢你呢,所以自掏腰包付费了。”
大概是我和狗对视的时间太长,小姐姐很大方地说:“没关系,可以摸的。”
我还在走神,边牧已经站起来,慈爱地摸了摸我的炸炸头。
小姐姐:“……”
她脸上露出一个歉意地笑,正要开口说话,路边一辆三轮车忽然失控,横冲直撞地朝我们摊位冲来。
唱歌的杨起首先发现:“迟迟闪开!云边你也……”
话音未落,杨云边已经“噗通”一声跳进了身后的河里。
这条河的水深湍急,完全不同于我之前和武峰钓鱼的那片水。
杨起一愣:“我怎么不记得你学过游泳……”
他环顾四周:“咦,迟迟姐呢?”
带着边牧的年轻小姐姐:“她刚才把我推开,然后嗖一下就跳河了。”
河里的我:【没想到吧,我们水豚平时动作慢,跳水逃命可是很快的。】
我在水上漂了两秒,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弹幕:【夭寿啦!我们云边哥哥根本就不会游泳啊啊啊啊!】
【别急别急,杨起已经跳下去救人了。】
【呃……可是他好像要被杨云边一起扯下去了。】
一片焦急声中,我狗刨过去,缓缓托起了杨云边。
小姐姐的边牧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下水,辅助着杨起上岸。
杨云边:“咳咳咳咳……谢谢迟迟姐。”
我盯着他:“没钱回家了。”
杨云边还在咳水:“有啊,初始资金都在我的裤兜里,虽然泡湿了但也还能……”
话音戛然而止,他摸了摸自己的腰,发现并没有裤兜,只有四角裤衩。
我指着小溪远处:“钱,漂走了。”
一条灰色半腿运动裤随着溪流起伏,消失在视野里。
杨云边惨叫:“我的裤子啊——”
我:“没关系,这不是还有一条。”
我仔细看了一眼,补充道:“海绵宝宝四角内裤。”
杨云边夹着腿:“呜。”
姐你别这样,我还是要靠脸吃饭的。
弹幕:【都让开,我是粉丝我先截屏——】
13
我脱了防晒衣,围在杨云边腰间。
他一脸脆弱,垂头丧气道:“对不起,我把我们的钱弄丢了。”
我说:“没事,我只吃草就可以。”
杨云边:“呜,迟迟姐你真好。”
弹幕:【呜,迟姐真的,我哭死。】
我:“?”
这有什么好,我本来就吃草。
人类真好哄啊。
14
我们最终还是没有空手而归。
边牧的主人小姐姐原来是便衣警察,带人去下游捞回了杨云边的裤子。
钱没丢,还得了一面锦旗。
小姐姐说我勇敢救人,给我颁了见义勇为旗,附带五十元奖金。
杨云边和杨起两人喜气洋洋。
我蹲在地上和边牧合照。
我望着它发呆。
边牧站起来摸了摸我的头。
刚好按下快门的小姐姐:“……”
15
第四天的食材要通过游戏获得。
游戏是泥潭小推车。
潭中用泥堆出了几条路,由两人合作。其中一人坐在车上,队友推车通过,按抵达顺序计分。
我和最后一位陌生的女嘉宾,演员林植合作。
她性格豪爽:“放心吧!迟迟,包在我身上。”
然后开局就把我栽进了泥潭。
林植:“……路有点滑。”
泥路当然会滑,其他组也先后摔进了泥潭里。
我一身泥浆,重新爬上小推车:“没事。”
以前河里干旱的时候,我们水豚都要泡在泥潭里保湿。
我很喜欢泥的。
林植咬了咬牙,重新起步。
十秒钟后,我又摔进了泥潭。
十分钟后,我又双叒摔进泥潭,还被小推车创了一下。
林植:“呜呜呜对不起,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歪头:“没关系,大家都在摔啊。”
林植崩溃:“但他们都走到一半了,我们还没出去两米!”
我舒舒服服地泡在泥里,甚至有点发困。
我眯着眼睛,发现了问题:“车轮是坏的。”
林植一愣:“比赛之前……我好像看见纪千夏去找过节目组。”
我们向导演看去,后者露出奸诈的笑容:“真不幸,你们抽到了唯一破损的车,现在更换或许还来得及哦~”
林植裂开:“来得及才怪,他们都快到了啊!”
我说:“纪千夏弄坏了车,所以我也能干扰他们吧。”
导演笑眯眯:“当然,只要人和车都到了就算成功哦。”
我向林植招手:“过来一点。”
林植满脸懊恼地凑过来:“对不起啊,推车的是我,如果我早点发现的话,说不定我们还——”
我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一张没被污染的纸,擦了擦林植脸上溅到的一点泥:“会赢哦。”
泥沼是我们水豚的领域。
我扎进泥里,十几秒游到纪千夏旁边,一把推倒了她坐的车。
纪千夏连人带车摔进泥里,一脸蒙圈地看着我,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钟迟迟,你——”
我:“对不起。”
然后把推车的武峰也拽了下来。
武峰还挺乐呵:“迟迟你好聪明,原来还能这样玩,咱们一起去弄翻其他人的车吧。”
纪千夏:“……”
十分钟后,其他队伍的所有人都在泥潭里挣扎,没一个能躲过我的魔爪。
直到林植推着车,悄咪咪抵达了对岸。
我见状走神,就被脚滑的梁观一脚踩在胸口。
我:“咳咳咳……又是你。”
这几天以来,一直对我爱答不理的梁观微怔,随后露出一点惊愕:“那天……原来是你?”
我瞅他一眼,扭身向对岸游去。
导演大喇叭播报:“恭喜林植和迟迟的小队取得第一!其他组也要加油了哦。”
我累了,坐在地上发呆。
林植蹲在我身边,一会给我擦擦脸,一会给我递瓶水,最后犹豫着开口:“我能喊你一声妈吗?”
我:“?”
弹幕:【虽然很离谱但是我也想……】
【听说林植童年不幸,父母都有暴力倾向来着。】
【精神状况这么稳定的家长,我也想要呜呜。】
【妈,你看看我,我是你素未谋面的儿子啊!】
【诶,没人注意刚才梁观说的话吗?他好像和钟迟迟认识,只是之前没认出来。】
【嗯……“那天原来是你”这样的台词,恕我想起了一些糟糕的狗血情节。】
【比如喝醉酒走错房间?比如春风一度然后销声匿迹?比如久别重逢干柴烈火?】
【哦哦哦哦,楼上笔给你,速写!】
【楼上别太离谱,看你 ID 不是梁观老师唯粉吗……】
16
梁观因为档期原因,提前离开了节目组。
另一位豪门小少爷将会代替他的位置。
所以第五天的任务,就是根据线索找到小少爷,然后就可以获得资金。
我再次和杨云边、杨起一组。
第一个线索在包子店老板的手里。
杨云边试图给老板跳舞,结果因为地板有油,一个顶胯飞出去,滑跪在老板面前。
老板大叔:“走开喔,我已经有鹅子了。”
杨云边臊着脸退后,换成杨起。
杨起:“您喜欢听歌吗?不如……”
大叔:“《学猫叫》行不行?”
杨起改口:“不如我们帮您做包子吧。”
他可是摇滚酷盖,喵喵喵是绝对不可能的。
大叔看着他白净的脸、破洞的裤子,以及纤弱的手指,明显露出了一丝嫌弃。
我望着杨起发呆一会,听到什么,去街头拿了样东西给他。
杨起下意识接过,随即眼角微抽:“猫耳朵发箍?”
我点头:“他们说你唱歌的要求很高,必须装备齐全。”
我静静地盯着他:“现在可以唱了吗?”
杨起勉强露出一点笑:“你听谁说的?”
我指了指街东:“你的粉丝,发箍是他们给的。”
杨起顺着方向看过去,果然是打听到地址来探班的粉丝,为首的还是他的十年站姐,眼熟得很。
接收到他的目光,站姐瞬间收敛了不怀好意的笑,低头装死。
杨起不知道为什么磨了磨牙,反手把发箍戴在我的头上:“唱就唱,但是不需要这个。”
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又补充道:“你戴着比较好。”
最后他还是唱了歌,一连串喵喵喵的时候,我戴着毛耳朵,蜷着爪子,慢吞吞地“喵”了一声。
杨起好像很热,瞟了我一眼,然后红了耳根。
17
包子大叔很慷慨地给了线索。
是一张地图的碎片。
杨云边和杨起拿着地图,寻找下一个 NPC。
我听见有人叫我,于是从发呆中回过神来,走到那群人身边。
一个女孩的脸红扑扑的,双眼发亮地喊我:“迟迟妈妈!”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妈”声。
我有点茫然地挠了挠脸,我还没有生过幼崽……
不过没关系,我们水豚家的母亲一般会哺育所有幼崽,不管哪一只小水豚来吃奶都可以。
反正也不太认得出哪一只是自己生的,有时候小猫小狗也会吃。
或许……人类也有这种习俗?
我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里没找到相关内容,不太确定地想。
但我无疑是个好水豚。
虽然还没有生过崽,也要对别人的崽崽好一点。
我摸了摸为首那个小姑娘的头:“要多喝奶,长大一点哦。”
小姑娘拼命点头:“好的好的,我一定会的!”
人类好像不喝水豚奶,况且我也没有。
不过他们好像喝奶……茶。
我去找导演,摊开手借钱:“一百块,养崽崽。”
导演乐得前仰后合,给钱的时候还顺手摸了一把我的炸炸头:“拿去吧。”
我买了奶茶,分给每一个喊妈的崽,顺便嘱咐她们:“要长高啊。”
回到杨云边身边的时候,他眼神炽热地盯着我,响亮地喊了一声“妈”。
我一视同仁,分给他和杨起奶茶。
我没注意到杨起微红的脸,出神地想:原来在人类世界,二十多岁也是可以当幼崽的啊。
18
杨云边和杨起又找到了两块地图碎片。
最后一片死活寻不到,还是一个年轻人跑过来偷偷塞给我,还叮嘱道:“我不要奶茶,迟妈妈你别再跟导演借钱了,他心眼坏,以后肯定会坑回来的。”
摄像机后的导演:“???”
臭小子,我是你亲叔叔!
安排你做 NPC,谁让你把地图碎片直接交出去了!
19
地图终于拼凑完整。
我跟在杨云边和杨起身后走。
拐过十八条街,爬了三个土堆,甚至还蹚过一条河。
杨云边擦汗:“不是,这节目组别太离谱。”
杨起:“迟迟还好吗,要不我背你吧?”
我没听清,视线发虚地盯着杨云边手里的地图。
半晌,我慢吞吞道:“反了。”
杨云边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反了?”
杨起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咱俩一路看的地图,好像拿反了。”
杨云边:“……”
杨起:“……”
弹幕:【又好笑又惨哈哈哈哈哈。】
【是我的话已经抓狂了,迟迟跟着他们走了整整一天啊,脸都白了。】
【但是她也没做什么贡献啊,连地图都不看,跟着走错了也是活该,没资格嫌弃别人吧。】
【怎么突然吵起来了啊。】
杨云边和杨起也瞪了对方一眼,好像又要吵架。
可我实在劝不动了。
旁边有一群大妈在唠嗑,我艰难挪过去坐在空椅子上,陷入半梦半醒。
大妈 1:“好喜人的小姑娘,要瓜子不?”
大妈 2:“有对象了不?要不要姨给介绍?我嫂子家有个儿子,跟你差不多大,长相帅的嘞。”
大妈 3:“来这边是做什么的呀?还有摄像机跟着,是网红不?”
我两眼放空,隔一会点点头,假装自己在听。
于是等到杨云边和杨起吵完一架,再扭头找我时,发现我抓了一把瓜子,坐在一大爷的三轮车斗里,安安静静地发呆。
大爷已经发动了车,正要一脚蹬走,注意到两人的视线,才恍然想起我们是一块来的,于是热情招呼:
“坐车不?大爷要送这个小姑娘去南边集市,可以捎带你们嘞。”
弹幕:【这样看起来,两位杨老师真是出奇的没用呢。】
【咳,虽然我是云边哥哥的粉,现在也忍不住想喊钟迟迟一声……】
【都让开,我先喊妈!】
到底谁能拒绝一个从不生气、精神稳定,而且还能默默解决问题的迟迟妈!
20
此时南边集市的豪门小少爷看了看表:
“导演,不是说他们一小时就到吗?”
导演:“咳,马上。”
小少爷死亡微笑:“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五遍了。”
21
小少爷原来是熟人。
那个在片场,和我一起跑龙套的男群演。
他叫程延,原本打算凭借自己的能力,脱离家族勇闯娱乐圈。
后来发现以他的能力只能演尸体。
所以他决定走后门,和我一起上节目。
今晚就由他和我一起采购食材。
22
没想到小少爷的生活经验丰富,甚至还会讲价。
程延在菜市场大杀四方的时候,我就蹲在鱼缸面前,盯着鲫鱼发呆。
身家过亿的小少爷成功以七折拿下了半条鱼,转头看见我正在做的事情,没打扰。
想了想,问菜摊老板借了一个小马扎,垫在我屁股下面。
有了马扎,我继续托着下巴和鱼鱼对视。
逐渐昏昏欲睡。
最后程延提着大袋小袋回来,动作很轻地把我抱走了。
吃饭时我照例出神,忽然“咦”了一声。
程延第一时间回头:“怎么了?”
我指着旁边多出来的鱼缸:“鲫鱼,我认识这一条。”
程延给我夹了一筷子鱼:“你在菜市场看了它很久,我以为你会喜欢。”
“大家也放心,是用我私人的钱买的,没动用我们的公款预算。”
我咬着筷子,半晌慢吞吞地说:“谢谢,程延。”
23
第六天,节目组要求我们重现“职业高光”,以此来打动 NPC,获得食材。
武峰的高光,当然是游泳比赛破纪录。
至于林植、纪千夏,就是演技高光。
其他也是类似。
大家自信爆棚,正要展示魅力时,导演宣布要通过抽签方式,选择重现七人中哪一位的高光。
众人:“……”
摇滚歌手杨起抽中了杨云边,用他那不甚灵活的胯骨轴,艰难地扭动,把 KPOP 演得像跳大神;
偶像杨云边抽中了纪千夏,演一场流产戏,捂着肚子拼命抽搐,和杨起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纪千夏抽中武峰却不会游泳,一脸惊恐地扒着游泳圈,在河里漂来漂去,最后被我驮上了岸;
武峰抽中了林植,演一场大婚死相公的戏份,用了半个洋葱,黝黑的脸上哭得一鼻涕一把泪;
林植抽中了杨起的弹唱,弹得琴弦断裂,唱得魔音贯耳。
最后剩下我和程延,抽中彼此。
职业的高光时刻……都是演尸体。
其余几位嘉宾:“……”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嫉妒他们一无所有的职业人生。
我躺在阳光下,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程延忽然坐起,凑到我身边。
导演:“那具尸体,谁让你突然诈尸的,给我躺回去!”
程延充耳不闻,从兜里翻出一瓶防晒霜,细致地涂在我脸上。
诈尸的后果,就是成了今天唯一没饭的人。
晚上我敲响他的门,分他晚饭里的半个红薯。
程延大概是真的饿了,抱着红薯眉开眼笑。
导演的声音突然出现:“摄像机都看见你们了,快点给我还回去!都不守规矩这节目还怎么录!”
程延三两口把红薯吞了,然后摸摸我的头:“回去以后请你吃饭。”
导演气得跳脚。
24
最后一天很轻松。
节目组给了充足的资金游玩,还设置了篝火晚会。
纪千夏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前几轮都没抽到我,我又开始出神。
抽到纪千夏时,问真心话:“现场有没有你讨厌的人?”
纪千夏觑了我一眼,又“哼”了一声,最后还是说道:“真话,没有。”
抽中林植,大冒险:亲她右边的人一口。
林植:“迟迟妈!嘬嘬嘬嘬!”
我被她嘬得头晕。
又过几轮,程延恰好也抽中了同一张牌,不过是亲吻他左边的人。
真不巧,又是我。
程延陡然涨红了脸。
弹幕:【我有点磕……】
【我可能有点变态,自从知道他们两个一起躺了无数次尸,我也有点……】
【我好像也有点变态,居然觉得迟迟害羞了,头上都在冒烟诶。】
【楼上清醒一点!什么害羞不害羞,迟迟的头发被火星燎了!快给我救人嗷!】
程延在短暂地脸红之后,也发现我的头发开始燃烧,急得跳起。
却又被我拉住。
我学着林植,不急不缓地在他脸上嘬了一口:“是这样惩罚吗?”
程延深吸一口气,撑着颤抖的手臂,把手边的一瓶水浇在我头顶,扑灭火星。
我眨眨眼,他落荒而逃:“我去给你找条毛巾!”
25
我和大家告别,在小河边发呆。
杨云边和杨起找了过来,说他们为我写了一首歌,希望我能喜欢。
我点点头。
杨起弹吉他,两人合唱。
其实我不太听得懂,那些旷远、温柔的情绪,弥散在空气里。
我问:“那句英文是什么意思?”
杨起说:“意思是,你像风一样越过海洋,奔赴而来。”
我愣了一下:“我的生活很无趣。”
“没人会用风来形容我们。”
杨云边插嘴:“是我想的啦,一开始他写的是『像温柔的水一样』,但我觉得更像风。”
杨起难得没反驳他, 反而补充道:“嗯, 是穿过湖泊、沼泽、溪河的, 自由温暖的风。”
我露出一点笑:“嗯。”
杨起忽然说:“迟迟,我喜欢你, 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有些出神地回想过去生活在水边的日子,下意识应了一声。
杨云边:“?”
“不是, 没说过有这个环节啊, 臭小子你敢觊觎我迟妈妈,给我死!”
他掐着杨起的脖子离开了。
两人前脚刚走,几天不见的梁观也回来了。
他抿了抿嘴,似乎是质问:“钟迟迟, 很多网友误会我们的关系。”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 本能道:“对不起。”
他:“或许我们可以继续接触一下。”
他说完便离开了,速度快得像是错觉。
我茫然困倦。
几分钟后, 程延拿着一条大毛巾找到我, 依旧红着脸:“迟迟, 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已经和家里说好了,如果你愿意……”
我昏昏沉沉, 随口答应着。
身后不远的地方,一个小摄像机固定在树上,红光微闪, 我们都没注意。
26
录制结束, 刘姐来接我, 乐得见牙不见眼:
“迟迟, 你火了!”
她随身携带一把梳子,坐上车就开始打理我的头发——因为被火燎了一截,现在变成了狗啃炸炸头。
她塞给我一部手机:“登上你微博看看, 和新粉丝们打个招呼, 聊聊天。”
我翻看热搜,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刘姐没注意, 梳理着头发随口道:“对了,昨晚没出什么事吧?我忙着给你挑通告, 直播没看完。”
我没应声,盯着那个暴火的投票话题。
“大家支持钟迟迟和哪个男朋友在一起?”
我后知后觉,自己可能有了多个男友。
我纠结一会, 想到刘姐让我跟粉丝多交流, 于是发微博问道:
【请问大家,不小心同时有两三个男朋友该怎么办?】
有人秒回:【分两个呗,不然留着过年吗?】
我慢慢打字:【你要哪个?】
我的粉丝闻风赶来, 缓缓打出一堆问号。
【妈!是让你分两个,不是分他两个!】
刘姐终于把我的头发理顺,笑容满面地凑过来:“都跟粉丝聊什么呢?暴红了还拉着个脸。”
她扫了两眼,拉着个脸:“钟迟迟!”
我手一抖,刷新了微博。
首页跳出几条高赞回复,都是回我刚才那条。
梁观:【初见阴差阳错,或许能有新的开始】
杨起:【你是穿越太平洋,与我不期而遇的风】
程延:【我们不止有并肩而行的过去,还有漫长幸运的未来】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刻我突然很想家。
或许我该休个假,回南美洲转转。
嗯,顺便思考怎么分对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