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节 千万别当爸宝女
第 39 节 千万别当爸宝女
我和妹妹同时绑定了躺平系统。
高考出分后,我选了北大。
妹妹作为妈宝女,听爸妈的话上了清华。
后来,我拿到直博名额,创业成功,年入百万。
妹妹却挂科辍学,未婚先孕,被系统抹杀。
1
我与苏夏梅是一对异卵双胞胎姐妹。
基因不完全一样,但脑子是同样的笨,年纪倒数的位置被我们俩人轮着抢。
爸妈为此很头疼。
然而就在高考前的晚上,我们同时听见了一个机械音。
“恭喜,二位宿主被命主抽中了开挂福利,赠送躺平系统两个。”
我手里的书掉了,妹妹的手机砸到了脸。
“叮~”
还来不及反应,我脑海里就传来了连接成功的声音,全身颤抖几秒后,我和妹妹几乎同时沉沉睡去,第二天醒来,感受到了任督二脉被打通般的舒畅感。
直到高考那两天结束,我都还没回过神来。
一看题目就知道答案,下笔如有神助的感觉谁懂啊!
我不仅上头,还上瘾。
2
在等待出分的日子里,我凭着系统送的“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超强理解力,泡在市图书馆里一天十本书。
而妹妹却立刻回家,告诉爸妈自己估分有多高。
她没有直接提系统的事,只说自己突然开了窍。
爸妈高兴坏了。
“小梅争气!等出分选个好学校,给我们找个家庭条件好的女婿,好好帮衬家里。”
他们俩是农村出来的,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对读书人一直有莫名的敬仰。
可一转头来看到刚进门的我时,爸妈的脸一下就臭了。
“同样是女孩子,怎么这个这么不讨喜。”
“怕是以后只能是个书呆子,没有男的会喜欢。”
现在一些大人早已没了不让女孩子读书,直接送出去赚嫁妆的想法。
他们把学历当作衡量女孩价值的资本之一,像年轻、漂亮、温顺一样,待价而沽。
等着钓上金龟婿,带着全家吃香喝辣。
我的笑容僵在了嘴角,低下头不去看妹妹趴在他们膝头撒娇的场景。
从小就这样。
其实妹妹和我一样,一路学渣。
但我总是不被看好的那个。
因为我嘴巴不甜,是个闷葫芦。
在学校独来独往,对男生铜墙铁壁。
妹妹漂亮灵动,像只百灵鸟。
一下课就有一众男生抢着送水送零食。
爸妈对妹妹的魅力很满意。
他们说只要妹妹去了一个好学校,进入了一个优质圈子,她就能拉拢一个男人,帮扶家里,光宗耀祖。
至于对我的期望,只要别当个没人要的老姑娘,给他们老苏家丢脸就行。
3
到了高考出分那天,我家电话响个不停。
听说是因为家里出了状元,清华和北大招生办会在晚上亲自上门。
爸爸让妈妈从一大早就开始打扫,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穿上了最好的衣服。
“孩子他爸,你说状元到底是咱哪个女儿啊?”
妈妈又激动又好奇。
“小梅吧,”爸爸摸了摸妹妹的头,“小梅这孩子从小就比小荷聪明。”
可事实上,从小我俩成绩差不多。
但我喜欢看书,它能让我短暂地脱离这荒诞的现实。
而妹妹不喜欢学习,让她改一道错题比让她跑十圈还难受。
但因为妹妹嘴甜机灵,爸妈只认为她是贪玩,而我却是真笨。
我垂下眼睛,心还是因为这样的偏爱钝痛了一下。
但忍不住还有一丝幻想:“如果这次高考成绩能比妹妹哪怕高一分,爸妈会不会夸赞我,哪怕只有一句。”
门外,招生办和媒体同时抵达。
爸妈热情地将他们迎进门来。
“恭喜二位,今年高考第一第二都是你们家的孩子。”
“只差一分。”
“请问两位平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麻烦向其他家长传授一下经验……”
记者兴奋地将话筒递到爸妈面前。
爸爸却急吼吼地将他打断:“谁是第一?”
招生办的老师一愣,随后了然地笑了笑:
“是苏夏荷。”
“夏梅也很不错,只差一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老师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的兴奋被浇了一头冷水,只感到荒谬和可悲。
还是妹妹打破了尴尬。
“姐姐,你考得真不错。”
她对我眨了眨眼。
爸爸却只是斜睨我一眼:
“只是一分而已,有什么可得意的。”
老师看不下去,出声提醒道:
“这可是今年的状元。”
“状元有什么用,状元还不是要出来给别人打工。”
他亲昵地揽住妹妹,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好丫头,以后家里还是得靠你。”
妹妹因为他的夸赞,开心得小脸红扑扑的。
“等你嫁进一个好人家,带着我们一家享福。”
他话音未落,原本站在我们跟前面露殷切的老师们都变得脸色难看起来。
原本,他们是特意为了学校前来争抢国家未来可塑之才的,没想到这夫妻俩的想法竟然是把学历当作跳板,只想让女儿跨越阶级当个富家太太,好带着自己享福。
于是他们收了笑脸,只当完成任务一般,冷淡地问起我和妹妹想去北大还是清华。
“清华清华,”妈妈热情地说,“两个女儿都去清华,妈打听过了,清华理科好,学理科的男生更能挣钱。”
妹妹一向乖巧,当即敲定去清华。
清华招生办的老师一脸菜色。
北大招生办老师松了一口气,看向一直没有说话,明明是状元却被家人忽略的我,略带同情地问。
“苏夏荷你呢?”
爸爸理所当然地接腔:“自然也是清……”
“我选北大。”
我打断他的话,抬头定定地看着她。
爸爸被当众驳了面子,原本绛红色的大饼脸气成了猪肝色,当众扇了我一巴掌。
“简直就是个一根筋的呆子。”
我哪里是呆子。
我早就想明白了,北大也好清华也好,如果不是我有躺平系统,哪一个我都进不去。
妹妹会听从他们的一切安排。
但如今我“一身反骨”,只会去妹妹不上的学校。
十八年来被比较、被打压、被忽略的生活。
我过够了。
4
妹妹很听爸妈的话。
小时候他们出去打工,我俩是留守儿童,常被街巷里其他小朋友欺负。
在妹妹红着眼要妈妈的哭声中,我和嘴臭的小胖子干了一架。
大人把鼻涕眼泪一起流的小胖子护在怀里,直骂我俩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在相依为命的日子里,妹妹每天都会去报亭给爸妈打电话,问他们多久能回家。
我嘴笨,只能在电话旁边守着,一面竖着耳朵凑到听筒边,一面看着时间,提醒妹妹 5 毛钱时限快用完了。
等到一家四口终于团聚,妹妹担心他们又离开,作揖卖乖地求他们留下。
“那小梅要什么都听爸妈的话哦,乖孩子才能有人疼。”
其实那时爸妈已经在城里待不下去了,但他们觉得丢脸没说。
小梅以为爸妈是为了她留下的,从那以后事事都听话,做梦都怕他们因为自己不乖,拍屁股走人。
后来书读得多了我才知道,妹妹这是讨好型人格。因为从小父爱母爱的缺失,导致她极其看重爸妈对她的认可和称赞。
所以爸妈喜欢什么样,她就会让自己成为什么样。
而我的情绪感知力比较“愚钝”,从小便对其他人的看法不甚在意,按其他人的话来说,就是个闷葫芦。
刚上初中时,爸爸请老家一个亲戚来家里做客。那人做生意发了财,用鼻孔看人,眼睛却只有一条缝。
他见我和妹妹漂亮,要求我们现场表演节目,图个喜气。
妹妹看着爸妈鼓励的眼色,尽管不适,但最后还是站起来唱了首歌。
而我看着那人色眯眯的眼神反胃。
于是在轮到我时,我直接拒绝。
“不会。”
妹妹看着爸爸黑下来的脸,在妈妈的赔笑声里扯着我的袖子。
我不理,她只好替我道歉。
“姐姐感冒了,今天嗓子哑。”
也就是在那天,我爸第一次说了这样的话:
“要是我们只生了小梅一个女儿就好了,苏夏荷就是个捂不热的石头。”
5
大学开学那天,我一个人拉着行李箱去了北大。
爸妈带着妹妹去清华报到,在朋友圈里晒一家三口在清华门口合影的照片。
我爸配文:“有这么听话的女儿是我们的骄傲。”
是的没错,我又一次忤逆了他俩的决定。
在认清我不可能听从他俩安排,和妹妹一起去清华后,爸妈又来劝我报名北大的文学系。
理由当然不是北大文学系全国有名。
而是……
“腹有诗书气自华,有个北大才女的称号,以后有大把男人喜欢。”
我无语。
那些文学大家要知道 2023 年了,还有人还抱着这种裹脚布的想法,估计都想从地里爬出来,洋洋洒洒写下上万字的文章,批判这种老旧且有毒的思想。
“难道那些男人会在生活里跟我吟诗作对吗?”
我妈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试图劝服我。
“这你就不懂了吧,有身份的男人就是希望自己老婆学历高气质好,带出去特别有面。过几天我们带你去见一个煤老板……他之前就跟你爸说想找个文化人当老婆,以后孩子的教育就不愁了……”
我冷笑三声,当即回绝,把老男人气得直跳脚。
最后还是妹妹出来安抚他。
“让姐姐去学她想学的吧,我可以学文学。”
我知道她早已习惯服从,但还是抓住她的手劝道:
“你别犯傻,自己想学什么就学什么,爸妈的决定不一定是对的。”
“苏夏荷你什么意思,我是你爸,吃过的饭比你们走过的路还多,还能害你们?”
又来了。
每次我跟他们争执,这些大人都会把这句话拉出来一遍遍说。
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混的是个什么鬼样子。
但在不少孩子心里,父母天生就是权威。在自大愚蠢的大人刻意引导下,孩子对父母天生的孺慕之情,会渐渐演变成服从和讨好。
妹妹摇了摇头:“姐,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爸妈这么安排,肯定有他们的道理。”
“可是清华文学系没那么强,要不你去学计算机吧,也不枉费你那么高的分。”
我暗示她现在有系统傍身,不要怕学得难挑战大。
“学什么计算机?我早就给小梅想好了。”
“去学英语!”
老男人大手一挥,愚蠢和自傲的神情同时出现在他全是横肉的脸上。
“时髦又有气质,以后当翻译还能接触很多大佬,多好!”
妈妈一如既往地附和他所有的决定。
在这样的家里,我说什么话都不管用。
我再次选择用沉默,表示着自己的抵触。
6
经过慎重考虑后,我选择了高手云集的北大光华管理学院。
当我爸得知我最终的专业选择后,他当面嘲讽我:
“一个女孩子学什么管理,哪家企业会让女人管,不自量力。”
我回:“夏虫不可语冰。”
“你说什么?”
“鸡同鸭讲。”
他听不懂,但他能听懂我在阴阳怪气。
于是爸妈直接断了我的生活费。
我根本不怕,因为有状元身份得来的奖学金。
此外,还有妹妹背着爸妈,偷偷塞给我的 1000 块钱。
因为清楚我不可能依靠家里,从入校起,我就在勤工俭学,不停地参加竞赛、做家教。
反正,哪儿有钱我往哪儿钻。
因为系统加持,我找工作从不费力,投出的简历都有回复,每一家都给了 Offer。除此以外,雇主开钱都相当大方。
甚至在某次补习途中,我认识了一个学生家长,世界 500 强企业的高管。在了解我是北大光华管理学院的学生后,她立刻给了我一个去单位实习的机会。
躺在床上看我嗖嗖上涨的存款,是我一天下来最快乐的时刻。
爱财这一点大概是遗传,我们一家人都爱钱。
爸妈在我们上大学后就整日刷短视频,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当网红赚钱,便撺掇着妹妹开直播。
妹妹红得很快。
本身灵动漂亮,加上“不经意”间展现的清华学霸身份,又有躺平系统的加持。她的直播热度蹿得很快,没有多久就被各种潜艇火箭刷了个满屏。
世界上没有多少人能抵抗得住得来容易的诱惑。
爸妈很快辞了老家的工作,到北京租了一套房子,专门给妹妹提供直播场所。
一开始,妹妹还老老实实去清华上课,可是慢慢地,她在粉丝的追捧中逐渐迷失。
苏夏梅开始逃课,在家全职当网红。什么火拍什么,甚至还拍了一些擦边内容。
我气得一通电话打回去:
“苏夏梅,爸妈脑子不清楚,你也跟着上头吗?”
“再怎么说,清华的学业也要好好完成才是。”
我急得有些口不择言:“如果不是因为我们运气好遇到系统,怎么会有机会……”
“姐!”
妹妹第一次强势地打断我:
“就是因为我有系统,所以才更要好好利用才是。”
“爸妈说得对,学校就是象牙塔,书本都是花架子,老老实实读书根本没有出路。”
这几个月来,苏夏梅直播和短视频的数据都破了平台纪录,挣得盆满钵满。
卡里钱多,腰杆也直。
如今她声音里的自信和骄傲,都快能从手机屏幕里溢出来。
“我轻轻松松一场直播,一小时就能赚上几万块,比普通人一个月工资还要高得多。”
“我为什么还要去努力读书?北大毕业还有去卖猪肉的。”
我突然觉得无能为力。
这段时间以来,我只顾着自己升级打怪,没有分太多精力在她身上。如今来看,我们已经越走越远。
爸妈的爱是妹妹从小落下的执念,只要能让爸妈满意,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渐渐地,她就被爸妈以爱之名,捏造成了他们想要的“物品”模样。
同样的价值观,同样的思维方式。
巨大的失落涌上心头,不是因为嫉妒她大赚一笔,而是因为她对读书和知识的不屑一顾。
和妹妹聊了许久,我发现自己依旧改变不了妹妹的决定,只好作罢。
“算了,如果你真的觉得这样快乐也好。”
按照她现在的收入,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了财富自由。只要不乱花,她能一辈子躺平生活。
就在挂电话前,妹妹突然喊住我:
“姐,你现在在公司当牛做马做实习,只能拿到三千块。”
“我只接一个广告最少都能有三万。”
“我终于不觉得自己比你差了。”
结束通话后,我久久回不过神来。
我爸在家没少为我实习一个月才拿 3000 块的事嘲笑我。
其实他们都不懂,我去做实习并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学以致用。
除此之外,我参加了不少竞赛,拿了特等奖学金。再加上一些专利的申请,我赚到的钱其实并不少。
可我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人见人爱的妹妹,居然会因为我而感到自卑。
如今我们姐妹间的裂缝越来越大。
从一个听话选清华,一个固执选北大开始,我们早已不再同路。
7
拿到出国交换的名额后,我去了世界顶级商学院交换了一个学期。
从小镇做题家到米国波士顿,我踏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旺盛的求知欲,和与世界最优秀的大脑交流得来的充实感和新奇感,让我很少有时间去关注与我有着近 12 小时时差的家人。
我想着,爸妈虽然不靠谱,但他们爱妹妹,总不至于害她。
直到那一天,我和交到的忘年交 Sam 聊天。
我们看着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从金融危机聊到全球变暖,从星座五行说到知行合一。
Sam 年近半百,在华尔街敲过钟,也在家财散尽后去撒哈拉沙漠流过浪。
他有趣,平和,热情、包容。
我突然想跟他开个玩笑:“你相信人有系统吗?”
或许是在异国他乡,心底被系统秘密压抑已久,突然迫切地想要有个情绪突破口。
“人只要有了系统,就像开了金手指一样,做什么都会成功。”
“比如学业,比如金钱,比如名气,只要你想要的都能拿到。”
我想到远在国内的妹妹,她应该已经作为头部网红赚得盆满钵满了吧。
Sam 沉吟了一会儿,似有所感地看向我。
锐利的眼神让我撑不住故作轻松的笑容。
“He,上帝不会白给礼物,明码标价的东西才最安全。”
“所有的赠予都有代价,要警惕免费背后的黑洞。”
“如果它要的回报不能用金钱来抵,那么,它图的就是你的命。”
我的心越跳越快,揪成一团,让我无法呼吸。
突然意识到,系统的存在其实一直是我的一块心病。
因为我总是惴惴不安,害怕哪一天清晰的大脑突然被收回,我又会变回一个连老师上课都听不懂的笨蛋。
Sam 继续道:
“你瞧,我之前拥有了巨额财富、数不清的美女、全球各地的房子,钱多到可以倒进游泳池里,让我躺进去游泳。”
“可是一场灾难收走了我的一切,唯一留下的只有这里。”
他指了指大脑。
8
Sam 的话在我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随口找了个理由离开,不知不觉地开始奔跑。
一路上跌跌撞撞地碰到很多人,但我无暇去回应他们的惊讶和关心,像个疯子一样跑回宿舍。
“系统!”我第一次主动呼唤它。
其实,自从高考前系统告知我绑定成功后,我从没有主动和它联系过。
“叮——”
“宿主请讲。”
机械音出现如同鬼魅,我打了一个冷颤,随即决定与它开门见山。
“代价是什么?”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它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你在三年前告诉我和妹妹,命主挑中了我们,你们究竟想看到什么结果?”
“这个躺平系统,会跟我们一辈子吗?”
系统沉默了。
就在我以为它不会给我回复时,它说:
“你是第一个问我代价和时效的宿主。”
“其实躺平系统只会在启动时有效,他就像你们人类打游戏充钱一样,金手指只会存在于冲卡期。”
“至于代价,这也是宿主们自己导致的。”
“我们系统也是需要绩效的。如果在冲卡期结束,宿主没有能力保持稳定的躺平状态,会被判定为失败。宿主身上的投资会被收回,并接受命主惩罚,被系统抹杀。”
我回过神来,仔细琢磨她的话,发现了一个 BUG。
你不是躺平系统嘛!
怎么还是需要宿主努力的……
系统自然听到了我心里的吐槽。
“躺平只是相对而言,你扪心自问,是不是绑定系统后,理解力和记忆力都异于常人。”
“通宵熬夜还能精力充沛,机会和运气都比其他人好。”
“你以前跳起来都够不到的高度,现在躺着动动手指就能拿到了。”
确实是,那年高考后我在图书馆泡了两个月,提前学完了大学四年的专业课。
读书时我可以在维持年级第一的同时,把所有实习工作和竞赛任务都完成好,甚至拿下了稀缺的直博名额。
除此以外,我导师好几年没有招人,近年突然空出一个位置,而我幸运地成了关门弟子。
这几年我就是这样顺风顺水。
“我还有多少余额?”
害怕系统会收回一切的心情,让我几乎捏碎手里的玻璃杯。
“已经没有了。”
咦?
系统的回答完全出乎我意料。
“你已经自己拥有了掌控人生的能力,恭喜你宿主”
“我一直等着你想起我,现在终于可以与你正式告别。”
我松了一口气。
却被系统下一句话炸得砸了手里的杯子,留下一地碎片。
“但你妹妹现在的一切都是系统好运加持得来的,已查明她没有维持躺平的能力,反噬即将开始。”
说完它就消失,不给我任何质问的机会。
9
我赶回国时,妹妹正准备辍学。
原来这一年来,她已经把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带货上。身价暴涨后上了一部素人恋综,甚至接到了网剧角色,准备进入演艺圈。
她已经申请休学了两年时间,再这样下去,恐怕会被学校劝退。
清华辅导员联系上我,说和苏父苏母讲不通道理,希望我来劝苏夏梅重返校园。
我回家时才知道,妹妹已经在北京市中心给爸妈买了一套大平层。
“姐,你回来了。”
妹妹见到我很开心。和出国前相比,她已脱胎换骨一般,从清丽的女大学生,变成了前凸后翘的热辣女星模样。
“哟,还知道回家啊,看到你妹妹最近赚得多眼红了吧。”
爸爸一见我就阴阳怪气道:“谁让你当初不听我和你妈的话。”
“读书才是最慢的成功方式,考上北大可能就是你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
“还不如像小梅一样,在最年轻漂亮、价值最高的时候,趁早把自己推销出去。”
他这两年被妹妹侍候得很好。半躺在沙发上的大肚腩,加上洋洋得意的嘴脸格外丑陋。
如果他不是于我有生恩的父亲,恐怕我都想要一脚踹他脸上去。
妈妈戴着金戒指和项链,还是像往常一样,捧臭脚般赞扬爸爸的高瞻远瞩,指责我不识好歹。
妹妹在金钱的滋养下,同样满面红光。
可是我却在这背后,看到了被系统抹杀的悲剧。
我知道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可能劝她放弃一切,重新回到学校,重塑大脑,真正锻炼本领。
可终究她是我的妹妹,总得要试试。
我把她单独拉进屋。
“听说你要主动退学?”
“你知道能上清华有多不容易吗?”
“如果不是有清华学霸的身份,你哪来的机会能在网红圈脱颖而出。”
“现在你已经有了大把的钱和时间,回学校吧,至少拿到毕业证。”
红本来就是玄学,永远会出新人比她年轻比她漂亮,她没有能在这个圈子里一直走下的核心竞争力。
我想让她至少回学校把学业完成,这样就算系统收回躺平 Buff,她也能靠一张清华毕业证,找到一个稳定的工作。
可苏夏梅拒绝了我。
甚至有些愤怒:“你别教育我。”
“你凭什么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凭什么一直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瞧不上我的嘴脸。”
“凭什么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她轻蔑的笑容里竟然带着我爸尖酸刻薄的影子。
“你瞧,我已经成功了。”
“不管直播带货还是综艺,我都可以不用再做。我已经可以退圈了。”
“什么?”
她一脸幸福地抚上肚子,脸上泛起红晕。
“我怀孕了。”
“只要生下这个孩子,我就能进楚家门。”
楚家,是京圈数一数二的豪门世家。
京圈太子爷楚轩,就是通过恋综看上的妹妹。
“幸好我有躺平系统,不然我没那么好运。”
我突然觉得悲从中来,全身发冷。
妹妹已经完全依赖躺平系统,根本没有想过通过增强自己的资本,来掌握命运。
更何况楚轩我认识,那就是个拿钱买学历的二世祖,身边的莺莺燕燕从没消停过。
我忍不住告诉她真相,试图让她看到危机。
“别傻了,我们的系统不是终身的,它已经停止服务了。”
妹妹被我一句话惊得脸色发白。
“别再听爸妈的话,听我的,回学校去,利用清华的资源好好努力,或许还能被系统判定任务成功,逃过一劫。”
可是妹妹却拨开了我的手,声音变得陌生而尖锐,像妈妈那样歇斯底里。
“不可能,没了系统,我不可能通得过清华的期末考试。”
我努力掰正她的身体,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你看清楚点!平台流量不稳定,资本绝对喜新厌旧,谁都可以取代你。”
妹妹抱着自己的手臂蹲下愣神,不到一米六的身体微微发抖。
我见她动摇了,轻拍着她的肩膀,打算继续劝解。
她却突然手抚着肚子,眼睛亮了起来。
“我还有一条路。”
“我还有这个孩子,等我成为楚家女主人,就算没有系统,就算掉粉,我也能衣食无忧。”
我气急败坏说她傻,恨不得把她脑子里灌的水都倒出来。
“万一楚家不肯接受你呢?”
她这回是完全听不进去我的话了。
“姐,你总说爸妈在 PUA 我,但你又和他们有什么区别,都是希望我当你们的小尾巴。”
“爸妈是对的,你就是嫉妒我,才巴不得我放弃手里的一切,从一个普通女学生重新开始。”
我脑子嗡嗡作响。
系统的机械音此时无情响起:“检测宿主已废,抹杀进程开始。”
妹妹没有听见,因为在她不知不觉间,系统已经从她身体里抽离。
10
我被妹妹“请”出了家门。
尽管在她这边屡屡碰壁,但我的事业运确是相当的好。
我和 Sam 共同创立的公司融资成功,成了新崛起的独角兽公司,在市场上崭露头角。
但妹妹的事业却遭到了重创。
她未婚先孕的事情,被爸爸某次喝醉酒给说漏了嘴。
一时间,苏夏梅成了京圈富二代里的笑柄。
而在网上,清华学霸为了豪门浪子自甘堕落的事,也被嘲出了圈。
苏夏梅一夜之间掉了几十万的粉,就连最近她接受采访时说话毫无逻辑,语言匮乏的视频也被挖了出来,网友纷纷责骂她给清华的牌子抹黑。
代言掉了一个又一个。
为了填上违约金上的巨大窟窿,妹妹重新打开了直播。
然而现在的她因为怀孕身体臃肿,又因为系统不在底气不足,苏夏梅表现得一团乱。
这些事传到了楚轩母亲的耳朵里,她带着楚轩的妹妹找上门,扔了 800 万支票让妹妹一家离开她儿子。
但爸爸嫌弃钱太少。
“楚家资产上亿,800 万就想让我们放手,这可是你们楚家长孙,以后要继承你们家产的。”
“再说了,我女儿可是当年的全省高考第二,清华高材生,生的孩子绝对有出息!”
楚太太被他理所当然的厚脸皮给气笑了。
“清华高材生?你女儿毕业了吗?前段时间上个节目连道鸡兔同笼问题都解不出来,这智商退化得有点快啊。”
“再说了,清华怎么了,我女儿还是剑桥毕业的,要继承也是女儿继承。楚轩那小子已经被他奶奶养废了,不可能把公司交到那个败家子手上。”
交易谈崩,楚太太留下不可能让苏夏梅进门的狠话,带着女儿扬长而去。
这几年被捧惯了的苏母捂着心口瘫在椅子上,苏父多年算计落空,不顾脸面地站在门口破口大骂。
11
妹妹联系我时,她已经没有了之前与我针锋相对的硬气。
她已经意识到我曾警告过系统会夺回气运的事正在发生,想来寻求我的帮助。
我们那平日里鼻孔朝天的爸妈,第一次因为有求于我而没对我冷嘲热讽。
只不过,他们还没能想明白,为什么我可以不靠男人也能创立公司,年入百万。
作为现如今最炙手可热的独角兽公司总裁,我的社交圈很容易地就帮我请到了楚太太。楚太太人很爽快,不仅答应见我一面,甚至把楚轩也带了过来。
听说是妹妹楚怜,把人从温柔乡里拽出来的。
“荷姐。”楚怜见到我后与我拥抱,并向楚太太介绍,“这是我在美国交换时遇见的学姐,很有才华和能力。”
就连楚轩见到我时,也乖乖低头问好。
没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之前在国外做家教的时候,顺手带了这个二世祖一段时间。
要不是我,他到现在还没能毕业回国。
不过正是因为他难教,所以课时费给的是常人的十倍。
楚太太对我十分和蔼:“没想到苏总原来那么年轻。”
说完眼风扫过我父母和妹妹。
“完全看不出来,苏总竟然是从这样的家庭里走出来的,真是难为你了。”
妹妹脸色难看极了。
爸妈没听懂楚太太的言下之意,却看得出来她卖我面子。原本打算做小伏低,求楚家让妹妹进门的姿势突然收住了。
老男人立刻大声责怪我怎么不早说与亲家有关系,大大剌剌地跷起二郎腿跟个老爷似的坐下。
“看来亲家和我们大女儿认识,那我们就不说场面话了。”
“你儿子把我女儿肚子搞大了,必须得负责。”
我爸做惯了一家之主,说话难听。也不知道那脑子是怎么想的,觉得别人给我面子,就会同样敬着他。
偏我妈也有了底气:“就是,我们小梅已经把自己给了女婿,那么好的条件,你们怎么可能不要。赶紧选一个黄道吉日,让小两口去领证。”
楚太太因他们左一句“亲家”,右一句“女婿”的态度不耐得皱起眉。
我听着他们的说辞暗暗摇头。
其实我跟楚家姐弟接触下来,也清楚楚太太不会是个完全不讲理的人。
所以我才答应妹妹帮她一次。
能逃过被抹杀的命运最好。
我在妹妹哀求的目光里开口:“楚太太,您要不问问楚轩的意思?如果他们两情相悦的话……”
没想到我话还没说完楚轩就站出来连连摆手。
“不是啊苏姐,我要知道苏夏梅是你妹妹我哪敢招惹她啊,800 万就当赔偿了……”
楚怜在后面狠狠踹了她哥一脚:“渣男。”
苏夏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眼神里透着绝望。
我妈一看没希望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地说自己女儿命苦,他们俩夫妻也命苦,好好养大的女儿被人糟蹋了。
楚太太觉得好笑:“不是,我家也不是什么老顽固,非得要门当户对。”
“但如果我儿子看上的是苏总,我巴不得她能进门给我当儿媳妇,以后公司直接交给她来管……”
我苦笑地听着楚太太的话,不免有些尴尬。
“……苏夏梅除了那张脸以外还有什么啊?我养两个二世祖在家里坐吃山空吗?”
她说罢便打算领着两兄妹走人。
但我爸不肯让她走。
他和我妈大概是商量好的,不管说什么也要把妹妹“塞”进豪门。
他抵着门,我妈缠着楚太太,楚轩和楚怜一面护着自己妈,一面躲着我爸的乱拳。
场面一片混乱。
妹妹看不下去,想劝我爸妈放过楚家人,不顾我阻拦上前帮忙,却被我爸大力甩开。
她跌倒在地,碰到了肚子,血流了一地。
12
抢救室外, 医生告诉我们孩子不幸流产, 妹妹母体受损太严重, 求生欲望不强,可能活不过今晚。
爸妈一听, 直接在医院大吵大闹,把医院和楚家人都骂了个遍。
妹妹只让医生把我一个人放进了 ICU 病房。
她躺在病床上, 身上插满了管子, 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
我似乎能看到,她的生命正在被系统抹杀。
“我输了。”
她的语气很平和,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13
爸妈疯了。
他们还没砸完医院,就被闻讯而来的警察扣住。
有人举报了他们沾上黄赌毒, 被关进去踩缝纫机的命运在劫难逃。
我爸一生都在期盼着靠女儿嫁人飞黄腾达, 却没想到最后,正是被女儿送进去吃牢饭。
没错, 举报是我干的。
但线索和证据都是妹妹提供的。
她一生都在讨好爸妈, 最后却被贪心的爸妈间接害死。
“下辈子我也要像你一样, 追求自己的自由。”
妹妹走之前, 一句话都没提爸妈。
他们被关进去后,妈妈的身体原本就不好, 在里面生了一场病,走了。
我去探望时,爸爸已经面黄肌瘦, 里面辛苦的日子像是活活给他刮下一层油。
“小荷, 救我。”
“你现在那么能干, 跟上面疏通一下就能放我出去。”
他膝盖微曲着, 一向挺直的背佝偻下来。
鼻孔看我的父亲,第一次把身体低到比我还矮。
我冷漠地抱着手,平静地回他:
“爸, 我没那么大本事。”
他不相信:“怎么会办不到呢, 你就是不上心。”
“你现在可是上市公司老总,去约上面的人啊, 女人想办这种事有的是办法……”
他竟然想要我为他贡献出自己。
我冷笑着:“爸,别做梦了。”
“逆女!如果你妹妹还在, 她肯定会救我。”
他抓着铁栏杆冲我嘶吼。
“妹妹死了,被你一步步逼死的。”
“你爱过她吗?你只是把她当作一件精美的物品,随时能卖出去换钱。”
“现在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我转身离开, 留下精神错乱的老人
他神情恍惚, 一直喃喃自语:“我是在为她好,为她好……”
14
我的公司运转得很成功。
楚家对我妹妹有愧,明里暗里地给我送生意, 实际收益都达成了共赢。
Sam 在两年后找到了他的“真爱”,我果断买下他手里的全部股份。
我问他是不是太恋爱脑了。
他笑着说:“无所谓,我人生的意义就是体验,钱没了再赚就行。”
“爱情没了也会有下一个。”
他就喜欢一心一意,一时只做一件事。
而我这一生大概只爱钱。
如今我已经可以不用去公司,钱滚钱利滚利,自有专业人士帮我处理日常公司事务,就算我在家里躺平,也能数钱数到手抽筋。
于是我成立了一个基金会, 专门资助那些想要从家里“飞”出来的女孩子。
我不要求她们成长为社会栋梁,但有一句话要时刻铭记:
永远不要靠别人,没有人值得你去讨好。